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怨:美男是个扫把星

他是燕国国主最弱的儿子,却是最精明最冷血的少年天子,杀仇破国,天下在握! 她是秦国一奶娘的拖油瓶女儿,一个平庸的乡野村姑! 第一次相遇,她救了他,他却恩将仇报将她出卖…… 第二次相遇,他救了她,却冷酷无情的掰断她的手指…… 她为他遭遇妹妹算计,未婚夫背叛,养母惊亡……他是她的孽! 他为她闯秦宫,杀赵帝,破三国……她是他的命! 他要报国仇家恨,天下和她都要。 而她,却只愿在乎的人都平静安好。 她是秦国太子一生唯一承认的妻!她是赵国皇子一辈子心口上难愈的痛! 于是,秦国和赵国,就都是他的敌! 三国男人为她不顾礼法朝纲,百官反对,执意只要她一人。 于是,天下所指,妖女降世,万把钢刀齐悬于她的头上。 他持刀冷笑怒指天下,“我的后必是九天玄女,谁人敢伤?” 他有她,她也有他,终于,修炼到了圆满! 可她的身世被揭开时,却是国仇家恨,再无转圜! 午夜惊醒时,就见藕花深处,佳人持剑,刺心而来…… 一瞬间,鲜血蔓延……

第四十二章
在烟霞镇的客栈里,十七跟容冲说,她想在此地玩几天,多陪爹娘几天,容冲答应了。
其实,十七是想让自己静一静,到底要不要跟容冲回到燕国去。
或许她该放弃报仇,在这烟霞小镇陪着爹娘,一个人快乐安静的度过这一生。
但是那个深种在她心里的男人,让她放不下,爹爹的仇更让她放不下。
从离开燕国之后她就刻意的想忘记他,不去想他,可是如今见到他,她依然很享受跟他在一起的幸福时光,这让十七很纠结,怕融化在他的深情里,忘记了报仇。
十七想一个人到街上闲逛,容冲不放心说要陪着她,十七没让,言说身边有人不自在,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在街上溜达溜达,散散心。
刚刚合葬了爹娘的骨灰,她的心情很痛苦,想一个人静静走走。
并说,放心吧,她不会逃走的,逃也逃不掉,无论天涯海角,容冲都会找到她的。
如此,容冲也不好再说什么,便放心的让她一个人出去,他爱她却不想缠住她,渴望她能被他吸引,从骨子里不想离开他,这样才是能相伴一生一世的感情,无论风雨都不能分开的。
十七在小镇上走乏了,坐在一家小茶馆里喝茶。
这烟霞小镇真的不错,民风淳朴,街上热闹非凡,虽然是一处小镇,却很繁华。
十七品着香茗,看着窗外街上的人来人往,心中却蓦然的惆怅,她到底何去何从?
“十七。”忽然一个熟悉而又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十七不由猛然转身,惊喜的望向来人,果然是慕容越。
“哥哥!真的是你?”十七见到慕容越不由心头一热,眼泪掉了下来,在她心里慕容越就是她的亲哥哥。
“唉,傻丫头,哭啥。”慕容越坐到十七的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一脸柔情的问道。
“哥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皇上伯伯,你们待我那么好,我却偷偷逃跑了。”十七眼泪簌簌下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十七转了一圈还是感觉赵国好,慕容越赵皇赵后对她最好,那是亲人之间的感情,没有任何企图的。
“嗨,傻丫头,其实你一逃走皇上就知道了。只要你开心快乐,皇上不会怪你的,而且还让我不要找你,说你若是想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的,赵国这里就是你的家,累了乏了就回来了,这里的大门永远向你闯开,因为你是我们慕容家的女儿。所以,皇上不让我找你,怕伤害到你,给你压力。”慕容越眸中绽放着无限的温柔,更有深深的怜惜。
“谢谢,谢谢。”十七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喃喃的重复着这两个字,泪水汩汩不断。
“傻丫头,领我去祭拜下养父养母吧。”慕容越忽然温暖一笑,岔开了话题。
十七惊得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哥哥,你知道?我,我……”
“是,你在宗庙里偷换了养父的骨灰罐,我们都知道。”慕容越望着十七温和的点头微笑,声音里充满了包容,一如既往的深情。
“皇上伯伯他……”十七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或许当初她应该跟皇上伯伯明说她的心愿,皇上又怎么会不允许呢,看来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嗯。皇上也知道,他说这或许是养父最好的归宿,你亲手将养父养母合葬在一起,养父在天之灵一定很高兴地。只是皇上让我转告你,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隐瞒,赵国就是你的家,无论何事只要跟皇上说,皇上都会满足你的,他尊重你的自由,和一切行为,你是他的亲侄女,是一家人。”慕容越一脸严肃的点头说道。
十七忍不住再次潸然泪下,赵皇的宽容,让十七解开了心中的纠结,从赵国偷走了爹爹骨灰,她心里其实一直很内疚的,觉得欺骗了皇伯伯,很是对不起他。
现在听了慕容越的话,她终于彻底的放心了,却更羞愧难当。
十七带着慕容越来到爹娘的坟前,磕头祭拜。
祭拜完后,慕容越问十七的打算,十七说想跟着容冲回到燕国。
慕容越沉思良久,才点头应允,并言说只要她开心快乐无论做什么决定,皇上说都会支持的,若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可以让人来赵国报信,他会保护她的。
十七很感动,流着泪让慕容越告诉赵皇,她一切都很好,总有一天她会回赵国的,这儿才是她真正的家。
但是他却想十七能留在赵国,毕竟这儿是她的家,跟着容冲去燕国会幸福么?
十七说,她也没有想那么多,是容冲将她从楚恒的手里救出来的,跟他回去也是顺利成章的事,而且他们相爱,至于幸不幸福,且行且看吧。
看着十七,那一脸的淡然,并没有一点幸福的模样,慕容越暮然心中一沉,面色庄重的问道,“十七,你能告诉哥哥,跟容冲回到燕国是想报仇么?”
十七一愣神,她正是如此想法,想不到竟然被慕容越言中,但是却不想承认,怕慕容越担心,阻拦她去燕国。
慕容越不用听十七的答案,从她的表情上,已然明了她的心思,知道回到燕国一定是想伺机报仇的。
他俊美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焦虑和担忧,郑重的说道:“十七,养父的仇,或许可以放下了。毕竟过去了二十多年,当年的仇家已不在人世,而且燕国也受到重创,燕皇也遭到了报应,秦国攻陷燕都,杀死了他两个儿子,一个爱妃。将他另外一双儿女掳去寝宫囚禁十年之久,而且如今容乐已死,你若是爱容冲,就好好的跟他生活在一起吧,放下仇恨。两国之间的争斗难免伤害到个人,却不是个人的宿怨,只是为了各自国家。不要报仇了,这样会伤害到你自己的,我和皇上都希望你能快乐平安的生活,哪怕是嫁给仇家的儿子,都无所谓。”
“哥哥,我会保护自己的,去燕国我主意已定。”十七听了慕容越的话很感动,但是她不会改变初衷的,她必须为爹爹做点什么。
“好吧,赵国随时等候你回来,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这是一枚玉佩,若是遇到危机的情况,你就拿着它到燕都一家刘记当铺里去,说用它当八十两银子即可,掌柜的自会帮助你的。那是赵国在燕国的一个秘密联络点。”说着慕容越将一个玉佩挂在她的脖子上。
“谢谢哥哥。”十七猛地拥住慕容越的脖子很是感激的说道。
“嗨,傻丫头,快回去吧,跟哥这么客气干嘛,遇到紧急情况一定联系刘记当铺,哥哥去了!”慕容越轻轻帮十七擦干眼泪,然后猛然转身,决然离去。
容冲对十七的感情,他看在眼里,也明白,那个男人会给她幸福的,而且十七也喜欢他,但愿他们能走过命里的那一劫,开心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对此,慕容越只有深深的祝福,他不想成为他们感情路上的绊脚石。
十七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暮色黄昏了。
容冲正站在客栈门口望眼欲穿,见到十七回来,不由剑眉微蹙,沉声问道:“十七,出去这些时候?”
