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節。 若音坐在院子裡,看著不遠處和公公正招呼著人過來把各色的燈籠都給掛在若音院子裡的屋簷廊下。 這不同於過年時候的窗花貼紙什麽的,這些燈籠,大多都有彩繪的圖樣。 跟若音去歲從胤禛那兒收到的走馬燈,倒是有幾分相似。 不僅如此—— 和公公還拿來了一些河燈,親自交到了若音的手上。 “貝勒爺的意思是,格格有孕在身,不方便出去逛街看花燈,這河燈自然也是放不了的。” 和公公笑呵呵的,說道:“這河燈,格格拿著,可以在後頭的小池塘裡放著玩玩。晚點主子爺宮宴結束了,會回來陪格格一會兒的。” “多謝。” 若音接過和公公遞過來的河燈,十分感謝。 不一會兒。 桂嬤嬤那兒煮好了元宵端了過來,從若音手裡將河燈接了過去,叫若音進屋吃元宵。 “格格吃吧。” 桂嬤嬤言笑晏晏,看著熱氣騰騰的元宵,便道:“這些元宵裡頭呀,有些放了金豆子呢,格格吃的時候可得小心一些。” “這要是吃到了金豆豆,就說明格格這一年都會福氣滿滿呢。” “果真?” 若音也知道這習俗。 她瞧著眼前的五顆元宵,忍不住就笑道:“嬤嬤你這也太偏心我了些。一共就五顆元宵,我一股腦都吃完,總也是會吃到的。” 桂嬤嬤一聽,也跟著笑了,道:“奴婢可不就是希望格格您能多點兒福氣麽。元宵是糯米做的,格格吃多了也容易不消化。” “這不,意思意思也就夠了。” “是是是。” 若音沒得反駁,剛用杓子盛了一顆元宵進肚子呢,外頭就傳來了采桑和劉太醫說話的聲音。 “劉太醫,你這麽早就過來了?格格還在吃東西呢。天兒冷,你要不要過來屋簷底下烤烤火?” 采桑笑著,迎了劉太醫過來。 劉太醫臉上露出個笑容來,跟著采桑一起,就在屋簷底下的火盆邊上,搬了一個小杌子坐下了。 看著劉太醫露出笑容,采桑忍不住就道:“劉太醫就應該多笑笑呢。” 劉太醫一怔。 他自己倒是不曾注意過。 他才不到三十,家裡卻遭逢巨變,他對人世早已看淡,整個人都籠罩著一種滄桑和蕭條的感覺。 他從來都不知道,他應該多笑笑。 “謝謝。” 劉太醫鄭重謝過,忽然更加慶幸,他遇到了若音。 不一會兒。 若音吃完了湯圓,飽了不少,起身來回了貴妃榻上,抹了抹嘴巴,就讓桂嬤嬤帶著劉太醫進來了。 “微臣見過格格。” 劉太醫一如既往,見了若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這才到了一旁,幫若音把平安脈。 須臾。 劉太醫那兒,放開了若音,若音倒是自己就先忍不住問道:“我這胎,最近胎動頻繁了些,可還好?” 若音是四月中旬有孕的。 現在算起來,也已經滿了九個月了,也快要生產了,自然有個什麽風吹草動,她都不免會有些擔心的。 “無妨。” 劉太醫聞言回答道:“格格一切都好。不過眼下胎兒還沒有入盆的跡象,應該暫時而言,不會生產。” “從今日起,微臣每隔一日就會來府裡給格格看診。如果格格期間有什麽不舒服的,也可打發人去叫微臣。” “催產藥,微臣也早已備下。如果發生意外,可以先服下催產藥,再用人參片叼著氣息。等微臣趕到,再行商榷。” 若音點點頭,還算安心。 過年前,桂嬤嬤那兒就已經把奶娘和穩婆都給找好了,各兩位,如今都已經在跨院的後罩房裡住下了。 穩婆都是京城裡有名的好手了,經驗豐富。 若音隔三差五的,也都會見見她們,聽她們講一些婦人生產時候或許會遇到的情況的,以求自己臨危不亂。 “對了。” 