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怨:美男是个扫把星

他是燕国国主最弱的儿子,却是最精明最冷血的少年天子,杀仇破国,天下在握! 她是秦国一奶娘的拖油瓶女儿,一个平庸的乡野村姑! 第一次相遇,她救了他,他却恩将仇报将她出卖…… 第二次相遇,他救了她,却冷酷无情的掰断她的手指…… 她为他遭遇妹妹算计,未婚夫背叛,养母惊亡……他是她的孽! 他为她闯秦宫,杀赵帝,破三国……她是他的命! 他要报国仇家恨,天下和她都要。 而她,却只愿在乎的人都平静安好。 她是秦国太子一生唯一承认的妻!她是赵国皇子一辈子心口上难愈的痛! 于是,秦国和赵国,就都是他的敌! 三国男人为她不顾礼法朝纲,百官反对,执意只要她一人。 于是,天下所指,妖女降世,万把钢刀齐悬于她的头上。 他持刀冷笑怒指天下,“我的后必是九天玄女,谁人敢伤?” 他有她,她也有他,终于,修炼到了圆满! 可她的身世被揭开时,却是国仇家恨,再无转圜! 午夜惊醒时,就见藕花深处,佳人持剑,刺心而来…… 一瞬间,鲜血蔓延……

第二十八章
第二日一早,十七就找了个借口,跟楚恒一起进宫。
见了“病愈”的十七,皇后倒也没说什么,只让她去宫里随便走走,道御花园的芍药花正开的好。
十七听了很高兴,本来打算先去瞧瞧玉贵妃的,便决定先去御花园走走,然后再去找玉贵妃。
皇宫里御花园是什么样子,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想着不久就要离开这一切了,到过皇宫的她若是没有进过御花园,一定会遗憾终生的。
携手一起从重华宫出来,十七便和楚恒兵分两路。
楚恒去景清宫觐见皇上,十七领了翠蘅在几个小宫女的陪侍下,向御花园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琴姑姑也很快从重华宫出来,走上了重华宫外的另一条路。
楚恒自去景清宫见皇上,正好玉贵妃也在跟前,就笑着问道,“怎么不见太子妃同来。”
楚恒躬身笑道,“回母妃的话,母后体恤太子妃病体初愈,为太后哀伤,今个天气又是极好,想来这些日子在四方庵也闷坏了,就允许她到御花园略走走,散散心。”
玉贵妃闻听点头微笑,“皇后最是宅心仁厚,想的极是周到,太子妃承恩,臣妾也跟皇上讨个恩典,前去御花园跟太子妃会合,一起走走可好?太子妃温顺乖巧,几次交谈甚合我意,极喜她的品性。”
皇上听了,略微沉思一下,笑道,“也罢,我跟恒儿有事商量,你去御花园散散心也好,这几日劳苦爱妃了,跟着受了不少委屈。”
言罢,握着玉贵妃的手,自是情深意切,她为他中毒,一口鲜血吐出跌倒在他怀里的情景如在眼前。
玉贵人性子极是清冷,难得有合意之人,皇上也觉得高兴,不忍拒绝她的请求,便准了。
御花园里,正在春暖花开之时,端的是百花争艳,花团锦簇,再加上亭台楼阁,假山曲径,小桥流水,却也是别有一番景致情趣。
皇家园林就是气派精致,连这春日景象都是与民间不同,十七不由感叹。
彼时,正兴致盎然的站在一处假山之上的亭阁中,举目四望,忽然远远地看见一群人走来。
诧异间,已有宫人来禀,是玉贵妃来了。
十七闻听又惊又喜,连忙从假山上拾阶而下,上前迎接。
及至近前四只手紧紧握在一处,都略微有些激动,这是她们第一次在景清宫之外见面。
“太子妃好雅兴,竟然登山上去了,仔细风大,吹了脑袋,回头该喊疼了。”玉贵妃一脸关切的笑劝。
“不碍事,站在这上头高,可以看到整个御花园的风景儿。”十七莞尔一笑,她从小在乡间地头长大,自然是不怕登高的。
容清漪就不一样了,她是燕国公主,比不得她的身子瓷实,便拉了她到阳光底下站着。
太阳暖暖落在身上,就连风都暖暖的,是一双温柔的大手。
姐妹二人拉着手一起站在假山前面的朝阳地上,观赏芍药,悄悄说着体己话,一丛丛芍药正开的极致,沁香阵阵。
随侍的宫人们都远远地候着,各自聊天说话,反正青天白日的在这御花园也没有什么危险。
十七悄悄地将她见过王猛和若冲的事都细细的说与容清漪听。
容清漪兴奋地脸上难掩担忧,“只是这出宫是极难的,皇上时刻都会传唤,一步也离不开,今个能独自到花园走走已是格外恩典。进宫这么些年,除了跟皇上一起,自己未曾来过。”
十七听了也不由柳眉紧蹙,一时竟然想不出好法子来,玉贵妃寻常又不四处走动,出宫的借口何其难。
而且皇上又时刻在身边,很难找个由头从他身边走开。
怕玉贵妃着急,十七握了握她的手,笑道,“不急,一下午的时间,总会想出法子的。”
十七和玉贵妃是背着太阳站在一株桃树下,忽然她发现多了一个影子,而且还是会移动的,心中暗叫不好,莫不是这宫中也有刺客?侍从是不会这样悄无声气的出现在主子身后的,除非图谋不轨!
来不及多想,十七伸手把玉贵妃往前一推,大喊:“快走!”
而后才猛然转身,果然看见一个小太监目露凶光,手里握着一把短剑正向玉贵妃的方向扑来,多亏玉贵妃被十七推开了。
小太监一看扑空了,立刻转身挥舞着短剑朝着十七扑来。
被推开的玉贵妃大喊一声,“小心!”
十七一边躲闪着一边对玉贵妃说,“快走!喊人。”
行凶的小太监一听玉贵妃要跑。又撇下十七又向玉贵妃扑去。
十七急了,连忙追上去,掏出春草给她的那把匕首,截住小太监,并朝着玉贵妃大喊,“快跑!别管我,去喊人,要不,咱俩都完!”
玉贵妃无奈只得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着,“快来人啊,抓刺客,抓刺客!”
在远处候着的侍从听到喊声,都慌了手脚,反应过来后,立刻有人去禀告皇上,其他的人,一部分保护着玉贵妃,一部分前去解救跟行凶小太监对持的太子妃。
当楚苻坚跟楚恒赶来的时候,行凶小太监已经被抓住,而十七被短剑划伤了胳膊,多亏冬天衣服多,并不碍事,只是割破了衣服,微微划了一道口子,早有太医及时赶来给十七搽上创伤药,包扎好。
楚苻坚面色黑沉,紧紧握住玉贵妃的手,轻声抚慰她,“不要怕,有朕在。”
玉贵妃啜泣着点点头,模样甚是楚楚可怜,“皇上,都是臣妾不好,想着出来走走散散心,却不料遇到这等事,让皇上担心了。”
“爱妃无事便好。”楚苻坚见玉贵妃如此情况下,还忧心他的心情,不觉甚感欣慰,在这宫里只有玉贵妃对他最痴情真心。
楚恒冲动的抱着十七,声音都哽咽了,“十七,都怪我,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十七不由噗嗤一乐,不动声色的推开他,低声安慰他道“太子爷何出此言,是我倒霉遇上了这事,跟太子爷有什么关系,我没事,真的没事,我从小弄枪舞棍的,哪会怕这些啊。”
楚恒见十七还能笑出来也就放心了,不过看她划伤的手臂依然心疼不已。
“万万不可,我刚去过宰相府,王猛已经同意帮我救出清漪姐姐,阿冲,不要轻举妄动,今个找你来,就是想好好商议这事的。”十七一听红姑的话也是着急了,就知道容冲一定会这么做的,亏她今个来了,要不……后果不堪设想。
闻听十七的话,那十来个死士齐刷刷的把目光刺向她,不屑,狐疑,好笑……
不错,他们能信么?王猛可是千方百计追杀他们太子殿下想得到藏宝图的人,怎么可能会答应救出他的姐姐长宁公主,她留在秦国,还是一个关键时候能逼燕国就范的棋子呢。
就凭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就能说动王猛?痴人说梦话吧?