“怎么?”十七柳眉轻挑,漫不经心的问道,“有事么?”
“没事!就是想你了。容冲忽然声音温柔下来,伸手揽过十七,“看你出去这么久,担心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担心什么?”十七一脸的云淡风轻,她推开容冲的手,径直走回到房间里。
容冲跟着走过去,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柔声说道:“喝杯茶,休息下,一会就吃晚饭了。”
十七接过茶水一饮而下,她还真是饿了,见她喝的如此着急,容冲轻声劝道,“慢点,慢点别呛着。”
言罢,十七已经喝完了。
容冲从兜里掏出从前送给十七的玉佩,给十七挂在脖子上:“我送给你的东西,不许再还回来,知道么!”
十七没有说话,那正是她从梅香宫出逃的时候,将容冲给她的玉牌放在房间的桌子上了。
既然顾曼已经是皇后了,她又决定离开容冲,玉牌带着没有用什么,她不是他的皇后。
想不到容冲竟然又拿出来挂在她的脖子上了,难道她注定成为这块玉牌的主人么?可是,他却已经有皇后了,这块玉牌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不过一个装饰品而已。
容冲见十七脸上的淡漠,心中蓦然刺痛,“记住!以后不要再随便拿下来了,这是我的心。”
“你应该送给顾曼,她是你的皇后,最有权力戴着这块玉牌。”十七冷冷的说道。
“十七,你是我的皇后,在我心里只有你一个皇后。”容冲凝视着十七深情地说道。
十七脸上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开心,反而是更冷漠了。
她的心很痛,为什么他会是仇人的儿子,若非他们一定生活很幸福的。
可是如今什么都不可能了,他们注定走在一起就会是个悲剧。
容冲凝视着十七,心亦是很痛,现在十七对他这样的态度,难道不只是仅仅恨他娶了顾曼为后么,还有其他的原因?或者说是知道了当年她爹爹的死因?
若非为什么他重新将玉牌挂在她脖子上,给她后位承诺时,她依然不高兴,还是那么冷漠遥远。
他想法设法的阻止她认亲,就是怕有天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会恨他,因为慕容清远正是他父皇下令杀死的,这件事容冲知道。
所以,当初容冲将十七的包袱一直没有给她,就是不想她去寻亲。
却没有想到十七竟然在他被逼大婚之时逃走了,而且是被慕容越带到了赵国,认亲成功。
容冲不知道十七为什么会认识慕容越,他只当是天意,她既然是慕容清远的女儿,自然会有认祖归宗的一天。
假如十七真的知道了事实真相,容冲决定不把这件事说破,只当什么也不知道。
而是努力用他的真心去挽回十七的感情,毕竟他们两人是真心相爱的,就算遇到这样的劫数,相信也会走过去的。那是上一辈的恩怨,而且是两国之间的恩怨,不是个人的仇恨,相信十七会想明白的,他也是无辜的,而且他身上的仇恨更多,不是一样试着放下。
两人各怀心事,往不同的方向努力,但总归是走到了一起。
容冲带着十七回到了燕国。
再次踏上燕国的土地,十七心情很复杂,虽然对燕国没有对秦国那么厌恶恐惧,但是终究感觉很陌生,她还是喜欢赵国。
容冲将她带回到皇宫里,依然住在梅香宫,原来十七离开燕宫的这段时间,容冲一住在这里,并没有宠幸皇后顾曼。
十七被送回梅香宫,容冲嘱咐她好生休息,要是饿了就让御膳房先做点东西吃,或者吃点糕点先充充饥,晚上他会陪她用晚膳。
而后容冲到御书房中处理朝事,他离开燕国太长时间,自然有一大堆的国事等着他处理。
十七斜倚在暖阁软榻上休息,随手拿了一块糕点吃着,这一路鞍马劳顿,确实有些饿了。
宫女禀报,皇后来了。
十七闻听,并没有起身,依然坐在软榻上,吃着糕点,自从知道顾曼派人追杀她的时候,十七就已经不把顾曼当成好姐妹了。
想不到她如此心狠手辣,她都离开燕国了,她是不依不饶,从前的好都是假的吧。
更何况想当年,正是容乐派的顾云峰去刺杀她的爹爹,这杀父之仇亦有她的一份。
所以,十七此次回来对顾曼已是充满了仇恨,她不想掩饰自己,她不需要为谁强装笑脸,她就是云十七,在秦国之时她想活的自我,在这里更是。
虽然顾曼是燕国的皇后,但她不需要敷衍她,她现在是赵国的公主,身份比她还要尊贵。
顾曼走进来,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跪拜在地上,给皇后磕头行礼。
顾曼一摆手,“罢了,妹妹宫里的人,用不着行此大礼。”
然后笑着对十七说道,“妹妹,听说你回来了,本宫真的好高兴,赶紧过来看看,妹妹也是怎么说走就走了呢,让本宫好生思念。”
言毕她已经走到十七的身边拉着她手很是亲热的样子。
“姐姐,怎么会不知道妹妹离开燕国?你不是还派人送了妹妹一程?姐姐的盛情,妹妹可是一直都不敢忘呢。”十七冷冷一笑,说的虽是云淡风轻,顾曼却听得魂飞魄散,难道这件事已经被十七知道了?
怪不得那些派出去刺杀十七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顾曼就知道他们没有得手,一直担心会不会将她供出去。
看来十七是知道了,是不是已经告诉了容冲。
那么她的皇后之位还能保住么?容冲喜欢的人是十七,这个顾曼自然知道,而且大婚以来,容冲根本就没有临幸她,可见他的心里只有十七,所以才不会碰她。
这样的事,只能自己伤心,却不敢跟任何人说,她得不到皇上的心,却连身也得不到,岂不是很丢人的事情。
每次顾云峰问她在宫里生活的好不好,皇上待她好不好,顾曼都会说,很好的。
她如何跟爹爹说,容冲都没有让她侍寝,同样她也无法承诺尽快给太后生个小皇孙。
想到自己的尴尬处境,顾曼很是难过,既然十七已经知道了事实真相,她再瞒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承认好了。
“十七妹妹,都怪我听信王玥谗言,一念之差,做了错事,可是我真的好后悔,一直在做噩梦。是王玥拿着我的令牌去追杀你的,大婚之时,我分身乏术。”
顾曼拉着十七的痛哭流涕的忏悔着,可是十七心里丝毫没有怜悯的感觉,她的心已经被她们一次次的磨硬了。
见是不说话,顾曼继续说道,“十七,我们一直是好姐妹是不是?我怎么会派人追杀你呢,若不是王玥我真的做不出这样的事情,令牌给了王玥之后,我就后悔了,派人想追回王玥,可是已经晚了。”
“罢了,你不要再哭了,吵得我心烦。”十七猛然摆摆手,很是不耐烦的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十七,你可以原谅我么?”顾曼依然倔强的拉着十七的手,坚持得到她的谅解,她知道这次十七回来,虽然她贵为皇后,但是在容冲的面前更是没有位置了。
容冲爱十七,当得到从长安传回的消息楚恒要娶赵国十七公主的时候,容冲就知道那个十七公主就是十七,楚恒竟然要娶十七,这样的事他如何容忍,不顾太后的强烈反对,放下燕国的国事,立刻赶往长安去救十七,若不是爱到骨子里,容冲怎么会冒这样大的风险去长安。
他可是燕国的新皇,是不能轻易离开燕国的。
这一切的一切顾曼都看在心里,她依然知道只有讨好十七才会得到容冲的宠爱。就像从前十七住在太子府里的时候。若非只怕容冲甚至不会跟她说话的,虽然她是皇后却跟被打入冷宫没有区别。
到时候她的处境就会更难堪,顾曼是个聪明的姑娘她自然知道怎么样才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好处。
既然没有能杀死十七,就要死死地抓住十七,只有十七才能给她在皇宫里生存的位置。
只要十七接受她,容冲就会接受她,她这个皇后就会坐的稳当。
她才能在这个皇宫里抬起头来,若非,容冲都不愿意搭理她,她这皇后就是连宫女都不如。
顾曼紧紧地抓住十七的手,甚至轻轻颤抖着,好像她的命运就在十七的身上,该示弱的时候顾曼总是毫不犹豫地示弱。
十七冷冷的笑着,她已经看清了顾曼真面目,不会为她的虚情假意所迷惑的。
“曼儿姐姐,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各人问心无悔就好,老天会原谅该原谅的人的。”十七淡淡的说着,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指甲,摆明了不再想搭理顾曼。
顾曼见十七如此模样,心里很是恐惧,这次十七回来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难道就是因为她曾经派人刺杀她么?
