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的心里过期居留:30个触动心灵青春言情故事

【青春的小情书:喜欢一个人,就像春天的花静悄悄地开,从来都是一个人的事。】 【人气青春文学作家韩十三自选集精选青春短篇 励志文学成长自传感动人生的故事 触动心灵的经历,双重惊艳】 你青春里的那封情书写给了谁?曾遇见的那个人,还好吗?要不要写一封情书给你自己?要不要写一封情书给你的青春?那个时候的你,值得被爱。

第二十四篇:霓虹灯下的坏女人
【1】
每次上街,走在繁华的闹市口,看到衣衫褴褛的老人,但凡是觉得年迈体弱,生活看似不能自理的老者,我都会翻遍全身的口袋,把身上所有的零钱全都给他们。或者他们在大街上摔倒了,我都会主动去扶!
但是,好友梁丝丝却不认同我的这种做法。
她说:“别傻了吧陈雅安,你真以为那些乞丐是过不下去了么,实话告诉你吧,我曾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乞丐在收摊以后换上一套名牌西装,到我都舍不得去的西餐店吃牛扒。乞丐这个词,现在不在代表着一个阶级,而是代表着一种职业。而那些摔倒的老人,指不定就是碰瓷的!”
她的话音刚落,背着一个巨大的布口袋的李姨就是那个时候进入我们的视线的,她不但是一个乞讨者,还兼职在闹市区里捡垃圾。
她的脸色蜡黄,头发却梳理的井井有条,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破旧,却全都洗的干干净净。
她走到我的面前摊开双手,操着一口浓重的地方口音乞求我说“小姐,行行好吧,好人有好报”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
我下意识地将双手插进口袋,可是一直站在身旁冷眼旁观的梁丝丝却猛地将我撞了一个趔趄,用眼神示意我——你看她像个乞丐么,你见过这么体面的乞丐么?
接着,不等我做出任何反应,她便拉起我的手,快速地挤进了拥挤的人群。
原本我想指责梁丝丝太没同情心,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随后我们在街上诳了大半天,等我们玩累了回去时,我们再次碰到李姨。只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机看了看时间之后,便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她把所有的钞票从布包里掏出来之后叠得整整齐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哟,居然还有手机。”梁丝丝讥笑一声,“说不定人家住的是高级小区呢!”
话落,她拉着我示意跟上去看看,原本觉得无聊的我竟鬼使神差地在梁丝丝的带领下尾随着李姨走进了一个不能用奢华来形容但也绝对不能算低档的小区,走过一个打理得很精致的小花园后,看见她拐向了四号楼的方向。
“怎么样?”梁丝丝挑衅般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拉着我的手,迂回到了一个女人不容易看到的角落。
女人在走到一个单元门前之后,四下张望了一番,发现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单元门对面的一个储藏间的铁门。
在看到女人钻进逼仄的储藏间之后,我的脸上终于泛出一抹释然的笑容,我们都知道,在这个城市里,有许多生活在贫困线一下的居民大都租住在地下室或者储藏室里,因为那里的房租要相对便宜很多。
“就说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那么坏啦!走啦,走啦。”
我拉了拉梁丝丝的胳膊,劝她赶紧离开这里去忙自己的事情,不要这么无聊。可还没等我们撤离,我们便看到重新从储藏间里走出来的女人,居然换上了一件非常体面的衣服,鞋子也换掉了,背上那个明显刻意打了补丁的布袋也不见了。
只见她飞快地锁好铁门后,紧走几步,走到单元门的门口,掏出了另外的钥匙。
在她的背后,三楼的某个三居室的房间里,一个“面目全新”的中老年女人正在推开玻璃窗,将放在窗台上的花盆收回去。我怔怔地看着她的时候,目光与她不期而遇。明显的,她也已经看见了我,只见她微微一愣,旋即快速地关上了窗子,缩进了屋内。
【2】
再次见到李姨是在两天以后,那时候,刚认识两周的男友,约我看电影。
于是,手捧爆米花的我便在电影院门口再次见到了已经“转移战线”的她。彼时,她正伸手向我身边的一对中学生恋人要喝空的矿泉水瓶,一脸的谄媚和势利,让人感到恶心。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可乐一饮而尽之后,放开男朋友的手缓缓地向着她身旁的垃圾桶走去。
“小姐,瓶子不要了能不能送给我。”
女人的目光一直盯着我手中的可乐瓶,没有认出我来。就在她伸手从我手中夺过塑料瓶之前,我冷冷一笑,飞速地收回胳膊将瓶子丢进了垃圾桶里,同时,冷冷地对她说道:“阿姨,您好像不缺钱吧?”
