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若音從李格格處離開時,特意讓桂嬤嬤傳話出去。 她要讓前院那邊,好生約束著如今新進府的人,如有犯事,頭次不懂事也就罷了,再犯一律從重處罰。 至於那些在府裡經年老成,辦事妥帖的,則是一律有賞。 每年末根據年內功績有“評優”,若音會賞賜額外的銀子,十兩二十兩的,也算是錦上添花了。 將來若是想要離府榮養,若音那兒還會幫他們置辦京郊的宅子和良田,興許不算寬敞華麗,但養老卻是足夠。 這一份恩威並施的訓令下來,府裡眾人對若音也更加誠心拜服了起來。 晚膳後。 若音這兒正走在院子裡散步消食呢,桂嬤嬤笑吟吟就過來了。 “側福晉,剛剛奴婢聽見有人在小聲說事情呢。起初生怕再傳什麽不好的,後頭走近了才知道,原來不是。” 桂嬤嬤賣了個關子。 若音一下被勾起好奇心,忍不住便問道:“在傳什麽?” “說是今兒您探望李格格,李格格也對您真心拜服呢。現在咱們府裡有您管束,她們盡心當差,以後老了還能有個倚仗。” 桂嬤嬤笑道:“這樣呀,她們也就能更有盡心做事的動力了。” “不過——” 桂嬤嬤想了想,又問道:“這闔府上下伺候的人也不少,這要是每一個人都置辦宅院農田,花費可不小。” “嬤嬤。” 若音卻笑著解釋道:“這個嘛,我自然想過,我也不是個冤大頭。” “如今咱們府裡,算上前院伺候的那些。一年真正放出府的‘老人’能有幾個?也就一個兩個罷了。” “這一年頂多百兩銀子,我還是拿得出來的。” 京郊一處一進的宅子和兩畝地,花費還是不多的。 這些福利,當然也是要貝勒府裡的管事才能有的。 她這樣規劃,也是為了激勵人心,讓大家夥兒有“競聘上崗”的意識。 桂嬤嬤一聽,倒是也覺得有道理,點點頭後就道:“側福晉您有計劃就好了。對了,先前奴婢回來時,遇上耿格格的人了。” 耿氏? 若音想起那一雙低眉順眼,卻讓人看不透的眼,便問道:“她有事?” “是。” 桂嬤嬤道:“說是明個兒一早過來拜見側福晉,具體什麽事兒,倒是沒說。不過奴婢想著,左不過是看著如今府裡歸心,來投誠罷了。” 若音一想也是。 先前弘昀的事兒,查到烏拉那拉氏的簪子上頭。 雖說沒有明確證據指明了這事兒就是烏拉那拉氏乾的,但她終歸也是有所嫌疑的。 再加之她還試圖拿費揚古的事兒來幫她站穩腳跟,已是觸犯了胤禛的忌諱了。 胤禛素來不會讓自己有什麽錯漏,被人威脅的感覺不爽,他當然不會給烏拉那拉氏這個機會了。 如今—— 烏拉那拉氏雖說還是佔著福晉之位,但幾乎是個透明人兒了。 眼下若音管理府中手腕厲害,耿氏和鈕祜祿氏那裡,當然也是不願得罪若音的。 “她來便來吧。” 若音不是很在意,便道:“說來,這耿氏也是個厲害人物了。從前烏拉那拉氏管著後宅時,經常拿捏李格格。” “倒是她,還能在烏拉那拉氏那等子小心眼的人面前吃得開。” “如今我掌權,早先根基不穩時她不來,如今府裡大大小小已是聽我號令了,又來投誠。” “所謂左右逢源,她也做得差不離了。” 可惜。 若音也不會像烏拉那拉氏那樣。 有人捧著,就真的忘乎所以了。 她早知道耿氏不是個簡單的人,就注定了不會輕易信任。 翌日。 果然,早膳後,若音剛散步消食完回屋準備看看今年這半年來總結的帳目時,耿格格那兒就過來了。 “妾身見過側福晉。” 耿格格笑吟吟,態度恭恭敬敬,走到若音跟前,便道:“許久不曾來給側福晉請安了,也是怕叨擾了側福晉。” “今日過來,也是特意代鈕祜祿妹妹謝謝側福晉的。” “哦?” 