顾曼回到她的寝宫,一直闷闷不乐的,她必须想个办法改变她们之间的处境,挽回她们之间曾经的友谊。
容冲一连几天都在御书房处理朝事,去长安的这些日子,已经积攒了许多的朝事需要他亲自处理,十七一个人呆在梅香宫,她哪里也不去,容冲不让她去,怕太后会为难她。
直到三天后,容冲才带着十七去见皇太后。
十七一身赵国公主的打扮,跟从前的十七很是不同。
皇太后凝视着给她请安问好的十七,不由感慨万千,几个月前,她还是一个乡野丫头,可是如今她已经贵为赵国公主,就连她都不能小瞧她,身份在那儿。
“十七公主,哀家很高兴你能来燕国。”太后当做是跟十七第一次见面,客气而又礼貌的打招呼。
十七见状,明白太后的意思,从前的事便不再提。
“皇上,十七公主你打算如何安排?”皇太后淡淡的开口问道。
“母后定知皇儿心意,可否如皇儿所愿?”容冲很是恭敬地对皇太后深深鞠了一躬。
皇太后脸上露出微微的不悦,“罢了,十七公主刚刚来到燕国,还是先适应一段时间再说吧。”
“母后,皇儿的心意是万不会更改的。”容冲再次跟皇太后申明自己的态度。
皇太后微微一笑,并未搭理容冲的话,而是岔开话题问道,“皇儿,你回来可曾见过皇后?哀家正想跟皇后商量,为皇上选秀,充盈后宫,皇上改为皇室开枝散叶了,大婚已然将近半年,为何皇上却未曾传出喜讯?”
容冲闻听皇太后的话,不由得微蹙眉头,“母后,十七的事情安排妥当,皇儿自会事事遵循母后的主意。”
“皇上,你跟皇后商量吧,这后庭是你们的,哀家老了,只等着什么时候两眼一闭去跟你父皇会面了,哪里管得过来这些事情。”皇太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哀家乏了,你们跪安吧。”
容冲便跟十七跪安离开了皇太后的寝宫。
一路上,容冲紧紧地握住十七的手,好像生怕她跑掉一样。
“皇上,你弄疼我了。”十七被容冲的大手抓着,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十七,以后还是称呼我阿冲,我喜欢听你这么喊我。”容冲松开十七的手,却捏起她的下巴,逼视着十七的眼睛吩咐道。
十七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只是倔强的迎视着容冲的目光。
正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响起,“皇上,这就是赵国的十七公主么?”
容冲松开捏住十七下巴的手,抬眸望向来人点头应道,“正是。”
“哈哈,想不到小丫头挺厉害的,出去转了一圈,竟然弄个了赵国公主的头衔回来,谁知道是不是冒牌的。”顾云峰哈哈大笑,声音中带着不屑。
“放肆!顾爱卿如此诋毁十七公主,难道也不把朕放在眼里么?十七公主可是朕带回来的。”容冲闻听顾云峰的话,顿时沉了脸色,毫不留情的出言指责。
顾云峰没有想到容冲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表情尴尬而又难堪,他连忙躬身对容冲说道,“老臣一时出口莽撞,还望皇上饶恕,但是老臣所言不差,这十七公主明明是一乡野丫头,现在竟然成了赵国公主,老臣难免心有疑问。”
“她就是赵皇弟弟慕容清远的女儿,本应是郡主的头衔,赵皇体恤念她从小失去父王,流落在民间,便又封了公主,顾爱卿还有什么疑问?”容冲将十七的身世和盘托出,就是为了堵住顾云峰的嘴,如今容冲已经挟制住顾云峰大部分的势力,正在慢慢的架空他。
一步步的开始反制顾云峰,顾云峰见容冲不受他的挟制,自然心中焦虑,但是容冲毕竟是皇上,他就算是权倾朝野也无法跟皇上抗衡,只能收敛性情,避开容冲的锋芒,静待能反击的机会。
他将希望寄托在顾曼的身上,渴望顾曼能得到容冲的宠爱,早早的生下一个小皇子,这样皇后就会对他也另眼相看些,而不是处处针对他,挟制他,让他寸步难行。
从前在这燕宫里,他向来都是骑马进宫,横冲直撞,谁敢多言一句,可是现在,容冲已经不允许他骑马进宫,让他甚是不习惯。
“皇上,他就是赵国王爷慕容清远的女儿?”顾云峰听罢容冲的话,不由心中大喜,真是天助我也!
“正是,怎么顾爱卿认识赵国王爷慕容清远?”容冲剑眉一挑,沉声问道。
“哦,不认识,老臣只是好奇这王爷怎么会有女儿流落民间,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这十七公主可否真的就是王爷遗落民间的遗孤,听说赵皇的弟弟可是在长安被秦国人当成密探刺杀了。”顾云峰虽然是对着容冲说话,却是将眼神飘向了十七。
十七一脸的淡然,让顾云峰看不出一点的倪端,她到底知不知道慕容清远是如何死的。
“顾爱卿,这是十七公主的家事,好像与你无关吧?”容冲有些不耐烦的言道。
顾云峰便不再说什么,很是识趣的离开了。
“十七,不要在乎他的话,现在他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嚣张了,很快我就会将他反制的。到时候,顾曼的皇后之位,我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将她废了,我会让你做皇后的,十七,你才是我的妻,我心中的皇后。”容冲握着十七的手,轻声安慰她,怕刚才顾云峰的话让她不开心了。
“废后很容易么?朝臣不会反对么?太后也应允么?”十七淡淡一笑,“阿冲,你何苦拿这些东西来哄我开心?从前我不在乎的,如今又何尝在乎呢。阿冲不比为我费心这些事情,还是专心朝事才是正经。”
容冲听了十七的话,不但没有放弃心中的念头,反而激将了他更加义无返顾的为十七争取后位。
十七正是有激将容冲废后的意思,既然当初负责截杀爹爹得有顾云峰,那么顾曼跟她也有杀父之仇,她此次来燕宫要跟他们一一的清算。
“十七,相信我自有办法,现在任何人都不能阻拦你成为皇后,就算是太后都不能。”容冲信誓旦旦的跟十七承诺着。
十七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回到梅香宫,容冲便折回御书房。
十七正坐在梅香宫偏殿看雀儿吃食,宫人来报说是长宁公主来了。
十七连声吩咐快请,并亲自起身在门口迎接,将长宁公主进来,连忙亲热的拉着长宁公主的手,双眸起了一层水眸,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在这燕宫中,十七挂心的也只有着长宁公主了,虽然当初容冲娶顾曼为后的时候,容清漪也是属意她的,并没有为十七谋得该有的名分,明知道十七跟容冲相爱。
但是十七并不恨她,她也是可怜之人,十七很是同情她,明明爱楚苻坚,却只能天涯相隔,永生不再相见。
见十七如此,容清漪亦是双眸含泪,拉着十七的手亲热的说道,“十七,你终是回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
“清漪姐姐,我走的这些日子你还好么?”十七见容清漪形容更加消瘦,知她过得并不好,却不知道如何开解她。
“有什么好的,不过是这样罢了,过一天是一天的。”容清漪摇头苦笑,对十七她没有什么好隐瞒,她知道她的心思。
“清漪姐姐,你要开心,对了翠蘅最近怎么样?她和柳全忠都好吧?”十七不想再想容清漪伤心,就转移了话题。
“他们小日子过得挺好的,对了,翠蘅有喜了,把柳全忠高兴坏了。”容清漪笑着说道,“放心吧,他们跟着我,我不会让他们受委屈的,他们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嗯,我就知道清漪姐姐一定会帮我照顾好他们的。”十七微笑着点头。
“十七,他还好么?”容清漪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问道。
十七知道她问的楚苻坚,忍不住摇头叹息道,“他病了。”
