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怨:美男是个扫把星

他是燕国国主最弱的儿子,却是最精明最冷血的少年天子,杀仇破国,天下在握! 她是秦国一奶娘的拖油瓶女儿,一个平庸的乡野村姑! 第一次相遇,她救了他,他却恩将仇报将她出卖…… 第二次相遇,他救了她,却冷酷无情的掰断她的手指…… 她为他遭遇妹妹算计,未婚夫背叛,养母惊亡……他是她的孽! 他为她闯秦宫,杀赵帝,破三国……她是他的命! 他要报国仇家恨,天下和她都要。 而她,却只愿在乎的人都平静安好。 她是秦国太子一生唯一承认的妻!她是赵国皇子一辈子心口上难愈的痛! 于是,秦国和赵国,就都是他的敌! 三国男人为她不顾礼法朝纲,百官反对,执意只要她一人。 于是,天下所指,妖女降世,万把钢刀齐悬于她的头上。 他持刀冷笑怒指天下,“我的后必是九天玄女,谁人敢伤?” 他有她,她也有他,终于,修炼到了圆满! 可她的身世被揭开时,却是国仇家恨,再无转圜! 午夜惊醒时,就见藕花深处,佳人持剑,刺心而来…… 一瞬间,鲜血蔓延……

第四十三章
回到梅香园,跟十七说这个好消息,三日后大婚,并举行封后大典,十七也没有表现出很惊喜的样子,而是一脸的淡然,好像很是无所谓的样子。
让容冲莫名的恼火,感情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在忙活,一个人着急,一个人上火,他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兑现曾经给十七的承诺,为此,他都跟太后生分了,生生的将太后属意的皇后顾曼逼死了。
虽然顾曼名义上是顾云峰逼死的,但容冲知道跟他也脱不了关系,若不是容冲嚷嚷着要另立新后,几次找顾曼谈话,她又怎么会心情郁闷,承受不住顾云峰的责骂而自寻短见。
可是,现在十七倒像是没事人一样,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让他抓狂。
“十七,你到底想不想做的皇后?”容冲冲动的走到十七面前,双手握住她的胳膊问道。
十七很是无辜的看着容冲,不知道他又要发什么疯,只是直直的看着他,并未回答。
“你到底想不想做我的皇后?”容冲不甘心的再次问道,他要亲口听十七说愿意。
十七点点头,微微一笑,“愿意!”
容冲这才松了一口气似的,坐在十七身边的软榻上,很是疲惫凝视着十七,柔声说道,“三日之后我们举行大婚典礼,同时举行封后大典,你有什么要求就跟我说,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我没有什么想法,一切阿冲决定就好。”十七摇摇头,她的脸上露出淡淡的欢喜,就是这一点欢喜已经让容冲深感安慰了。
“还有三天就是我们大婚了,这三天我会尽量满足你一切要求,让你做个幸福快乐的新嫁娘。”容冲脸上也随之露出喜色,拉起十七的手,笑着说道。
十七低头想了一会子,尔后抬头望着容冲问道,“那我可以到街上逛逛么,我就是想到街上走走,你知道我就这嗜好的。”
容冲闻听,点头应道,“当然可以啦,只要你想出去什么时候都可以的,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虽然我对燕都的治安很有信心,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你出去的时候还是要带着侍卫的,这点你能答应么?”
十七想也没有想的就点头答应了,容冲见她如此好说话,心中很是高兴,他知道十七在长安的时候,上街都是不让侍卫跟随的,那是因为有所图,而今在燕国十七不会有所图,所以才会同意给她指派侍卫。
第二天下午,用过午膳之后,容冲去御书房处理朝事,十七便带着宫女侍卫出宫了。
燕都的街上,很是热闹,虽然天很冷,但是依然阻止不了热火朝天的喧哗。
十七漫无目的的逛着,不时停下来看看问问的,很是悠然自在的样子。
因为在燕国居住过一段时间,所以,对燕都还是比较熟悉的,溜溜达达的十七就来到了刘记当铺门前。
她站在刘记当铺的对面的杂货摊上,观察着六级当铺里的情况,发现这家当铺进去的人很多,可能是年关将近,手里钱不宽绰了,便将手中值钱的东西换银子过年。
十七拿起杂货摊上的一个玉镯子,笑着问货郎几吊钱。
货郎说,要十吊钱。
十七不由冷笑一声,“你讹人么?不过是一个水头很不好的镯子而已,一吊钱都是多给了,竟然要十吊钱,这也太狠了吧。”
货郎说,要不要随便,就十吊钱,他这里得东西很便宜了,若不是对面当铺掌柜的将一些不甚值钱的东西卖给他,只怕在正经的首饰店里,这样的镯子一百吊钱也要得。
“你这东西太差了,一点不通透,戴着都嫌丢人。”十七不由放下镯子,很是不屑地说道,本来她也没有打算买。
“不买拉倒,你怎么还埋汰人呢?”货郎不高兴了,“你要是想买好的,通透的,到对面当铺里去,那里面有上好的玉镯子,只怕你还买不起呢。”
闻听货郎这么一说,旁边的宫女不高兴了,“你这货郎是不是不想活了,我家主子什么样的东西买不起?”
货郎这才发现原来十七身边跟着一大群仆人丫鬟的,当下便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上,磕头求饶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小姐,请小姐恕罪。”
十七摆摆手:“罢了,你卖你的货吧,跟我求饶什么,又没有说要杀你。”
货郎闻听十七这么说,才千恩万谢的站起身来,惶恐的站在自己的摊位面前,不敢抬头看十七,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十七不由觉得好笑,她转身向对面的当铺走去。
边走便跟宫女们说道,“我就不信一个当铺里竟然会有好东西,要是有钱的人怎么会到当铺里当东西呢,肯定当的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换几个小钱能果腹而已。”
宫女们闻听十七这么说,其中一位笑笑回道,“公主别当真,不过是没什么见识的小货郎的胡言乱语,不跟他一般见识。”
另个一宫女却笑道,“还真别说,这当铺里会有好东西的,好多大户人家败落了,没饭吃了自然会到当铺里当宝贝。”
十七听后来了兴致,微微一笑,“这么说果真当铺里有宝贝?那么我们去瞧瞧看。”
说着便向对面的当铺走去,宫女和侍卫们也不敢阻拦,只得跟在她的后面。
出宫的时候,皇上有交代,无论十七到哪里都不要干涉,只管跟着保护她就好了。
十七来到这家刘记当铺,一走进去,一位大约四五十岁掌柜跟十七打招呼,“这位客官,您来小店是买东西,还是当东西?”
“我是来求东西的。”十七淡淡一笑。
“什么东西,只要我这里有的我便会给客官拿来。”掌柜闻听十七之言,便知道遇到了大买家了,这口气甚是不凡。
“掌柜的,先看看这个。”说着,十七将慕容越送给她的玉佩拿出来给掌柜的看。
掌柜的一看心中便明了,这是东家交代的人来接头了,也不点破,只是煞有介事的将玉佩拿在手仔细的端详着,然后双手还给十七,笑道,“这可是宝贝啊,玉体通透,雕琢精细,是难得一见的上佳好玉。敢问客官是想当么,能当个大价钱的。”
十七听罢,便微微一笑,“掌柜的果然是行家,我这玉可是当年姜太公佩剑上的宝贝,既然掌柜的识货,那么可见你的眼力不差,这样吧,我想跟你求一副玉镯,我要玉质通透,水头好的,翡翠玉镯,你这里可有?”
