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的心里过期居留:30个触动心灵青春言情故事

【青春的小情书:喜欢一个人,就像春天的花静悄悄地开,从来都是一个人的事。】 【人气青春文学作家韩十三自选集精选青春短篇 励志文学成长自传感动人生的故事 触动心灵的经历,双重惊艳】 你青春里的那封情书写给了谁?曾遇见的那个人,还好吗?要不要写一封情书给你自己?要不要写一封情书给你的青春?那个时候的你,值得被爱。

第六篇:安夏之远
有时候生命的不堪一击并不怎么可怕,可怕的是别人的生命不堪一击。比方你会从某个与你有血缘关系的人的死亡中,看见另一个人的宿命,而这两个人你都是如此深深的爱着,不想失去。
于是你想像着不知道哪一个夏天的夜里,连绵的雨将空气染成潮湿,她坐在阳台的草藤椅子上看一本书,突然心口一阵绞痛,于是身子一斜,冬瓜一样的脑袋跟水泥地面接触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的嘴唇一瞬间变成紫青,她挣扎着想要抓住即将不再属于她的一切,就连呼吸也一丝丝从她趋渐僵硬的喉管里抽离。她努力的撑开十指,由于太过用力,几乎能看见消瘦的骨节透过浅薄的皮肉微微犯着白色。视线,就在此时变得模糊,她的内心充满了恐惧,迅速的回想着这一生还没有来得及完成的事情。
她想起今年幼儿园的“五好孩子”就要评选了,这是她打的一个赌,要不然那个叫安夏的家伙又会笑话她了;她想起幼儿园旁边的那个水上乐园来,她说过要和你还有安夏一起去玩的;她甚至还想起了你家的那只猫,它总在四月间爬到梧桐树梢上没完没了的叫春,街坊四邻都不得安生。她本来盘算着,要在这个秋天去的宠物医院里给它领养一个媳妇,或者把它阉了……
可是,这一切她再也不能实现。
她这样想着,胸口仿佛不再疼痛。她的视线开始涣散,漫天漫地的大雪静静的盖在她的胸口,渐渐的将她堆积成了一座山。
她的身体从毛发到血肉,一直延及到内脏的每个细胞都想休息,于是她死了……
我想起小时候,步静远曾经满脸惆怅的对我说:“安夏,爸爸没有了,他们说姐姐也会死,我不要失去姐姐,所以请你跟我一起保护她。”
我学着安雷生的口气,摸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说:“傻孩子,步静遥怎么会死呢,我们都还年轻,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而我所想到的这个死亡的情景,应该在她的脑海中不止一次的浮现。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绝情的吞没了她儿时的快乐、青春、未来,以及我们的爱情。
(1)
我从方年图的那台比286还要慢的电脑旁边缓缓的站起来,觉得自己的脑袋开始剧烈的疼痛,我不敢相信刚才电脑屏幕上出现的那个女孩就是步静远。我突然觉得特别的恶心,想要呕吐,眼泪却率先奔涌而出。
时至今日,我依然只能清晰的记起步静远小时候的样子。她的妈妈是热爱美丽的女人,总是把自己的两个女儿打扮成两朵花。于是步静遥会站在比她还要高的穿衣镜前面转一个圈,再转一个圈,如同一个小小公主。而步静远,只是远远的蹲在房间的角落里,侧头看向窗外。窗外梧桐树紫色的喇叭形花朵,开的如此繁复,我看见阳光落在她的眉心,寂寞流连不去。
我努力闭紧嘴巴,然后指着方年图的鼻子恶狠狠的挤出几个字来,我说:“方年图,这事就你我知道,我不许你打她的主意。”
我从方年途肮脏凌乱的宿舍里逃出来,小时候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我记得好象从我认识步静远的第一天开始,就从来没有见到她哭过。她是如此坚强的一个小姑娘,跟个男孩子似的帮姐姐打架,从来不玩那些女孩子喜欢的绒毛玩具,只有一只独眼布偶小丑。
那只小丑是我当成六岁的生日礼物送给她的,其实当时我是把它和一只会跳舞的熊一起放在她们面前让她们自己挑的。我看见她的眼中充满了欣喜的色彩,直勾勾的盯着那只熊,伸手的时候却被步静遥抢了先。她脸上的失望只那么一瞬间,似乎怕我看见。然后紧紧的把眼睛坏掉一只的偶人小丑抱在怀里,说:“安夏,我真的好喜欢这个娃娃呢!”