红姑却相信,她是见识过十七胆识的,那日刀架在脖子上,没有丝毫畏惧,不但救出了钱大哥和她,还能能全身而退,确实非同一般。
十七双眸瞬间充满了喜悦和感激,就知道,云姑娘一定会有办法的,风王不用去冒险了,长宁公主有救了。
而容冲乍听十七之言,面沉如水,未见一丝波澜。
忽然却如一阵春风起,漾起圈圈柔和的涟漪,双目含情,亦有深深的赞赏,这丫头多日日不见更见睿智,走了一招险棋,却也是妙棋!高!实在是高!
亏她想得出来,果真非同寻常的胆识和气概,她已不是柳家村那个胆小怕事的乡下丫头了,诸多变故经历将她历练的有胆有识。
“哈哈,十七果然不愧是本王的女人。”容冲明了十七的计谋,忍不住点头大笑,目光灼灼纠缠着她眸光。十七蓦然粉面如霞,更添几分妩媚风情。
见死士们都瞪着不解的眸子望向他,容冲手一挥,开心的说道,“取消今晚的行动,随时待命。”
死士们纵是心中不解,亦不敢多问,只能点头答应。
既然风王都认可的,那么他们不敢相信也只能相信了,这个柔弱的女子能救出长宁公主。
容冲拉着十七的手到了另一间屋子,看起来像是卧房,简陋却极干净。
一进屋,容冲转身带上门,一把把十七拥进怀里,贴着她的耳边深情低喃,“十七,我好想你,十七,十七你这是要折磨死我么?”
十七没有说话,面色嫣红,娇笑倩兮,双眸含泪,伸出双手抱住容冲的腰身,一句柔柔糯糯的“阿冲”叫的百转千肠,直戳容冲的心窝子。
容冲亦动了情,炽热的双唇摩挲着压下来,十七才猛然惊醒,现在不是温存的时候,她不能在这里待得太久了,免得丫鬟随从起疑心。
纵是万千不舍,还是决然的推开容冲,“阿冲,我们商量下救出清漪姐姐的事,我不能多待。”
软香离怀,虽然很是不舍,但想到很快就可以带着姐姐和十七离开长安,回到邺城,便没有再做纠缠,点头应道,“好,我们详细筹划下。”
救容清漪回国,容冲面临两大难题,一是容清漪如何出宫,二是王猛的追兵堵截。
既然,十七已经成功解决掉第二个难题,容冲便做出大胆的决定,出逃路线从小道改成走次官道,次官道虽然不如官道平顺,但是无碍车马行驶,相信王猛一定会遵守承诺不会全力追捕他们,因此便可用原计划一半的时间逃回邺城。
剩下的难题就是容清漪如何出宫了,这也是最棘手的问题。
“十七,姐姐如何出宫,你可有具体的打算?”容冲剑眉微蹙,一脸担心的问道。
“嗯,我已有打算,你明天到约定的地点等待便可,不见人不要轻举妄动!切记切记!”十七怕容冲担心,便故作轻松,信心满满。
容冲还想再问问具体计划,十七却忽然惊叫起来,“不好,都这一会子了,只怕外面的丫鬟等不到人,急了,闹将起来就不好了。”
容冲无奈,只得点点头,放下疑问,拉着她的手把她送回到糕点店的楼上。
温热的嘴唇轻触她的脸颊,脸上写满了不舍和不放心。
十七握了握他的手,朝他点点头,嫣然一笑,便跟已经在此等候的红姑一起下楼去了。
她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一双眼睛正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恨不得要将她烧成灰烬。
容冲转身看到了王玥,王玥已经恢复了平静,一脸柔情蜜意,向前挽着他的胳膊笑道:“冲哥,我刚学做的点心,你要不要尝尝,真的不错哦。”
容冲面沉如水,想了想,点点头跟她回房间尝点心。
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多生事端,只得先稳住王玥。
但愿十七能顺利救出姐姐,他们回去还能见上父皇一面,容冲忍不住虎目含泪,心里暗暗祈祷,“父皇,一定要等我们回去。”
王玥自知他挂念燕皇,想救出宫中的姐姐,便极尽柔情抚慰,奈何容冲却冷冷淡淡的,让她很是伤心,啜泣道,“冲哥,我能帮你做些什么,看你着急,我心里更着急。”
容冲闻言,便立刻回道,“你已不是原来的你,切莫再抛头露面,与人撞见,只呆在这店里,便是帮我了。”
王玥神色黯然,是啊,她已经不是相府大小姐,更不是秦国太子妃,也帮不上容冲什么忙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容冲说什么便是什么,一颗心都系在他的身上,她什么都没有了,他就是她的全部。
十七下楼来,却见两个丫鬟正打着饱嗝在闲聊,面前已经堆了一摞的空碟子。
心里不由一笑,还是翠蘅对她好,当然翠蘅不过一会儿就哭着找她,哪像这两个丫鬟的安然,丝毫不担心她在楼上的安危。
不过想想罢了,这样倒是极好的,没有多生事端。
两个丫鬟见红姑跟太子妃下楼,连忙站起身子,走到十七的身边垂手侍立。
红姑将手里提着的点心递给两位丫鬟,然后对十七笑道,“太子妃,这几样新做的点心您尝好的,先吃着。过几天我从江南特聘厨子就会到了,到时候再给府上送几样江南点心尝尝。”
“好,有劳店家了。”十七笑着跟红姑作别。
红姑直送到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
心里默默地祈祷,“老天保佑,能平安顺利的救出长宁公主。”
回到王府,没一盏子茶的功夫,楚恒回府了。
一进门就笑着问道,“十七这么快就回来了?本想急急地赶了回来看看,若是你还未回,我便去在相府接你,顺便拜见下岳父大人。”
“只是见了父亲,不巧母亲去宫中了,响午才回,我怕王爷担心,等不了那时候,便跟父亲说了会子话,就回了,反正以后有的是见面机会。”十七笑着接过楚恒脱下的罩衣,交给翠蘅去挂着。
“也好,以后有的是机会。”楚恒温和的一笑。
前几日,楚枫以监国身份趁着太后国丧作乱之时,楚恒跟王猛定下计策,王猛称病闭门不出,楚恒登门被拒门外,以迷惑楚枫。
果然,楚枫以为他费得那些心思起作用了,在最紧要的时刻,王猛很识时务的不再帮助楚恒,托病闭门谢客谁都不见。
没有王猛帮忙的楚恒更是微不足道,构不成威胁。
楚枫自是很高兴,于是放松了警惕,也促使他最后下决心发下旨意,让太后满三七出殡。
岂不知这正是一步步走进了王猛楚恒设计好的圈套里,一旦他做出这个决定便是万劫不复,再想回头就难了。
至于王猛带着一帮老臣冒雨跪在午门外,誓死血谏,不过是做个样子给楚苻坚看罢了,皇帝有病,只瞒得了楚枫一党,楚桓这边早得了玉贵妃传出来的消息,如此,他们接下来只须配合楚枫想要的结果边推波助澜,边自己再装个赤胆忠心给皇帝看罢了。
是的,玉贵妃所中之毒乃是皇后之计,却不是楚桓所想,依楚桓的意思,只须让玉贵妃假装个无意中撞到那番对话就好,偏皇后觉得这样不够,以楚苻坚对玉贵妃的宠爱,唯有眼见着玉贵妃中毒倒在他的眼前,方才能震撼到他的内心。
让玉贵妃乖乖听话却并不难,她有十七在手上。那就是玉贵妃私通燕国死士的罪证,不怕玉贵妃不听。
如她所料,玉贵妃听了她的吩咐后并无二话,是以,才有了那场中毒的戏!
