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的心里过期居留:30个触动心灵青春言情故事

【青春的小情书:喜欢一个人,就像春天的花静悄悄地开,从来都是一个人的事。】 【人气青春文学作家韩十三自选集精选青春短篇 励志文学成长自传感动人生的故事 触动心灵的经历,双重惊艳】 你青春里的那封情书写给了谁?曾遇见的那个人,还好吗?要不要写一封情书给你自己?要不要写一封情书给你的青春?那个时候的你,值得被爱。

第二十一篇:雷公岛上的传说是不是白色的
一、他的下巴尖尖,眼神雍懒,一如那条白蛇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在外公家的小花园里,看见那条蛇的时候,幽灿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跳着脚大叫:“蛇,蛇,蛇!”
然而那天有些肥胖,有些雍懒的白蛇,似乎根本就没有在意她那一连串有些滑稽的动作似的,只是抬起圆润的脑袋,用那双粉红色的眼睛轻蔑地看了对面那个不停跳着脚的女孩,就悻悻地转过头去,甚至翻了一下身,把肚皮对向了被露珠折射成多种颜色的晨时阳光。
在外公挥舞着那把顶端沾满了红色泥土的铁锹跑到幽灿身边之前,一个白色的身影已经从路旁的篱笆处翻了进来,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之后,落在了幽灿的身边。
他的下巴尖尖,眼神雍懒,一如那条白蛇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幽灿下意识地躲在了他的身后,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在泛出了一抹轻蔑的笑意之后,缓缓地弓下身来。
他,他居然将自己那双细长而好看的手指伸向了白蛇,转眼间,已经将那条冷血动物抱在了怀中,甚至还亲昵地撅起嘴巴碰了碰它那一直吐着信子的脑袋。
“小白,你又淘气了哦,跟我回家吧。”
说着话,他再次看了傻在一旁的幽灿一眼,然后翻过围墙,落在了马路对面。
“蛇,哪里有蛇?”
身体有些微微发福的外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幽灿的身边,气喘吁吁地问道。
心有余悸的幽灿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那句话,只抬起胳膊来,透过爬满花朵枝叶的栅栏指了指外面马路上那个就要消失在某个街口的白色身影。
“哦,你是说云安的那条白蛇啊,它又来花园里晒太阳了是不是?”说着话,外公脸上的表情逐渐轻松起来,为了安慰明显有些紧张的幽灿甚至还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摸了摸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那是云安的宠物,很温顺,很听话,不会咬人的。”
说着话,外公兀自摇了摇脑袋,向着楼上走去。
“外公!”
十六岁的幽灿忍不住喊了一声:“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养那么可怕的动物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幽灿暗暗地发誓说,自己这一辈子也不会喜欢上养蛇的男生,就算他长的那么好看,有着那么迷人而干净的笑容也不行。
外公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微微笑了一下:“其实动物没什么可怕的,觉得可怕,是因为人类对于其他物种总有戒备心。”
外公上楼以后,幽灿又定定地在原地站了好久,在对着那个借口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之后,才重新小心翼翼地走向了花丛,举起了手中的花剪。
自己家因为小区拆迁的缘故拆掉了,这是她和父母来外公家暂住等新房的第一个周末,好在外公是退休的老干部,被分了一套上下两层的小别墅,所以一家五口人,能住得开。
可是,她没想到,这样美好的一个周末,这样一个安静而祥合的早晨,会被那一个白色的身影打破,不,确切的说是两个。
那两个白色的身影,就如同两枚小小的石子,投进了幽灿本来平静无比的心湖,微微起了涟漪。
虽然,发誓说自己断不会喜欢上养蛇的男孩,但是云安身影,嘴角那轻蔑的微笑,却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记忆里。
“他好奇怪哦。”
这是幽灿对于葛云安的第一印象,然而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初次见面时他在自己的面前表现出来的这种神秘和冷漠,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二、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欲擒故纵,欲拒还迎?