“严重么?”容清漪闻听猛地抓住十七的手,很是伤心的问道,双眸中立刻蓄满了泪水。
“他病了,估计是快不行了,已经很久不理朝事了,都是楚恒在打理朝政,刚开始见他的时候,我也是大吃一惊,秦皇怎么会一下子病的那么严重,我想,他,他是因为思念你。”十七并没有隐瞒楚苻坚的病情,并把秦宫中的事情跟容清漪说了。
容清漪听罢不能自制的失声痛哭,“他,他怎么可以这样折磨自己,他不是打不垮的么,怎么会病的这么严重。”
“清漪姐姐,你要是想他的话,你回去看看吧,你去找楚恒,他会带你去见他的。楚恒这人不坏,他骨子里还是挺善良的,不像楚枫,秦国他若是将来做了皇上,也是秦国的福气啊。”十七拉着容清漪的手,很是真诚的劝道,在十七的心里没有什么国家的概念,相爱的人为什么不能相见,何况楚苻坚已经病入膏肓,容清漪去见他有什么错?毕竟十年的夫妻,难道真的就这样分开么,若是楚苻坚不爱容清漪,又怎么会相思成疾。
“很多事并不是想做就能做的,我若是再次回到秦国,便成了这燕国的叛徒。秦国与燕国势不两立,血海深仇,我如何走的了。”容清漪哽咽难语,心中自是哀伤不已。
“清漪姐姐想回去么?”十七轻声问道。
容清漪点点头,“我想见他最后一面,可是……”
“让我想想办法吧,看看阿冲能不能容易,如果他容易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十七想了想,还是应该找容冲帮忙,容冲在长安安置了很多死士眼线的,想要将容清漪安全的送到长安,并保住她的安全是很容易的。
“十七……我,其实我也很纠结,不知道我该不该回去,会不会伤了母后的心。我此次若是真的回到长安,只怕就不会回来了。”容清漪含泪言道。
“试试吧,相爱的两个人不能见面是很痛苦的事情,但是如果真的没有机会,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还望清漪姐姐,能够释怀心事,十七希望姐姐过得快乐,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十七怕不能帮助容清漪回到长安,这毕竟是很疯狂的事情,便宽慰她。
容清漪点点头,“我明白。”
两人又说了一会子话,容清神情恹恹的,十七知道她心情不好,便有些后悔告诉她楚苻坚的情况。
若是不能帮她回到长安岂不是害了她,帮她回到长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怕容冲那一关就过不去。
想到此十七心中很是纠结,不由暗自忖度该如何跟容冲开口。
晚膳时分,容冲回到梅香宫。
见十七依然闷闷不乐,便开口问道,“十七,你到底有什么心事,怎么见你眉眼中的忧愁更是深了一层?”
十七便言说见到了容清漪,并将楚苻坚已经病入膏肓的事情告诉她。
容冲听罢果然是紧蹙双眉,厉声喝问,为什么将此事告诉她,明知道她对那个虐君依然放不下。
十七说,她不管楚苻坚是个什么样的人,只 知道是容清漪的心上人,她只想 帮帮两个相爱的人,难道这有错么?他还不是为了见到她,抛下自己的国家跑到长安去找她。
人或许有错,但是感情没有错,无论是什么人都有相爱的权利。
容冲闻听十七的话,久久的沉默着,然后很认真的问她,“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十七点点头,“我说的是真心话,不管曾经楚苻坚对燕国做过什么,但是他与容清漪真真实实的相爱了。容清漪也不是傻子,既然能在身负家仇的情况下跟楚苻坚相爱,可见楚苻坚对她也极是情深的,才会打动她的芳心。人有错,感情没错,你还是成全他们吧。”
“好,你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我会帮助姐姐的。”容冲凝视着十七,他想将十七的话送给十七。
即便是她知道了他父皇杀死了她的爹爹,可是那毕竟是上一代的恩怨,与他们无关,人有错,爱情没有错,他们相爱不该受到任何影响。
只是这些话,他想等到最紧要的时刻,十七实在不会被他感动的时候再说,因为他还不能确定十七是不是知道了她爹爹被截杀在长安的真像。
十七见容冲答应,很是开心,并没有多想什么,“真的?你愿意帮助清漪姐姐?”
容冲很认真的点点头,“是的,我会帮她的,将她送到长安,并安全地送到楚苻坚的面前。无论是姐姐留在长安,还是再回来,我都会尊重姐姐的意见。你说的没错,人有错感情没有错,若不是彼此情深情动,又怎么会生死相许。”
“阿冲,谢谢你,姐姐一定会很高兴的。”十七高兴地笑道,这是她来到燕宫后第一次露出开心的微笑。
“只要你开心,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容冲不失时机的接了一句话,让十七蓦然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怎么可以忘记爹爹仇恨,跟他如此亲近嬉戏。
十七便不再说什么,但是脸上却抑制不住的微笑着,为容清漪能达成心愿。
三日后,容清漪进宫跟皇太后拜别。
皇太后一脸的哀痛,“漪儿,你让母后好生失望。”
“母后,漪儿不孝,你只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女儿今生还能再见到父皇母后已经是心满意足了,若是十年前死去,便没有今日的恩怨是非。他对女儿很好,这十年女儿亦是在他庇护下生活,已是无法分割了。母后请您能原谅女儿的不孝,来生女儿再报答您。”分别伤感,让容清漪泣不成声。
“漪儿,母后希望你还能回来,如果你想回来,就回来,对外界直说长宁公主礼佛,不再见客,谁也不会知道你去长安的消息。你可以只是见见楚苻坚,然后再回来。”皇太后依然抱着一丝希望,渴望容清漪依然能够回到燕国。
可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终究是人家的人了。
虽然想当初她是被俘到秦宫,不情愿成了楚苻坚的妃子,但毕竟做了他十年的御妻,也是他女人,如同寻常人家嫁出去了的女儿,死也该死在夫家的。
容清漪心中早有打算,若是楚苻坚驾崩了,她就会殉葬,不再苟活人世。
秦宫不是她的家,燕宫同样不是她的家。
有楚苻坚的地方才是她的家,他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哪怕是阴曹地府。
容清漪如何将这样的说法,说出来,她只是给皇太后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身来,走向马车,燕国,别了。
马车载着容清漪卷起尘烟滚滚消失在马路的尽头,那是去往秦国的方向。
十七跟容冲久久的站在城门下,容冲神色凝重,双眸中有深深的担忧,不知道容清漪此去秦宫是凶是吉,虽然他已经尽量安排周全,但是未知还很多,但愿她此行一切顺利。
十七则是一脸的开心,容清漪终于又回到了秦国,可以跟楚苻坚长相厮守,就算处境不容乐观,总比好过在这里相思煎熬,孤灯黄娟了度残生。
看着十七兴奋的样子,容冲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声说道,“回吧。”
终于了了一桩心情,十七的心情很好,她点点头,跟着容冲一起走向马车。
回太子府的路上,十七从掀开的窗帘处,看到了那家刘记当铺,门面挺气派的,想起慕容越说过的话,十七蓦然心头一暖,好像是看到了家的感觉。
“十七,我带你去吃锅菜好不好?”容冲拉起十七的手,柔声问道。
“什么是锅菜?”十七淡淡的问道,她还没有吃过锅菜。
“到了你就知道了,肯定没吃过吧?这个最适合冬天吃了,现在天冷,吃锅菜可以驱寒,很温馨,特别是跟心爱人一起吃,那热乎乎的感觉特别好。”容冲摩挲着十七的手,缓缓地介绍着,声音里却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吃不吃得,十七倒是无所谓,帮助容清漪完成了心愿,下一步她该开始为爹爹报仇了。