不得不说,皇后的这一出确实更狠,让楚苻坚对月儿的话再不怀疑。
第二日一早,十七就找了个借口,跟楚恒一起进宫。
见了“病愈”的十七,皇后倒也没说什么,只让她去宫里随便走走,道御花园的芍药花正开的好。
十七听了很高兴,本来打算先去瞧瞧玉贵妃的,便决定先去御花园走走,然后再去找玉贵妃。
皇宫里御花园是什么样子,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想着不久就要离开这一切了,到过皇宫的她若是没有进过御花园,一定会遗憾终生的。
携手一起从重华宫出来,十七便和楚恒兵分两路。
楚恒去景清宫觐见皇上,十七领了翠蘅在几个小宫女的陪侍下,向御花园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琴姑姑也很快从重华宫出来,走上了重华宫外的另一条路。
楚恒自去景清宫见皇上,正好玉贵妃也在跟前,就笑着问道,“怎么不见太子妃同来。”
楚恒躬身笑道,“回母妃的话,母后体恤太子妃病体初愈,为太后哀伤,今个天气又是极好,想来这些日子在四方庵也闷坏了,就允许她到御花园略走走,散散心。”
玉贵妃闻听点头微笑,“皇后最是宅心仁厚,想的极是周到,太子妃承恩,臣妾也跟皇上讨个恩典,前去御花园跟太子妃会合,一起走走可好?太子妃温顺乖巧,几次交谈甚合我意,极喜她的品性。”
皇上听了,略微沉思一下,笑道,“也罢,我跟恒儿有事商量,你去御花园散散心也好,这几日劳苦爱妃了,跟着受了不少委屈。”
言罢,握着玉贵妃的手,自是情深意切,她为他中毒,一口鲜血吐出跌倒在他怀里的情景如在眼前。
玉贵人性子极是清冷,难得有合意之人,皇上也觉得高兴,不忍拒绝她的请求,便准了。
御花园里,正在春暖花开之时,端的是百花争艳,花团锦簇,再加上亭台楼阁,假山曲径,小桥流水,却也是别有一番景致情趣。
皇家园林就是气派精致,连这春日景象都是与民间不同,十七不由感叹。
彼时,正兴致盎然的站在一处假山之上的亭阁中,举目四望,忽然远远地看见一群人走来。
诧异间,已有宫人来禀,是玉贵妃来了。
十七闻听又惊又喜,连忙从假山上拾阶而下,上前迎接。
及至近前四只手紧紧握在一处,都略微有些激动,这是她们第一次在景清宫之外见面。
“太子妃好雅兴,竟然登山上去了,仔细风大,吹了脑袋,回头该喊疼了。”玉贵妃一脸关切的笑劝。
“不碍事,站在这上头高,可以看到整个御花园的风景儿。”十七莞尔一笑,她从小在乡间地头长大,自然是不怕登高的。
容清漪就不一样了,她是燕国公主,比不得她的身子瓷实,便拉了她到阳光底下站着。
太阳暖暖落在身上,就连风都暖暖的,是一双温柔的大手。
姐妹二人拉着手一起站在假山前面的朝阳地上,观赏芍药,悄悄说着体己话,一丛丛芍药正开的极致,沁香阵阵。
随侍的宫人们都远远地候着,各自聊天说话,反正青天白日的在这御花园也没有什么危险。
十七悄悄地将她见过王猛和若冲的事都细细的说与容清漪听。
容清漪兴奋地脸上难掩担忧,“只是这出宫是极难的,皇上时刻都会传唤,一步也离不开,今个能独自到花园走走已是格外恩典。进宫这么些年,除了跟皇上一起,自己未曾来过。”
十七听了也不由柳眉紧蹙,一时竟然想不出好法子来,玉贵妃寻常又不四处走动,出宫的借口何其难。
而且皇上又时刻在身边,很难找个由头从他身边走开。
怕玉贵妃着急,十七握了握她的手,笑道,“不急,一下午的时间,总会想出法子的。”
十七和玉贵妃是背着太阳站在一株桃树下,忽然她发现多了一个影子,而且还是会移动的,心中暗叫不好,莫不是这宫中也有刺客?侍从是不会这样悄无声气的出现在主子身后的,除非图谋不轨!
来不及多想,十七伸手把玉贵妃往前一推,大喊:“快走!”
而后才猛然转身,果然看见一个小太监用一方蓝帕捂着大半个脸,目露凶光,手里握着一把短剑正向玉贵妃的方向扑来,多亏玉贵妃被十七推开了。
小太监一看扑空了,立刻转身挥舞着短剑朝着十七扑来。
被推开的玉贵妃大喊一声,“小心!”
十七一边躲闪着一边对玉贵妃说,“快走!喊人。”
行凶的小太监一听玉贵妃要跑。又撇下十七又向玉贵妃扑去。
十七急了,连忙追上去,掏出春草给她的那把匕首,截住小太监,并朝着玉贵妃大喊,“快跑!别管我,去喊人,要不,咱俩都完!”
玉贵妃无奈只得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着,“快来人啊,抓刺客,抓刺客!”
在远处候着的侍从听到喊声,都慌了手脚,反应过来后,立刻有人去禀告皇上,其他的人,一部分保护着玉贵妃,一部分前去解救跟行凶小太监对持的太子妃。
当楚苻坚跟楚恒赶来的时候,行凶小太监已经逃跑了,慌乱中遗落了一个香包。
那个小太监大家都说看着像是长信宫的李秋,但是因为蒙着脸,又没有看真切,也不能十分肯定。
十七被短剑划伤了胳膊,多亏冬天衣服多,并不碍事,只是割破了衣服,微微划了一道口子,早有太医及时赶来给十七搽上创伤药,包扎好。
楚苻坚面色黑沉,紧紧握住玉贵妃的手,轻声抚慰她,“不要怕,有朕在。”
玉贵妃啜泣着点点头,模样甚是楚楚可怜,“皇上,都是臣妾不好,想着出来走走散散心,却不料遇到这等事,让皇上担心了。”
“爱妃无事便好。”楚苻坚见玉贵妃如此情况下,还忧心他的心情,不觉甚感欣慰,在这宫里只有玉贵妃对他最痴情真心。
楚恒更是紧紧拥抱着十七,声音都哽咽了,“十七,都怪我,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十七不由噗嗤一乐,安慰他道“太子爷何出此言,是我倒霉遇上了这事,跟太子爷有什么关系,我没事,真的没事,我从小弄枪舞棍的,哪会怕这些啊。”
楚恒见十七还能笑出来也就放心了,不过看她划伤的手臂依然心疼不已。
事情真像很快就被查清楚了,行凶的小太监正是长信宫主事太监王大力的外甥李秋。
李秋被抓后,却只喊冤,道他一下午都规规矩矩的守在屋子里,再不可能去刺杀玉贵妃,
见李秋不认罪,皇后点头微笑,“李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招还是不招?”