掌柜的闻听连连点头应道,“有,有,当然有了,请客观随我到内堂如何?毕竟珍贵物品不敢轻易摆在铺面上。”
十七听罢笑着点头应道,“好,我随你去,若是没有我中意的,本小姐可就恼了。”
掌柜的连忙说道,“不敢,若是没有好玉怎敢叨扰小姐到内堂去呢。”
宫女将十七跟着掌柜的往里走,便也跟着进去,掌柜的却伸手阻拦道,“只许这位客官进去,你们在店中等候就行。”
十七见状亦对宫女们言道,“你们都在店中等候,不用担心我。”
见公主如是吩咐,宫女们只得停住脚步,在外堂等候,又怕公主有什么事她们担不起责任,便对掌柜的叮嘱道,“我们家小姐可是千金之躯,受不得半点委屈,你要是胆敢怠慢了,信不信,立刻让你的当铺化为灰烬。”
掌柜的闻听一脸的坦然笑道,“姑娘们尽可放心好了,我自然不敢怠慢小姐的。”
宫女们这才放心的在外堂等候,十七则跟着掌柜的去内堂。
进了内堂,掌柜的恭敬的给十七行了大礼,“小的给公主请安。”
十七一摆手,“免礼,在外,不必多礼,想必慕容越已经告诉你我的事情了吧?”
掌柜的点头笑道,“是的,侯爷吩咐公主若是来刘记当铺,让小的一切听你指挥。”
十七点点头,便附在掌柜的耳朵上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话,掌柜的听了连连点头,“公主放心,小的一定照办。”
两人商议完毕,十七便走出内堂,来到外堂,笑着对宫女们言道:“我以为真有什么好东西,不过如此而已,都是些不值钱的,我们走吧。”
说着便向门外走去,宫女们侍卫们将公主走了,都连忙跟着出去。
十七继续在街上闲逛,直到晌午十分才回到燕宫。
容冲早已经在梅香宫等候多时了,见十七回来,吩咐宫女上茶,传膳。
然后迎到门口,像是很久没有见过十七一样,紧紧地拉着她的手笑道,“十七,怎么出去逛了这么一大会子,累不累啊?”
“没什么累的,感觉挺好玩的,很久没有逛街了,不过倒是饿了。“十七浅浅的笑道。
容冲闻听便笑着对她说道,“快坐下休息休息喝杯茶,我们一会子就用午膳。”
十七点点头,端起容冲拿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现在就传膳吧,我感觉好饿。”
“好,那就传膳!”笑着点头应道。
很快午膳摆桌,十七吃的很是欢快,她的心情莫名的好,容冲见她如此,心里暗想早就应该让她出去玩玩了,这样的话她的心情还更好些。
用完午膳容冲照例去御书房处理朝事,而十七午休一会,上午实在是太累了,她整整走了一上午。
正睡得香的时候,不想门外一阵吵闹声将她吵醒,十七问身边的宫女,“谁在外面喧哗?不知道我在睡觉么?”
“公主是顾大将军想要见您,外面拦着,他却执意要进来……”宫女很是小心的回答道。
“让他进来。”十七闻听宫女如是说,便吩咐道,她想看看到底顾云峰找她什么事。
十七起身,披上了一件长袍,走到外厅,笑着对顾云峰说道:“顾大将军,找我何事?上午出去逛街累了,便睡了一会子,若是宫人有所怠慢,请大将军见谅。”
顾大将军闻听十七之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老夫惊扰了公主好梦甚觉惶恐。”
“不碍事的,大将军有何事请直言。”十七笑着顾云峰说道。
“公主,你可知道顾曼去哪儿了?”顾云峰脸上笼上一层阴霾,很是伤心的问道。
十七摇摇头,“不知,不是说顾曼跟着亲戚远走他乡么?”
“顾曼死了。”顾云峰很是痛苦的说道。
“死了?怎么会?好好地为什么死了?”十七不知道顾云峰跟她说顾曼死因用意在何,便故意装傻问道。
“是被老夫骂死的,其实是被你和皇上逼死的。,曼儿心太实诚,她是宁肯定也不会出宫的,可是皇上三番五次找她,让她出宫,她如何承受得起?加上被老夫骂,便自杀了。”顾云峰丝毫没有掩饰他的痛苦和仇恨。
“顾大将军跟我说这些用意在何?”十七淡淡的问道。
“难道你真得愿意嫁给皇上,睡在你杀父仇人的枕边?老燕皇是你的杀父仇人,这个是没有任何争议的。”顾云峰紧盯着十七的眼睛问道,他想看清十七的真实想法。
“无所谓了,谁给我幸福我就跟着谁,阿冲真的喜欢我。胳膊拧不过大腿,他要想娶我为妻我逃得掉么,顾大将军又有办法替顾曼报仇么,别痴心妄想了,你我都收起心中的仇恨,安安分分的做他的臣,妻吧。”十七云淡风轻的分析着利弊。
顾云峰闻听凄然一笑,“公主说的何尝不是正理,可是老夫咽不下这口气。”
“罢了,顾大将军今日我只当你没来,你的话我不会跟阿冲说的,以后再也不要想这些了,我们是斗不过阿冲的,他是皇上,君要臣死臣不敢活。”十七劝解顾云峰,其实是在激怒他,把他骨子里的好斗心挑起来,领兵打仗的心中都会有种不服输的冲劲。
顾云峰见十七真的无心报仇,便无奈的笑笑,告辞离去了。
晚膳十分,十七还是将顾云峰来过的事告诉了容冲。
容冲听后,不屑地一笑,“不信他还真的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
“阿冲,顾云峰你不能不防啊,我真的好担心。”十七望着容冲双眸中充满了纠结,“我们大婚的时候他会不会出来捣乱?”
“不会的,放心吧,我都做好准备了,我们大婚自然是万无一失的。”容冲拉着十七的手,很是轻松地安慰她。
十七点点头,但是眉头依然不展,容冲便告诉她,“到时候,你会看到一场好戏的。”
十七这才笑着问道,“什么好戏?是不是你怕我会泄露出去,所以才不告诉我?”
容冲闻听摇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十七,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防备谁也不会防备你的,只是怕你知道了会担心。放心吧,我不会让他破坏我们大婚的,我只想把戏做足,迷惑顾云峰,让他先得意一时。”
见容冲如是说,十七便不再问了。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第四天上便是十七跟容冲大婚的日子。
天还未亮的时候,十七就被宫里的嬷嬷们叫醒起床,熟悉打扮,穿上沉重的凤冠霞帔,然后端正的坐梅香宫的正厅,等待着大婚典礼的开始。
任是十七感觉很烦躁,这凤冠霞帔压得她浑身不舒服,甚至直不起腰来,但是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满,毕竟今天是她大婚的日子,一生只有这么一次她不能不高兴。
多少次在梦里幻想的情景,如今终于实现了,十七心里还是很兴奋的。
虽然容冲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她心中最爱的人依然是他,她渴望有这样一场婚礼。
在大婚之前教习嬷嬷一直在对十七进行大婚前的各项礼仪指导,本来就因穿着沉重而烦躁不安的十七,不得不认真的跟教习嬷嬷学习各种繁琐程序中的仪态,做个最美最典雅雍容华贵的新娘子。
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宫里的管事太监才来到梅香宫接十七。
结婚庆典是在天坛举行的,高高的观礼台上,容冲身穿大红和明黄色混搭的龙袍,身披大红花牵着蒙着红盖头的十七,在祭祀管事的唱诺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坐在上座的是太后,太后今天到底还是来了,她见容冲费尽心思不过就是为了娶十七为后,她毕竟是容冲的母后,又怎么忍心不做这锦上添花的事让容冲失望呢。
婚礼仪式结束后又是祭天太庙上香封后等等繁琐的仪式,累的十七任是冬天也有汗流浃背的感觉,这凤冠霞帔也太厚实了,不过自始至终十七脸上都带着融雍容华贵的微笑,很有母仪天下的仪态,让容冲很是满意,百武百官更是惊慕,这新后比前后更有风华夺目。
都不由暗暗惊叹怪不得上天旨意要让皇上另立新后,这个赵国公主果然是比顾大将军的女儿更适合做皇后,更有母仪天下的气度。
容冲自然也是很高兴,心愿达成终于娶十七为后,他脸上露出开心的微笑,那是自从十年前那场浩劫之后第一次真正舒心的微笑,今日拥有十七,他已足矣。
他伸手拉着十七的手,低头柔声问道,“婚礼程序繁琐,皇后可是累了?”