幽灿再次见到葛云安,是在同一天的中午。
当时气温已经升得很高,妈妈和戴着花镜的外婆在客厅里有一搭无一搭地扯着闲话,他们所说的话题,是关于这座小楼。据外婆说,这座小楼直到四年前还是属于别人的,后来小楼的主人因为行贿罪被捕入狱之后,小楼才充了公。两年前,外公退休,政府便把这里的居住权分给了外公。
但是,幽灿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幽灿感兴趣的是郊区的景色,虽然自从搬到这里之后,每天早上要早起半个小时做13路公车去上学,但是她也心甘,因为在城里住惯了的她,从没有呼吸过这么新鲜的空气,也没见过那么干净的海。
是了,从窗口望去,二百米以外的地方便是海滩,城市里那种高耸如云的大厦也没有,有的只是二层高的红瓦青砖的小型别墅,据说,这里本来是要建成最好的休闲养生别墅区的。
随着一阵突突突的摩托声,幽灿低下头来,便再次看见了那个名叫云安的白衣少年。
他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驾驶着机车的是一个稍微有点儿胖的男生。
车子在楼下停下来的时候,幽灿再次看见了那条盘在他肩膀上的白蛇,于是难免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胖男生的嘴里叼这一支香烟,在仰起头来眯着眼睛看了幽灿几眼之后,悻悻地问身后的葛云安道:“就是她吗?”
幽灿还没有听清葛云安的回话,机车已经重新发动,冒出一阵黑烟之后,朝着海滩的方向驰去。
“呼!”
幽灿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上,在看到两个少年远去之后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葛云安为什么会在事隔三个小时之后,带着自己的朋友重新折返到自己的面前,还有胖男生的那句“就是她吗”,怎么听,怎么像是一个阴谋。
想到这里,幽灿缓缓地转过了身,在客厅的桌子上摸了一只绿色的苹果之后,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的房间是一水的白色,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台灯,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单人床。外公说,自从他们搬来这里之后,房间里的装修和摆设就没有动过。如果是那样的话,当初自己这间卧室里的主任该是怎样的钟爱白色啊,可能有洁癖也说不定。
卧室的外面,是一架吊到了半空之中的折叠梯,据说梯子拉下来之后可以爬进阁楼。幽灿从小胆子就小,只要一提到逼仄的阁楼什么的,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日韩电影里的那些鬼片,所以纵然心中充满了好奇,也从未敢越雷池半步。
那个男孩,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平躺在柔软的单人床里时,看着明晃晃的天花板,幽灿这样想。
敞开着的窗户外面传来的是一波波的海潮拍打堤岸的声响,以及楼下小贩的叫卖声。
她闭上了眼睛,张开了耳朵,在那些凌乱的声音中捕捉那辆小摩托的马达声,可是,终究未能如愿。
他们到底是谁呢?
我会不会和他们成为朋友啊?
成为朋友倒是可以,但最好把那条白蛇放得远远的。
明天就要放暑假了,虽然父母为了庆祝十八年结婚纪念日,决定趁女儿放假的时候出去旅行,但自己还是不要去了吧。毕竟结婚纪念日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单独而幸福的小时光,自己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吧。
现在想来,幽灿是在父母出门旅行的第二天再次遇见那个胖男生的。
当时,她拿了一个小小的塑料桶跟在外公去海边赶海,结果,便在一个烧烤摊前遇到了正在大口大口喝扎啤酒的胖男生司南航。
因为穿了帆布鞋怕海水把鞋子打湿润,在外公卷起裤管走向远处的海滩时,幽灿留在了烧烤摊附近。
幽灿首先听到的是一声悠扬的口哨,寻声望去,便看见了那个胖男生的脸。
他说:“嘿,妞,过来,我有事对你说。”
幽灿四下张望了一番,在确定身边并无其他女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得到他肯定的答复之后,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
胖男生一边拍了拍身边的马扎示意她坐下,一边自我介绍道:“我叫司南航,是葛云安的邻居,也是最好的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葛云安”这三个字的时候,幽灿心中那原本满满当当的戒备,居然鬼使神差地淡了许多,拉了拉群摆坐在了司南航的对面。
司南航拿起一串烤鱿鱼递到了幽灿的面前,她礼貌性地接了过来,却没有吃。只听他说道:“你叫幽灿吧,我们已经打听过了。”
“……”
幽灿的心中虽然有些忐忑,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关心自己,打听自己的一切,但最终这个疑问还是没有说出口。
也许是看到她有些紧张,男孩爽朗地笑了几声解释道:“你没必要害怕,我今天碰到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葛云安他喜欢你,想追你!”