听到我的声音之后,女人飞快地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她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看样子是想要对我解释些什么,我很不耐烦地将她撞了一个趔趄之后,快速向着已经站在入口处的男友跑去。
男友身边的衣帽镜上映出了我背后的女人,直到我走进放映室之前,她都还一直傻傻地站在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看着她那后背微驼的身影,我居然有些自责起来,我突然想起了自己远在乡下农村的母亲。想来,母亲跟眼前这个女人也是一般年纪吧,我的母亲也有把家里的废品都仔细分类收集起来卖掉的习惯,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养成的节俭,现在的年轻人,包括我,根本无法理解。按理说,我的爸妈都是乡镇退休教师,丰厚的退休金足以让他们颐养天年,但是,他们依然在退休之后从事着自己力所能及的劳动,我曾劝阻过好多次,都被他们笑着拒绝了。对于此,他们有自己的一套理论,说是不想给儿女增加负担。
身后的那个女人,某一个瞬间,某一个神情,像极了我的妈妈。
我骗自己说,这仅仅只是一个错觉。
因了李姨的出现整部电影变得索然无味,两个半小时的时间里,她的样子总是无端浮现在我的面前。我总觉得,那种善良慈祥的眼神不该来自于这样一个“唯利是图”,以出卖自己的尊严来换取别人的同情心的女乞丐。
将后背慵懒地靠在椅背里的我一遍遍地劝解着自己,陈雅安,她只是这个城市里无数乞丐中的一员罢了,她跟你没有任何的特殊关系,你没必要为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感到烦恼和不安。
她在背后看着我的那个眼神,仿佛给我下了一道蛊,我努力想把它从身体里剔除,可是每每却都适得其反。
从电影院里出来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
走出大门,我不由自主地向着门口的三两个乞丐看了一眼,当发现人群中已经没有了那个女人的身影后,心情居然微微有些失落。
起风了,男友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微微笑了一下,坐进了早已被他打开车门的汽车里,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汽车向一支永不回头的利箭,自城市的霓虹闪烁里穿插而过,似乎想把所有的东西,所有的负累统统抛向脑后。但是,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愫,扎根在了我左胸口的某个地方,蔓延滋生,在我的心上,一丝丝结下硬茧。
我闭着眼睛漫不经心地问男友,“亲爱的,刚才影院门口那些乞丐你看到了么,你觉得他们之中有多少是真正需要帮助的?”
男友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而是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你管他们是真是假呢,只要你对他们的同情是真的,是美好的就足够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在心中纠缠了许久,烦恼了许久的问题便已烟消云散。
我睁开眼睛,笑笑地看了男友一眼。
是啊,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我们想去改变却又无法改变的,我们不能强求形形色色的人群都跟自己有着相同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我们所能做的,也许只有固守自己内心那份纯真的良善,慢慢地适应不屑一顾的虚伪,骗自己说,这个世界其实一直都很美好。
这,就足够了。
一声尖利的刹车将我的思绪重新拽回了现实。
“怎么了?”
我看着一眼满脸惊恐的男友,几乎是脱口而出。
男友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直直地看向了前方的某个地方,沿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透过前挡风玻璃,我看见,在距离我们的车子两三米以外的路边上,坐着一个女人。她的腿好像受了伤,此刻正以一种异常艰难的姿势向着路边挪动,看样子是想要远离汹涌的车流,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是你撞的?”
我一边颤抖着问男友,一边回想着刚才的情形,好像并没有听到任何撞击的声响。
“不是,但是也够险的,刚才我要是晚踩一秒刹车,恐怕就已经从她身上碾过去了。”男友还在心有余悸地解释着,身后排成成对的汽车已经按起了喇叭,一位司机为了提醒男友赶紧开车,甚至还对着我们的方向闪了几下大灯。
凛冽的灯光打在了女人的身上,女人下意识地回头看时,我才发现,她居然长着一张如此熟悉的脸。
“是她,是那个女人!”