十七开始并未反应过来容冲是称呼她,直到容冲使劲的握了握她的手,她才抬头嫣然笑道:“回禀皇上的话,本宫不累。”
言毕两人相视会心一条,双眸中交织出电光火石般的爱恋。
十七这一切全心全意把自己当成容冲的新娘子,那是她曾经梦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如今终于实现又怎么不全心全意的去体会这份幸福与快乐。
容冲见她终于舒展开了,自从来到燕宫后,哪怕是欢乐都凝皱的眉头时,心中自然也是高兴。
他亦曾防范她,怕她此次是为复仇而来,虽然他待她极好,但是内心深处却对她有深深的防范,比如他在龙袍下面穿着冰丝软甲,就是为了防止十七会刺杀他。
他爱她,可是他也爱他的国家,他不会甘心死在她的手里而置国家于不顾。
燕国他是唯一的传人,他必须为自己留一条命,让燕国重振雄风。
这是他自从被掳秦国之后的梦想,整整十年多年的忍辱负重,韬光隐晦,如今终于得以实现,他又怎么能不为之拼尽全力奋斗呢。
假如十七和国家必须二者选一的话,他都不确定最终会选谁。
曾经的纠结,在大婚之中全然烟消云散,容冲又怎样不高兴。
从此以后他可以与心爱的人生活在一起,生一堆孩子,重振燕国雄风。
终于所有的庆典仪式完成,十七被送回梅香宫,而容冲则继续出城去宗庙祠堂祭拜列祖列宗,燕宫有规矩,女人是不能进祠堂的,就连皇后都不能,所以,祭拜仪式只能是容冲摔文武百官独自进行。
回到梅香宫的十七,终于可以脱下沉重的风光霞帔,换上大红色的锦缎绣花轻软喜服。她感觉浑身一阵轻松,从未有过的惬意感悠然而生。
天下人都羡慕皇后的凤冠霞帔,谁会知道这凤冠霞帔的沉重和束缚。
十七宁愿为心爱人粗茶淡饭,也不会向往这后庭中的生活。
如今她的心愿已了,心中亦是同样轻盈。
见宫女嬷嬷们站了一屋子,十七扬声吩咐道,“传本宫口谕,给梅香宫中的宫人们每人封一个大大的红包,你们都退下吧,本宫累了,想歇一会子了。”
十七端起皇后的架子,她心中不由噗嗤一笑,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宫人们都退下后,十七身边没有留下一个使唤宫女,她独来独往惯了,宫女们亦是不奇怪。
十七回到内室,找出她从前的包裹,换上一身平常的服装,将该带的东西都戴在身上,然后在枕头下,塞了一封早就写好的信。
将屋子环视一周,忍不住双眸起了雾气,她喃喃说道,“阿冲,我走了,不要恨我亦不要怨我,天命如此,你我有着杀父深仇大恨,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生活在一起的。如今我心愿已了,已经成为你的妻,从此以后我会为你坚守贞洁。撇下你一个人独自离去,也算是替爹爹报仇了!刚刚举国庆典的大婚之日,皇后出逃,这是多大的羞辱啊!阿冲算是我报了杀父之仇,用剑刺向你的胸膛我实在做不出来。”
言毕十七打开后窗,从窗户上一跃而出,而后迅速的朝着宫门口走去。
宫中大婚,宫人们都在各处忙碌,路上极少有人,也没有人注意到十七的行踪,走的很顺利。
路过御花园的门口时,她忽然发现顾云峰的身影,猛然一惊,立刻隐藏在花丛下,这顾云峰鬼鬼祟祟的去御花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十七有心为容冲担心,但是想到她已经告诉过他关于翠竹林的秘密了,容冲应该有防范吧。若非他这个皇上也是坐不稳的。
想罢,十七一咬牙,继续向宫门口走去,她怕自己一犹豫被人发现就走不掉了。
那么计划便会失败了,十七按下心中的担忧,来到宫门口,看守宫门的侍卫见十七一个人出来,将她拦住问她,什么人何事出宫。
十七言说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宫女,皇后差她出来办事的。
侍卫们立刻言道,今个是皇上大婚之日,皇后差她出宫何事?
十七言道,这个若是能说的话,只怕遣他们侍卫去办也使得,说着十七拿出了皇上的玉牌。
侍卫们这才将她放行,十七快步走出皇宫,来到预定的地点,果然看见一辆马车,赶马车的人她不认识,她走向前去,不等开口问,赶马车的人先问她,“可是十七公主?”
十七点点头,赶马车的人回头一指马车轿子,对十七言道,“快上车。”
十七 闻听便不再疑她立刻掀开车帘,走进去,却发现了慕容越竟然坐在里面。
十七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哥哥,你怎么来了。”
慕容越拍拍身边的位置,笑着对她言道,“快做好,等会子跟你细聊。”
言毕见十七已经坐稳,便沉声吩咐道,“快走!”
赶马车的人扬起长鞭重重的落在马背上,马儿扬起四蹄,像离弦的箭在燕都的大街上,径直朝着城门口飞奔。
今个是燕皇大婚的日子,普天同庆,所以,城门守卫极是松散,侍卫们都抱着御赐的酒坛子在旁边的小屋里开怀畅饮,再也不会想到皇上新娶的皇后会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走过。
一路畅通无阻,马车出了燕都,便来到一个三岔路口。
分别是去往秦赵的,慕容越让赶马车的人停下,然后对那人说,你回去吧,告诉刘掌柜的,继续在燕都看好刘记当铺。”赶马车的人点点头,调转马头就离开了。
“十七,走,咱们到前面的山包处,有人接应,这次我们不走大路,从小路抄回赵国。”慕容越说着拉起十七的手,往去往赵国那条道旁侧的小山包走去。
话说容冲带着文武百官出宫去太庙祭祀,顾云峰推脱身体不适,没有同行。
御花园内却涌现出来大批的侍卫,一队队的从那条秘密通道走出来,如同地下神兵一般,这些侍卫打扮的人正是顾云峰私养的兵丁。
这十年来顾云峰一直私养兵丁,安置在燕国兵营里,用国家的俸禄为他自己办事。
容冲早就有所觉察,这部分兵丁表面上与燕国军队无异,但是每次见到容冲的时候,目光中总有些不明状况的躲闪,容冲知道那是心虚。
只是他并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只是想看看顾云峰私养兵丁到底所谓何事,如果真的敢谋反的话,他一定会将他车裂,以儆效尤。
容冲一直是暗中防备,不动声色,只当什么也没有发现。
其实老燕皇也发现了,只是他常年有病无力反制,便只能依顺着他,甚是让他可以骑马在宫中,要知道这是任何朝代任何皇宫都是不允许的。只为让他暂时不要起了谋反之心,等待着容冲有天回来再作打算。
容冲第一次回到燕国的时候,就已经着手准备此事了。
他一方面继续沿袭父皇对顾云峰的恩宠,一方面又私下加紧蚕食顾云峰的势力。
慢慢的除了顾云峰私养的兵丁,基本上都被容冲暗中收降了。
在容冲荣登大统之,将他的特权剥夺,采取一系列措施比如遇见皇上要行叩拜大礼,在宫中不能骑马等等,顾云峰依然没有立刻谋反,就是因为感觉自己实力日渐空虚,不敢轻举妄动。
他甚至后悔没有早点动手,在容冲未回燕国之前动手的话,谋反做燕皇那是轻易而举的事。
可是容冲回来,顾云峰小瞧容冲的能力了,以为不过是被秦国俘虏十年的毛头小子,肯定是早就被吓得烂泥扶不上墙了,想不到他竟然如此雄心勃勃,甚是一点点把他的势力掏空,他竟然没有知觉。
本来想顾曼做皇后,他总是国丈爷,这样也将就着,毕竟他的身份依然尊贵显赫,可是谁知道顾曼竟然被逼死了,彻底断了他与燕宫的后路。
顾云峰这才不得不谋反,他曾经在翠竹林与他将军府后院之间挖了一条密道。
就是为了谋反起义做准备得,因为密道的出口在紫竹林,就算紫竹林囤积了大量的兵丁,别人也不会发现的,而且紫竹林紧靠着太后的院墙,也就是老燕皇和皇后的寝宫,一旦谋反便可迅速的控制寝宫里的人。
如今老燕皇已死,只剩下太后,控制住太后也是好的,皇上总不能对他的亲娘见死不救吧。
顾云峰将大批的兵丁从密道里输出,然后派几个先遣兵从太后寝宫后院翻墙而入,摸进太后的寝宫内院。
因今个皇上大婚,太后秦宫的宫人也多半去帮忙了,太后因体力不支早早的回宫歇息,这个顾云峰是知道的。
他摔众身穿侍卫服装的兵丁径直进了太后寝宫内堂,宫女阻拦不及,已经闯进去了。
太后依然在打坐敲木鱼诵读经书,顾云峰冷笑一声,“太后,今个皇上大婚的日子你还这般悠闲?”