“啊?”
幽灿明显有些吃惊,但不久之后就恢复了平静,是啦,其实自己早就想到过这一点了,只不过这样的场合,由另外一个男生告诉自己这件事情,似乎还是有点意外。
对于司南航的这个说法,她还需要考虑一下,她又想起了缠绕在葛云安肩膀上的那条白蛇。
于是,她只好低下头来思考了片刻,可是当对司南航问出下一句话时,仿佛又与白蛇毫无关联。
“那他,他为什么不亲自告诉我。”
于是司南航便笑了,他没有再回答幽灿的话,而是把一张钞票拍在桌子上走掉之后,背对着幽灿的方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说:“难道谁先说出口很重要么,你们还真是的。”
幽灿想,爱情这件事情,到底哪一方先说出口,似乎还真的不怎么重要,重要的是,既然第一次遇见自己的时候就彼此产生了好感,他干嘛还要用那种拽拽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来对待自己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欲擒故纵,欲拒还迎?
这样看来,葛云安似乎还真是一个怪少年呢。
想到这里,幽灿微微地笑了一下,她有点庆幸几天前放了父母的鸽子,没有跟他们一起去外地旅行了。
因为她觉得,她已在这里遇到了全世界最美丽的风景。
三、他的样子,他的表情,他的动作,看起来倒的确像是一只喜欢躲在暗影里的,神秘的野猫呢。
幽灿正式答应成为葛云安女朋友时的情形说起来有些古怪。
那是一个凌晨,躺在床上的幽灿迷蒙之中听到了房间外面有响动,直觉告诉她那响动是从头顶的阁楼上传来。于是一向胆小的幽灿便一个机灵从床上坐了起来,反复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斗争之后,才抱着一个枕头,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借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里透过来的月光,幽灿看见那架原本叠在上方的梯子果真被拉了下来,布满尘土的木版上甚至还多了几个脚印。
她快速地向后退了几步,正想大声叫喊,头顶却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再看时,缓缓地走下楼梯的可不正是当日那个笑容轻蔑的少年。
明显的,他也已经看见了缩在墙角的幽灿,可是,这个小贼却仿佛一点也不紧张似的,在冷冷地看了幽灿一眼之后,便拿着一件方框形的东西,走下了折叠梯,向着窗户的方向走去,看样,他就是从那扇窗户里爬进来的。
好在,那时他的肩膀上并没有白蛇。
“哎,你。”
幽灿轻轻地叫了一声,她把声音尽量放低,是怕外公听到了后会把这个小贼当场捉住,人脏俱获的话,他便百口莫辩了。
葛云安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微微愣了一下,定在了原地。
试探了许久,忐忑不安的幽灿最终还是将枕头举在了胸前,一步一步地向着背对着自己的少年走去。那一天,她本想问问他为什么会在深夜偷偷潜入外公家,并且偷东西的,可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葛云安,司南航说你喜欢我,是不是真的?”
也许是没想到她会问这句话,葛云安一直耸立的肩膀明显放松了许多,转过身来,将后背靠在墙壁上,看向了幽灿。由于当时他是背光,所以幽灿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她想,那时的他,一定也是一脸的不屑与轻蔑吧。
“你真的喜欢我么?”
这是幽灿问的第二句话,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有勇气了。
藏在阴影里的葛云安微微地咳嗽了一下,轻轻恩了一声,算是默认。
幽灿便笑了,胸前的枕头也拿了下来,拎在了手里:“那你为什么不亲口告诉我?”
短时间的沉默,幽灿的脸上火辣辣的,好在光线有些暗,就算是自己脸红了,他也不会看见。
“那,那你做我女朋友吧。”
虽然他的声音有些笑,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但在听到这句期待了许久的话之后,幽灿还是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
像例行公事一般地说完这句话之后,葛云安再次转过身去,跨过了窗台。
“那,那你以后能不能不养蛇,我不喜欢蛇。”
面队女朋友对自己提出的第一个要求,葛云安思索了片刻,那一刻的幽灿满心希望他能答应自己的这个请求,可是他接下来的话却未免让人有些失望。
他说:“既然决定做我的女朋友,那你就学着适应我的习惯吧。”
看起来,眼前这个男孩子还有些霸道,不过,霸道的刚刚好。
幽灿笑笑地站在原地,没几秒的功夫,窗外便传来了一阵叮呤哐啷的乱响,随着一声沉闷地顿地声,幽灿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跑到窗口看时,只见窗外的瓦当散落了一片,而一瘸一拐的葛云安正消失在路灯照不亮的地方。
看样,刚才的那段对话其实葛云安也很紧张,所以才会马失前踢,跌到楼下。
“谁,是谁?”