说话间,我已不顾男友的劝阻跳下车,向着女人快速跑去,然后扶着她在司机们的咒骂声中缓缓地挪向了路边。男友没有办法,只好扭转方向盘,把车子泊到了路边。
第三次见到我的女人一脸的惊讶,她推了一下我,奋力向前走了一步,看样子是想要躲开,可是却闷哼一声,再次倒在了地上。
【3】
后来,我和男友固执地将她送到附近的医院之后,才知道,那一天一辆飞速行驶的摩托车将她撞了。
医生的检查结果是,左脚趾骨粉碎性骨折,需要住院治疗。
在此之前,倔强的她一直说自己没问题,吵着嚷着要回家,并且在我们提出要通知她家人之后,不住地央求我们一定要替她保密。
彼时,因为剧烈疼痛额头上冒着细密汗珠的她颤抖着告诉我说,她姓李,今年57岁。她有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可爱的孙子,儿子今年刚刚买房,把她从乡下接到了城里享清福。
说起儿子和孙子的时候,她的眼中有难以掩饰的骄傲和自豪。
李姨在手术室里接受治疗的时候,男友将我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嗔怪我道:“小安,你干嘛要多管闲事啊,这种碰瓷的事情新闻上又不是没报道过,万一被她讹上了怎么办?”
我看着满面焦急的男友微微一笑,我说:“不会的,再说了,你刚才不是告诉我说只要自己的怜悯和同情是真的,是美好的就足够了么?”
男友无奈地看了我一眼,说了句“我那只是说说的”便缓缓地坐在了排椅上。
不知道为什么,那时的我突然对这个曾经“欺骗”过我们的女人充满了信心,我相信,一位善良的母亲,慈爱的奶奶,其人不可能坏到哪里去。
可是,事实再次证明我错了。
当在同一家医院里当护士的梁丝丝气喘吁吁地跑向我们,大声地斥责我不该“狗拿耗子”的时候,我才深刻地明白了“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
对面的梁丝丝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陈雅安,你丫没病吧,你没看过新闻报道么,这样的傻事也会干?刚才那女人的手术费是你们垫付的吧,你知道她在手术中是怎么跟主治医生说的么?她说是你们开车撞的他,还交代医生看好你们,不要让你们跑了。”
她说:“要不是我因为在家里闲的无聊提前回医院轮班,要不是姐姐我当时就在手术室里,恐怕你们真的要哑巴吃黄连了。”
说话间,梁丝丝上前一步,猛推了傻傻定在原地的我一把:“还不赶紧走?难道真想替那个没良心的女人交住院费?这种事情说不清的。”
说话间,她又狠狠地推了我一把,同时一把拉起了坐在旁边的男友,让他赶紧将我从医院里带走。
可是,那一天我们最终没能全身而退,当我跟在男友的身边茫然无措地走出住院部的大楼时,就被一群主治医生派来的小保安团团围住了。
严丝合缝的“包围圈”中,我沮丧地蹲在地上,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陈雅安,你可真傻。
【4】
我承认,我有些恨李姨了。
虽然我们在医院里跟交警百般解释,虽然梁丝丝也一直在旁边为我们帮腔,但是李姨却一口咬定是我们撞的她,而事发的路口又恰巧没有摄像头,所以我们只能认栽。
男友苦笑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算了吧小安,又不是什么大手术,那点钱咱还是出得起的,咱不能让别人笑话我们没人格!”
“人格”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语气,我知道,那两个字他是说给躺在病床上左脚早已被高高吊起的李姨听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李姨一眼,李姨慌忙把目光转向了一边。
我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愤愤地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掏出一张银行卡无奈地对男友说道:“麻烦是我找的,钱理应由我出,密码是我的生日,你去把钱取出来吧,就当破财消灾了。”
看到我们认罪,前来处理事故的交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在做好一些登记之后,和医生一起缓缓地走出了病房。
梁丝丝冷冷地骂了一句,也出去了。
男友向前一步,却没有接过我手中的银行卡,只冷冷地说了句“我有钱”之后,就快速地冲出了手术室,猛地甩上了房门。
“你们已经告诉我儿子的对不对?他马上就到医院了吧?”