太后闻听并不言语,敲木鱼的手依然没有停下来,顾云峰想到几次求见太后被阻,心中很是愤懑,便对身后的兵丁言道,将太后绑起来,然后快速占领燕宫,躲在隐蔽处,只等皇上回来一并擒拿。
吩咐完毕,仰天大笑:“哈哈,皇上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从太庙回来之时,这宫中上下已经换了天地,侍卫们都是我的人了,他新娶的皇后亦是我的皇后了,哈哈,估计那丫头还是个雏吧。”
“顾大将军,你未免得意的太早了吧。”忽然顾云峰身后传来冷冷的嘲笑声,顾云峰不由大吃一惊,随即身体战栗抖成一团,想不到部署好的计划竟然会功亏一篑,皇上怎么会发现的?
那个密道没有任何知道,就连今日进宫的这些兵丁也是才知道,当初挖密道的都是他从牢中找的死囚犯,反正给他们也是要被处斩的,给他们这样一个机会管吃管喝干活多活几天既然是乐意的。
这个秘密在今天之前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死囚犯在挖好密道之后就被他秘密处决了,以绝后患。
“皇,皇上,老,老臣跟您开个玩笑。”顾云峰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
起兵谋反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如今被皇上抓了个现形,只怕外面的兵丁也被控制住了。
“哈哈,顾爱卿,你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竟然开到太后的寝宫里来了,告诉你,朕早有防范,就等着你进套了。任何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容冲哈哈一笑,大手一挥,“来人,将顾云峰拿下。”
顾云峰却一个箭步冲到太后面前,一只手扣在太后的喉咙上,企图做最后的抵抗,既然逃不掉了,那就同归于尽吧。
“顾云峰你就省省吧,你看看那可是太后?”容冲不屑地冷笑一声。
顾云峰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太后,果真不是太后,只是一个身形极像太后的女人穿着太后的衣服而已,刚才顾云峰太高兴了,并没有看的真切。
此时他才感到真正的绝望,看来皇上是早就准备好了,料定他会今日起兵谋反。
罢了,不过是个死,这十年他活的已经够本了,虽然不是皇上,却位同皇上一样尊贵,老燕皇都对他怵畏三分。
顾云峰手下一用力,将你那名宫女掐死,而后也被乱箭穿心而亡。
顾云峰带进来的兵丁见主子死了,自然也都跪地投降,言说是被顾云峰逼迫的,若非便会一家老小性命不保,容冲便将那些兵丁全部释放了,群龙无首,自然也闹腾不起大浪花来。
重兵丁见皇上仁慈,竟然将他们无罪释放,自然心中感激,便发誓从此效忠皇上,再不做对不起皇上之事。
容冲迅速平息了顾云峰叛变事件,众大臣不由对皇上的聪明才智深感佩服,对燕国的前途更是充满了希望。
太后也很高兴,她就知道容冲不会错的,一定能成为比他父皇还要英明能干的皇上。
虽然皇后之时违背了她的意愿,当初她也是为了牵制顾云峰的力量,才会逼着容冲娶顾曼的。
顾曼被废黜皇后之位,太后本是不可惜的,只要容冲处理的好,她后来伤心只是可惜了顾曼一条无辜的性命,她是个好女孩。
如今十七做皇后倒是皆大欢喜的事,毕竟她是赵国公主,以后燕赵对之间便不会有战事。
太后望了一圈,文武百官都在,单单不见了十七,便开口问向容冲,“皇上不是说让皇后一同看这出好戏么?这功劳还是皇后的呢,若非她及时发现密道,只怕这燕宫……”
后面的话太后没有说出来,皇上自然知道,只怕这燕宫便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容冲见太后对扳倒顾云峰很是高兴,也在心里接受了十七为后,自然也很开心,终于是个圆满的结果,皆大欢喜的事情。
十七为燕宫立了大功,顺利铲除顾云峰这条老毒虫,当之无愧的皇后人选。
容冲亦能跟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心中甚至得意。
他见母后问十七的情况,便笑着回道,“母后,皇儿派人去请,梅香宫的宫女说,皇后太累了,在内室睡觉了,皇儿便不忍心打扰她,就让她睡个好觉吧。所以,皇后没有来看好戏。”
太后微笑着点点头。
容冲下令将顾云峰的尸体悬挂在城门上,示众三天,并且将将所有的家眷受到奴役司为奴。
大婚之际,容冲不想杀顾云峰满门,对顾曼他始终怀着一份歉疚,既然顾云峰已死,便也不再诛灭九族了,族中人自是感激不尽。
等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容冲回道梅香宫,去见他心爱的新娘十七。
却不想宫女回禀十七依然在睡觉,并没有起来,容冲不由诧异,十七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能睡了?
便亲自进去探视,果然发现十七蒙在被子里还在睡觉。
便伸手掀开被子,却发现里面竟然是些衣服,而十七却不见了。
容冲不由大惊失色,难道顾云峰暗中派人将十七掳走了?