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了外公的声音,幽灿赶忙给葛云安打圆场道:“没什么外公,是一只猫。”
呵呵,他的样子,他的表情,他的动作,看起来倒的确像是一只喜欢躲在暗影里的,神秘的野猫呢。
葛云安走掉之后,幽灿爬上了阁楼。
凌乱不堪的阁楼里,看起来像是前主人的收纳室,葛云安手里拿着的那件东西看样子就是从眼前那只落满灰尘的纸箱里拿出来的。
幽灿看了一下,发现那箱子里面全都是一些小孩子的玩具,弹珠、弹弓之类,似乎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后来,她把那些东西重新收好,下楼之后还没忘帮他收起了折叠梯。
她对着那扇时而有海风吹进来的窗口笑笑地说:“葛云安,这就当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吧。”
四、如果年轻的情侣能够手牵着手登上雷公岛的话,就一定能够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2007年七月,幽灿成了葛云安的女朋友,同时也成为了司南航的死党。
每当他和葛云安一起坐在司南航的摩托车上,沿着碧波缱绻的海岸线向着太阳升起抑或落下的远飞驰的时候,每当她闻见空气里淡淡的薄荷味道,她便会觉得,生命从未如此美好。
虽然彼时的葛云安依旧是那副冷冷的表情,但是幽灿却认定自己已经透过他那副冰冷的假面,看穿了他滚烫的心。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那条心爱的白蛇放进了鱼缸再也不经常带着身边,不知不觉间,他习惯了在过马路的时候走在她的左边,用身体为她挡住迎面而来的汽车。
不知不觉间,她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进入了他生活中的最核心的部位。
幽灿第一次去葛云安家时,是有些意外的。
因为他的家太过简陋,简陋到只是一座建筑工人们当初建别墅区时搭建的工棚,简陋到被粉刷成了白色的房间里面,仅仅只有他一个人,以及挂在墙壁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中有三个人,能看得出一男一女两位中年人是葛云安的父母。
看着照片的幽灿突然想起了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她想,那天晚上他从阁楼上拿走的,可能就是这幅照片吧。
因为他看见照片的背景像极了外公家的客厅。
“云安,我外公家……”
幽灿试探着问了一句,但当她看见葛云安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去之后,便没再继续问下去。
一直坐在门外的摩托车上的司南航连忙打圆场道:“云安,天气预报说台风过几天就要在这里登陆了,我们还去雷公岛么?”
去雷公岛游玩是不久前葛云安他们三个人制定的计划,据说雷公岛是心型的,当地人有个说法,如果年轻的情侣能够手牵着手登上雷公岛的话,就一定能够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当然,这个说法是幽灿从司南航的口中听来的,当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摇着面无表情的葛云安的胳膊求他带自己一起去。
然而那一天的葛云安仿佛有什么心事似的,在望着浩淼的海面看了半天之后,才冷冷地说了一个“好”。
“你爸妈是不是就是我外公家原来的主人?”
这句话一直深藏在幽灿的心中,却从来没有问出过口。其实那时的幽灿已经断定,葛云安一定跟那座小楼有很多渊源,也许,当年那条白蛇曾经在花园里生活过,所以才总会在葛云安不曾留意的时候,偷偷地溜回去。
但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既然他不愿意说,那自己就不问。
这是幽灿当时的想法,她觉得爱一个人,没必要在乎他的从前,只要以后能够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在听到司南航的话之后,幽灿的第一反应就是:“为什么不去啊,台风不是要几天后才到么,雷公岛离这里又不远。”
司南航没有再回答幽灿的话,但是一向沉默寡言的葛云安却问了句:“幽灿,你真的相信那个传说么?”