后来我曾经有过一次看步静远掉眼泪的机会。
七月,我坐在门口解一道两个未知数的方程,门外的雨已经慢过第一道台阶。我听见步静远焦急的呼喊声。
“安夏,安夏。”
我抬起头来,一下子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七岁的步静远手里拎着一只破败不堪的小丑娃娃,站在密集的雨水中,我看见她的绿色凉鞋丢了一只,泥水沿着小丑和她瘦弱的胳膊滴落下来。头发由于浸满水的原因,微微卷曲着蜷缩在额前,雨水在她的鼻尖、嘴唇和下巴处流成一条条小溪。所以,当时匆忙奔向雨中的我根本就看不清她那双惊恐万分的大眼睛里面到底有没有泪水的痕迹。
“怎么了步静远?”
我抓起她的胳膊一边往回跑一边问。她来不及停顿一下,慌乱中问我:“你爸爸呢?”
“我爸爸?”
“安医生呢,安雷生呢?”她开始对我父亲直呼其名。
父亲踢着一双塑料拖鞋从里屋里探出头来,看见她的摸样吓了一跳,“怎么了小远,见了大伯都不知道要讲礼貌了?”
“伯伯,我爸爸……我爸爸他……他快不行了,你能不能去救救他?”
那天,落汤鸡一般的步静远给我和父亲出了一道难题,她竟然慌不择路的找了一个宠物医生去救人。
等我那可爱的爸爸拿着一通对付猫啊狗啊的器具赶到步静远家的时候,步静远的爸爸早已经躺在老婆的怀里停止了呼吸。长相几乎和妹妹一模一样的步静遥吓得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看见我们突然跳起来,抓住妹妹的衣领一阵扭打。她说:“臭小孩,你刚才去了哪里,爸爸一直说要看看你。都是因为你,是你把他气死了。你不知道爸爸的病不能生气吗?”
浑身湿透的步静远任凭姐姐尖利的指甲划破面堂,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已经变冷的爸爸身体前方。她的表情安静的让我害怕,我缓缓的挪到她旁边,扯一下她冰凉的衣襟。我说:“步静远,你爸爸真的死了呢!”
“啊!”仿佛我的一句话点燃了步静遥胸中仇恨的火焰,她开始更加疯狂的撕扯步静远,口中叫道:“你还我爸爸,还我爸爸。”
我忍无可忍,上前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
跌坐在我面前的步静遥眼泪汹涌而出,她说:“安夏,怎么连你也帮着她,是她把爸爸气死的。”
我不想跟这样一个胡搅蛮缠的小姑娘多费口舌,转过脸来看着安雷生。之所以不叫他爸爸,是因为他喜欢平等,喜欢我直呼他的名字。我想,安雷生此时此刻应该会有办法吧?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当时自己错误的估计了爸爸的能力。就他那两把刷子,伺候一下四条腿的还行,对于人类这种两条腿的高级生物,他也爱莫能助。
所以,我只是看见他跪在步爸爸面前十指反绞,拼命在他胸口按了两下,然后用微微弯曲的食指在人中部位扫雷一般探寻了一下,摇摇头说:“他死了!”
其实步爸爸死了这个事实大家早就知道了,所以安雷生此话一出口并没有像想像中的那样产生轰动效果,只有我一个人如梦初醒一样干嚎两句,了表自己的悲愤之情。
步静远从姐姐身边离开,我看见她的左腮处一一道抓痕渗出血来。她静静的穿过客厅,走到米色的布艺沙发旁,盘腿坐进角落里。然后,她把发丝凌乱的脑袋深深埋进臂湾里面,肩膀一抖一抖。剩下的那只绿色凉鞋沾满了泥巴,被她抖落到一边,由于挤压,泥水从小丑娃娃的身体里流出来,滴在沙发上面,忽悠不见。
仲夏的雨天傍晚,我突然明白布娃娃的眼泪为谁而流!
