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是第一次钢琴乐团的排练，肖曼早早来到了排练教室在琴凳上一坐下就开始忐忑等待。
陆续地，大家都按时来到排练室，人齐了之后，每个人都拿出谱子开始演练起来。
被肖曼选入乐团的人大部分都是没资格加入交响乐团的新人，所以才排了没几个小节，就让肖曼彻底崩溃了。
各种不准的音发出沸反盈天的刺耳声，让人忍不住想捂住耳朵。
“停，停。”才奏了没几个小节，肖曼就控制不住击掌示意停止。
噪声断断续续地停下。
“给你们的谱子，难道都没有预习过吗？”坐在钢琴上的肖曼明显发怒了，狠狠地伸出手指着他们挨个点过去。
台下除了舒墨和顾芝，所有人都把头埋了下去。
“你们这样，怎么成立一个优秀的乐团。”
底下鸦雀无声，只有肖曼的回声在偌大的教室里回荡。
又试着排练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在没有架子鼓的情况下，节奏根本没有办法掌控，再怎么磨合都达不到预计的效果。
肖曼想了想，说道：“今天就这样吧，你们回去都好好给我预习，明天谁要是出错就自行离开。”
肖曼压抑着情绪理完了琴谱转身就夺门而出，把门摔出响亮的声音，让所有人不禁心漏跳一拍。
当所有人都确定肖曼已经走远的时候，原本鸦雀无声的教室里面才开始响起轻微的骚动。
“好凶……”
“我一直以为肖曼是那种温文尔雅的人，没想到这么暴躁……”
“呜呜呜，谱子前几天才拿到，而且这么奇怪的从来没见到的演奏方法，不熟练也很正常。”
越来越多的抱怨声响起来，大家都露出不满的神情。
而作为经验丰富的舒墨来说，他很清楚现在是乐团首席要发挥作用的时候。
“大家。”舒墨边站起身边击掌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我们就在这里自行练习一下。”
下面则传来不满的抱怨声，“肖曼都走了，我们还有什么好练的。”
看着大家纷纷开始收拾起来，舒墨的心里也不好受。
他所在的乐团，一直是最优秀的，所以之前从来不会发生这种问题，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解决。
“如果……”
舒墨站起来走到了钢琴旁边的位置，表情是严肃地皱着眉。
“如果你们一直这么想，那我们永远没有都办法成为一个好的乐团。我相信这里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被选入乐团，所以这样的情况是正常的，肖曼也只是因为期望过大而浮躁而已，我们如果也这么不坚持的话，那不会有成长。”
收拾东西的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怔怔地看着台上的舒墨。
“我第一次被选入乐团的时候，也因为没有经验而被别人轻视，然后我就不断努力坐上了音枫青年交响乐团的首席。”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伴随着赞许地点头。
“所以，我们要比别人加倍的努力才行。”舒墨单手举起小提琴，加重的口气，“对不对？”
台下有稀少的人呼应。
他又一次举起小提琴，这次抬起到更高的位置，“对不对？！”
“对！”
台下大家的呼唤声整齐划一，每个人都看上去一下子信心加倍。
舒墨看着此时被他鼓动起来的乐团，满意地点头。
刚才每个人脸上的失落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憧憬和信心。
……
肖曼站在一间教室门外，听着从里面传来的聒噪又刺耳的重金属音乐。
他敲了两下门，没人理会他，索性开门进去。
架子鼓和贝斯的声音一下子停了下来，电吉他还拉长着令人生厌的回声。
“肖曼？”穿着黑色皮衣头发三七分的男子看了他一眼后把手中的鼓棒抛向空中接住，“我在排练。”
“我知道。”肖曼撇了一眼一边怔怔看着他的两个人，“我们乐团需要你，徐子琪。”
徐子琪哈哈笑了两声，随后打击了几下节奏复杂的架子鼓，“所以呢？要我加入什么奇怪的钢琴乐团吗？”
“你不相信我能让钢琴和架子鼓完美结合吗？”肖曼走到电吉他手身边拿过他的吉他，“抱歉，借用一下。”
电吉他手毫不犹豫地把吉他递了过去。
肖曼背上琴调整好带子长度，试了下音，一只修长的脚抬起跨在音响上看着徐子琪，“我数四拍，然后我们试一下。”
徐子琪刚刚带有笑意的表情突然收紧，认真地看着他，“好。”
肖曼握着手中的拨片，踏了四个拍子。
狭小的教室，吉他和架子鼓奏出让人激情四射的音乐来，和刚才教室里传出的吉他声截然不同，这次的铿锵有力却每个音的落下都没有半点犹豫。配合上架子鼓抓住了准确的重音，全然是一番让人酣畅淋漓的热血乐曲。
两个人的即兴发挥配合得天衣无缝，让一旁吉他专业的人都不禁拍手称赞。
“哈哈哈。”徐子琪突然爽朗地笑了出来，“早就听说你有才，果然非同寻常。”
肖曼帅气地摔了下头发，“所以，现在相信我了吗？”
徐子琪把一根鼓棒沿着抛物线扔到了肖曼手中，“我本来排练好就想去你那里看看的。”
肖曼如释重负地笑了一声，放下吉他，举起手中的鼓棒往军鼓上一击还给它的主人，“那明天下午一点别迟到。”
徐子琪朝他做了个“OK”的手势。
“对了。”走到门口肖曼突然又转过身，食指指向BASS手，眼神阴鸷，“把你朋友也带来。”
那个张着嘴的男子不停点头，肖曼走出教室关上门后重重吐了口气，似乎连自己都还沉浸在刚才那酣畅淋漓的音乐中。他的嘴角不易被察觉地上扬，他的瞳孔中扩散着一种新生般的璀璨。
只是这种绚丽所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一瞬间又被无边无尽的黑夜吞并。
虽然是解决了架子鼓的问题，可是乐团的整体水平还是令人堪忧。
对于完美主义的肖曼来说，几乎从没碰到过这么大的挫折。至今为止除了去年选拔会上申宇超越他获得了冠军这件事让他小小的受了点刺激以外，几乎一生都是那样的一帆风顺。
出生于音乐世家，从小游走于世界大大小小的音乐厅或体育场听遍了各种知名的古典音乐会或摇滚演唱会，顺利加入了全国最优秀的音乐学院，还被大家公认为最有气质的“钢琴王子”。似乎任何一项听上去都让人垂涎，殊不知他的梦想却是一个没人企及过的领域。
肖曼回到自己家中，正是下午，一天中最慵懒的时段，整个屋内却充盈着明亮。一架三角钢琴正沐浴在阳光下，画面犹如梦幻般不真实。
八十八个黑白键盘在肖曼的演绎下发出了最真实、最好听、最和谐的声音。
像是用音乐诉说着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
“只有钢琴太单调了。”
肖曼垂下手，拿起一边的乐团谱子用力捏紧。
“我需要你们的一起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