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顾曼,顾曼不但派人截杀她,而且还与她有着杀父之仇,如此新仇旧仇一起算,必须把她从容冲的后位上拉下来。
不过却不能表现的太露骨,还得让容冲主动拉下来,而她却无所谓的样子。
“十七,你在想什么?”看着十七精神恍惚的样子,容冲不由蹙起了眉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到了,不是说去吃锅菜么?到了?”十七微微有些诧异的望着容冲,很是无辜的样子。
容冲不由叹了口气,“十七,我怎么感觉你这次回来变了好多。”
“人都是会变得,你也变了不是么?”十七微笑着反问道。
“我没有变,一如既往的爱你,可你是对我,貌似很冷淡,让我不知所措。”容冲很是委屈的说道,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对十七已经是很屈就了,可是她却依然不开心,总是淡淡的,从前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再也找不到了。
“从前你我深情相许,如今你是别人的丈夫,你让我何以处?你也知道我虽然如今身份是赵国的公主,可骨子里就是一乡野丫头,在我心里就是一夫一妻的,结发夫妻才是真正的夫妻。”十七说的很是义正言辞,让容冲没有反驳的理由。
“放心!这次我将你带回来,就是要给你一个交代的,还记得我的誓言么,现在依然作数,我不会拿着燕国开玩笑的,你给我时候即可。”容冲神色庄重的双手捧起十七的脸,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眸,直看到她的心里去,好像要将这些话刻在她的心上,让她明了,他说话从来算话的。
十七却不屑地冷冷一笑,“你能将顾曼废后么,就算如此我也不会答应的,她已经是你的皇后了,难不成从此以后就要苦守冷宫?她才多大啊,你忍心么,顾云峰又怎么会允许你这样做,你会引发朝廷争议的。”
“我并未让顾曼侍寝,而且我自从登基以来,没有让任何女子侍寝,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你才是我的妻,也只有你才有资格为我生儿育女。顾曼未出嫁时点的守宫砂依然在她的胳膊上,我没有让她侍寝,她完全可以再嫁的,我们不过是做了一场戏,你也不用过意不去,我的皇后必须是你的!”容冲双手用力抓住十七的肩膀,语调虽然不高,但是字字如石,敲在十七的心里,圈起圈圈涟漪。
十七相信容冲说得都是真话,但是她不能因为而感动,忘了她此次来燕国的目的,不是来跟容冲复合的,而是为爹娘报仇的。
既然容冲如是说,十七自然是求之不得,她就是故意激将容冲废后的。
但是面上十七却依然是嗤笑的表情,她表示不相信容冲能废后。
顾曼是皇后已经成为事实,若无错如何废得,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朝中百官,顾云峰,太后,他们都会任由你胡来么?”十七冷笑一声,“阿冲,你就别为我费心了,我们今生注定有缘无份的,天意如此,何必强求。”
“我不信什么天意,只要我想和你在一起,谁也不能阻拦的。好啦,十七,你只管等着做皇后好了,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不说这些了,就快到了锅菜铺子了。”容冲不想再跟十七纠缠这个话题了,失信过一次,明了十七不会再轻易相信他的口头承诺,他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的,多说无益。
十七闻听容冲之言,便闭了嘴,不再说话。
到了锅菜铺子门前,十七跟容冲下了马车。
到了锅菜铺子里面,小二一见容冲便热情的笑着打招呼,“这位爷好久没有见你来吃锅菜了,快里面请,还是老例子要包间吗?”
“还是坐在大厅里吃吧,敞亮还热闹。”十七不等容冲点头,便抢先说道。
“好叻,靠窗子还有一桌,可否到那里边?”店小二热情的招呼着。
容冲望向十七,十七点点头,“就去那边吧。”
“好叻,客官这边请。”小二闻听,将手里的白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将二人带到靠窗的座位上,并麻利的点着了小砂锅,倒上乳白色的骨头汤,然后将一盘盘青菜,牛羊猪鸡肉,及其他的一些东西,放在桌子上。
最后拿来两碗调味羹,弯腰对他们笑道,“客官,可以开始吃了。”
十七诧异的望着容冲,心想,这怎么吃?难道是让他们自己做着吃?可是这也不能炒菜啊。
容冲摆手让小二离开,笑着对十七说,“喜欢吃什么,就放在这个小窝里,烫熟后就可以吃了,像我这样往里放。”
言罢容冲将肉菜丸子豆腐等等一样样的放在小砂锅里,然后盖上盖,笑着对十七说,“好了,这样闷五分钟就可以吃了。”
“能吃吗?”十七很是疑惑的问道,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吃法。
“当然啦,若是炒菜现在天冷很快就凉的,吃锅菜就不同了,锅底下的火一直烧着,我们从里面捞出来的都是滚烫的热菜,吃着是不是很热乎?很温馨的感觉?”容冲很是快乐的给十七介绍着,见十七很感兴趣,他也不由得高兴,终于找到一件能让十七有兴趣的事情了。
说话之间,锅里已经咕嘟咕嘟的冒气泡了,菜已经熟了,又稍微闷了一下,容冲这才将锅盖拿下来,然后用筷子将里面的才搅拌一下,笑着对十七说,“喜欢吃什么,快夹一个,放在调羹里蘸一下,尝尝,是不是味道很是不同,这边还有些调味料,辣椒,细盐面,等等,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酌情添加一些。”
十七依言夹了一个肉丸子,放在调羹里蘸了一下,果然味道不错,其实,就算不用调羹,砂锅里的味道也足够了。
吃在嘴里热乎乎的,每一筷子都是热的,不一会就吃得浑身热气腾腾。
十七很开心,她喜欢吃这种锅菜,长安没有,或许有她不知道,毕竟在长安的时间也不长,而且没有什么心情。赵都应该是没有的,那儿她倒是熟悉。
十七忽然有种想法,将来她若是去烟霞小镇陪着爹娘,可以在小镇上开一家锅菜店,做个逍遥自在的老板娘。
高兴的时候跟南来北往的客人聊聊天,不高兴的时候,就到青山绿树间坐坐,该是一件多么快意的事啊。
容冲见十七吃的很高兴,便又让小二上了些肉菜。
“十七,好吃么?”容冲开心的问道。
“好吃。”十七点点头,她已经吃的肚皮溜圆,调羹汁都换了三碗了,可是嘴巴 依然闲不下来,还是想吃,这是她来到燕国后吃的最饱最开心的一顿饭。
看着在桌子上的肉菜还很多,十七决定休息休息再吃。
她漫不经心的望向窗外,却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王奎。
王奎怎么会来到燕国?难道楚恒也来了?
他们在燕都也有秘密的联络点?
想到慕容越在燕都有眼线,容冲在长安有死士,那自然楚恒在燕都肯定也安插眼线了,不定那个店铺就是楚恒的人。
因为只是背影,十七看不仔细,但是她感觉应该是王奎没错的,王奎微微有些跛脚,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这个人也是有些跛脚。
当然也有可能是看错了,十七期望是看错了,楚恒来跟着搀和什么,她早就明确告诉过他,她不爱他,不会嫁给他的。
现在十七只想报仇,为爹娘报仇,别的什么也不想,他若是真来了燕国,只怕会多生是非。
见十七望着窗外出神,容冲不由伸手在她眼前晃晃,“十七,你在看什么,想什么?”