步爸爸出殡那天,太阳好像把积攒了一周的热量毫无保留的投向大地,全世界的雨水仿佛瞬间被蒸发殆尽。步静遥怀里的那张巨幅黑白相片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个没完。而她左手边的步静远却面无表情,穿一双宽口的黑色小皮鞋,跟随着姐姐的脚步走的亦步亦趋。
我站在前来送行的大人中间,好不容易挤出脑袋来,双手在嘴巴上挽成喇叭形状。我说:“步静远,你得跟姐姐一样哭,听见了么步静远。”
她抬起头来看我一眼,嘴唇始终紧闭。我着急了,正打算再次教唆她,安雷生的大手就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出来人群。
“你捣什么乱?”
他一边翘起脚尖往里面看,一面漫不经心的质问我。
我歪着脑袋仰起头,太阳那么强烈,我怎么努力也睁不开眼睛。“安雷生,静远的爸爸是不是真的让她气死的?”
爸爸低下头,哭笑不得的看着我反问:“你可比静远淘气多了,我现在不还是活的好好的吗?”
那时候的七月是什么样的景象呢?
后来,每当我回想起这段往事,只能看见步静远扎两条细细的羊角辩,嘴角弯成倔强的弧度。一袭黑色肃穆的连衣裙,胸口处别一枚白色小花,眼睛一直盯着爸爸的遗像。亲戚朋友们瞻仰遗容的时候,步静遥哭的昏天暗地。从她的哭声中我隐约能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也许,步静远的悲惨命运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吧。
送行的队伍越走越短,快到墓地的时候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我就是其中的一个。步静遥的眼泪终于哭干,坐在墓碑前面干嚎。步静远缓缓的俯下身来,帮姐姐把粘连在衣服上的草叶一片片揪下来。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我,我看见她的嘴唇微微的瘪了几下,想要哭,最终却努力忍住了。
我蹑手蹑脚的走到她面前,似乎怕打扰到长眠在这里的步爸爸。
我在她旁边站定,冰冷的黑色大理石墓碑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步笑尘之墓。那一刻莫大的悲伤席卷了我的全身,我知道,我们永远失去了那个会讲三国故事的历史老师,他口中的诸葛亮活的那么洒脱,甚至把自己的身后事都安排的如此天衣无缝。他还会在三月晴朗的午后带上三个小屁孩,到区广场的空地上放风筝,风筝飞的那么高,却始终逃离不了他手中细细的线。然而,这么一个慈祥的三十岁生日刚刚过完的父亲,却永远也不会再回到我们身边了。
想到这里,我“哇”的一声哭出来。
本来已经停止哭泣的步静遥好像受到了感染,我们俩就像两个高音歌唱家一样,声音争先恐后的一路高上去。换气的间隙,我转过身来问步静远,我说:“远远,你爸爸死了,你怎么不哭呀?”然后又用命令的口气呵斥道:“快点哭!”
步静远似乎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低头从我身边走过去。我追上她,掰正她的脑袋:“步静远,你爸爸死了,永远也不回来了!”这句脱口而出的话,长大后我曾追悔莫及。
步静远的眼神暗淡下去,很要强的仰起头来,盯着我说:“安夏,他又不是你爸爸,你为什么哭?”
我一时语塞,只能跟在她的身后回家去。
陵园里有条贯穿南北的水泥路,路两旁种满了长寿松柏。风也消失了踪影,松柏得到命令似的低垂着头,此晴此景让我想起暑假前刚刚学过的那篇课文——《十里长街送总理》。
步静遥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襟,走在前面。她们后面不远处跟着步静远,我则跟在她后面。笔直的水泥路,几百米的距离,七岁的小女孩步静远始终没像妈妈和姐姐那样回过一次头,宽口小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如此决绝。
那天下午我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妈妈守着门口,看见我便匆匆迎了过来。
“小兔崽子,这大半天你都跑哪去了?”
