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肖曼没有任何反应，关上电脑后才烦躁不安起来。
赵亦雪对肖曼的爱慕一直都表现得非常明显，从小就因为两人的母亲是好朋友的关系一直在一起，长大后更是因为在同一所学校所以赵亦雪顺理成章地把肖曼归为自己的私有财产。
如今肖曼这么排斥女生，有一大部分原因是拜她所赐。
虽然拥有看似无懈可击的外貌与钢琴演奏表现力，但从小的娇生惯养并没有带给她出众的气质，反倒是给她的刁钻自私增加了不少借口。
肖曼从小参加过各种名流音乐会，接触过各式各样的女生，就数这个最让人头大。
好在她也不会长待的样子，肖曼想应该稍微应付应付就行。
……
周二早上舒涵去上专业课的时候胡文华教授用一种奇怪的视线注视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
“看什么呀老师？我今天可有准时到。”
胡文华不怀好意地挑眉，“和肖曼是什么关系？”
只需一秒钟脸就彻底红透了，舒涵捂着双颊，声音都被挤得变形，“哪有什么关系呀，男生和女生的关系呀，非常纯洁的那一种。”
“肖曼竟然愿意把这个重任交给你，最让我惊讶的是你还完成得不错，看来受过他不少‘特殊’辅导啊。”
一直以严师形象示人的胡文华居然也会扭动眉毛，让舒涵有些不习惯。
“老师你别再嘲笑我了。”舒涵把整个脸闷到手里，“我虽然对他有非分之想，但真的只是想想而已。”
胡文华也自认为玩笑开到位，咳嗽了两声，“好吧，就不开你玩笑了，不过你的表现真的让我刮目相看，看来我得好好培养你了。”
“真的么？”舒涵兴奋地大叫。
“反正现在肖曼不想往钢琴家的方向发展，我也没有其他要培养的人。”胡文华说着叹了口气，“一个个都这样，每次有看中的学生决定好好培养就要出状况。”
舒涵不解，疑惑道：“除了肖曼还有人你想培养？”
“是啊，上一届钢琴比赛冠军的那个人啊，唉……”
“去年的冠军？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胡文华的脸上一下子露出了一丝哀伤，“他……是个钢琴天才。”
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一样，胡文华突然仰起头，“他是我见到现在钢琴演奏得最好的人，只要看一遍谱子就可以把乐曲演奏出来。”
“这个，肖曼也可以啊。”舒涵似乎有些不服气。
胡文华摇摇头，“他是闭着眼。”
“这么厉害？”舒涵不相信般地大叫了出来。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胡文华持续着摇头的动作。
虽然觉得很匪夷所思，但看着胡文华那样认真的神色舒涵也不由自主相信起来，“那他现在人呢？出国了？还是成为著名的钢琴家？”
胡文华叹了一口气，“不知道，退学后没了踪迹。”
“为什么会突然退学呢？”舒涵又蓦地大叫出来。
“或许是他的天分太让人羡煞遭人陷害了吧，又或许这不是他所要的生活逃离了吧，谁知道呢。总是收到他的退学信后，再也没见到过他。”胡文华深吸了一口气进肺里，“好了，不要说他了，本来挺高兴的。”
舒涵没有再问下去，因为他能感觉到胡文华心中对那个人深深的思念。
他是个稀才的人，手下最有潜力的两个人一个退学，另一个却不是一心想做钢琴家，一定会有挫败感。
还好尴尬的沉默很快被一阵笃定的敲门声打破。
“胡文华老师在么？”门外传来一个十分轻柔的女生声音。
两个人纷飞的思绪被同时拉了回来，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伫立在那里，飘飘的长发随着微风漂浮起来。
“赵亦雪？！”胡文华突然眼前一亮，瞳孔中散发着一种舒涵没有见过的光芒。
“老师。”美女看到胡文华后立刻露出笑容往教室里走，舒涵这才看清了她的样子，目测下似乎有着一米七的身高，是和惜颖同一类型的气质美女，黑长的中分直发垂落到腰间，笑容像百合迎合着阳光绽放。
“你怎么回来了，来来来，进来坐。”胡文华已经彻底忘记了身后舒涵的存在，把赵亦雪拉进教室找了沙发后两人坐下。
赵亦雪甩了甩头发，余光瞟见了舒涵，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视线，就让舒涵有些紧张。
“我这次正好欧洲巡演结束，有时间休息，就来学校看看了。”
胡文华一边点头一边欣赏地看着眼前的人，“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赵亦雪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了笑，“对了，肖曼在哪里？”
“他下午会去莫扎特楼101号教室排练。”
赵亦雪转了圈眼珠，“听说他现在在组一个钢琴乐团？”
这个问题在胡文华的意料之中，面露担忧，“是啊，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如果是肖曼的话，你应该放心大胆地去支持他。”
胡文华脸上的忧心忡忡还是没有退却，换了种柔和的眼神看着赵亦雪，“我做老师的，除了支持你们学生之外还能做怎么办呢？”