“皇后娘娘饶命啊,小的真的没有去过御花园,长信宫的人都可以为小的作证。”李秋一听立刻跪地磕头求饶。
“长信宫的人都可为你作证?这话儿说的好大。”皇后冷笑一声。
李秋自知失言,脑门子上沁出一层汗珠子,连忙辩解,“皇后,小的是说,是说,跟小的一起做事的宫女太监可以作证。”
“他们的话儿本宫不信,本宫只信这个,”皇后说着,看了一下琴姑姑。
琴姑姑手里捏着一个香包,正是御花园里行凶的刺客遗落的。
“这是我的香包,可是昨个丢了,怎么会在这里?”李秋不由大吃一惊,伸手就要去拿那个香包。
皇后冷笑,“这个香包是从刺客身上掉下来的,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皇后娘娘饶命,香包确实是奴才的,可是,可是昨个已经丢了,奴才真没有去过御花园啊。”李秋拼命地磕头求饶,依然不认罪。
皇后倒也不着急,扬声吩咐道,“来人呐,先给他一百棍清醒清醒,看他还敢不敢嘴硬。”
侍卫答应一声,将李秋拖出去,打到五十大板的时候,他已经晕了好几次了,再也熬不住了,大喊,“皇后娘娘,奴才招,不要再打了。”
皇后在屋内闻言,便吩咐一声,“住手。”
李秋又被拖回来了,已是打得半死。
皇后问他为什么要刺杀玉贵妃,可是有人指使?
李秋为了活命只得胡乱应着,无论皇后说什么,他都答应着。
最后皇后禀告楚苻坚,李秋已经签字画押,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违,一切,都是受的丽夫人指使,原因却并不知道?向楚苻坚请旨去审丽夫人。
楚苻坚看着供词,想着月儿的话,他心里已经明了,沉默一会后,他语气里带着悲痛,沉声道,“不用查了。”
皇后有些惊诧的样子,“这……”
楚苻坚摆摆手,下旨,“将李秋乱棍打死,家人入狱,男的流放,女的官卖,丽夫人永禁长信宫,除留下一个小宫女服侍外,不许任何人踏进长信宫一步。”
如此,便断了长信宫与外界的联系,也就断了长信宫里人祸乱后宫邪念。
重华宫内,皇后问琴姑姑,“事情可都办妥了?”
琴姑姑笑道,“皇后放心吧,痕迹已经被奴婢清理干净了。”
“如此最好,”皇后却皱眉,“真是不中用的东西,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琴姑姑忙端过一碗茶来,“娘娘息怒,虽没打发了燕国那贱人,但到底让长信宫那位再翻不了身了,总算咱们也没白忙。”
皇后怒道,“你懂什么?原本那贱人死了,正好推在长信宫那位身上,但如今长信宫那位永远禁了足,景清宫这位后面再出事儿,就和长信宫那位没了干系,皇上势必就会怀疑别人,你能保证他想不到咱们头上来?”
“娘娘,”琴姑姑却有些奇怪,“您不是只要长信宫那位翻不了身,影响不到太子爷的地位就好吗?又何苦一定要景清宫这位的命?怎么说,她也帮了咱们不是?”
“她若不死,难道咱们还真帮她回燕国?”皇后却冷笑,“且不说她是燕国留在我们大秦的人质,就皇上如今一刻也离不了她,一旦她不见了,皇上必定要把宫里乃至整个大秦国给翻个底儿朝天,那时但凡有点蛛丝马迹咱们没处理好,别说本宫这个皇后,就连桓儿那太子只怕也……”
琴姑姑倒吸一口冷气,半晌才点头,“还是皇后娘娘想的周全。”
本来十七受伤后,楚恒是准备即刻带她回府的。
玉贵妃却言十七刚受惊吓,还是先到景清宫喝盏茶,说会子话,压压惊儿再走也不迟,这会子日头还高着呢。
楚恒便不再坚持,谢过玉贵妃的恩典,就扶着十七跟在玉贵妃和楚苻坚后面来到景清宫。
于是,楚苻坚和楚恒在东间暖阁商量国事,她和玉贵妃就在西间暖阁说话,中间隔了过堂厅,俩人说话倒也方便。
十七见玉贵妃神色蔫蔫的,就知道她一定是愁出宫的事儿,还没有结果。
她自己又何尝不愁,如何让玉贵人出宫确实是个难题,楚苻坚国事都在景清宫里处理,难得离开,玉贵妃根本就没有机会出宫。
没有机会要找机会,宫外容冲还巴巴的等着。
忽然十七有个主意,不由嫣然一笑,“清漪姐姐,看你神色不佳,必是受了惊吓,不如明个我们去四方庵,上香祈福吧,听说四方庵里菩萨是极灵验的。”
玉贵妃一听便明了,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好,我这就去求皇上的恩典。”
不料这时宫女通报,皇后来了。
两人连忙起身迎接,把皇后请上上座。
皇后坐定,瞅着玉贵妃点头微笑,“本宫挂念妹妹及太子妃,办完了事,就巴巴的来瞧瞧,看你们气色还好,本宫也就放心了。”
十七和玉贵妃闻听连忙起身谢皇后恩典,皇后笑道,“坐吧,虽说皇家规矩大,可是到底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没得让这些虚礼客套生分了。”
玉贵妃点头称是,神情似有呆滞,“听闻太子妃承蒙皇后恩典,在御花园赏花,本想也去凑个趣,谁料竟遇到这等晦气事儿,把臣妾魂都唬没了。这倒也罢了,又劳皇后跟着受累,妾妃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本宫执掌后宫,为皇上分忧原是份内的事,妹妹不必自责。”皇后微笑着安慰道。
又说了一会子话,玉贵妃任是强打精神,依然神色恍惚,如同真受了惊吓,失了魂魄。
皇后在心里不由冷笑,心里暗道:真真的一个水晶玻璃人儿,在秦宫这十多年,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儿,何曾受过委屈。
皇后轻笑:“今个妹妹受惊,只怕无心侍奉皇上,今晚就让皇上去重华宫罢,本宫知道妹妹是个明白人,最心疼皇上。”
却不知玉贵妃是故意做给皇后看的,万一皇上楚苻坚无意跟皇后说起,她第二天上香之事,也不会疑她,若非,若是皇后起了疑心,只怕多生事端。
“臣妾明白。”玉贵妃点头应道,不过双眸中却闪过一丝难掩的痛楚。
这并没有瞒过皇后的眼睛,雍容笑道:“本宫回去了,太子妃也早早回府罢,这会子时候也不早了。”
送走皇后,玉贵妃让宫女在外面侍候着,脸上尽是忧伤之色。
见到十七脸上写满疑惑,她凄然一笑,“你不懂我为何甘愿被挟制?”