长时间死一样的沉默过后,李姨率先开口,看样子是想打破这个僵局。
“恩。”
我冷冷地回答一声,心中的委屈和酸楚一下子涌了上来,如果不是从小老师就教导我们要尊老爱幼的话,我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为老不尊的女人大卸八块。我恨的不是她势利,不是她见钱眼开,而是她把我的一片热心弃如敝履,我恨她是那么轻易,那么无情地攻破了我内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使我彻底对这个世界失去了信心。
从男友出去取钱,到李姨的儿子风风火火地赶往医院,这期间二十多分钟的时间里李姨一直没有再说话。
他那据说是大学本科毕业的儿子还算有素质,并没有过多地为难我和男友,到最后,甚至还假惺惺地要替我们陪夜。
估计我男友那时候心里还有气,于是便固执地拒绝了他的好意。不阴不阳地对他说:“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是自作孽不可活,老太太住院期间所有的费用我们出,所有的陪护我们来,用不着你们家一分钱,放心,我们会把一个健健康康地老太太重新带到你面前的。”
男友的话明显地充满了讥讽,女人的儿子有些不受用,看样子是想要上前来理论一番,好在被李姨制止了。
“儿子,你赶紧回家吧,这里有陈小姐他们你就放心吧,你们公司忙,连国庆都不放假,可不要惹你们老板生气,明天要按时上班。你别忘了妈妈对你说过的话,我们来自农村,想在这样的大城市里扎根不容易,得付出别人千倍万倍的努力。”
这是李姨安慰儿子的话,她说这话的那一刻,我突然很想笑,突然很想伸出手来打自己的脸。
那一次,女人一共住了半个月的院,包括住院费营养费,我和男友一共花费了5000多块。期间,我请假照顾李姨去医院食堂里帮她打饭的时候,曾多次被爱憎分明的梁丝丝拦住往饭菜里放大把的盐、细沙、瓜子壳等东西。
虽然我觉得梁丝丝的这种做法有点儿不地道,有点儿小儿科,但是,却全都默许了。
放完盐后,梁丝丝坏笑着拍了拍手对我说:“陈雅安,你愿意做菩萨随你,反正我梁丝丝看不下去,这是那个老女人该得的。”
看着一脸孩子气的梁丝丝,我想要对她微笑,可是肌肉却僵止在嘴角,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坏女人李姨并没有对我那“可口”的饭菜提出任何意义,坐在病床上的她在艰难地吞下第一口饭菜之后,甚至还特虚伪地笑着对我说:“陈小姐,真是不好意思,麻烦您天天照顾我。”
“呵。”我冷冷一下,眼睛始终盯着用来打发时间的PSP的画面,我把里面的小怪兽使劲打使劲打。
【5】
半个月之后李姨出院了,老年人的自我康复能力不强,其实她出院的时候脚还没有完全康复,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好在,她断然拒绝了医生“最好再住院观察几天”的建议,固执地办理了出院手续。对于此,她给出的理由是,她想孙子了,一天看不见自己的乖孙就睡不踏实。
十月里,小区里的行道枫一片金黄。
在李姨儿子的帮助下,男友把他从车里背了下来,放到地上之后,快速地钻进车里,重重地关上了车门,发动了引擎。
李姨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两步,小心翼翼地敲了敲车窗,我顺势把脸转向了一边。
“陈小姐,谢谢你们!”