听了他的话,幽灿微微地笑了一下,歪着脑袋看了面色沉暗的葛云安一眼后,说道:“葛云安,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傻。傻就傻吧,他们说每一个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女孩子,脑袋都会变傻的。那个传说是真是假无所谓,我只知道,自己一定要跟你一起手牵着手踏上雷公岛。如果我们这么做了,就算以后我们分开了,不在一起了,我也会没有遗憾的。相反,如果我们不那么做,后来我们分开了,我会恨自己当初不够勇敢。”
葛云安笑了一下,抬头看向了阴沉沉的天空。
那是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可是笑着笑着,却微微红了眼眶。
他说:“好吧幽灿,我们一起去。”
五、她想,如今自己就要死了,还能为他做些什么呢,就笑一下吧。
幽灿他们是在台风登陆前的前两天,偷偷开着司爸爸回港避风的渔船驶向雷公岛的。
那是一条船尾上镶着涡轮机的木制渔船,行驶在因为台风到来变得有些微微发黑的海面上时,如同一片渺小的蓝色叶片。
幽灿紧紧地挽着葛云安的胳膊坐在船头,司南航在船尾掌舵,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那一天一向多话的司南航变得沉默不语起来,反倒是葛云安的话要比以前多很多。
“幽灿,你还是相信那个传说么?”
那是葛云安第二次问幽灿这个问题,而这一次幽灿对于他的回答是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胳膊,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为什么不问问那天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外公家?”
幽灿只是一脸的笑意地摇了摇头,你不说,我就不问。
他说:“你知不知道其实你住的房间,原来是我住过的?”
幽灿依然只是笑,她心想,怎么会不知道呢,那么钟爱白色的男孩,恐怕整个世界上也不会找不第二个吧。
在看到身边的这个女孩仿佛傻掉了似的只知道傻笑之后,葛云安便不再说话,他只是用下巴贴在了幽灿的脑袋上,轻轻地摩挲。
“因为,我相信你,这就足够了,我爱着你,相信你也像我爱着你一样地喜欢着我。”
在幽灿说出这句话之后,她明显地感觉到有几滴温热的液体落进了自己的头发里。
葛云安是哭了么,他一定是哭了吧。
他哭起来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
那一刻她想起了几天前与外公在客厅里触膝长谈时的情形,那一天,她把对于葛云安的种种疑问告诉了外公,告诉了他她在他家发现的那张古怪的合影,以及他出现在阁楼上。而外公给她讲了一个故事,故事里,曾经生活在那座小楼上的夫妇姓葛,是休闲别墅区的开发商,后来二期工程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于是葛爸爸便通过关系找到了主管工程质量的外公,希望他能往开一面。但是,当时即将退休的外公不但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主动将葛爸爸送的赃款上缴了法院,成为了后来为葛爸爸定罪的重要证据。
在外公的揭发下,四年前葛爸爸被判处了20年有期徒刑。
也就是在同一年,葛妈妈和葛云安被赶出了小楼。后来,过惯了上等人生活的葛妈妈适应不了苦难,受不了别人的非议,便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并在两年前的一个秋天的深夜,走进了一望无际的大海里,再也没有走出来。
再后来,外公退休,因为当年揭发有功,政府将这座房子分给他居住。
说到此,外公上前拉了拉幽灿的手:“幽灿啊,听说你现在跟云安成了朋友,但是外公提醒你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因为那孩子的眼中只有恨,他把一切的仇恨全都记在了外公头上。你知道么,要不是外公上下走动,他所在的那处简易房早就已经按照规定拆除了。外公是看那孩子可怜啊,当初外公这么做并不是想要他们家家破人亡。”
想到这里,幽灿努力地笑了一下,虽然外公已经交代过要离葛云安远一点了,但她还是偷偷地跑了出来,义无返顾地跟着他,在台风即将到来的夏日里,驶向了据说可以给人带来幸福的雷公岛。
“云安,幽灿相信你。”
直到司南航驾驶的渔船直直地撞向海面上突起的某一块礁石的时候,幽灿还在心中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当时海面上的风浪已经很大,虽然还未形成台风,但境况却足以用险恶这两个字来形容。