不可能啊,明明顾云峰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并没有听他那些兵丁说起此事。
容冲不由怪自己大意,当时来喊十七去看好戏的时候就应该进来看看的。
容冲见十七始终,心中立刻升起绝望的痛苦,一点征兆都没有,他不知道十七为什么会消失,去了哪里,他猛然将被子枕头都扔在地上,结果发现了那封信。
看罢,容冲跌坐在床上,信中十七让容冲不要再去找她了,她回到赵国去了,那儿才是她的家,有她的亲人。
他们之间有着杀父的血海深仇这一生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让容冲不要挣扎了,认命吧。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容乐是杀死她爹爹的幕后主凶,就算顾云峰那封伪造的密诏是假的,也遮掩不住这个事实,所以,她不能跟他在一起。
她爱他,她无法做到将一把匕首插进他的胸膛,为爹爹报仇。
甚至在得知顾云峰在翠竹林里的密道后,都无法隐瞒他,怕他受到伤害,怕燕宫血流成河,可是她爹爹却是老燕皇下令杀死的,燕国人跟她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她却一次次的帮助容冲,她此次回燕国就是为爹爹报仇的,可是她真的下不了手,她的心每天被痛苦折磨着,她爱他,享受跟他在一起的甜蜜,却又痛苦不能手刃仇人。
如今她的心愿得逞,做了容冲的新娘子,今生再无憾事,同时,她大婚之日出逃,在举国欢庆的日子里受到了极大地羞辱,也算是报仇了。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报仇方式,既能完成心愿,又能对得起泉下的爹娘。
所以,恳求容冲不要在找她,让她一个人安静的生活下去,守着他们曾经美好的回忆,她已经很知足了,曾经遇到他,曾经深爱过,她不后悔。
容冲呆呆的坐在床上,良久才反应过来,十七走了,十七知道他是她杀父仇人的后人,所以,离开了他。
不,不能让她离开,容冲发疯似的站起身来,冲出梅香宫,骑了一匹快马,只身一人去追寻十七,既然她恨他,当他是杀父仇人,那么就让她将他杀死好了,一了百了。
再说慕容越拉着十七的手向小山包走去,下了山便有一条小道,通往赵国,这是慕容越早就审查好的路线。
“十七,你真得决定离开容冲么,我知道你心里是很爱他的不是么?”慕容越看着已经是泪流满面的十七,很是心疼的问道。
“哥哥,不要再问我了,我的心为什么这般痛,我以为我逃走,我会很快乐因为我给了燕皇一个极大的羞辱,皇后在大婚之日逃走了,这个丑闻将会便随着燕皇一生,我为爹爹报仇了,可是为什么我却不快乐,一点都不快乐,而是心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让我感觉不到自己。”十七没有对慕容越隐瞒自己的心情,而是很难过的跟慕容越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慕容越闻听脸上露出深深的疼惜,他站定身形,拉着十七的手,一脸柔情的劝慰着,“十七,是你放不下容冲,你爱他,跳出仇恨的圈子吧,杀死义父的是老燕皇,而不是容冲,我相信若是养父在天之灵也会希望你们能快乐的生活在一起的,不要为他报仇,因为你们是真心相爱的。只要你们幸福这比什么都强。”
“哥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就是迈不过去心里的坎,如果不能替爹爹报仇,如果跟爹爹的仇人生活在一起,我依然会痛苦的。”十七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她不明白为什么老天如此折磨她,让他们相遇相爱,为什么又有血海深仇无法解开。
“十七,放空心中的仇恨,才能重新开始生活,不要再想那些仇恨了,好好随心过日子吧。”慕容越拉着十七的手,很是真诚的开解她,看到十七不快乐,他心里也不开心。
知道十七就这样离开容冲,她以后的生活不会幸福的,会整天在思念的痛苦中备受煎熬,慕容越能感觉到十七在对容冲的爱恨中纠结,这让他很是心疼。
他真心渴望十七能够生活的快乐,不管跟谁生活在一起,只要幸福便好。
“哥哥,说的容易做到难,我们还是走吧,我主意已定,不会再回头了。”十七擦干了眼泪,对着慕容越假装轻松地笑笑。
慕容越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十七心里的那个坎还需要她自己走过去,别人帮不了她。
他能做的就是顺着她的心意,守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北风吹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片着皮肤,生疼,不过这点疼比起十七心里的疼,便不算什么了。
“十七,冷不冷?很快就到山下了,我怕招眼,让他们在山包后面等着,这样回合之后咱们就可以尽快的赶回到燕国了。”慕容越拉着十七的手,很是疼惜的问她。
慕容越领着十七走的很慢,还不时回头望望。
十七感觉到了慕容越的异样,不解的问他,“哥哥,你老是回头看什么?”
慕容越温和的摇头笑笑,“没什么,我怕后面的追兵敢来,估计很快就会发现你不在燕宫的。”
十七听罢不由面色紧张,“哥哥,那么我们快点走吧,我不想让他追上来,我只想快点回到赵国,那儿才是我的家。”
没等慕容越说话,忽然一个声音插进来言道,“十七,秦国才是你的家,你给我做了半年的太子妃,难道那里不是你的家么?”
十七闻听不由吓了一跳,他怎么来了?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循声抬起头望向来人,果然是楚恒,正向他们走来,十七当时脸色就变得煞白。
慕容越却一点脸的淡然,他望着楚恒,双手作揖,一脸真诚的笑意,“太子爷,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好,一切都好,慕容越是否也一切安好?”楚恒点头笑道。
他身后除了王奎并没有其他人,慕容越知道他今天不会是来劫道的,心中便踏实了不少。
“太子爷,我与小妹还要赶着回去,就不多打扰了。”慕容越再次双手一抱拳,对楚恒歉意的一笑,然后拉起十七的手,就要离开。
“且慢。”楚恒见他们要走,立刻出言制止。
“怎么?太子爷还有事吩咐?”慕容越停止脚步,他轻轻握了握,十七的手,让她放心不会有事的。
十七点点头,按捺下担忧,默默地站在慕容越的身侧。
“我想跟十七聊聊,十七亦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就要成亲了,却被容冲挟持到燕国,我一路追来,就是想跟她聊聊。”楚恒并没有隐瞒他的目的,开门见山的要和十七聊聊。
“楚恒,想说的我都早告诉你了,我不想跟你成亲。”十七听罢楚恒之言,立刻斩钉截铁的拒绝。
“十七,我知道你是被逼得,楚枫跟容冲合伙劫走了你。那天本事母后接你入宫商讨我们大婚之事的,却让他们劫走了。十七跟我回秦国吧,今生今世我只会爱你一个人,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楚恒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祈求。
这次他来到燕国,就是想亲自问问十七,愿不愿意跟他回去成亲。
恰好遇上容冲要娶十七,楚恒心中自然很是着急,便想方设法的阻拦,那次跟顾云峰见面的那个神秘人,正是王奎。
楚恒拍王奎给顾云峰一个提示,让揭开当年的那段血海深仇,这样十七就不会被容冲蒙蔽,想要给她做皇后了。
谁曾经没有成功,十七跟容冲的大婚之日已然定下。
楚恒都快失望了,却在无意中发现十七领着一群人上街游玩。
按照他在秦国的经验,知道十七这次上街一定是原因的,若非她上街做什么。
难道是秘密接头么,亦或者是想要做什么小动作?楚恒却悄悄监视着十七。
发现他进来刘记当铺,便猜想她跟刘记当铺肯定有什么渊源。
大婚之日迫在眉睫,楚恒不相信十七会无事闲的出来逛街上当铺。
便暗中派人留意六级当铺的动静,果然在大婚当日一大早,六级当铺的伙计就赶着一辆新马车,来到燕宫门外,并隐藏在一小小巷子里。
楚恒闻听这个消息,不由喜出望外,他甚至能猜测到一定是十七为逃婚做的准备,看来十七也是不想嫁给冲奴的,如此他便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了。
楚恒便跟王奎亲自盯住那辆车马,在巷子的更深处也隐藏了一辆马车,这样只要刘记当铺的马车一上路,他们就能立刻追赶上去,跟着看看到底怎么个情况。
就这样楚恒一路跟踪慕容越到这儿。
十七见楚恒纠缠不放心中很是不悦,便沉了脸色言道,“楚恒,从前的我嫁给你是身不由己,难道你不知道么,后来在长安若不是你拿了爹爹的骨灰我又怎么会假意答应嫁给你?不要在纠缠了,让我们走吧,我只想回到赵国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回到赵国嫁给慕容越么?”楚恒不由上前一步,逼视着十七的眼睛,想要从中得到答案。
“我一个人生活好不好?哥哥就是哥哥,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十七闻听楚恒的话很是生气,她对慕容越只有兄妹之情,不允许楚恒这样亵渎他们之间的感情。
“你不嫁给慕容越,又不能嫁给容冲,跟我回秦国去吧,你也知道母后已经接受你了,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的障碍。”楚恒双眸中深情款款,甚至有些低声下气的哀求着十七,跟他回去。
十七摇摇头,“你回去吧,皇后属意你娶王玥为妻的,将来的皇后也会是她的。告诉你吧,我这次之所以能顺利逃出来,还不是因为皇后给的方便么,假意接我进宫然后让琴姑姑将我劫走,只是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我和琴姑姑一起让楚枫的人劫了。”
楚恒闻听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他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还以为皇后真的同意他娶十七为妻。看来皇后还是向着她自己的女儿王玥,才会私下里想把十七送走,这样就只有王玥一位太子妃了。
楚恒不由在心里冷笑,他若是娶不到十七,他也不会娶王玥的,之所以答应娶王玥就是为了让皇后接受十七,承认她是太子妃,以及将来的皇后。
“十七,你知道我的心意,今生若是不能娶你为妻,我不会再娶任何人的。”楚恒猛然向前,一把抓住十七微微冻得有些发僵的手,双目灼灼凝视着她,好像要将她盅惑一般。
“哈哈!真是情深意重的告白啊!”随着忽然而至的笑声,一个身影窜到十七的身边,一手迅速的卡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挥舞着长剑,对慕容越楚恒怒声喝道,“你们这群白痴男人,竟然对这个乡野丫头如此着魔,莫非她会只用迷魂术,将你们都迷惑了么!一个秦国的太子爷,一个燕国的皇上,一个赵国的侯爷,你们都是傻瓜!我要将这个如同妲己一般的妖精带走,销毁让天下太平,不再祸害人间。”
挟持十七的不是别人,正是王玥。
十七听罢王玥之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王玥,你怎么又从秦国跑回来了,难道还想做容冲的皇后么?”
