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引来台下的一片哗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大言不惭的女生吸引了过去。
站在台上的赵亦雪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PK？PK什么？”
“当然是钢琴啊。”舒涵说话的时候还是理直气壮的，可话音刚落满场瞬间响起整齐的笑声。
赵亦雪在台上，而舒涵在台下，她低着头看着舒涵微微一笑，“这好像是我们第四次也不知道第五次见面了吧？”
“比不比？”舒涵没有回答，眼神倔强，像是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一样。
赵亦雪舔着嘴唇哼笑一声，“从小到大我参加过无数场比赛，从来没有一场这么有自信过。”
舒涵的眼神发亮，“那你就是同意了？”
赵亦雪朝她挑了挑眉。
“那比赛的内容我来定行不行？”
赵亦雪耸了耸肩，“任由你决定，只要比赛的是钢琴，曲目方式任你选择。”
舒涵转头在偌大的舞台扫视一圈，虽然在几千个人中那样难以相遇，她也能真切地感受到那个给她如此勇气的人一定就在不远处看着她。
所以她不能输，即使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比赛，她也要尝试。
“你在找什么？”台上的赵亦雪似乎有些不耐烦。
舒涵把头转回来，看着她，“我要比赛双人钢琴，用相同的曲子，你选一个搭档我选一个搭档，我要和……”
舒涵还没说完就被赵亦雪打断，她伸出食指触碰到自己的嘴唇上，“既然方式和曲目都由你来定，那我应该有权利优先选择我的搭档目标吧。”
台下传来大家的认同。
“我要和肖曼一组。”
赵亦雪说完后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地看着舒涵，望着她一脸的震惊，就知道自己的预测完全正确。
“我……”原本心中打好的算盘被这么一句话搞得彻底崩盘。
“怎么？你准备认输了？”
舒涵垂下睫不知所措，两个人分别是钢琴比赛的亚军和季军，这两个人组合在一起怎么可能比得过？
等一下！
还有一个第一名的人物存在。
一个念头飞速闪过了她的脑袋，一个名字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和申宇一组。”
正打算上台打破僵局的肖曼停住脚步；台上嘴角弧度弯得明显的赵亦雪收敛表情；台下也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个无人企及的禁地，越是没人提及，就越是让人觉得神秘。
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人是赵亦雪，“你和申宇还有联系？”
被逼上梁山，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不认识实在太丢脸了，舒涵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有一些。”
“那好。”赵亦雪怔了怔，随后点头，“那非常期待你和申宇的合作。”
舒涵没有再给任何反应，看的戏结束了，觉得有些无趣的观众慢慢退场。
安静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想做什么就会靠着冲动的劲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听了肖曼的话只是一味的不甘心她比自己优秀，没头没脑地要找她对赛，却不愿意好好面对现实。
而事实就是，现在的她被当成笑话一样看待。
许久许久以后，当舒涵觉得大厅已经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才敢转过身，却看到在自己不远的地方，肖曼用一种惆怅的眼神看着她。
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很天方夜谭的事情，舒涵的嘴角挂着无奈的笑。
“笨蛋。”
肖曼这样一句宠溺般的责备，让舒涵的眼泪不争气地快要溢了出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肖曼走过去，把她的脸埋到自己的胸前，“你不用和她比，你不用和任何人比。”
人在无助的时候，总是会毫无保留地往别人的肩膀上靠。
“我是不会和她一起演奏的，我会和她说清楚，取消这个比赛，之后不会再和她有任何瓜葛。”
舒涵还是觉得不服气，或许是那种遇强则强的性格让她觉得还没有比就认输是一件耻辱的事情。
“我要成为钢琴家，我要成为能超越她的钢琴家。”
像个小孩子一样，舒涵在肖曼的怀里大声吼叫着。
肖曼不停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着我一样。”
一想到赵亦雪可以帮助肖曼完成梦想自己却不行，舒涵又狠狠地难受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舒涵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肖曼帮她抹去眼泪，“饿了吧？”
被他这么一说，舒涵才觉得刚才自己果然消耗了太多能量，人一下子有些虚脱无力。
“你真的和申宇有联系？”往外走的路中，突然想起了什么，肖曼恍然着问道。
舒涵摇摇头，“怎么可能有联系，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肖曼无奈地叹气，“那你倒是真敢说。”
“和他有联系也没什么奇怪的吧，他又不是神仙又不是妖精，只要是个人，都有机会认识他。”
“他走了这么久了，一点点消息都没有，音乐界有很多很多人都在找他的下落，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就像这样人间蒸发了一样。”肖曼一脸英雄惜英雄的样子，觉得有些可惜。
“说不定改名换姓过得很好呢，音乐界竞争那么激烈，人家说不定只是希望平平淡淡去乡下教教孩子唱山歌。”
肖曼哭笑不得，“你当所有来音乐学院的人都和你一样不知所然？来音乐学院就做好要走这条路的准备了，否则也不会选择继续学习音乐方面的专业了。”
舒涵想想也有道理，却更头大，“那他到底为什么走了呢？”
肖曼耸肩，“没人知道，一直是一个谜团。”
“被你这么一说，突然好想见见他，他长什么样子的？听这个名字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男生。”
肖曼点头，“比我帅。”
“什么？”舒涵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次。”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肖曼瞥了她一眼，“不只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比你还帅？”舒涵在脑中组织了一下脸型和五官，怎么都想象不出比肖曼还帅是什么样子，于是更加好奇了，“被你这么一说我更想看他什么样子了，太可惜了去年没有见到过。”
“听说他很少很少出现在学校里，连我都只见过没几次，不过印象很深刻，因为长得非常有特色。”
“特色？什么特色？”舒涵追问。
“他的眼睛颜色非常浅，比琥珀色还要浅，是一种从来没见过的颜色，皮肤也白得像会发光，头发也是亚麻色，但不像染的。”
舒涵跟着他的描述脑中幻想着他的样子，缓了缓笑着说：“我怎么觉得你描述的是天使？”
“那个时候，的确都这样形容他。”
舒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有没有这么神话啊？”
肖曼给了她一个“你看到就知道了”的眼神。
不知为何，肖曼越是形容得清晰，在舒涵脑中申宇的形象就越是模糊。
无论怎么绞尽脑汁都不能把他的样子想出来，或许在她的心中，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这般人的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