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五,若音孩子洗三禮那天。 一大早的,若音剛剛醒過來,就聽見了院子裡吹吹打打,還有放鞭炮的聲音,喜氣極了,就跟過年似的。 就是… 若音坐在床榻上,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外頭。 她還在坐月子呢,二月裡天氣又冷,想要出門那是絕對不成的。 “唉。” 歎了口氣,若音有些悵然若失。 正好這個時候,屋外小桃進來了,肩膀上還扛著一個大箱子呢。 若音驚呆了。 小桃年紀還很小,這大箱子都快跟她人差不多大了。 “格格,這是前頭送來的賀禮,好像是大貝勒,太子還有什麽…總之就是那些阿哥們送來的,還有娘娘們送來的,桂嬤嬤都讓奴婢先搬進來。” 小桃摸了摸自己的腮幫子,盤算道:“啊,還有。貝勒爺現在正抱著小格格迎接賓客呢,待會兒中午要是有啥好吃的,奴婢給您送過來!” “…” 若音一臉羨慕。 聽上去排場好像很大的樣子,她也好想去。 小桃那兒,交待完了這些以後,就先退出去了。 趁著沒人,若音下了床,走到大箱子邊上,瞧了一眼,就見這裡頭裝著的大多都是一些小孩子的玩意兒。 什麽長命鎖,還有項圈之類的,也有給她的,都十分華貴大氣,不愧是皇室出手。 若音忍不住就笑了笑。 她想起,胤禛一開始來告訴自己,要給孩子辦洗三禮的時候的場景了。 “咱們的女兒出生了,加上你也要冊封側福晉,我想著,是該大辦辦。”胤禛躍躍欲試,滿臉期待。 若音呆了呆。 又不是嫡出又不是長女的,這大辦會不會不太好? “主子爺?您…認真的?”若音有點忐忑。 本來她還想著,就在自個兒院子裡隨意弄弄呢,請府裡的格格們過來,再向胤禛求個恩典,讓她家裡人來府裡看看她。 “當然。” 胤禛一臉嚴肅,便道:“我冊封貝勒,也有快一年時間了。之前一直未曾宴飲,如今也是時候了。” 若音一下子就明白了。 胤禛這是站穩了根基,也要開始嶄露頭角了,正好借著女兒出生的由頭,也給他們的孩子,一場風風光光的洗三禮。 若音有些感動,便道:“主子爺既想辦,那就辦吧。妾身不能出門,在屋子裡聽聽外面的熱鬧也好。” “嗯。” 胤禛笑著,拉過若音的手,道:“你給我生了個可愛的孩子,我定是不會虧待了你的。” 只是這會兒,若音還是不免覺得有些惆悵。 忽然,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了一道有些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格格?” 若音一怔。 她想起來,這是索綽羅若音的額娘,喜塔臘氏的聲音! “額娘?” 若音喊了一聲,門口的人好像忽然就僵住了,須臾才推開門,若音就瞧見,滿眼通紅的喜塔臘氏進來,一把抱住了若音。 “若音!” 被溫暖的懷抱抱住,忽然若音自己也沒忍住,就哭了。 她其實並不覺得那麽傷懷,可此時的眼淚卻偏偏止不住,就跟身體的本能反應似的。 也不知道… 是不是以前的索綽羅若音,感受到了來自自己額娘的關懷。 “若音,你瘦了。” 喜塔臘氏拉著若音坐回到了床榻邊上,一邊哽咽著,就噓寒問暖道:“今日四貝勒給小格格辦洗三禮,邀請了好些人呢。” “你阿瑪和你哥哥如今在前院,他們也想來,不過…你這還在坐月子,又是女眷後宅的,多半不方便。” “額娘我就先來了。若音,這裡有一千兩銀子,還有些我陪嫁的鋪子田莊地契,你都收著!” 喜塔臘氏說著,一邊抹眼淚,忙就從袖子中掏出一個信封來,往若音的手裡塞。 “從前,本想著你去選秀,就走個過場而已。卻不曾想,進了四阿哥府,咱們家裡也沒做好準備,這些,原本就是額娘給你留的嫁妝。” 喜塔臘氏道:“你都好好收著,如今有了孩子,更需要銀子傍身!將來你成了側福晉,有這些東西,才能更硬氣!” 若音很想推辭。 可瞧著喜塔臘氏一臉嚴肅的樣子,就隻得答應了。 須臾,母女倆寒暄了好一陣,若音忽然又問道:“對了,前陣子我給爹爹遞了信,說讓他幫忙找書塾的事情,可敲定下來了?” 喜塔臘氏聞言,頷首便道:“都安排好了,覺禪家的孩子如今已經在咱們府裡住著了。” “額娘瞧著,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他學問也不錯,讀書也刻苦。你爹已經幫忙,讓他去四方胡同讀書了。” 四方胡同學塾,若音還是知道的。 她的哥哥在進入國子監讀書之前,就是在四方胡同學塾的,那兒先生有兩榜的進士,師資力量自是沒話說的。 覺禪琪歌的弟弟能在那兒讀書,只要自己肯勤奮,將來前途定然不會差了。 “那就好。” 若音心底裡的一顆大石頭落了下去,剛想繼續和喜塔臘氏說說話呢,忽然屋外桂嬤嬤來敲門了。 “格格,夫人?” 桂嬤嬤喊了一聲,又道:“如今前院來了傳旨的太監,是來冊封格格為側福晉的。” “格格還在月子,不方便授封,貝勒爺那兒已經幫了您接旨了。這冊封禮,定在了下個月初六,到時是要去宗人府的。” 這麽快? 若音心頭一跳,忙道:“我知道了,你記得打點好!我這兒的事情,就全靠你多幫襯著了。” “格…” 桂嬤嬤剛開口,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喊錯了,又道:“側福晉放心,奴婢會的。就是…夫人在裡頭也待了好一陣了,是時候離開了。” “…” 若音咬了咬唇,看向喜塔臘氏。 她知道,這些都是有規矩的,喜塔臘氏待這麽久,其實已經超出時間了。 “我要走了。” 喜塔臘氏心裡也不舍,站起來以後,還拉著若音的手,語重心長道:“若音,你要照顧好自己。” “沒有什麽,比你和孩子本身更加重要了。額娘不求你大富大貴,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知道嗎?” “我知道。” 若音也忍不住哽咽著,到底還是眼看著喜塔臘氏離開了。 喜塔臘氏離開以後沒多久,前院的和公公就過來了。 是過來送冊封的聖旨,還有宮裡的一些賞賜的,都是一擔一擔抬進來的,幾乎要將若音的屋子都給堆滿了。 “恭喜側福晉了,如今前院的洗三禮也已經結束了。” 和公公滿臉笑意,道賀後,才道:“就是賓客還有不少,奴才過來時,貝勒爺讓奴才遞話,說是他稍後晌午,會過來陪側福晉您用膳的。” “知道了。” 若音含笑答應,又道:“辛苦和公公了,我這兒身子不方便,就不相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