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若音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正巧屋外打雷,她驚了驚,下意識地就往胤禛的懷裡縮了縮。 胤禛懷裡暖暖的,讓她覺得安心。 就在若音準備繼續閉眼睡覺的時候,耳畔傳來了胤禛溫柔且帶著點兒困倦的聲音。 “別怕,我在。” 若音抬了抬頭,在胤禛懷裡蹭了蹭,小聲問道:“是不是妾身動靜太大,吵著您了?” “沒有的事。” 胤禛低聲呢喃道:“就是懷裡有個美人動來動去的,讓我這心裡實在是安寧不下來,所以就醒了。” !? 感情這是在打趣她了。 若音臉頰都跟著燙了一點兒,便小聲道:“大晚上的,主子爺也沒個正經。先睡吧,明兒還要大朝會呢。” 明天大朝會上,不出意外的話,康熙爺應該就要宣布,任命烏拉那拉費揚古為步兵統領的事情了。 掌管一城城防,康熙爺幾乎將京城的安全都交到了費揚古手裡呢,如此隆寵,也難怪烏拉那拉氏那兒滿是胤禛不會廢棄她的自信。 可惜,她想錯了。 她眼下被關著,身邊伺候的人都是若音安排的,每日都會過來稟報她的最新動向,若音當然不怕她繼續再籌謀著害人。 就是弘晴—— 若音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烏拉那拉氏苛待弘晴也就罷了,她總能找到由頭將孩子要回來。 可若將來弘晴與她“母子一心”,這就麻煩了。 不能等到孩子記事了再要回來。 若音在心裡默默下定決心,才緩緩閉上眼睛,繼續睡覺了。 翌日清晨。 若音朦朦朧朧醒來時,胤禛已經不在了。 雨淅淅瀝瀝了一整晚,這會兒也停了。 “桂嬤嬤?” 若音忙翻身起來,又瞧了一眼窗外的晨曦,便問道:“什麽時辰了?” “剛到辰時。” 桂嬤嬤猜到若音想說什麽,便先解釋道:“主子爺起身時,特意吩咐了。說側福晉您昨兒個沒歇息好,讓不叫醒您呢。” “.” 若音搖頭失笑,便道:“那我先洗漱吧。待會兒你讓人過去,將琪格格請過來一趟,我有事和她商量。” 早膳後。 若音抱著璟嫿在院子裡玩。 一夜雨水過去,花敗落了不少,好在依稀有幾朵芍藥還算頑強,上面沾滿了雨珠,花香還是四溢散放著的。 璟嫿大概是聞到香味了,被若音抱著,直伸手想要去摸花兒。 “小格格真可愛。” 一旁,奶娘見了便道:“才三個多月呢,這幾天已經能伸手去摸摸搖籃床裡的小玩具了,長得極好。” 若音倒是不懂這些,隻得對奶娘道:“璟嫿這些事情,還勞煩你多費心了。看她養得白白胖胖,我也知道你一定是盡心盡力的。” 奶娘被誇,粲然一笑,不卑不亢便道:“給側福晉做事,民婦自當盡心。” 二人這兒正說著話呢,外頭覺禪琪歌就過來了。 “側福晉找我?” 覺禪琪歌進了院子,瞧見璟嫿,眼裡閃過一絲驚喜,忙從袖子裡掏出一對小東西來,湊到璟嫿面前。 “這是給小格格做的襪子,格格瞧瞧?” 璟嫿也聽不懂。 不過覺禪琪歌做的小襪子很鮮豔,璟嫿明顯喜歡,伸手就要去拿。 就是她手上沒什麽力氣,握不住。 “先帶小格格下去吧。” 若音接了小襪子遞給奶娘,轉頭就對覺禪琪歌道:“瞧你也挺喜歡孩子的,弘曜那裡,你也該多親近親近才好。” 提起這個,覺禪琪歌笑容就略微收斂了一些。 她根本不想發生那樣的事情,這一對雙生子… “側福晉。” 覺禪琪歌想了想,還是道:“弘曜是皇孫,妾身愚鈍,也不大會教育。往後,還要勞煩側福晉多費心了。” 若音聽覺禪琪歌這麽說,就知道她心裡必定還是有芥蒂的。 