十七点点头,玉贵妃哀叹一声,“冲儿在宫外,上次救你之事,亦有证据在她手里。”
十七这才明白了,玉贵妃是怕皇后说出她与燕国死士通联之事,会对宫外的容冲不利。
“上次之事,我以死相逼,迫使他们权当山贼放了红姑等,而我被抓进文阳公别院。皇后虽知道我不是王玥,是十七,但我并未松口谁使人救我,不知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让皇后知你救我。”十七依然有些不解。
“皇后是什么人,焉会猜不到是我救你,”玉贵妃摇头苦笑,哪里出了纰漏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是这一会子就能弄清楚的,明日出逃在即,权且不想它。在秦宫的最后一晚,只怕要独守空房了。
“姐姐可有法子帮皇后这个忙?”十七很是担忧的问道。
“法子总会有的,先求了皇上的恩典,再推脱身子不爽利,明日四方庵上香,今晚要斋戒沐浴,让皇上去重华宫安歇,今个皇后也是有功之人,想必皇上不会推脱。”说着,玉贵妃声音已是极弱了。
“若是清漪姐姐不走,以后日子也是极难得,只怕皇后会以此胁迫你承宠,而后寻个由头卸磨杀驴。”十七叹息道。
“长信宫失宠,楚枫被禁足宫中,楚恒被立太子,这些已是遂了心愿,你说现在她最想做的还剩下什么?就是你说的。”玉贵妃点头,表情极是清冷,好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清漪姐姐,不去想这些烦心事儿,明个咱们一走,就与这长安秦宫不相干了。”十七怕玉贵妃伤心,连忙安慰道。
“妹妹说的极是,正事要紧,我们去求皇上恩典,去四方庵上香,路上好做筹谋。”玉贵妃点头应道。
俩人拉手一起去东间暖阁,求皇上恩典。
看玉贵妃神情恍惚,皇上自是心疼不已,想想最近发生的事儿,一件件确实让人废精神。
但毕竟四方庵在宫外,皇上担心路上不安全,很是犹豫。
十七便开口求道,“臣媳和母妃并不声张,只当宫内寻常上香祈福,派几个高手扮作太监随侍便好,一切从简便好,不招摇,亦能掩人耳目。臣媳本想代母妃上香,又记得在四方庵之时,听庵内大师说,须本人亲手执香叩拜才灵验。”
“也罢,既是如此,一切交由恒儿具体安排,但是有一点,除了玉贵妃可带月儿,玉贵妃离不开月儿随侍,其他的随侍由王良从宫中挑选,太子妃就不要带任何随侍了。”楚苻坚点头答应。
十七闻听心里不由一紧,她不能带随侍?如此翠蘅怎么办,她可是答应带着翠蘅一起去燕国的,而且容冲早就让柳全忠做好了打算,将一家老小送出长安安置,只等他们逃出后,在邺城会和。
是得好好想个法子为翠蘅做个万全的考虑,无论成还是不成都能置身事外。
楚恒自然不知这些,领命后,虽然不赞成玉贵妃出宫上香,但是见十七极力请求,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十七跟玉贵妃使了个眼色,便同楚恒告退回府了。
回到王府,楚恒将十七安顿下,便在书房处理公务。
楚枫被禁足府中,皇上将监国事物一并交于他处理,初接大任,楚恒自然是事事谨慎。
如此,倒是便宜了十七,乐的自在。
只是想起
她对翠蘅说,“你去跟柳全忠说,让他到水记糕点店买些水晶糕吃。”
“好,奴婢这就去吩咐。”说完翠蘅就出去了。
十七想到明天就走了,该替翠蘅打算一下了,最起码让楚恒不会迁怒到她的身上,毕竟翠蘅现在是她唯一的贴心丫鬟。
不一会子功夫,翠蘅提着水晶糕回来了。
一进门笑道“太子妃,水晶糕买回来了,却只有半斤,红掌柜的说,‘今个只有这半斤了,明日新做了,再给太子妃亲自送来。”
十七一听便知,这话肯定是容冲教的。
上午她与容冲约定,若是去买糕点,只许给半斤即可。
果然,翠蘅带进来半斤水晶糕。
十七心里明白,却突然生气,将水晶糕往地上一扔,踩了一脚,厉声喝道,“好你个小蹄子,让你去买水晶糕,竟只带回半斤,那半斤水晶糕的下落,还不从实招来!”
翠蘅大惊失色,连忙跪地磕头申辩,“太子妃明察,确实拿进来的只有这半斤,外头传话,说是只买到半斤,奴婢并没有说谎。”
“好!不招是吧,来人,将柳全忠绑来,莫非是想戏弄本太子妃?明明让他买几斤水晶糕,竟只带回来半斤,谁听说过这样的理儿,半斤半斤卖的?即便是只剩下半斤,当我是叫花子打发?也敢买回来,看看这都散碎成什么样子了。”十七怒极生笑,却手脚颤抖,脸色煞白,嘴唇发青,若受了极大地委屈,眼泪珠儿在眼眶中直打转。
翠蘅一听早就吓飞了魂儿,从来没有见太子妃发过这么大的火,像是忽然换了个人,再不是平常那个好脾气的太子妃了,瞬间被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头磕的咚咚响,“太……太子妃,借,借给柳全忠十个……个胆子,他也不敢……不敢戏弄太……太子妃,求太……太子妃,饶……饶命啊。”
看着翠蘅额头磕破了,血泪模糊的样子,十七很是于心不忍,但为了让她摆脱干系,此时只能狠心而为。
楚恒早已经得了下人的禀报,带着王奎匆匆赶来。
见到十七怒极模样,不由心疼,伸手拉着她的手,温和一笑,柔声安慰,“十七,下人有什么错儿,只管告诉王奎,让他去责罚,不值得你亲自动手,免得气伤了身子。”
十七闻听潸然落泪,顺势抽回手,摸出手绢儿擦拭。
“多谢太子爷体恤,都是平常我对她们太好了,都当我是好欺负的主,想不到连翠儿这丫头都戏弄于我。”
任是哽咽难语,十七还是把刚才的事儿跟楚恒诉说了一遍。
楚恒温和的对她笑笑,伸手揽着她的肩膀,极力抚慰。十七抖了抖身子,看似忍不住的抽噎,却是躲开了楚恒的胳膊,把手里湿了的帕子一扔,走到一边骂其他丫鬟,没眼力的东西,还不多拿几块帕子来。
楚恒只当她太伤心,也不疑她。
十七心里只有容冲,无法接受别的男子亲昵,哪怕是楚恒。
“翠蘅,王妃平常带你不薄啊,你竟然做出这等下作之事,天大的笑话儿,本太子也没有听说过,只剩下半斤糕还能卖给人的,除非打发叫花子,料那糕点店也不敢!必是你馋了,偷吃!若是喜欢吃,跟太子妃讨个恩典,还不赏你?你却心生私念偷吃,只说买回半斤,岂不是有心戏弄我太子府是……本太子岂能饶你!”