十七这才回过神来,淡淡一笑,“没什么,吃菜吧。”
说着继续吃着锅菜,但是因为心里有事情,就没有开始吃的那么欢快了,有些闷闷的,容冲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心中很是纳闷她刚才看到了什么,但是十七不说,他也问不出来的,只要也跟着闷闷的。
他要尽快的实施计划,让十七坐上皇后之位,这样他才会安心。
当然其中的阻力容冲也是知道的,不但顾云峰会抵死反对,只怕母后,还有文武百官都不会同意废后的,是得像个万全的法子以防万一。
若是不能劝说顾曼主动放弃后位,重新另嫁他人,那么他只能设套了,逼迫顾曼就范了,为了十七,容冲什么事都豁的出去。
终于十七放下筷子,心满意足的说道,“吃饱了。”
容冲笑着点点头,“好,那咱们回去,你若是喜欢吃,回头让御膳房准备锅菜咱们在梅香宫里吃。”
容冲低头附在十七的耳边,讨好的低声说道。
十七却不以为然的笑笑,“还是在铺子里吃比较有气氛,只是两个人有什么好玩?”
“罢了,怕了你了,你要是喜欢吃的时候,我就陪你出来吃好了。”容冲很是好脾气,他笑着揽住十七的肩膀,丝毫没有受她情绪的影响,很开心的走出锅菜铺子。
回到宫里,太后身边的随侍在梅香宫已经等候多时了。
一见到容冲回来,连忙走向前,“皇上,太后急招。”
容冲不由微蹙双眉,寒声问道,“何事?”
“奴婢也不知道何事,皇上去了就知道了。”容冲无奈只得随着那宫女去了太后的寝宫。
太后见到容冲,脸上虽然带着温和的笑容,但是声音却有些不悦,“皇上,送漪儿竟然用这会子功夫么?”
“回幕后的话,孩儿同十七公主去吃锅菜了,难得见公主高兴,自然就待着时辰长了些。”容冲并没有隐瞒陪十七吃锅菜的事。
“你倒是很有兴致,刚才顾云峰来哀家这里大闹了一场,问为什么又将漪儿送回到秦国,这件事做的很隐秘,他怎么会知道?”太后很是不解的望着容冲问道。
“皇儿也不知,莫非是顾曼说的?”容冲剑眉一蹙,沉思片刻回道。
“曼儿?她身为皇后,哀家没有隐瞒她宫中之事,她如何这般不识大体,将宫中之事私传出去,不知道这是大忌么!”太后想了想,也只有顾曼最可疑了。
容清漪回秦国之事,只是几个人知道,本来容冲是不想让她知道的,但是太后念在她是皇上的份上,觉得瞒着她不好,便主张告诉她。
现在顾曼竟然将此事告诉了顾云峰,太后感觉像是被打了脸一样不痛快。
她信任顾曼,顾曼却没有给她争气。
“母后,我依然打算立十七为后,请您成全,至于顾曼,她胳膊上的守宫砂依然还在,我们没有同房,她依然是清白之身,还是可以再嫁人的。如果不能娶十七为后,我不会临幸任何一个嫔妃的,请母后掂量。”容冲见太后对顾曼心有不满,便顺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太后听罢,不由敛了笑容,面色微沉,“冲儿,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容冲大婚这么久,顾曼竟然没有被宠幸过,太不争气了,一个女人竟然连自己丈夫的心都暖不住,还能做什么。
太后心里对顾曼很是失望,饶是如此,顾曼始终是皇上大婚娶得皇后,如何说废就废了。容冲不过是被十七迷惑,一时冲动而已。
美色面前他又如何经受的住诱惑,太后决定筹备为容冲选妃充盈后宫。
当然这件事不需要提前跟他打招呼,她是太后,后宫之事还是说了算的,先将入宫的嫔妃选好了,由不得容冲拒绝。
“母后,皇儿主意已定,就算您为皇儿找下一万个妃子,个个都是天姿国色,如仙女下凡,皇儿亦是不会动心的。”容冲像是看出了太后的心事,斩钉截铁的说道。
“皇上,话不要说的这么满,其实顾曼做皇后,并不妨碍你和公主什么,你高兴了就去她宫里走走,不高兴不去也使得。我看曼儿还算稳重,由他管理后宫,也好空出来公主跟你谈情说爱。皇后不比宠妃,不可能那么多时间陪皇上的。这样也能安抚顾云峰,虽然如今她已经收敛一些,但是毕竟他权倾朝政十年,实力还是在那儿的,不能不顾忌。你若是将顾曼外放,哪怕是她依然清白之身,毕竟也是顾家的耻辱,不怕顾云峰狗急跳墙么。”太后见容冲心意已决,不得和颜悦色的劝说着。
“母后,我还是坚持我的决定,在这后宫中我是皇上,我想娶个心爱的女子为妻,若非,这后宫我便待不住了。”容冲使出了杀手锏。
果然太后深深叹息一声,懒懒的说道,“罢了,随你怎么折腾吧,但是有一点,你若是风平浪静的让公主成为皇后,母后不会干涉的。你是皇上,想娶自己心爱的女人没错,但是你更要为燕国的安宁着想。若是执意不肯,我无话可说,反正现在你姐姐已经让母后伤透了心,她竟然回去找那个杀死你两个哥哥的男人。如今,你又非将这燕宫闹得鸡飞狗跳,母后年纪也大了,也活够了,大不了到地下追随你父皇去。”
容冲走到太后的身边,拉起她的手,笑着安慰她,“母后,相信皇儿,会解决好这些事的,我需要的只是母后对我的默许就够了。”
太后凝视着容冲,知他主意已定万难更改,便黯然点头,“好吧,无论如何,你要将燕国放在第一位,只因为你是皇上。”
“母后,皇儿记下了,这江山是父辈们辛苦打下的,我当然不会让它在我手里败落的。可是母后,正因如此,我需要十七,只有十七陪在我身边,我才会开心快乐,才会信心百倍的去管理好燕国,皇儿不能没有十七的陪伴,这是我唯一的要求,我希望母后能成全我。”容冲第一次打开自己的心扉,跟太后说出自己的心思。
“冲儿,看来母后是错了,当初不应该让顾曼做你的皇后,若非也不会弄出这么事来,如今只怕让顾曼让出后位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且顾云峰不会善罢甘休的。”太后深深的叹息着。
容冲握了握太后的手,微笑着安慰她,“母后,相信儿臣会解决好这件事的。”
“好吧,今天顾云峰来的时候,还特意叮嘱母后,言说,现在十七回宫,让母后劝你不要因此冷落顾曼,唉,母后看来该称病谢客,不再过问后宫之事了。”太后意思紧紧地握住容冲的手,“一切皇上自求多福吧,母后如今也管不了这许多事了。你姐姐已经让母后伤透了心。”
“母后,这样也好,顾云峰便不会再来威胁于您了。”容冲点头应道。
“嗯。”太后亦是点头,她是该完全放手了,早在容冲不顾她的阻拦前去长安救十七的时候,太后就已经灰心了,决定不再插手后宫之事,不再插手容冲之事。
燕国是他的,后宫是他的,一切就由他自己做主吧,毕竟她不能陪他一辈子,终究还是他要独立生活的。
从太后的寝宫出来,容冲心情不由很好,母后算是默许了他想要娶十七为后的决定,不再阻拦,如此便消除了一个障碍,剩下的就是文武百官和顾云峰。
只要将这两方面搞定,那么事情就算成了。
容冲决定还是先跟顾曼谈谈,最好她能主动让出后位,出宫另嫁他人。
到时候他会让她在众人面前证实她的清白,她胳膊上的守宫砂还好好的在那儿。
只要顾曼同意让出后位,而后无论想嫁给谁,他都会为她赐婚的。
想罢,容冲便去了皇后的寝宫。
顾曼正一个人在房间里黯然伤害,忽听宫女禀告,皇上来了。
她惊喜的立刻跑到内室在铜镜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没有一丝凌乱这才出来等待皇上。
等了许久,皇上才走进来,顾曼行礼问安,因为太激动了,她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容冲见她如此,便到淡淡一笑,“顾曼,你坐吧,今天朕就是来跟你聊聊的,像朋友那样,你不必拘束。”