若音抬眸,饒有興致問道:“此話何解?” “鈕祜祿妹妹如今有孕七個月,養得極好。” 耿格格感激道:“這都全靠了側福晉讓劉太醫過來幫忙看診呢,又細致地告知了養胎的一切事宜。” “不然,妾身和鈕祜祿妹妹手忙腳亂,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 這倒是把功勞全往她一個人身上推了。 若音笑著,便道:“我既是掌管後宅,這些事也是應該的。說來,鈕祜祿姐姐有孕七個多月,也該安排穩婆和奶娘了。” “穩婆,我這兒倒是有現成的。給我自個兒和覺禪格格接生過的,經驗豐富,請她們便是了。” “至於奶娘,回頭我讓和公公在外頭找找。有合適的挑幾個給你們,你們瞧著喜歡的,留下也就是了。” “多謝側福晉。” 耿格格那兒謝過若音,又寒暄了幾句,尋了由頭,也就離開了。 臨走前留下了一些禮物,有她自個兒繡的一些小孩子用品,還有幾株親自培育的蓮花。 蓮花開得極為漂亮,花瓣粉紅粉紅的,還有淡淡的清香,若音也很喜歡。 須臾。 桂嬤嬤那兒進屋,瞧見這一株蓮花,忍不住就“嘖”了一聲。 “咱們這府裡,獨獨側福晉您的小跨院,和府裡的後花園有池水。” 桂嬤嬤道:“耿格格想必也是知道這一點,這才特意想著投您所好,送了這些荷花過來吧?” 如果若音恰巧真的喜歡,那還真的挺好。 就是—— 殊不知早前胤禛也想讓宮裡的花房幫若音培育荷花、蓮花什麽的,可惜都被若音給拒絕了。 現在她的池子裡,養著錦鯉和別的魚兒呢。 璟嫿很喜歡那些漂亮的魚兒,每每若音抱著她過去,都是笑呵呵的。 這會兒… 若音看著這些蓮花,只能對桂嬤嬤道:“還是好生收起來吧,這些蓮花長成這樣不容易,也別糟蹋了。” “回頭,也帶璟嫿去瞧瞧,興許她喜歡呢。” 桂嬤嬤應了是,便就先命人將這些蓮花給挪到後面的小池子裡了。 傍晚時分。 夕陽西下,若音坐在書桌台前,曬了一點點的太陽,都覺得身上頗有點熱乎乎的。 今年確實有些熱呢。 若音正想著,忽然院外,胤禛朝著這邊就走了過來。 若音忙不迭起身,過去迎胤禛,笑著拉過他的手,就問道:“主子爺今兒辛苦嗎?朝廷裡的事情多不多?” “自然是多的。” 胤禛也累,不過這會兒見到若音後,疲憊也跟著消散了大半。 他笑著,輕輕摸了摸若音的臉頰,然後道:“有個好消息要跟你說,猜猜看是什麽?” 好消息? 若音嘟囔了一下,問道:“哪方面的?和璟嫿有關嗎?主子爺帶了什麽好玩的東西回來給她了嗎?” 胤禛搖頭,他笑著歎氣道:“你呀,就惦記著孩子了。不是關於璟嫿的,是關於咱們的。” 關於他們? “主子爺帶了什麽好吃的回來?” 胤禛搖頭。 “好玩的?” “勉強算是吧。” “…” 若音猜了好一陣。 直到都感覺自己的腦細胞快要死完了,才故作煩躁地丟開了胤禛的手,道:“主子爺有什麽就說吧。” “猜來猜去,妾身頭都疼了。都說一孕傻三年,妾身現在可不想動腦子。” 一孕傻三年? 胤禛忽而笑了笑,便輕輕抱了抱若音,道:“先前你不是一直嚷嚷著整天待在府裡太悶了麽?” “今年太熱,皇阿瑪那裡已經下令,六月初的時候,咱們到暢春園住去,約莫年節時才回來呢,開心嗎?” 暢春園? 大名鼎鼎的圓明園的前身! 若音一下子就興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