翠蘅听闻王爷说完,自知今个是有口难言了,羞愤袭来几次差点晕倒,忽然瞥见太子妃用手绢擦着眼泪,在旁一个劲儿给她使眼色。
这才心里稍微镇静一下,仔细筹谋,糕点店里的人知道太子妃不是王玥,是万不能将干系,推给他们的,柳全忠是她丈夫,更不能推诿于他,罢了,要杀要剐,一切自己担下来便是。
又想,太子妃曾说我不管做什么,都有我的道理,必不会害你和香莲。
想到此当下更是有了主意,哭着认错求饶,“太子爷英明料事如神,正是是奴婢该死,将柳全忠买回的一斤糕点,偷吃了半斤,实在是太好吃了,单闻着味儿,就香。太子爷饶命啊,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动了馋魔,仗着太子妃平日宠爱,料是不会责罚于我,想搪塞过去,只说单剩半斤了,料太子妃不会计较,太阳下山,原是店铺打烊时候,未曾多想其他,更不敢心存戏弄!太子爷明鉴,奴婢真的不敢,求您开恩逃命啊。”
十七一听,心里暗喜,这翠蘅到底是开窍了,还不算笨,将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如此不但保全了柳全忠,也保全了糕点店。
面上她怒极反笑,点头看着翠蘅道,“好,好,不枉我素日疼你,竟做出这档子事。”
楚恒听罢,更是面染温怒,太子妃岂是下人们随便欺哄戏弄的,“来人,拉出去打三十板子,再……”后面的话还未说完。
十七抢过话头道,“罢了,总算跟我一场,随便打几板子罢,太后国丧,紧要时候,少不得事事谨慎。小女子娇弱,三十板子下去,若是伤了人命,事情就大了。知道的还好,她是嘴馋偷吃东西,还犟嘴撒谎羞辱太子府,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王府怎么个尖刻刻薄容不得个下人呢。太子爷忘了蕊珠的事了,让有心人拾了去,做文章,没得又是一场风雨。虽说是楚枫禁足府中,丽妃打入冷宫,他们多年经营在外面的爪牙自是不少的,还是防着些比较好。”
楚恒闻听,不由问道,“那十七打算如何处置这奴婢,难道就打几板子算了?”
十七点头沉思片刻,而后极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言道,“这样吧,明个不是去四方庵上香么,就带着这不识好歹的小蹄子,让她在四方庵受罚一个月,白天劈柴烧水做饭做苦役,晚上为我们祈福,不怕她改不好。如此,我也是眼不见心为净了,她犯了事,我正不想见她。不过,此事不易声张,只说,太子府顺便送去四方庵为太后超度,为皇后皇上祈福的丫鬟,太子能有这份孝心,料想王公公自然不会疑他,太子爷自有法子斡旋。”
楚恒微笑点头,“此话极是,还是十七考虑周全,只是难为你了,这样时候还想着为我周全。”
见楚恒答应,十七心中暗暗高兴,若非如此,明天没法带出翠蘅随行。
水晶糕事件,是十七故意做给楚恒看的,为翠蘅留条后路,万一失败了,她还能保全性命,回到王府继续做丫鬟。毕竟这一干人等,她和柳全忠完全是是置身事外的人,摆脱干系极容易。
成了最好,自然是一走了之。
楚恒自然也不疑有他,只当翠蘅怕四方庵苦役,趁乱跟柳全忠逃跑了。
四方庵谁人不知,虽是皇家寺庙,里面姑子却是极苦的,不是前朝遗妃就是犯了事的皇家女眷宫女送去受罚祈福的,翠蘅自然知道其中苦处,她又无身份的,进去,不死也得剥层皮,还不得由着那些姑子折磨,趁乱逃走也是正常。
“太子爷,闹腾这一会子我也乏了,头疼的很,想歇会儿。”十七纤纤玉指按揉着太阳穴,蹙眉言道。
“我送你回房,在宫里受了惊吓,出来又生这一通气,十七,都怪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楚恒揽着十七的肩膀,很是自责的说道,这个女人一举一动都牵着他的心。
看她受到惊吓他心疼,看到她生气亦是心疼,只恨自己不能将她天天捧在手心里,再无半点差错。
十七闻听却莞尔一笑,“楚恒,你对我已是极好,极好,十七不会忘记的,以后宫里宫外要凡事小心谨慎,切不可冲动,遇事实在拿不定主意可找王……我父亲商议,但是最后的主意还是要自己拿,与其依赖别人,不如自己独立,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好皇……好太子的!要培养自己的势力,真正誓死效忠于你的势力,但也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反正你心里有数便可,也好应付突发事件,不至于受制于人。”
楚恒听罢,不由叹息一声,“十七,你真真的是我的福星,这些体己话,再没人跟我说过,确实句句肺腑之言,点亮我的迷茫,是该有自己的力量了,从前事事依靠岳父母后,今后……总之,我会和谐各种关系的。十七,此生有你,我足矣!”
十七闻听楚恒之言,‘咯咯’笑道,“我哪是什么福星啊,都是太子爷势运足,神灵庇佑。不过这话我爱听,我十七是福星,会带给我喜欢的人好运儿。”
“呵呵,是的。”楚恒听了自是高兴,以为十七说的她喜欢的人便是自己。
岂不知十七说的是容冲,从明个起,她就终于要离开这太子府了,跟容冲走,或是……眸中不由升起一层不明的情绪,微微叹道,“楚恒,你去忙吧,我真个是累了。”
楚恒一脸心疼之色,点头笑道“好,那你安心歇着,待会子,我来陪你用晚膳。”
又叮嘱几句,才万分不舍的自去书房忙碌公事。
晚膳时,十七问起楚恒明日玉贵妃上香之事如何安排。
楚恒言道,“我亲自护送你们前去上香,几次四方庵路上出事故,实在放心不下,一下午眼皮直跳,总觉不安心。”
十七听闻,放下银筷子,捂着嘴“咯咯”笑道,“太子爷也太小心了,二皇子禁足府中,你今又是太子,不比从前,谁敢轻举妄动?再说,上香之事又不声张,谁知是玉贵妃与我,只当是宫中寻常上香,你若亲自护送反而不好了。不若随便交给王……我父亲派人护送如何?”