“朋友?”顾曼惊诧的望着容冲,炽热的心蓦然冷却,皇上终究还是不能接受她的,原以为皇上来寝宫是心意回转,接受她了,却不想竟然说是朋友。
“正是,像朋友一样轻松聊聊,不要紧张,来,坐这儿。”容冲拍拍身边的软榻,对顾曼笑道。
顾曼不解容冲之意,犹犹豫豫的走到他身边,偏着身子坐下。
“皇上,有什么事就说吧,臣妾听着。”顾曼敛眉垂目,轻声说道。她不知道皇上要跟她说什么,心里很是忐忑不安,身体抑制不住的微微发抖,但是有种直觉,皇上的话一定不是她想听的,她该如何应付呢。
十七回宫,虽然顾云峰让她不要担心,一切有他,但是顾曼依然底气不足。
“顾曼,长宁公主离燕去秦之事,可是你告诉的顾大将军?”容冲望了顾曼一眼,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听在顾曼的耳朵里却犹如晴天炸雷,惊得她魂都飞了。
上午顾曼跟顾云峰见面之时,顾云峰问她可知皇上在哪儿。
顾曼起始言说不知,可是顾云峰逼问,皇上不在御书房,必是在后宫中,难道她身为皇后竟然不知?这皇后做的这般失败,真不是他的女儿,更别说以后还要指望她什么了。
顾曼受不了顾云峰的失望,便说出实情,皇上跟十七送长宁公主出城了。
顾云峰很是诧异,便问她此事的原由始末,顾曼只得一一告诉了他,并叮嘱,一定不要将此事说出,更不要去问皇上亦或是太后,只当不知便好,否则她难做。
谁知皇上还是知道了, 不用想顾曼也知道肯定是顾云峰,并没有为她的话守口如瓶,或许还拿此事要挟什么,若非皇上怎么知道。
顾曼便决定以后后宫若再有什么事,就算顾云峰骂她没用,也不会告诉他了。
太后曾经特意叮嘱过她,后宫之事,万不可与外人道说,哪怕是生身爹娘。皇家自有皇家的规矩,顾曼将后宫之事告诉顾云峰,顾云峰又捅了出来,分明是让她难做。
如今该怎么办?皇上知道了,她如何圆谎?
不如干脆承认了,还显得她对皇上不会隐瞒什么,很实诚。
“皇上,是臣妾告诉的家父,上午家父来宫里见太后,顺便过来看我,说找你有事,问我可知你在哪儿。我言说不知,家父不信,说有要紧的事告诉你,让我不要耽误了朝事,无奈我才告诉家父,你跟公主护送长宁公主出城了。”顾曼起身,一脸惶恐的解释着,言毕很是紧张的垂手侍立,不敢大声喘气。
“罢了,既然知道了就知道了吧,切莫再对旁人言说,身为皇后竟然不懂宫里的规矩,也甚是让朕失望。”容冲听罢顾曼的解释,不耐烦的摆摆手,原本他用意这不在这上头,不过是先给顾曼一个下马威罢了。
“皇上,臣妾相信家父知其利害,不会乱说的。”顾曼恭敬地垂首回道,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容冲的眼睛,在他面前总是抑制不住的心慌紧张颤抖。
“你很怕朕?”容冲看出顾曼的心思,剑眉一挑,淡淡的问道。
“没有。”顾曼脸唰的红了,她摇摇头,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很丢脸的。
“夫妻之间应该是轻松自在和谐美满的,而不是你我之间这样的状态,完全没有感觉。”容冲收拢起情绪,蓦然叹了一口气。
“臣妾会努力的,臣妾就是见皇上的面少了,难免……”顾曼说不下去了,后面的话她不能说出来,皇上一定会不高兴的。
容冲倒是没有在意她说的话,只是淡淡的说道,“朕并没有宠幸你,你手臂上的守宫砂依然完好,我的心思你是知道的,我心里只有十七,今生我只会娶她为妻,不会碰你的,如其在这皇宫里孤老终生,到最后连个名分都没有,不如……”
容冲的话也没有说完,他相信顾曼会懂得。
果然顾曼听罢容冲之言,立刻跪倒在地上,涕泪纵横,言道,“皇上,你我大婚结为夫妻,天下皆知,如今如何又要赶我走?若是出了这皇宫,任是胳膊上的守宫砂依然在,又有谁人敢娶,我又怎肯嫁!难道这诺大的后宫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么,哪怕是住冷宫,也别让我出宫,我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
容冲见她如此模样,不由紧蹙剑眉,面色凛冽,就知道她不会轻易离去的,为了让十七无风无雨的登上后位,他只得再次开口劝道,“无论你看上谁,我都会为你赐婚的,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当初若不是母后用十七的性命相逼,朕绝不会娶你为后。如其跟着朕过这暗无天日的日子,不如出宫去吧,幸福往往在转身之后,你又何必执着。朕既然来劝你,自然也是为你好,若是你执意不肯,我自然也有法子让十七登上后位。”
顾曼闻听容冲之言,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眼泪更是如决堤的湖泊,汩汩涌流。
老天为什么这么对她,皇上竟然一心想要废后,这样的羞辱她如何能忍受,就算答应出宫,又如何抬头做人?就算皇上能为她指一门好亲事,她会过得幸福么,她就是一个大大的笑话!如其在外面让人笑死,不如赖在这宫里,她是皇后,没有由头,说废就废了,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吧。
顾曼不由在心里冷笑,面上依然是痛苦无助的样子。
喃喃的哭诉,“皇上,你就赐臣妾三尺白绫吧,臣妾就是死也不会出宫受人嘲笑指点的。”
“退一步海阔天空,朕也是为你好,才会先来劝你,朕主意已定,你自己忖度何去何从吧。你跟王玥合伙派人追杀十七的事情,在十七还未回国之时,我早就知道了。但是一直并未戳穿你,就想给你留二指颜面,凡事能够自觉懂事些,这个理由若是说出来,算不算由头,朕念在你不过是此事上糊涂,并无大过错,不想让你身败名裂罢了,替你瞒下了。但是一个女子如此心狠,能做皇后么?哪个皇后不是宅心仁厚,方可冠压后宫,朕给你颜面,你可别让朕难做!”言毕容冲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这个时候,他必须不给顾曼一点希望,这样才能让她气愤,给她开始新生活的勇气和动力。
只是他不知,顾曼已经爱他极深,如今又是已经结发的夫妻,就算容冲不要她,就算没有宠幸过她,她依然对他不离不弃,死也要死在他身边。
若是逼急了,横竖一个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曼是铁了心不想离开燕宫的。
容冲的话确实深深的刺伤了顾曼,他竟然早就知道刺杀十七一事,怪不得一直没有宠幸她,是不是因为此事?若是她没有追杀十七,皇上或许不会对她如此绝情吧。
如今改用什么样的方式挽回她在皇上心中失去的美好善良的形象呢。
容冲回到梅香宫,十七正一个人斜倚在软榻上出神。
以至于容冲走进来都没有发现,直到容冲跟她说话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十七,出去走走吧,老是在这屋子里多闷那。”容冲见十七情绪不是很好,恹恹的,便劝道。
“没什么心情,就想这样懒懒的躺着,这后宫又不是我的地,出去若是触犯了这个那个的,只怕我这条小命也难保了,我还是懂分寸的。”十七懒懒的换了个姿势,却依然是斜倚在软榻上,并没有起身。
她的话像根刺,刺在容冲的心上。
容冲不由蹙紧了双眉,很是不悦的问道,“你就这么在乎你不是皇后么?”
