晌午。 桂嬤嬤從外頭回來時,若音正在廊下的躺椅上曬太陽。 好不容易天暖和,若音和小橘都出來了,就是院子裡只剩下幾盆菊花,顯得寥落了一些。 “格格倒是悠閑自在。” 桂嬤嬤笑呵呵的,在若音身側服了服身,就稟報道:“大夫去過琪格格那兒了,守著琪格格喝了藥,燒也退下去了。” “就是大夫說,琪格格自個兒心神不寧,不肯好生養著,他也沒法子治心病。” “知道了。”若音擺擺手,道:“日子是她自己的,她想不通不願意過下去,旁人也幫不了她。” 害她的人現在只是被暫時奪權了而已,福晉之位還穩如泰山呢,這就開始擺爛,實在是不好。 “可不是?” 桂嬤嬤也頷首,跟腔道:“奴婢也勸了兩句,不過琪格格那時眼神發直不知在瞧什麽,奴婢也就先回來了。” “倒是半路上,遇上了李格格的人,她正是朝著咱們這邊過來的。她說,李格格有東西,讓奴婢交給您。” 言罷,桂嬤嬤遞過來了一個小盒子。 若音接過,打開盒子,眼裡閃過一絲驚訝,竟然是一雙鞋子,就比她食指長那麽一點點,可見是小孩子的東西。 “這是…” 若音抬眸,看向桂嬤嬤,問道:“李格格送給我未出世的孩子的?” “瞧著像是。” 桂嬤嬤點頭,感慨道:“李格格這人,一向也安分守己的,要說小心思或許有,再大的,她也不是真的敢去做。” “先前被福晉挑唆著與格格您爭鋒,興許想的也是自己和孩子們的前程。偏巧她受驚難產時,是您找了劉太醫過來。” “想必,李格格心裡也是謝謝您的。” 人心都是肉長的,對於李格格而言,前途與孩子的性命,當然是後者比較重要。 “李格格既然主動對咱們示好,咱們也應該有所回應才對。” 若音想了想,便道:“我那兒有前陣子主子爺送來的一些老山參,下回趁著李格格請大夫時,拿過去。” “讓那大夫檢驗過,再給李格格使用。回頭李格格那兒若還有什麽不適,記得讓劉太醫也幫忙瞧瞧,劉太醫擅長千金方,應該能幫到她。” “是。” 桂嬤嬤應了,原本準備離開,都轉身了,卻又好像想起了什麽,忽然就回過頭來,臉色凝重地看了若音一眼。 若音心頭一跳,忙問道:“嬤嬤,可有什麽不妥?” “剛剛聽格格提起劉太醫,奴婢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了,先前剛入秋時,主子爺送香包過來的事情,格格可還記得?” 胤禛從宮裡拿的香包,若音有孕不放心,讓劉太醫檢查過。 劉太醫說,若音體寒,聞著有好處,就是體熱孕婦要小心一些。 桂嬤嬤沉著臉,格外嚴肅。 若音點頭,她當然記得,便問道:“怎麽了?” “奴婢險些忘了,李格格便是體熱之人!” 桂嬤嬤一咬牙,就道:“早前南巡時,格格讓奴婢尋魚蝦來給您吃,說是吃了孩子能聰明。” “奴婢當時還跟說趣事似的跟您提過,早前李格格有喜時,也吃了不少蝦。結果她本就體熱,吃蝦後更是上火。” “嘴角起了不少燎泡,她還不肯罷休,非說多吃孩子能聰明,為了孩子忍忍也就是了。如今看來,當初她若是也有那些香包…” 若音背脊一涼。 李格格身子骨一向不錯,那晚要說受驚早產,雖然也有可能,可要說早就有人利用香包埋下引子… 再將李格格早產的事情,推到胤禛的頭上,神不知鬼不覺,就沒人能察覺到那香包上面去了! 好狠毒的心思! “那些香包,是主子爺拿回來的。說是宮裡每逢年節都會做,也會分發給各府。而宮裡掌控內務的,則是那三位。” 榮妃、惠妃與德妃。 若音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無論是誰,將手伸到了四貝勒府裡,那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這實在是… “回頭你去查一查,看看能不能追查到那些香包的來源,記得一定小心,切莫打草驚蛇!” 若音閉了閉眼睛,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看來,她要想法子提醒一下胤禛才行! 傍晚。 胤禛提前就跟若音說好,今晚會過來吃飯,還特意讓廚房準備了若音喜歡吃的清蒸鱸魚。 正巧… 胤禛過來時,若音正把床簾邊上懸掛著的香包給取下來了。 胤禛一進屋,瞧見若音正背對著自己不知道在忙活什麽,忍不住就問道:“在做什麽?” 若音回頭,手上正好拿著香包,笑吟吟就解釋道:“把香包拆下來呀!” 胤禛覺得奇怪。 他過來,從若音手上將香包拿了過去,便問道:“這香包味道還挺濃鬱的,怎麽忽然就拆下來了?” “這個嘛——” 若音賣了個關子,解釋道:“先前妾身問過劉太醫了,他說妾身體寒,聞這個香包能暖身安睡,是極好的。” 胤禛聞言追問道:“那為什麽不用了?” “現在妾身的身體已經調理好啦,就用不了。” 若音解釋道:“用多了,容易體熱。當然,如果本身就體熱的人用,容易心情煩躁,失眠的。” “原來如…”胤禛剛要頷首。 他臉上掛著的笑容,卻忽然僵硬住了。 最近他晚上就睡得不是很好。 一閉上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要麽就在想公務,要麽就在想那天的事情,翻來覆去,總是要小半個時辰才能入睡。 他總以為是自己最近太忙了,累著了,腦袋也跟著不知道休息了。 現在竟然… “若音。”胤禛沉著臉,將香包遞給了蘇培盛,嚴肅道:“這香包既然不好用,那麽就別用了。” 說完,胤禛又想起什麽,補充道:“劉太醫醫術不錯。往後你有哪裡不舒服的,可以多問問他,聽他的。” “嗯!” 若音乖巧答應,她剛剛看胤禛的臉色,就知道胤禛必然發現了。 如此,他也能夠放心了。 “傳膳吧。”胤禛轉頭看向蘇培盛,吩咐完,轉頭過來,又對若音道:“這會兒過來,我是還有件事想跟你說的。” 胤禛十分嚴肅。 若音露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來,就問道:“主子爺,什麽事兒?是不是妾身哪裡做得不好?” “不是。” 胤禛問道:“送給三阿哥府的禮單,黃公公前幾日是不是拿給你看過?然後請示你,怎麽回禮的事情?” 若音心頭一凜。 果然啊,這麽快就來了。 “嗯。”若音點點頭,問道:“的確有這麽個事兒,主子爺,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