听十七如是说,楚恒虽然委屈,但觉她言之有理,笑容中亦有微微不快,“我还不是担心你,怕路上意外,才会想自己亲自护送才放心,罢了,依你之言,明日之事交于岳父安排。”
十七点头,声音极是柔和,“楚恒,你心意我懂,如此挂心于我,甚是感动。你放心,明日之事,有我父亲护送自是妥当的。”
楚恒这才隐去不快,柔情颔首笑道,“你若懂,我亦心安了,明日与玉贵妃快去快回,切莫让我和父皇忧心。”
十七亦是柔情颔首,双眸起了一层雾气,似是感动,实则五味陈杂,明日她就要与这长安,与这秦宫,与这太子府再无瓜葛了。
从前,做梦也未曾想过会有这样的经历,先是与容冲相识,被抓进大牢,虽被救出,却经历养母青姨去世,未婚夫背叛,这一切如其说是妹妹陷害不如说是命。后来她被逼跟容冲逃亡邺城,一次次命悬一线,后被王猛的人抓入长安,被关宰相府。出逃中,误闯王玥闺房,被逼嫁入信王妃,又卷入一场宫斗中。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是凶险无比,如履薄冰,生死较量。
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彻底的结束了,从此再也与她不相干了。
用罢晚膳,楚恒陪她聊了一会子,就回书房去了。
十七早早的熄了灯,上床休息了,半夜时分,估摸着容冲快来了,就悄悄的起身,换了一身黑色衣裳,亦不敢提灯笼,现在太子府的守卫更多了,巡夜自是紧勤,越是关键时刻,越不敢有丝毫的闪失麻痹,否则功亏一篑。
若是因此丢了性命倒是不打紧,只怕到时候,长安城内亦会不太平,血流成河,一干人等自是难逃干系,再难救出容清漪,真真的就罪过大了。
绝对不能出一点儿错,好在这王府后花园她已是极熟得了,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准确无误的到达想要去的任何地方。
躲过守卫不时的巡逻,十七终于心惊肉跳的来到后花园,今晚跟容冲见面实在不时精明之举。
上午她去水记糕点店,原本就是不想晚上再碰头的,可是为了明日计划更好地实施,只能冒险再让容冲再进太子府细商。
到了后花园,守卫已是稀少了,她伸手悄悄推了一下园门,却不想竟然是锁着的,当下不由犯难了,若是容冲不知后花园锁了。
只怕他等不到,会潜到内府寻她,反而多生事端,想到此不由浑身惊出一身冷汗,这可如何是好?
只怪自己太大意了,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竟不知后花园晚上会锁了园门,若是早知,便可早作打算,如今被拦在外面,竟是一点法子没有了。
十七急的团团转,此时夜深静幽,伸手不见五指,她都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怕被人发现,便大气不敢出。
一阵风吹来,草木影影绰绰,簌簌作响,更添几分惊慌,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怎样才能进园子?
若是等久了,容冲离开跟自己走岔头怎么办?
正彷徨无措之时,十七只听闻似树叶落地之声,随之便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心头不由一喜,是容冲,那熟悉的气息,可不就是容冲么,心中蓦然踏实,并不做声响。
容冲亦不说话,只管抱了她,猛然腾地而起,借着一股劲,翻过园墙落到园内,寻了一处偏僻之地站定。
十七不由暗暗惊讶,虽知道容冲的本事,可是这一人高的园子墙,抱了她依然能跳过去,着实见功夫,可见跟她分开这些日子,容冲本事自是更高进不少,心中不由暗暗高兴。
“我好想你。”容冲并未松开手,反而更紧紧拥住十七,在她耳边轻诉。
“今日不同往时,我们快快商议了明日之事,你便速速回去准备,我亦不敢多耽搁,若是被楚恒发现……”十七被容冲搂的紧,气息都不顺畅了,她挣扎开,正色劝道,虽然她也不舍容冲怀抱,为了明日之事,只能控制自己的感情。
“好!”容冲点头应道,他自是知道事关重大,成与不成全在明日一搏。
成了他便可带着十七与姐姐回到邺城,一家人厮守在一处,从此不再分开,从此不受秦国挟制。
若是败了,只怕,不但这长安,只怕连邺城也不太平了,姐姐在秦国,凡事缚了手脚,亦不敢对秦国怎么样,燕国生生就落入秦国的虎口了,偏父皇又病重,再经不起一点折腾。
想到此,容冲不得不收敛了情性,救出姐姐势在必得。
十七如此这般将明日容清漪会出宫祈福之事说与容冲,容冲听罢,自是开心不已,多日压在心头的阴霾终于驱散,忍不住使劲握了握十七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姐姐的事全亏她了。
只要姐姐能出宫,事情就算成了一半,再加上先前十七跟王猛的协议,自然是妥妥的了。
于是容冲把自己的计划详细的跟十七说了一遍,十七听了连连点头低声笑道,“妥了,明日按计行事,你快快回去吧,出来这一会子,我也该回去了。”
容冲闻言抱起她来到园门,翻墙而出,站定后,微凉的唇,压在她的唇上浅浅的逗留了一会,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低声说道,“宝贝,回吧,路上小心,万事小心,明日按计行事。”
说完,他辗转腾挪,便消失在暗夜中了。
十七这才放心的抱着自己的胳膊,缩着身子往回走,虽然已是春季,百花盛开,但这是北方,是夜依然甚冷。
第二日,十七早早的随着楚恒进宫,先去重华宫给皇后请安。
皇后端坐在凤座之上,春色盎然,眉眼之间难掩喜悦之态,旁边的琴姑姑亦是一脸微笑。
见二人如此情形,十七心中清明,定是昨夜皇上在重华宫就寝。
楚恒不明情况,见皇后如此开心,甚是少见,自然也跟着开心,忍不住便开口笑道,“母后,这大清早的,有甚喜事,可否说与皇儿听听,皇儿也跟讨个喜头。”
“罢了,不过是琴儿说了一个笑话于母后听,恒儿不听也罢。”皇后自是不会说昨夜之事,且十七在跟前。
虽说楚苻坚因大婚之前丽妃设计,在周家家庙后院竹林跟周玉宁交接,恶她跋扈不端庄,从此不喜。
皇后便一直不得楚苻坚宠爱,其实,也正如太后所言,她并未以情色全力诱之,只因她心中早有他人,那人曾经承诺虽然不能娶她,也要守护她一生安宁。
那人确实信守承诺,从她嫁做太子妃起,就一直暗中守护于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默默的给予她最大的支持和帮助。
失宠二十几年,却依然稳坐皇后凤椅,执掌后后宫,这一切虽有太后的力保,亦有她自己的努力,当然更是他的功劳。
一想起他,便会心中柔软,让她在漫长的宫廷凶险生活中安然到今,心中亦不孤独。
只是如今连番事端,皇后深感那人已经非比当初,很多事都瞒着她,这让她不免心有不安。
楚恒已是太子,是该为自己打算的时候了。
既然身在宫中,能得到皇上的宠爱自是傍依最坚固的大树,不怕任何风雨变故。
斗了二十几年的丽妃失宠,不成威胁,剩下便是玉贵妃这个小贱人了,她不过是一介掳妃,皇上虽是宠爱于她,却未必是完全信任。
再加上丽妃与宫外死士通联之事,亦被她落在实处,生生卡住她的名门,逼她竭力涡旋,不怕皇上不分宠于她。怎么说,现在她也是太子嫡母皇后,而且一直尽心打理后宫,未曾让楚苻坚有一丝不满,除了不喜她。
等时机成熟,寻个由头亦或是意外,将玉贵妃除掉,如若名正言顺的死亡,亦不怕皇上伤心过度,闹个天翻地覆,从而牵出她们未曾处理好的蛛丝马迹,引祸上身。