她大声的埋怨我,巴掌就快要落在屁股上。安雷生闻声从屋里赶出来,一把把妈妈推开,笑着问我:“小夏,刚才是不是去安慰那俩双胞胎了。我儿子可真懂事,好朋友就是要互相关心体谅嘛!”
我抬起头来看看他,接着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说:“爸,你以后可不许死!”
安雷生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我从他脖子上扯下来,伸出那只带着猫狗骚味的大手胡乱在我脸上抓了一把,帮我擦掉眼泪。
“好,好,好,爸爸不死,爸爸不死。都那么大的男子汉了,怎么还哭。”他的声音那么温柔,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那是他对一个小孩子的承诺。
我顿一下,伸出右手和他击掌为誓:“爸爸只要不死,我就不哭,我会变得跟远远一样坚强的。”
后来,步静远曾经站在我的面前,摆出黑社会老大的架势,指着我的鼻子告戒我,说:“安夏,我爸爸死了,以后你不许欺负我姐姐。”
她一面跟我说这些话,一面把一个巨大的红色塑料盆放到小区的公用水池边。里面盛满了她和步静遥的衣服,其中还有那个在葬礼上弄脏的小丑偶人。她的小臂在太阳下反着光,能看见细密柔软的绒毛。那个时候的步静远在我眼中是一个洁白无暇的公主,骄傲被无情的掩埋在真实的生活之下,变成了倔强。随着时间的流逝,步静远也渐渐的转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但在我的脑海里,儿时的那段时光要比现在或以后的任何一个时候都清晰。因为,我所怀念的步静远永远的留在了那个年代,不再回来。
(2)
出了学校的大门,我就迫不及待的按下了步静远的电话号码,我说:“步静远,你在哪呢?”
“我在上班啊,这个点能干什么?”她脱口而出,像是一句排练很久的台词。
我顿一下,强压住内心的怒火。“我有点急事想要找你,你能不能见见我?”
“可是,我在洛城啊,离咱们家乡有上千里路呢。”
我终于对她的一再欺骗忍无可忍,吼道:“步静远,我知道你还在这座城市,我给你半小时的时间,你立马出现在我面前!”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停顿,然后她叹了口气,“安夏,告诉我,你都知道什么了?”
“步静远,你今天是不是与一个叫橘子皮的网友视频聊天了?”
她不再争辩,冷冷的问我一句,你在哪。
我想一想,然后告诉她说:“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去过的那家水上乐园吗?”
“……”她不语,随即挂断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
我说的水上乐园,是我们小时侯上学的必经之路。如今,那条一到下雨天就泥泞不堪的道路,早已经铺上了厚厚的一层沥青,日光下泛着冷光,少了小时候的那种温暖。而一墙之隔的乐园,也已经荒芜,曾经在云端百转千回的水车,只剩下一个油漆班驳的巨型铁架,孤零零的矗立在荒草之中。
那时候的夏天,我们背着书包手牵着手从两米高的围墙外面经过,总是能听见同龄孩子响亮的欢笑声,水车从高高的轨道上滑落时发出的撞击声,甚至大肚皮的叔叔跳进水中把水花溅到岸上的声音。哗啦,哗啦,多么美妙。
有时我和步静遥会把耳朵贴在墙壁上,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此时的步静远往往会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立定脚步,然后蹲下身来数地上的蚂蚁。
“步静远,你快过来呀?”我焦急的向她招手,乐园里的大喇叭正播放一曲欢乐的童谣。
可是步静远不为所动,依旧静静的蹲在围墙拐角处。
我走上前去,摊开她的掌心,帮她拍掉上面的土。“步静远,蚂蚁有什么好玩的,你想不想进去看看?”
兴奋的光芒在她的眼中转瞬即逝,她站起身来决绝离开,仿佛没有一丝留恋。步静遥埋怨着从后面追上来,她说:“安夏,等我长大赚钱了,一定请你们去水上乐园玩一次。我喜欢那架红色的滑梯,她的下半截一定是淹在水里的。我们会从那么高那么高的地方一下子滑到水里去,多刺激啊?”