“这不用你管,十七你死到临头了,为了防止这三个国家三个男人为了你打成一团,我决定将你带走,红颜祸水啊,哈哈!”王玥大声的笑着,一手卡在十七的脖子上,一边用剑指着楚恒和慕容越,逼迫他们不能靠近。
“王玥,不要乱来,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解决。”楚恒见王玥控制着十七,心中很是紧张。
“你能帮我解决什么?我要做秦国的太子妃,将来的皇后你肯么?”王玥知道楚恒属意的是十七,不会答应她的。
若非在十七从秦国失踪后,楚恒也不会放下楚国内的事务,追到燕国。
明知道楚枫还在兴风作浪,这分明是给楚枫一个翻身的机会,这一切他都不管了,只想追回十七,哪怕当面问问她,是不是真的不愿意嫁给他,因为十七是无故失踪的,虽然他想放弃,若是十七不想逃走的话,她也不可能失踪,但是楚恒不甘心,他必须要找到十七亲自问问。
如今见王玥也来了,而且挟持了十七,心中不免很是担心,怕王玥会伤害了十七。
听罢王玥的话,他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好!只要你放开十七,我愿意成全你。”
王玥闻听不由哈哈大笑,“你可真是痴情啊,竟然为了十七这个小贱人,答应我的条件,只怕你不会真心想娶我的,我又何必招惹你呢,我的心也不在你的身上,我爱容冲,你们严重的冲奴。”
话音未落一辆轻便的马车来到王玥身边,王玥将十七带上马车,沉声吩咐道:“快走!”
车夫扬起马鞭,顺着来时路向山下飞奔而去,山包并不陡峭,而且小路也平顺,并不妨碍马车行驶,楚恒和慕容越都是徒步上来的,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玥挟持十七而去,却无能为力。
尽管如此,俩人依然朝着马车飞奔的方向追去。
马车朝着秦国方向一路狂奔而去,十七坐在马车内,冷声问向王玥,“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就是不能让你嫁给冲哥,我要将你带回秦国,让你嫁给楚恒,这样冲哥就是我的了。”王玥一脸诡异的笑着。
“你以为秦皇秦后会同意么?你想怎么样便怎样?你以为你是谁!”十七不屑地冷笑道。
“这个不用你管,我自有办法!反正只要你是楚恒的女人,就永远不会成为容冲的女人。我一定要将你送回到秦国太子府去。”王玥得意的笑了。
“你还真是天真!”十七不由嗤笑道,王玥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爱情,爱情不是人在就爱,人不在就不爱的,爱情是在心里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这点十七还是很自信的,若非容冲也就不值得她爱了。
正是因为直到容冲心里的这种爱,十七才会确定她在大婚之日逃走,对容冲的打击肯定是最大的,这便是在他心口上插刀子,是杀人不见血的残忍。
也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报仇方式,让容冲生不如死,婚礼大典上,在燕国臣民的面前让他被他深爱着的女人抛弃。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为让她登上后位处心积虑,被甩的滋味一定很不爽,备受屈辱。
“你就笑着,有你哭的时候,等你做了楚恒的新娘子,被禁锢在秦国的时候,你就会老实了。”王玥见十七嘲笑着,心中很是生气,她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就算她是赵国皇室流落民间的公主,她不也是秦国的公主么,一点都不比她身份差。
“笑你痴心妄想,这辈子你是别想做阿冲的女人了,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没有你的份。你就这样执迷不悟闹下去,只怕楚恒都不会娶你的。”十七的小脸笑成了一朵花,看在王玥的眼里便是一个大大讽刺。
却不能对十七怎么样,她要好好地将她交给皇后,让她成为楚恒的太子妃,将来的秦后。
皇后已经答应她了,会尽力帮她的,来满足这些年对她的亏欠。
皇后并不知内情,她以为容冲是深爱着王玥的,毕竟他们有十多年的感情,容冲在秦国为奴的时候,王玥就跟他相好,这些王玥都没有隐瞒皇后。
在得知楚恒竟然抛下秦国的一切,前往燕国追寻十七,皇后很是生气,这个时候容清漪还没有来到秦国,还在路上,皇上身子骨很不爽利,秦国那么一摊子事楚恒为了一个女人说搁下就搁下了。这让皇后很是气恼却也无可奈何。
王玥便趁机说出了她跟容冲的事情,说他们俩相互钟情,这次回秦国就是回来看看爹娘的,没想到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世,看来老天注定让她成为容冲的女人,因为她是秦国公主,就算不能公开身份,她也是货真价实的,配得起容冲。
今生除了容冲她不会嫁给任何人的,皇后本来就气得不行,又见王玥如此更是气急攻心,晕死过去。
醒来的时候,王玥不依不饶的跟她建议道,如其让他们都痛苦,不如各自归位,各自跟心爱的人生活在一起。
她去燕国帮楚恒将十七带回秦国,然后皇后再亲自主婚让楚恒娶十七,这样他一定会感激她们的,亦会安心做他的太子乃至以后的皇后,亦会听母后的话,毕竟他不是母后的亲生儿子,若是让他惹恼了,一味的阻止他跟十七在一起只怕将来他荣登大统,就会将母后冷落的。
而她去燕国跟容冲在一起,她是秦国人,骨子里向着秦国的,她一定不会让容冲再对秦国有任何不利的想法,等她嫁给容冲,为容冲生了小皇子,容冲一高兴肯定更是什么都答应她的。
而且让楚恒娶十七,她在容冲的身边也就少了一个最有威胁的敌人,容冲对十七也是很宠爱的。
皇后若是答应,她就立刻赶往燕国,皇后若是不答应的话,她就自杀,反正她是不会嫁给楚恒的,她对他没有任何感情,容冲已经在她心里十多年了,她早已经将她当成他的媳妇了,而且她在燕宫住过一段时间,早就……
后面的话,任是王玥没有说出了,皇后也懂得,那就是两人早就圆房了。
皇后听罢王玥的肺腑之言,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差点又昏死过去了。
最后,皇后见王玥心意已决,只得答应她的请求,让她立刻赶到燕国帮助楚恒将十七带回长安,她立刻为他们主婚。
皇后也不想楚恒在燕国逗留的时间太长了,她怕楚枫会掀起什么大浪来,到时候楚苻坚若是再对楚枫的身世查出个什么来,只怕楚恒就危险了。
那么她辛苦算计这二十年的一切结果都会瞬间化为乌有,王猛也就白死了,在她内心深处还是有王猛的位置的,她一直爱的就是王猛。
就这样王玥来到了燕国,但是她没有跟楚恒会和,她知道楚恒是不会跟她合作的,她只是秘密的跟踪着楚恒,准备伺机而动。
见慕容越跟楚恒为十七争不休何去何从,王玥便出现将十七挟持了。
她要将她带回秦国,如此楚恒自然也就会回去了,皇后也就会心安了,不用担心楚枫东山再起什么的。
虽然皇后是王玥的亲生母亲,亦并没有养育她一天,但是王玥依然渴望皇后在秦宫的日子能过的平安顺畅,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十七带回长安,让楚恒欢喜,那么皇后自然会安然。
听到王玥的冷嘲热讽,王玥憋了一肚子的气,她不断地催促着马车,快点快点。
马车在大道上疾驰,坐在马车里的十七心里很是慌张,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任是当着厚厚的帘子,依然被吹得头发飞扬。
“你不想要命了!”十七忍不住骂了一句。
王玥冷笑一声,“当然要命,而且你我的命都很尊贵,将来都是要做皇后的。”
十七怒气反笑,她点点头,“很快,祝你心愿得逞,反正对我而言都不是什么事。”
一句话又将王玥气的半死,一路上她便不再跟十七说话,她伶牙俐齿的,她永远说不过她。
若是比试拳脚,只怕一百个她都不是她的对手。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一路上倒是畅通无阻。
十七在王玥的手里,为防止王玥狗急跳墙对十七不利,楚恒慕容越顺着她们逃走的追赶,并没有派人前去堵截,怕误伤了十七。
王玥的马车走的很快,他们在后面追的也甚是辛苦。
这天王玥他们来到一个小山村,停下来讨点水喝,再吃点东西准备继续赶路。
却不想十七在村口看见了,马大山,她心中不由一乐,真是天助我也。
看来已经到了秦国的地界了,十七记得马大山说过他已经搬迁到了秦国,莫非就是住在这个小山村里?