其实,玉贵妃跟宫外死士通联之事,起始皇后,并不知情。
当日,得知皇上下旨让太子妃去四方庙受罚为太后祈福一个月,心中自是心疼不已,怕路上会遭遇什么事儿,便使国舅爷文阳公派人暗中保护,一旦有变故,便可见机行事,但一定保全信王妃的性命安全。
因此,国舅爷的人才会跟劫道解救十七的红姑钱大哥等人遇上,有了那日一番交接之事。国舅爷的人无意听闻那伙人喊信王妃云姑娘,而不是玥姑娘,便觉有异,不敢擅自行动,遂将十七软禁在文阳公别院,自去禀告国舅爷及皇后裁夺。
皇后虽然从十七嘴里得知她是假的,真正王玥已经远走邺城去找容冲了,并未探到这事跟玉贵妃有任何瓜葛。
但是想到玉贵妃跟十七交好,去四方庵之事亦是她极力在皇上跟前促成,心中已猜出个五六分,当下便有了主意。
知道十七是不会说出玉贵妃,便即刻回到宫中与她闲聊,看似无意的诈了一诈,只说信王妃在她的手里,信王妃不是王玥而是十七,亦知晓是谁指使燕国死士劫道解救十七,若是将此事捅出,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彼时,玉贵妃已知容冲在长安城,担心他的安危,闻听皇后的话,自是魂都唬没了,一时惊慌便默认了皇后的要挟,同意跟她和演一出戏,成功陷害了丽妃。
如此进了皇后的套子,不打自招了,不得已受制于她。
当时,若是玉贵妃死扛,便也无事。
只怪玉贵妃担心容冲,怕死士一事追究起来,为保全容冲,只得默认。
正所谓兵不厌诈。
皇后这如意算盘打得是不错,只是却不曾想过今日会有一场好戏上演。
楚恒跟十七从重华宫出来,把十七送到玉清宫,便出去安排护送她们去四方庵之事。
皇上在御书房处理公务,也不去叨扰他,免得改变了主意,不让玉贵妃出宫,事情就难办了。
十七自和容清漪为出宫之事做最后的准备。
容清漪倒也没有什么可带的,只走人就行,十七也是,她爹娘的东西都在容冲的手上,并未要回,至于钱财都是身外之外,不带也罢,逃命要紧。
容清漪早已经屏退下人,只有月儿在跟前,月儿是她从燕国带来的贴身丫鬟,自是妥帖,而且死士通联一事都是她从中安排。
这次出逃,容清漪决定带走月儿,至于其他早年从燕国带来的侍从只能留在秦宫,让他们自求多福了,否则,都带着去四方庵上香祈福,只怕会让人起疑心的。
虽然心中很是不忍,为了大局也只能如此。
一切准备妥当,楚恒进来禀告玉贵妃,“可以出宫了。”
十七挽起玉贵妃的胳膊,嫣然一笑,“母妃看着起色比昨日好多了,今个亲去四方庵上香祈福,必会感动菩萨保佑,让母妃从此事事如意,再无凶险。”
玉贵妃神情微滞,似比昨日好多,亦轻笑,“借太子妃吉言,时候不早了,早去早回罢,免得皇上挂心。”
楚恒闻听不由面露温和笑容,躬身言道,“太子妃所言极是。”
即刻在前面指引,玉贵妃和十七紧跟其后,再后面就是月儿。
并未惊动其他人,四人悄然从景清宫出来,门口早有一顶四人抬的小轿子,等候在门口。
一见四人出来,抬轿子的小太监立刻搬下脚踏,垂手侍立。
楚恒躬身轻声对玉贵妃笑道,“母妃请上轿,十七你好生伺候母妃,中途不得有任何闪失,也要照顾好自己。”
十七一边扶了玉贵妃踩着脚踏上轿,一边点头应道:“太子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母妃的,也会……照顾好自己。”
“好!你也上轿吧。”说着楚恒亲扶了十七上轿。
看二人在轿中坐好,朝她们点点头,而后吩咐,“起轿。”
四个太监抬起轿子,十七放下轿帘,楚恒就被隔在轿外了。
十七心情很复杂,终于要逃出长安了,一颗心“咚咚”的跳不停,既紧张又担心,就怕有一点闪失。
玉贵妃看出她的担忧之色,握了握她的手,朝着她点头微笑。
十七亦明白她的意思,脸上放柔表情,亦点头微笑回应。
轿子大约走了一刻钟的时辰,停住了,只听得轿子外王良尖着嗓子给楚恒行礼请安
然后又隔着轿帘子给玉贵妃十七行李请安。
二人在轿内应答,并未下轿,也未掀起轿帘,自有楚恒打理一切。
只听王良笑道:“太子爷,老奴已经安排好了。这些是王宰相安排的随从侍卫,个个武功高强。这些随侍宫女亦是老奴精心挑选的,都身怀绝技,素日随驾出宫惯得,经验丰富。对外只称是宫中例行上香祈福,想必是万无一失了。”
“有劳王公公了,我府中亦有一个丫鬟,因这次太子妃玉贵妃遇刺,受到惊吓,便主动请求随去四方庵,斋住一个月,白天做杂役使唤,晚上为太后,皇后皇上,玉贵妃太子妃祈福求平安,念她为主心切,我便应允了,但是带与不带,还得听王公公一句话。”说着,用手一指早已等候在此的翠蘅笑道。
翠蘅并没有跟十七去景清宫,而是在此等候,怕皇上见了若问起来,多生事端,莫若偷偷求了王良,便也无事。
不算违抗圣旨,只是随去四方庵祈福斋住祈福的丫鬟而已。
“既然这丫头懂事,知道为主子祈福,老奴自然是不能拦的,那就同去吧。”王良点头应道。
沉思一下又对翠蘅叮嘱道,“记住,途中不可多生是非,若是此次上香因你出一点差池,只怕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得,想必这些太子爷自有教导,洒家也是多言了。”
翠蘅连忙躬身极是谦卑的回道,“太子爷已叮嘱过,有劳王公公再提醒,翠蘅必是谨记的。”
“好,如此罢了。太子爷就让起轿吧,如此玉贵妃娘娘和太子妃也好早去早回,免得皇上挂念。”王良因为是皇上的心腹大太监,自小就随侍在皇上的身边,自然是与别个太监不同,深受皇宠,说话自是底气足。
楚恒微笑着点点头,双眸中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想再叮嘱十七几句,又怕旁人笑话,只得强忍着,想四方庵与皇宫并不遥远,来回不过半天的功夫,便吩咐一声“起轿。”
轿子被抬起,楚恒再一挥手,轿夫们稳稳地抬着轿子向前走。
王良自回御书房中不提。
楚恒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心里乱糟糟的,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事似的。
可是能发生什么事呢?此次上香,只当宫里平常例行上香祈福,并未惊动其他人,就连景清宫里除了月儿随侍,其他人一概不知。
楚恒摇摇头,可能是自己太在乎十七了,才会这么紧张吧。
但是总归小心点好,几次意外已经让他怕了,小心使得万年船。
楚恒叫住随行的侍卫长,一脸严肃的再次叮嘱道,“此次上香,虽对外宣称只是例行祈福,但并不寻常,想必岳父大人已是叮嘱过,玉贵妃和你家小姐的平安就交在你的手上了,若是出一点差池,看我不剁了你包人肉包子吃!”
侍卫长一听,早就唬得魂都没有了,连忙躬身下拜,言道,“太子爷,小的谨记太子爷吩咐,豁出这条命去,也要保的玉贵妃和小姐周全。”
“好!本太子暂且信你,快去快回!”楚恒见侍卫长如是说,总算稍微松了一口气。
侍卫长领命而去,小跑跟上轿子,自是万分小心。
楚恒在宫门口站了一会子,直到看不见人影儿才回,但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眼皮也跳的厉害,有心跟着奈何父皇另有安排,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只得敛了情绪,去御书房面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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