我知道,步静遥说她喜欢滑梯是因为从围墙外面看过去,我们只能看见它,除此之外的那些林林种种的快乐,我们一无所知。我觉得当时我们几个的悲哀在于,我们就像是三只从小生活在水井里的蝌蚪,最后变成了青蛙,却只能看见头顶上摇摇欲坠的唯一一颗星星。
我从后面抓住步静远的手,她转过头来看着我。我咽了一口口水说:“步静远,你到底想不想进去玩,我们现在就进去。”还没等她反映过来,我就拉起她的手一路狂奔,步静遥被远远的落在我们身后白杨树班驳的阴影里。
我在墙角站定,指一指旁边的大树。“我们沿着这颗树爬上去,步静远你先上,那样你就可以踩着我的背了。”
然而那天步静远却从墙上跌了下来,额角磕出一个三角形的疤。我看见血,沿着她苍白的脸颊一直滴落到她的帆布鞋上,然后抱起她来拼命的往家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还叫着:“安医生,安医生。”我知道,只有当我叫爸爸“安医生”的时候,他才能想起自己的职业,才能有所准备。
我觉得那个伤口仿佛长在我的心里,她每流一滴血,我就失去一丝力气。后来我才想明白,其实我那时侯只所有有这种感觉,完全是因为负重奔跑的原因。
后来步静远站在一脸沮丧的我的面前,指着自己额角的三角形疤开玩笑似的说:“安夏,这不怪你,是我想要去乐园玩的。这样反而更好,免得以后别人分不出我和姐姐来。”
我想那时候我是打心眼里喜欢步静远的,可是现在,步静遥却成了我的女朋友。我总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力量把我从坚强的步静远身边拉到了步静遥身边呢。高考那年,步静远拒绝我时曾对我说:“安夏,我都已经不健全了,你还是喜欢步静遥吧,她比我更需要保护。”
我说:“步静远,你这个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吧,就因为额头上有个疤就说自己不健全了呀?”然后她就笑,“安夏,你真可爱,你一直对我那么好,就像哥哥爱护妹妹一样。我对你只有亲情,妹妹怎么会爱上哥哥呢?”她这么说着,然后一蹦一跳的消失在我的面前。自从爸爸去世以后,那是我见过她最开心的一次。也就是那个夏天,她从我们的世界消失了。直到后来步静遥顶替了她的名额,跟我一起来大学报道的时候,我才肯接受这个现实。后来,步静遥便收到了她的汇款。那一刻,我才明白,她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才离开的。
我想到这里,手机突然响起来。步静遥的声音充斥着责备的口气:“安夏,你在哪呢,大伙都在等你呢。”
我突然想起今天去长岛野营的事情,心中充满了对她的歉意。于是语气变的很柔和,“不好意思静遥,我突然有点事情去不了了。”
“安夏你什么意思啊?”
“……”我不再言语,当你所有的话都成为别人反驳的论据时,最后选择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哑巴。
“安夏!”电话那端的步静遥开始疯狂,闭着眼睛我都能想象她眉毛倒竖的样子。“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你找我干什么呀,你自己去不就行了。方年途不是也在么,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你说不说。”她依旧不一不饶,这一点她与妹妹有天壤之别。
我说:“我在水上乐园呢,跟个朋友有事商量。”
她说:“那地方有什么好玩的,都破的不成样子了,好了,我自己去长岛了,两天后回来,你可要在家乖乖听话啊?”
我答应着,然后点点头。事后我才发现其实自己挺傻的,点头干什么呀,反正她又看不见。
(3)
步静远还是原来的样子,穿一身黑色严肃的短西装,仿佛一个真正的白领般。我侧头冷笑一下,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跟我装。
“来了很长时间了么?”她问我,语调就像是从未离开过那样轻松。
我盯紧她的双眼,“告诉我,那一切都是真的么?”
“什么真的假的?”