她怕马大山认出她,跟他打招呼,让王玥知道他们认识,便不会在这里停留了。
忙笑着对马大山开口问道,“大哥,你这是什么村子啊,我们这一路狂奔,走的口喝了,想去你家讨口水喝行么?”
言罢暗中朝着马大山递了个颜色,并暗暗的用手指指王玥,马大山立刻心领神会。
马大山认识王玥,就是王玥拿着顾曼的手谕去将军找人的。
但是王玥已经认不出马大山了,马大山从长安回到家后,他娘托人给他说了一门亲事,两人都相互中意,成亲的日子眼看就近了,马大山把自己打扮的也很是干净利落,再也不是从前那副胡子拉碴衣着随意的粗莽汉子了。
关键是王玥没有想到这里会遇到马大山,而且当时她也不会刻意记他的样子,而且现在挟持着十七,自然全部精力都在十七的身上,更不会想到这个马大山就是当初她挑选出追杀十七的人。
马大山见王玥并没有认出他来,而且十七也假装跟他不认识,便知道十七再次落在王玥手里了,她曾经派他们追杀她,如今莫非又是想对十七不利?既然他碰上了自然不会坐视不管的。
马大山听了十七的话,憨憨一笑,“好的,我们家里有热热的茶水,如今这天冷,两位姑娘到家里坐坐吧,我家里没有别人只有老娘和妹子,在这偏僻的小山村,难得遇到外乡客呢。”
十七看着王玥,哀求道,“我们去喝杯热茶吧,这些天赶路,吃不好睡不好天又冷的,我真的熬不住了,要是半道死了,你岂不是白费功夫?”
“住口!”王玥怕十七再说出什么话来,让眼前的村夫起疑,便立刻喝止她。
十七便不再说话,赌气看向一边,马大山见状已经明白了许多,他笑着对王玥说,“这位姐姐对妹妹好凶啊,走吧,我家就在村口,喝碗水不碍事的。”
王玥沉思片刻,便点头答应了,“前头带路。”
她也是又累又饿又渴的,哪里吃过这样的苦。
到了马大山的家,王玥悄悄地叮嘱十七让她不要乱说话,若非,她宁肯不将她带回到秦国也要弄死她。
十七知道王玥是在威胁她,但是并没有表现出反感的样子,激怒王玥,点头答应了。
马大山娘和妹子都很热情,给他们每人倒上一碗热热的茶水。
见王玥十七还有车夫喝的很是欢快,马大山娘点头笑道,“可怜的孩子,这大冷的天赶路,多么遭罪啊,饿了不?要是饿了,我让丫头给你们弄饭去。”
十七连忙说道,“好啊,好啊,大娘,饿死我了,我都一天没有吃东西了,饿的前胸贴后背的。”
马大山娘听了十七的话,一脸的心疼,吩咐马大山的妹妹,“快,去弄点热乎乎的饭来,给这两位姑娘和小哥吃。”
马大山的妹妹欢快的答应一声就去准备了。
王玥正想开口制止,马大山娘却笑着说道,“咱们这小山村啊,难得来人,今个眼瞅着天就黑了,到镇上只怕还有五六十里的路,走夜路不安全,你们在这儿住一宿吧,亏咱们还有几间茅草屋,能住的下。”
王玥一听连连摆手,“大娘,我们还是要赶路的,急着回家。”
“再急也不差这一晚上啊,两位姑娘一位小哥,走夜路确实不安全啊,大娘我啊,不放心,相遇就是缘分,今个啊说啥都在这里住下。明个早走都使得,若是再不答应啊,大娘可就生气啦。”说完,马大山娘故意板起脸来。
虽是如此,依然是一脸的慈眉善目,让王玥蓦然心底柔软,想起王夫人了,从前她总是调皮,王夫人就会跟她假装生气,其实,心里还是特别疼她的。
毕竟王夫人养育了她将近二十年,母女之间的情分亦是根深蒂固的。
王玥无法拒绝,只怕决定住在马大山的家里,但是心里也是很着急的,就怕耽误了形成,路上再出什么意外,不能把十七安全的送回到长安去。
只有到了长安,将十七交到皇后手里她才会她是,十七这个在容冲身边的钉子算是拔去了。
王玥也已经知道顾曼远走他乡,将皇后之位让出的消息,现在容冲身边只有十七了,再将十七解决掉,那么她就是容冲身边唯一的女人了。
后面还有楚恒慕容越的追寻,王玥知道他们一定是跟在后面的,不会任由她将十七带走。
在秦国燕国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只怕在这儿的消息也会很快的让他们知道了。
走夜路又确实不安全,王玥无奈只得留下来,准备明天早早的赶路,就算容冲和慕容越追上来也没事的,她大不了跟楚恒说实话,这次她是替他将十七送回到长安的。
不信楚恒会胳膊肘向外拐,让慕容越带走十七,估计容冲一时半会的找不到这里来,暂时成不了威胁。
很快马大山的妹妹就准备好了,红薯小米粥,还有猪肉粉条大包子。
虽然饭不是很丰盛,但对已经饿了几天的他们来说,已经是人间美味了,只怕皇宫里的御膳都没有这个好吃。
马大山娘笑着对他们说,“快吃吧,还有好多呢,热热的吃了身子就会舒坦了,再美美的睡一觉,咱们农村啊都是火炕,热乎着呢,明天赶路也有劲了,一天能当两天用。不是有句话说么,磨刀不误砍柴工。”
见马大山娘如此和蔼可亲,十七很感动,双眸不由湿润了,就连王玥也是默默地吃饭,已经再也不是先前那副高傲凛冽的样子了。
三个人大吃一顿, 都撑着不行,这是他们逃亡路上第一次吃的这么饱,这么热乎,这么踏实。
马大山一直在外屋,没有进去,他怕王玥时间久了会想起他是谁。
十七出来上茅房,马大山悄悄地跟着她来到院里。
大约是马大山的妹子早就得了马大山的叮嘱,一直缠着王玥说话,好像她把王玥当成了主子,而十七是丫鬟。
王玥自然很高兴,觉得这个小丫头还是挺有眼光的,能知道她的身份比十七的要尊贵。
王玥有心跟着十七一起去,但是她刚才憋不住已经去过了,现在马大山的妹子拉着她又脱不开身,对一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她也不忍心动粗。
而且外面天寒地冻的,今个好像是特别的冷,刚才她出去上茅房的时候没有差点冻死。
这会子在热乎乎的屋内潜意识里她也是不想出去的。
量她十七也不敢逃跑,这样的山村冬夜,她没有那胆子逃跑。
十七来到院中,立刻北风就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她听到声音,见马大山跟着出来了,便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躲了起来,这样避风还暖和,她是想将自己的情况跟马大山说说,看看怎么能让她摆脱王玥的挟制。
马大山明白她的意思,跟过去,听了十七的述说前请后因,沉思半响便跟十七说,等王玥睡下之后,他就将娘和妹妹送到别人家藏起来,然后回来将她接走,连夜送往赵国。
十七感激的就要给马大山行大礼,“马大哥,这次又多亏了你,若非我被王玥送回到长安,只怕再出来就难了,虽然我贵为赵国公主,但是跟楚恒的婚约那是事实,曾经为了拿回爹爹的骨灰我假意答应要嫁给他。这事你知道的,此次回去若是他们执意抓着这事不放人,赵国也没有办法,毕竟秦国势力是最大的。”
“十七,不要这么说,上次没有能够帮到你,我心里很是内疚,配不起你喊我一声哥。今个我一定会帮你逃出去的,她一个女子量也没有什么大的能耐。”马大山连忙制止十七行礼,笑着安慰她。
因怕耽搁的时间久了,王玥会起疑心,马大山跟十七敲定出逃的事情后,十七去了茅房,马大山自是回到了他住的西厢房。
回屋的时候,果然王玥不放心她,正准备到茅房去找她。
十七不由嗤笑道,“这样的夜我都自己一个人走么,你当我真是傻瓜,今晚上吃的多了,蹲了一会子,你就着急了,还真是好玩。”