想著,若音便道:“身在貝勒府,孩子是你的倚仗。你不要恩寵也就罷了,有孩子傍身,終究是會好些的。” “我今日叫你過來,是想跟你說說弘晴的事兒。” 若音將昨兒去烏拉那拉氏那兒見到的場景,一五一十的就跟覺禪琪歌說了。 聽完,覺禪琪歌咬了咬唇。 覺禪琪歌直言不諱,道:“她竟也會真心對待我的孩子?我想想都覺得惡心!” 若音歎了口氣,說道:“孩子還小,她帶著,倒也沒什麽。我就怕弘晴大了,隻認她這個養母,和咱們離心。” 更可怕的是,烏拉那拉氏利用弘晴,來對付她們。 覺禪琪歌一聽,臉色也凝重了一些,她道:“側福晉說得對。弘晴怎麽說,都是不能被她教養長大的。” “只是,側福晉現在有什麽計劃嗎?” 若音搖了搖頭。 她想過了,為了四貝勒府著想,烏拉那拉氏乾的這些壞事,肯定是不能宣揚出去的。 要除掉她—— 只能讓胤禛這裡徹底厭棄了她,最後再慢慢對外宣稱,烏拉那拉氏身子不好,最後病逝為妙。 “既沒有——” 覺禪琪歌那裡思量片刻,提議道:“既然這次的事情查到福晉身上就戛然而止了,李格格那裡勢必不能甘心。” “側福晉您只需要將這個消息透露給李格格知道,咱們坐山觀虎鬥也就是了。” 利用李格格? 這倒不失為一個好法子。 “也行。”若音道:“就是具體怎麽操作,我還得再想想。” 不能讓人起疑。 午後,陽光更盛了。 四下裡滴滴答答的聲音也都消散不見,重新回到了夏日裡的模樣。 若音午睡起來以後,和桂嬤嬤一塊兒,帶了一些補品,就過去李格格那裡,決定探望她。 弘昀出事後,因為接連查出來阿香和另一個小丫鬟的事情。 伺候過弘昀的,全都被換掉了,要麽發賣出府,要麽則是趕去了廚房裡做事,離得遠遠的,以免李格格觸景生情。 這會兒。 若音來時,正好就瞧見李格格站在院子裡的花叢邊上。 她身邊由奶娘抱著三阿哥弘時,弘時長得倒不錯,白白胖胖的,小臉肉嘟嘟的,還挺可愛。 就是—— 李格格的心思顯然不在弘時身上,她看著眼前的花兒在發呆,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弘昀了。 “李姐姐?” 若音喊了一聲。 李格格那兒才回過神來,看了一眼若音。 她眼神有些複雜。 先前發生了那麽多事,她不是沒懷疑過若音,可後來事實證明,的確不是若音害她的。 現在見面—— 想起之前二人之間起衝突的樣子,李格格難免覺得尷尬。 李格格服身行禮,道:“見過側福晉。” “李姐姐起來吧。” 若音伸手去扶她,靠近了以後就能發現,李格格雖然臉上施了厚厚的脂粉,但眼下的烏青還是掩蓋不住的。 喪子之痛,對她的打擊的確很大。 “今兒天氣好,我便想著出來走走,順道看看李姐姐。” 若音語氣客氣,說道:“家中前幾日給我捎了東西,正好有兩盒阿膠。我想著李姐姐興許也用得上,就拿過來了。” 李格格聞言抬眸瞧了一眼。 上好的東阿阿膠。 四貝勒府裡也有過,胤禛賞的。 就是東阿阿膠珍貴,量也不算很多,如今索綽羅若音一次就拿了兩盒出來… 想起二人之間的家世差距,李格格心裡忍不住默默歎息。 她這麽糊塗,連兒子都沒保住,更沒有別的優勢,又拿什麽和人家爭呢? “多謝側福晉了。” 李格格接下了東西,想了想,又問道:“天兒熱起來了,院子裡太陽曬,側福晉要不要進屋休息一會兒?” 李格格也不是傻子。 她先前和若音起衝突,如今人家還能打開格局來送東西,她當然不會再繼續拿喬犯蠢了。 若音見李格格不抗拒,爽朗道:“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