“啪”巴掌重重的打在她的脸上,却疼在我的心里。
我抬起头来,她却依然微笑着。我说:“步静远,今天视频中的那个应招女郎难道不是你?你不会告诉我只是跟你长的像吧,难道连你太阳穴边上的那个疤也是一样的么?”
她紧咬住嘴唇,静静的站在原地。
我就那样狠狠的瞪着她,似乎要用目光将她融化。然后步静遥就风风火火的赶来了,从背后掰过步静远的脸去。巴掌停在半空中,却迟迟没有落下来。我看见她的头在妹妹面前摇的像个拨浪鼓。而那一巴掌,最终落在了我的脸上。
“小远,我真想不到会是你,我原来还天真的以为你真的去洛城了呢?我知道安夏从小就喜欢你,那你为什么又离开他呀,你们直接在一起不得了么,干嘛谈个恋爱都那么迂回啊。你们折磨我干什么?”她转身盯着步静远说,然后缓缓的蹲到地上掩面而泣。
我张了张嘴想要把一切都告诉她,可是抬头却看见步静远企求的目光,于是只好拍拍步静遥的肩膀说:“步静遥,你误会了,小远刚从洛城回来,想见见我。“
“误会?安夏你哄三岁小孩子呢?她可是我亲妹妹,大老远的回来为什么不见我却要先见你?”
场面开始变的十分尴尬,我委屈的在在步静遥旁边,如同自己真的做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几分钟过后,还是步静远打破了这个局面。只见她慢慢的走向步静遥的面前,摇着她的胳膊央求道:“姐,我和安夏真的没什么,我本来打算先找他,然后让他把你约出来给你个惊喜的。”
结果步静遥却给了她一个惊喜,大红的巴掌印深深的印在步静远的脸上,惊喜的一瞬间丧失了所有的语言。
我猛的冲上前去,一把抓住步静遥的手。“你怎么那么喜欢打人,她可是你妹妹。”我这样说她,心里未免觉得可笑,就在不久前我自己还打过步静远呢。
步静遥甩开我的手头也不回的走掉,现在几乎所有的邻居都知道她是我的女朋友,我想不负责都没门,于是紧紧的跟上去。我拉住她的手,“静遥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
我们站在一座荒草丛生的水上乐园,争论一场子虚乌有的悲伤,季节之末的阳光如此强烈,仿佛燃尽早已废弃的美好记忆。而爱情,从来未曾降临般的穷途末路。
“安夏,告诉我,你们俩来往多长时间了?”步静遥仰起脸来看着我说。
我丧失了与她纠缠的耐性,“步静遥,你若真相信我和小远之间有什么,那我告诉你,我们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这样说你可曾满意?”
终于,步静遥不再说话,眼泪安静的流下来。我转过脸去,远处的步静远不见了踪迹。
是啊,步静远,从开始的开始,大学校园里的那一对甜蜜的情侣就应该是我们俩吧。只是,如果真的会是我们俩,我绝对不会像现在那样貌合神离罢了。
(4)
后来,我和步静遥之间的感情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那个银杏叶落满整个校园的秋天,我享受到难得的安静。方年途曾经趴在脏兮兮的电脑屏幕旁边问我:“步静遥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好在你们俩现在分手了。”
我干笑一下,然后冲他吼道:“他妈的方年途你别在那给我瞎咧咧,我告诉你那不是步静遥,我跟她分手也不是因为这原因。”
方年途站起来,眼中露出非常鄙夷的神情,嘟囔着:“知道她原来是你女朋友,但也不能这么护犊子呀!”边说边迅速的跑开了。我突然觉得他刚才的话挺没有道理的,步静遥又不是我生的,凭什么说我“护犊子”啊。
自从那次不辞而别,我几乎见不到步静远了,唯一的一次碰面是在步行街十字路口。我们俩的手几乎同时握在小店老板递过来的一支冰激凌上,她穿一件特别短的皮裙子,腿上罩一层黑色的鱼网袜子,脸上涂到我几乎认不出来的地步。我认出她的那一瞬间,倒不是跟别人一样赞叹她有多么性感,我想到的只是——穿成这个样子,她冷不冷。
她和我一样惊讶,愣愣的站在原地。
我说:“小远,你回家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她的眼神很慌乱,然后盯着马路对面的一个西装革履的老板模样的中年人说:“安夏,请你不要找到我,以后见着我也要装做不再认识我。”
她如是说,然后风一般从我还未来的及抓紧的右手边滑过。
步静远,你知道么,那一刻我是多么想拥有一把锋利的刀子,与其看着你这样,我宁愿让你死。
冰激凌握在手心渐渐融化,方年途的电话打到我手机上来。电话中他说:“步静遥突然就晕倒了,现在在医院躺着呢。医生说问题挺严重的,要我叫家属。我又不认识别的家属,一想你是他前夫,这不就给你打电话了。”
我匆匆忙忙的赶到医院的时候,方年途那小子正在回廊里来回的走,脚步沉重的就像是走廊上有什么东西突了出来他要帮忙踩回去一样。我抓住他的衣服,上气不接下气的质问他:“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就晕了?”