直到很久以后,幽灿才得知,那次小船之所以撞上礁石其实跟台风根本无关,那只是葛云安和司南航蓄谋已久的一个阴谋罢了。直到那时,幽灿才知道其实司南航并不仅仅只是云安的朋友那么简单,他还是司南航的表哥。当年,他是和葛云安一起眼睁睁地看着被海水泡得面目全非的姑姑被人从水里打捞上来的。自从那一刻开始,葛云安和司南航便决定一定要让如今鸠占鹊巢的外公血债血偿。
一个月前,偶然出现的幽灿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如果在某片起了风浪的海域将船撞翻,不会游泳的她一定就会像当年那个可怜的女人一样葬身海底了吧,到时候,水性极好的他们一定能够游到不远处的雷公岛,活下来后,还可以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台风身上。
而那个可恶的老头,在失去了疼爱的外孙女之后,一定也会像当年他们失去亲人时一样痛不欲生。
为了计划的顺利实施,司南航甚至还不惜编纂了一个看起来很美的传说。
他们是这样想的,他们也这样做了。
可是后来,当幽灿听司南航亲口将这个阴谋告诉自己时,心中却没有一丝仇恨,她只是坐在细软的沙滩上望着浩淼的海面大声哭泣,直到自己再也没有力气,瘫软在了沙滩里。
她想起了那一天小船撞翻后,自己落水时的情形。
不停地呛着水的她看见海面上起了巨大的风浪,原本两天后才会袭击这里的台风提前登陆,而在一击之下四分无裂的渔船,已经被大浪抛向了远处。
此时,她便看见了自己近处正在卖力地划着水的葛云安。
她下意识地扬了扬手臂,想要像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他的胳膊,但是那一刻的她却突然意识到,这种情况下如果抓住他,两个人势必一起沉入海底。
她收回了胳膊,不停地咳嗽着,她觉得自己的四肢渐渐无力。
她看见那个名叫葛云安的少年在向着雷公岛的方向游出了好远之后,突然转过头来,向着逐渐沉溺的自己看了一眼。
那一眼,满是抱歉。
于是,她只能努力地对着他笑了一下。
她想,如今自己就要死了,还能为他做些什么呢,就笑一下吧。
笑一下,至少在他关于自己最后的记忆里会认为,自己在与他在一起的最后一秒,也是幸福的。
然而,令幽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看到幽灿最后的那个笑容之后,原本已经向着远处游去的葛云安,居然拼命般地向自己游了过来,然后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拖上了自己的后背。
那一天葛云安驮着幽灿在一米多高的大浪中足足游了二百多米,这期间幽灿曾经多次地大声呼喊着让他放手,可是他的手却抓得更紧。
这期间幽灿曾不止一次地听见他的胸膛里传来了沉闷的咳嗽声,因为呛水而产生的咳嗽越来越剧烈,最终甚至还咳出了血。
他就那样不顾一切地驮着她向着雷公岛的方向游去,幽灿本以为他会像向她保证过的那样和他手牵着手一起登上雷公岛的,可是她错了。
她记得,她看到他的最后一眼,正有巨大的带状海浪从背后汹涌而来。
而他在回身看了一眼浪高之后,便猛地把她推向了不远处正伏在一块船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的司南航的方向,并声嘶力竭地对他喊了一句:“南航,带她上岸!”
然后,他便淹没在了海浪之中。
后来,在司南航大哭着将幽灿拖上雷公岛之后,坐在一块巨石后面的幽灿,都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葛云安在被大浪卷走之前是对自己说过一句话的,只不过那时的涛声太大,他又太无力,所以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只能看到口型罢了。
她想了很久,直到救护人员将他们带离雷公岛,直到父母渡假回来,直到头顶的阁楼上再也不会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时,才明白,最后的最后,他说的那句话是:“我去找妈妈了!”
七、雷公岛上从来没有传说
外公说雷公岛上从来没有传说的时候,幽灿正坐在五颜六色的花丛里开着某一处明显因为某个人的踩踏而变得有些稀疏的栅栏发呆,在她的右手边,放着一只圆形的玻璃鱼缸,鱼缸里有一条喜欢在外公的花园里晒太阳的雍懒白蛇。
她说:“外公,有的。”
外公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一下,走向了小楼。
幽灿低下头来,用指尖轻点了一下白蛇的脑袋,然后顾作惊讶地喊道:“蛇,蛇,蛇!”
“蛇,蛇,蛇!”
“蛇,蛇,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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