王玥并没有搭理她的冷嘲热讽,见她安全回来了,便放心的回到里屋炕上坐着,还是那里暖和。
聊了一会子,马大山娘对他们说道,“今晚,两位姑娘就在这屋睡吧,暖和些。那位小哥就在外间打个地铺吧。”
王玥听了马大山娘的安排很是满意,能让她躺在这热热炕上睡觉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她已经让马大山将马车藏起来了,这样楚恒他们也不会知道她们在这家住宿,而且追不追的上来还不知道呢。
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明天早上早起。
马大山娘和妹妹走后,王玥便对十七言道,“快睡吧,明个早起。”
说着就将油灯吹灭,十七并没有说话,她哪里睡得着啊,想到今晚马大山会带她离开心里就莫名的激动。
王玥可能也是乏了很快就睡着了,响起细碎的鼾声。
马大山悄悄地将他娘和妹妹送到邻居家安置,然后又回到家里,在十七睡得窗棂上敲了三声。
十七明白这是马大哥已经安置好了,要带着她离开了。
便轻轻的起身,下炕拿起自己的东西就要出屋,不料王玥这时候翻了一个身,十七吓坏了,还以为王玥醒了。等了一会没见动静,这才蹑手蹑足的走出内室,来到外堂,那位马车夫正在地铺上睡得香甜,鼾声震天的。
十七借着月光小心的避开他,然后出去屋门。
马大山正在外面等着她,一见她出来,便来到她的身边轻声说道,“都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十七点点头,跟着马大山走出院门,马大山跳上了王玥那辆马车的车夫座位上,笑着对十七说道,“十七妹子,上车。”
十七便坐在马车的车厢里,马大山一扬马鞭,车子便借着月光向前飞奔而去。
走了好久马大山才敢放声的跟十七说话,“十七妹子,回到赵国你准备去哪里?”
“我要去烟霞镇,陪着我爹娘,从此再也不问世事了。”十七听到马大山问她,很是欢快的回答。
终于从王玥身边逃出来了,她就不用跟着再去秦国了,长安那里她一点都不喜欢,反而很厌恶。
那里没有她的亲人,更没有让她牵肠挂肚的。
“那你能放的下么?”马大山有些好奇的问道,他自从相中了那个姑娘之后,知道了什么是爱情,他便明白十七眸中有爱情的东西。
“放得下又怎样,放不下又怎样,一切听天由命,老天不让在一起又何必苦苦纠缠,放手何尝不是一种快乐,我与他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他爹爹杀死了我爹爹,害我娘生我难产而死,我自襁褓中便流落民间,受尽了人间万般疾苦。暂时我是无法放下的,只能拿着逃离。”十七含着热泪笑了。
如今她已经用她的方式报了爹娘的仇,便不会再留在容冲的身边了。
至于楚恒,他们不过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而已,注定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十七忽然很想去柳家村看看,看看柳叶和江城是不是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经历那么多的事,她已经看淡了从前的爱恨情仇,什么都是过眼云烟。
柳叶是青姨唯一的女儿,十七很想去看看她如今过得好不好。
如果她过得幸福,她亦会安心了。
青姨在天之灵也定会含笑而安的。
江城是她第一个喜欢的男人,曾经让她懵懂的少女情怀充满了甜蜜的憧憬和期待。
她很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或许此生再也不会有机会相见了。
只要他们过得好她便安心了。
时光可以打磨一颗心,十七在离奇曲折的经历中,亦是被打磨得更加温婉豁达。
“马大哥,能先带我去琼州柳家村么,我有一桩未了的心事。”十七轻声对马大山问道,她的声音很是迟疑,代表了她此刻矛盾的心里。
“当然可以!”马大山闻听笑笑,“既是未了心事,了却心中会轻松些。不过是多拐一点路而已。”
“谢谢你,马大哥。”十七吸吸鼻子,脸上有凉凉的东西滑下。
一年后,在烟霞镇五里外的青山上,背山向阳处,有一座木屋小院。
院外流水潺潺,院内屋前屋前屋后种满了各种花草,还有鸡鸭在院中走来走去,一个身穿粗布衣衫女子正坐在院中看书。
门口来了一位青衫客,隔着门口的木栅栏向院中的女孩喊道:“这位姑娘,请问可以讨口水喝么?”
女子闻听,放下抬头嫣然一笑,脆生生的回到,“当然,公子进来吧。”
青衫客打开栅栏门来到女子的面前,女子才蓦然惊呆了。
青衫客从容的从女子手中端过清甜的泉水,一饮而下,而后对女子深情言道,“姑娘,感谢这一碗水之恩,无以为报,小生为你唱只小曲可好?”
女子一脸淡然的点点头,青衫客拂了拂衣衫,清了清嗓子,起唱: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唱罢,二人已是泪水连连,情到深处不必言。
此时斜阳正好,良久女子脸上尤带泪痕,却点头笑道,“公子,天色已晚,请回吧。小女子久居山野,已经习惯这青山绿水相伴的淡然安宁。公子是红尘中人,亦有无法放下的未了之事,还是速速回去吧。公子的小曲小女子已经谨记在心,此生不忘。”
“姑娘可是心中亦有纠结难解?”青衫客一脸的黯然。
“没有,只是喜欢这青山绿水,物华相伴,公子膝下儿孙长成亦可来此长住,定是不错的颐养天年之地,我们比邻而居……”女子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转身进屋了。
青衫客不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放不下他的江山,她放不下她的青山绿水,任由恩怨随风,他们依然走不到一起,但她终究还是给了他希望,一个美好的期待不是么,或许多年以后……
不敢多做纠缠,青衫客一丝转身离去,身后窗内女子望着他苍凉孤寂的背影早已泪水潸然。
青衫客正是容冲,而女子便是十七。他们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
容冲初次来找十七的时候,她曾言,他若逼她,她便从此彻底消失,任他上天入地都不会再找到她。
容冲知道十七说到做到便不敢违背她的意愿,不再求她跟他回到燕宫。
这次来只是为了看看她,以慰相思之苦。
就在半年前楚恒亦来找过十七,亦被她断然拒绝,楚恒失望而去,告诉她,他从此不再娶妻,秦国无后位。并告诉她楚苻坚已经退位做太上皇,跟容清漪生活的很幸福。
而十七只想在这青山绿水间,守着爹娘的陵墓,坐看云卷云舒,四季交替。
人世间的爱恨情仇,恩怨交织已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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