他支支呜呜:“也没什么,我就问了她上次视频应招女郎的事情,然后她就晕了。
步静遥的妈妈赶过来的时候,我和方年途已经停止了撕打,他一边整理着自己凌乱不堪的衣服,一边静静的站在我们旁边听医生宣判。
先天性心脏病!
“跟那年夏天静静死去的父亲一样,属于遗传性疾病。”想到这里我愣了一下,然后想起她妈妈来,这么大年纪,先是失去了丈夫,现在女儿又得了相同的病,真怕她一个不小心也晕过去。
可是老人家的表情却异常平静,这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医生还说,步静遥最好尽快做手术,费用至少十几万。这下老人家却晕了,一群医生好不容易才抢救回来。
方年途那个混蛋到这时候了还说风凉话,他说:“哦,原来伯母不是心疼自己的女儿,倒是心疼人民币啊。”
我用胳膊肘使劲捣向他的肚子,然后我听见步妈妈告诉我说:“安夏,你扶阿姨回家吧。其实遥遥的病我们早就知道了,是幼儿园那次查体的时候查出来的,说是二十岁左右得做手术的。这几年我也一直攒钱,连小远的学业都荒废了。可是到现在也没攒够她的手术费,我啊,最对不起的就是小远。可怜她比姐姐都要懂事,这几年也省吃简用帮姐姐凑钱……”
我听着听着,眼睛突然模糊。
我说:“伯母,您别说了,我也对不起小远,上次我还打过她呢。”
方年途听的一头雾水,扯扯我的衣角说:“步静遥还有一个妹妹?”
我点点头,“是的,她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叫步静远。”
他思考半天,然后几乎大叫道:“哦,我知道了,原来视频……”
我赶忙转过身去捂住他的嘴巴,“方年途,现在明白上次为什么认错人了吧?”方年途领会到了我的意思,点点头对步阿姨说:“阿姨,您的两个女儿长的真像,都那么漂亮,可真是您老的服气呢?”
步静远穿成朴素的样子来看望姐姐,领大兜大兜的水果,红色的苹果,黄色的香蕉还有粉色的火龙果。步静遥腾的一下从病床上坐起来,将桌子上的水果一股脑推到地上。“把你的东西都给我拿回去,我不要你的脏东西。”
步静远紧咬着嘴唇缓缓的蹲到地上,把水果一一捡进塑料袋子里。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袋子上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我向前弓一下身,想要把她扶起来,却被步静遥拉住了。她恶狠狠的盯着妹妹对我说:“安夏,你别管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们家的脸都让她给丢尽了。”
那一刻,我很想给步静遥一巴掌。可是她是个病女人,我不能跟她一般见识。
我把步静远送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步阿姨褒了鸡汤从对面风风火火的赶过来,步静远看见她,一句妈妈含在嘴里迟迟不敢叫出来,然后选了一条小路逃掉了。
那段时间我一放学就跑到医院里看护步静遥,每每看见步阿姨匆匆来去心里就特别难受,然而忽然有一天她却变的很高兴,神经兮兮的对我和步静遥说:“遥遥的手术费凑齐了,我们家遥遥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那么多钱,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筹到?