李姨的话隔着玻璃传进我的耳朵里,而我却始终没有回过头去看她一眼,我在心里默默地对她说,算了吧李姨,您老的谢谢我们可承受不起。
车子缓缓地开出小区大门时,我再次从倒后镜里看见了那个微微有些佝偻,貌似纯良的背影。
我突然很想戳瞎自己狗眼。
小区外的超市是离开李姨家的必经之路,路口人流众多,经常堵车。车子停滞不前的时候,时常会有衣衫褴褛的乞丐轻轻敲击车窗,祈求施舍。那一次也不例外,例外的是,当坐在车里的我茫然地看着这一切的时候,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轻轻地摇下车窗。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我难过的是,我的成长为何在心底的某个地方如此的隐隐作痛。
【6】
我打算忘记生命里那个让我感到恶心的坏女人了。
为了将她彻底了从我的生命里剔除,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看电影不逛街,我怕一不小心再次看见这个世界最为丑陋的一面。
这期间,我跟男友的关系也因为那一次的“碰瓷”事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总是在我面前有意无意地提起当初他劝我不要下车的情形,他怪我多事,而我觉得他太过冷漠。这种隔阂,就好像一枚小小的种子,种植在我们那本来就并不怎么坚硬的爱情突然里,慢慢滋生繁衍,大地开裂。
2011年的三月,交往半年以后,我们终于选择分手。
我和他分手的那天,梁丝丝请我吃饭。
本来是应该我请她的,可是,两个小时以前,我把自己的钱包甩到了男友的脸上,银行卡的密码他知道,我想,卡里的那些钱足够弥补他在碰瓷事件中的损失,包括利息。
她在我面前频频举杯,笑着对我说:“庆祝陈雅安小姐重获新生,同时也祝贺你学会拨开现象看本质。”
我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我笑,我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丑恶与美好共存。
然而,一转眼的某个瞬间,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再次映入了眼帘。
窗外站着的是那个自称李姨的女人,她仿佛也是在某个瞬间不经意看到了我。
她微微一愣,旋即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欣喜。
她身上没有背那只布袋,看样,她是转行了。
在看见我之后,她兴奋地挥了挥手,看样子是想要冲进饭店里来找我,却在饭店的旋转门前迷失了方向,跟随者旋转门特傻帽地多转了好几圈。
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手捧红酒的我和梁丝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几分钟之后,气喘吁吁的李姨终于走到了我的面前。
她看了看我旁边的空位,最终没有坐下来,而是在怀里摸索了半天之后,将一本红色的存折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我的左手边:“陈小姐,这里面有三千块钱,我知道不够,但我以后会努力还上的,我可以捡垃圾卖钱的。”
一句话出口,我和梁丝丝的笑容全都凝滞在了脸上,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女人,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些钱是我以前攒下的,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是我没有办法。如果我儿子知道上次不是你们撞的我,他一定不会让你们交医疗费的,他还会亲自照顾我,那样他的工作就保不住了。他没有钱,不但要供房子,还要供孩子上学,他的工资不高,他挺难的。我当时就想你们先把钱垫上,我再把钱还给你们。我怕将自己当乞丐的事情告诉儿子之后,他会感到难堪。这些钱,我本来是想帮忙减轻些家里的负担的。”
说着话,她的眼眶微微地红了起来:“可是,我没想到住院费那么贵,早知道,我就不住那么久的院了。”
虽然她的话说的断断续续,毫无章法,但是,我却已经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最初的目的很单纯,就是心疼儿子太忙太累,想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家里分担一些,可是从偏远农村来到大城市身无一技之长的她又能做些什么呢,恐怕也只有放弃自己的尊严,伸手向路人乞讨吧。
她的想法时如此的单纯,在自己受伤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不让儿子觉得丢脸。
“这些钱,虽,虽然不够,虽然我儿子担心我再出事不让我四处走动了,但是,我还可以在小区里捡些瓶瓶罐罐,剩下的钱,我一定会还上的。今天我是趁儿子不在家,偷偷跑出来上街找你的,我以前来这里找过几次,可是都没有找到你。”
女人的话还在继续,我和梁丝丝早已泪眼朦胧。
我轻轻地拿起那张似乎足有千斤重的存折,看着那一串火炭一般滚烫的数字——3321.43。
我猛地抽了一下鼻子,笑笑地看着对面的梁丝丝,我不知道那一刻的自己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我只听见一向自以为是的梁丝丝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之后,轻声地对我说:“陈雅安,你赢了。”
【7】
三月的春光里,道边的樱花朵朵盛开。
我坐在梁丝丝的小熊猫车里送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李姨回家,一路上,她都在不停地央求我们一定不要将实情告诉她儿子。
我和梁丝丝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我只是偷偷地把那张存折塞进了李姨的外衣口袋里。我们脸上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肃穆,因为我们知道车上坐着的不仅仅是一位曾不顾廉耻地向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路人乞讨的坏女人,除此之外,她还有另外一个称呼。这个称呼的名字,叫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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