舒涵就在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两个人的谈话，都是一些赵亦雪国外的见闻或者碰到的一些趣事。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赵亦雪才打断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那老师我去找肖曼了。”赵亦雪站起身和胡文华道别的时候用很小的幅度朝舒涵也点了点头。
看到她消失的背影，舒涵忍不住问：“老师，那个美女是谁啊，身材好好哦。”
胡文华答：“她啊，去年钢琴比赛的第三名，叫赵亦雪。”
“好厉害啊。”舒涵忍不住赞叹，“刚刚听她说都已经可以办欧洲巡演了，好崇拜啊。”
“她是运气比较好，被杜勒挖走了，或许是看她的样子适合往偶像的路线发展吧，那时候的水准并不如肖曼和申宇。”
舒涵还是忍不住羡慕这个什么都那么优秀的女子。
“对了，她和肖曼关系很好么？”
胡文华耸了耸肩，“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有人说他们订婚了什么的，听说两家人是世交。”
听到订婚两个字的时候，舒涵突然听到一阵玻璃被敲碎的声音。
说不上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那种坏拽着期待的心被人捏碎的疼痛。
“别发呆了，下课了。”胡文华拍了拍在那里灵魂出窍的舒涵。
心情一下子沉重了不少，舒涵一个人低着头走在学校的路上。
明明是初秋，却吹来一阵阴森森的寒风。
学院的音律不停，地上的枫叶在低空盘旋。
正低头想着心事，却传来一阵熟悉得有些酸涩的声音。
“怎么在这里发呆呢？”
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说话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衣冠楚楚相貌堂堂。
“啊，肖曼是你呀。”
一向脸上不缺笑容的舒涵突然这样本分地和他打着招呼，让肖曼有些不习惯。
“我正好要去排练，一起去么？”肖曼手上拿着琴谱，看上去精神满满。
“哦，我……我，不了吧。”舒涵期期艾艾着。
“今天怎么了？”肖曼隐隐中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蹙起眉头，“感觉有些奇怪。”
“哪有什么奇怪的。”舒涵为了掩饰心虚撇过头去。
“明明就有。”肖曼说得斩钉截铁。
斟酌了半天，舒涵还是忍不住把委屈说出了口，“因为看到你未婚妻了。”
肖曼完全被舒涵这句话搞得没有了方向，“未婚妻？我的未婚妻？什么未婚妻？”
舒涵努起嘴，“装什么，我都看见了。”
肖曼惊讶地瞪着眼，“你看见了？你看见谁了？你看见什么了？”
“就是一个叫赵亦雪的美女。”舒涵一个激动说话太大引起致路人的纷纷侧目。
“她？”肖曼不屑地哼了哼，“她什么时候变我未婚妻了？”
听到当事人的否认，总是最让人放心的安慰。
“这么说她不是了？”舒涵又恢复了元气。
“当然不是了，这么明显的造谣你都相信？”
舒涵双手食指对在了一起，“是胡文华老师说的，我当然相信了。”
肖曼扶着额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不过小的时候有些交情而已，最多算是个青梅竹马，未婚妻也太过分了一些吧。”
“只要你否认了，我就放心了。”舒涵傻乎乎地笑着。
“去排练吧。”解释清楚的肖曼也终于释怀，原来一直不在乎被别人误会这件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舒涵就会那么强烈地想要去解释清楚。
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阳光不遗余温地从空中照射下来，地上影子成双，叠在了一起。
到了排练室，每个人似乎都用一种特别的沉默迎接着肖曼。
似乎是所有人都意识到周六的演出搞砸了，对没有参加事先的彩排抱有愧疚感。
肖曼把琴谱架在钢琴上，双手飘逸地甩到琴键上，很有精神地说道：“那今天直接开始排练吧。”
所有人低下的头全都抬起，看着肖曼不吱声。
肖曼的双手刚要落下，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肖曼，门口好像有人找。”
随着徐子琪鼓棒指着的方向看去，门口站着的是赵亦雪。
看到他肖曼下意识地往舒涵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正朝赵亦雪微微点头，而赵亦雪则用一种“又见面了”的表情回应着她。
“我出去一下。”肖曼站起身离开后教室里响起了琐碎的讨论声。
“老妹，刚才那个人是谁啊？”舒墨观察到了刚才两人眼神之间的交流，不禁问道。
“哦，她是肖曼的青梅竹马，叫赵亦雪，去年钢琴比赛的第三名，现在已经欧洲巡演了。”舒涵介绍的时候越说越泄气，似乎和自己一对比简直没有了任何优势。
“长得也不错，怎么样，有没有危机感？”
舒涵叹了口气，“和她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尘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