我心中充满了疑问,问她说:“阿姨,这钱你哪弄的。”可能是因为港台电影看多了的缘故,我真怕她脑袋一热去借高利贷,以后人家拿着刀枪追杀她们母女的场面我可不想看到。
她叹口气说:“小远从洛城给我寄了十万,说是先向他男朋友借了五万,自己还有五万。这小丫头别看她小时候野,到了关键时刻还真行。从小我就告诉她姐姐有病,需要她让着姐姐……”
我一瞬间仿佛明白了步静远所做的一切,步静遥一下子呆住了,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对妈妈说:“妈,您怎么那么傻,小远说什么你都信,你知不知道,小远她一直都没有去过什么洛城。”
(5)
步静遥的手术很成功,在医院修养了一个月便出院了。而她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我去找步静远。她说:“安夏,以前是我不对,我知道你知道小远在哪,求求你带我去找她吧?”
我说:“遥遥,你住院的这些天,我也曾去找过她,可是一直没有遇到。你先回家休息,把身体养好了,我想小远会回到我们身边的。”
可是步静遥死活不答应,非得每天拉着我到步静远以前经常出没的地方蹲点等候,搞的俩人跟扫黄警察一个样。
我们是在等了一个星期后遇见步静远的,天气已经转凉,她穿一件烟灰色的短风衣,紫色的素长裙子,头发由酒红染回了原来的黑色,服服帖帖的盖在似乎永远那么安静的脸上。她没有看见角落里的我们,拉一个大红色的皮箱从我们身边经过。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白雪公主般的步静远,这样的感觉晃若隔世。
步静遥看见妹妹,慌忙从我身边闪出去,大声的呼唤步静远的名字。她说:“步静远,步静远,跟我回家。”
也许是由于周末步行街上的人群太嘈杂,步静远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喊声,依然决绝的向前走。
步静遥开始着急,加快了脚步向她的方向追过去。我也加快的自己的脚步,在她的手即将碰触到步静远的指尖时,我及时的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转过脸来疑惑的看着我,我摇摇头。然后她就趴进我的怀里静静的哭了。她说:“安夏,那么久以来,她一直默默的为我牺牲。为我放弃学业、保护我、包容我,甚至为我放弃安夏你。”她顿一下:“其实,我只是想对她说一句谢谢。可是,现在你为什么又将我拉住……”
步静远的身影在我的视线中越变越小,如此长的一段距离,她一直不愿回头。这个地方,这条街,应该没有什么东西,什么人,叫她留恋。
我轻轻的告诉步静遥,我说:“步静遥,你知道么,有些人选择离开,是不希望让你找到的。从此以后,我们只要知道她在一个新的地方变回了原来的自己就足够了,其他的任何一切都不重要了,不再重要……”
红色的拉杆皮箱在泪水中渐渐模糊变形,变成一朵花的样子,我清晰的看见箱子的拉链上拴着一个布偶小丑,随着她坚定的脚步左右摇摆。
那是一朵什么样的花朵呢?
应该是幼儿园的时候,步静远从教师办公室里乐呵呵的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朵小红花。我知道,那是班上为了表扬她是“五好孩子”所发的奖励。
我站在对面的葡萄藤下,她背后的蔷薇花朵开的如此鲜艳,她一蹦一跳的走到我的面前来。然后一本正经的对我说:“安夏哥,张老师告诉我说姐姐有病不能生气,也不能不高兴。你说我要把小红花送给她,她会不会很开心?”
回忆中的这个章节那一刻在我脑海中得以复苏,生动跳脱,有种绝望般的美好。小时候的步静远一副落落寡欢模样,就算欣喜,也是为了别人。我相信,自此以后,亲爱的步静远一定会在一个我们不得而知的地界幸福的开始自己新的生活,春天花开,秋天花落,阳光照旧,万物静好。
我紧紧的将步静遥拥在怀里,用力向上扯了扯嘴角,努力做出微笑的样子。因为,我知道,在步静远的内心深处一直希望自己所爱的人能够时时刻刻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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