若音看著劉太醫還在寫藥方,就又問道:“李格格那裡你去看過了吧?二阿哥到底怎麽樣了?” “哮症,能治好麽?” 劉太醫那裡聞言,皺了皺眉,道:“二阿哥身子骨底子不算很好,想要根除,只能慢慢調理了。” “而且,我看二阿哥平時讀書有些過於勤奮了。年紀小,休息有些不足,這些都會對他的身子產生一些不好的影響的。” “我也跟李格格建議了這些,她當時顯得有些猶豫,沒說什麽,不過還是讓我開了一個調養的方子。” “那方子藥性溫和,往後二阿哥只要自己多當心一些。春夏不要靠近花粉和柳絮,冬日注意保暖,慢慢的,還是能好起來的。” “嗯。” 若音點點頭,也能知道李格格的一些顧慮。 她生弘昀生得不巧,兩胎間隔時間不長,身子沒有完全調養好,生下來後不久,就發現弘昀有哮症。 奈何娘胎裡有些弱,調養多年也都是這個樣子。 在古時候醫療條件這麽差的情況下,能養到十歲,其實也盡心盡力了。 可—— 弘昀有哮症,無論是讀書還是武藝都會受到影響,將來的前程也就注定了不會太好。 這個時候,若音站出來跟李格格說,讓弘昀別這麽用心讀書了,李格格肯定心裡也會有她自己的想法的。 一個皇阿哥的兒子。 太平庸,是沒有未來的。 “該做的,咱們都做了,但求問心無愧就行了。李格格那兒,她若不再主動找你,你也就不去了吧。” 若音有點懶洋洋的,就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往身後的軟墊上靠了靠。 劉太醫那裡應了是,則拿了藥方出去,準備讓桂嬤嬤那兒張羅著抓藥和熬藥的事情了。 元宵節後,伴隨著天氣一天天的暖和了起來,若音院子外面的積雪也逐漸融化了,臘梅凋謝,紅梅則開始有了一點點的花骨朵。 轉眼到了二月初一。 這天傍晚。 若音用了晚膳,正和桂嬤嬤一起在遊廊底下散步消食呢,忽然采桑那裡端了安胎藥過來,路上忽然就叫了一聲。 “啊!” 采桑嚇了一跳。 她剛剛,竟然好像看見不遠處的草叢裡面好像動了一下,有什麽細長細長的東西在…蠕動! “采桑?” 若音隔得遠,聽見這叫聲心頭也是跳了跳,忙望了過去。 “怎麽回事?” 桂嬤嬤也皺眉,心說采桑這丫頭平時還算沉穩,怎麽今兒忽然這麽毛毛躁躁的,剛剛看采桑的樣子,手裡端著的安胎藥都差點打翻了。 “奴婢…” 采桑這會兒也鎮定了下來。 她往一邊的草叢裡望了一眼,之間黑漆漆的看不清,咽了口唾沫後,才道:“就是剛剛好像發現,有大蟲子什麽的…” “格格,對不住,嚇到您了。” 大蟲子? 若音覺得奇怪。 這大冬天的,雪都才剛剛化不久呢,蟲子什麽的,基本上都還在冬眠吧? “先過來吧。”若音對著采桑招了招手,就道:“等下去前院,讓和公公派兩個力氣大的小太監瞧瞧吧。” 話音剛落,采桑這兒才剛剛端著安胎藥準備拿過來給若音呢。 這回,若音則是看到采桑身邊不遠處的灌木叢裡,還真的就有什麽東西動了動。 並且—— 那東西,在草叢裡揚起了自己的頭顱,已經做出了一副攻擊的姿勢了。 竟然是一條蛇! “采桑!” 若音看見蛇的一瞬間,就喊了采桑一聲。 這條蛇距離采桑極為近,這要是跳起來,采桑必然會是第一個中招的那一個! !? 采桑被若音一喊,也察覺到點兒不對,加之她反應還算靈敏,也感覺到了身後勁風突起。 幾乎是下意識的,采桑往旁邊偏了偏頭。 蛇一擊落空,立即就在遊廊的柱子上面盤繞了起來,一副還要準備攻擊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