“我没有在乎我不是皇后,我只是在乎我凭什么在燕宫住着,这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赵国,让我回去好不好?”十七声音低低的哀求着,略带鼻音。
“这儿就是你的家,赵国那是你娘家,想回可以等我们大婚之后,我会带你回门的。太后已经同意我们的事,剩下的你要相信我会处理好的,放心吧,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容冲一脸的快乐和希望,他渴望十七能够分享他的好心情,虽然跟顾曼的谈话不是很愉快,但是她根本成不了阻碍十七登上后位的绊脚石。
至于顾云峰和文武百官他已经想好应对的策略了。
“顾曼岂不是很可怜?我宁愿你不要去伤害她,她是我的好姐妹呢。”十七脸上略带忧伤。
“她若是你的好姐妹,就不会派人追杀你了,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纸里是包不住火的,天在做神在看,你不用为她感觉难过什么,只管开心过你的日子。”容冲伸手拉着十七,柔声劝道。
十七淡淡一笑,“那也是情有可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不过是在维护自己的皇后位置而已。”
“你倒是很会为他人设想,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我领你出去走走吧。”容冲见外面太阳正好,便伸手将十七从软榻上拉起身来,陪她一起到御花园走走。
此时已是隆冬,御花园里一片萧条,倒是冬梅开的极是红艳。
十七很喜欢梅花,容冲记得,因此便早就令人在御花园里种了许多的梅花。
就是为了冬天之时,便可开起一园的梅花,想十七一定会开心的。
一走到御花园的门口就闻到了阵阵梅花的香味,十七心情就莫名的好起来,曾经跟容冲在逃亡路上租住民房里的温馨记忆不约而至,让她脸上不由浮出开心的笑容。
她走到那一树树的梅花树下,开心的笑着跳着,不时趴在梅花上轻轻地嗅闻着,好香。
梅花羹,梅花糕,梅花酒都是十七的最爱,梅花可以有好多用处的。
她伸手折下一枝梅花,笑着对容冲说,“这只梅花若是插在瓶子里,一定是极美的,满屋子都会是梅花的香味。零落的梅花不要浪费了,可以制成好多有梅花香味的东西,比如梅花胭脂,梅花炒鸡,梅花糕等等。”
“好,就依你。”容冲点头应道。
十七见御花园一处土坡上有一树腊梅开的特别好,别忍不住走向前去观赏,发现有个枝子很适合插花,就想上去折。但是土坡很陡,而且石块很多,容冲见状连忙喊住她,“十七,不要过去,太危险了。”
可是十七并没有停下脚步,很费力的爬上土坡,站在梅花树下,嗅闻着那些盛开正好的梅花。
容冲不放心她一个人在上边,便也想跟着上去。
“你别上来了,这里太窄了,小心摔倒。”十七见容冲也要上去,忍不住劝道。
“你一个人在上边我不放心,我要陪着你。”说话之间容冲已经爬上了小土坡,跟十七紧紧地依偎在一起,观赏着一树繁华。
忽然容冲脚下的土松动,他差点掉下去,十七连忙伸手拉住他。
很是担忧的对他说,“你还是快下去吧,太危险了,我折个梅花枝子,就回去,这树梅花开的好多,花也特别的香艳,我是太喜欢了才上来的。”
容冲伸手抓住树干,稳住自己的身体,点头应道,“我帮你折吧,你想要哪一枝?”
在十七的指点下,容冲帮十七折下一枝梅花,笑着说道,“这下行了吧,我们下去。”
十七点点头,容冲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一起向土坡下走去。
忽然一条蛇爬上了十七的小腿,开始十七没有注意,还以为是树枝子,正要弯腰拿来,当发现是一条蛇时,当时身体就僵住了,舌头也僵住了,都不会说话了,“蛇,蛇……”
容冲闻听,低头也看到了盘在十七腿上的蛇,想也没想就抓住蛇头,不管不顾的将蛇从十七的腿上扯下来,然后远远地扔开了。
就在容冲扔掉蛇的时候,手背被蛇咬了一下子,那是一条毒蛇,被咬之后,容冲的手背立刻乌黑肿胀。
容冲从身上撕下一个布条,递给十七,沉声说道,“快勒紧我的手腕,制止血!这条蛇有毒。”
十七颤抖着手将布条缠在容冲的手腕上,使劲的勒住,不让血液流通,饶是如此,手腕上端依然是乌黑了。
十七见布条勒住不管用,毫不犹豫地用口对准伤口去帮助容冲吸蛇毒。
每吸一口,吐出来的都乌黑,容冲很担心,便不让十七帮他吸毒,声音颤抖地说,“十七,这样太危险了,你快回去叫御医,不要再帮我吸毒了。”
“别说话,我们乡野谁要是被蛇咬了就是用这个法子。”十七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安危,也不管会不会也中了蛇毒,她只想帮容冲把蛇毒吸出来,不能让他有生命危险。
“十七,你还是爱我的对么,你不忍心我死对么,其实没事的,这条蛇只是微毒,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容冲不想让十七担心,也不想让十七再为他吸蛇毒,便云淡风轻的笑道。
十七并没有听信容冲的话,继续帮容冲将蛇毒洗干净,这才罢手。
看着容冲的手渐渐地恢复了原样,她不由笑道,“这会好了,再传个太医看看应该没事的。”
回到梅香宫,太医帮容冲处理了下伤口,又让十七吃了一粒解毒丸,毕竟她帮容冲吸毒,难免口中会吸收一些蛇毒,好在两个人都没有事。
容冲对御花园里有蛇之事很是生气,招来御花园管事太监,问他为什么御花园的蛇不冬眠,冬天不是蛇冬眠的季节么,而且御花园里的蛇从来没有咬过人,这次竟然被蛇咬到,此事一定有蹊跷,莫不是御花园管事在里面做了什么,才惊动了冬眠的蛇,这事一定要彻查。
燕国有个民俗,都不杀蛇的,碰到蛇能避开就避开,只有危及生命的时候才会将蛇杀死。
皇家更是对蛇敬若神明,但是此次遇见蛇,容冲却没有感到惊喜,因为十七受到了惊吓,他被蛇咬伤了。
就在容冲将宫里相关管事召集在一起,大发雷霆之时。
祭祀管事却上前给容冲磕了三个头:“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朕被冬眠的蛇咬了喜从何来啊?”容冲面色微沉,很是不悦的问道。
“皇上跟公主在御花园赏梅花遇到蛇这是吉兆啊!蛇是神明之物,况在冬日是冬眠的,极少外出活动,或许连日来天气暖和,阳光甚好,才让冬眠的蛇有了活动的兴致,这本是极难得,又恰好被皇上和公主遇到。虽然是受了惊吓,却也无大碍,以老臣之见,这可是吉兆啊!且昨夜老臣夜观星象,发现有凤云祥瑞,怕是本国要,要……”忽然祭祀管事闭口不语了。
“快说,要怎么样!”容冲见他不再说了,很是着急的问道。
“老臣不敢再说下去了,怕触犯龙颜,惹下大逆不道之罪。”祭祀管事有些为难的应道。
“朕免你无罪!”容冲许诺。
祭祀管事这才继续说下去,“只怕燕国要出新后了,冬日御花园见到蛇便是一前兆,再加上星象之兆,老臣才敢如是说,还望皇上赎罪,免臣妄语之责!”
“你依据而言,并未妄语,朕不怪你!”容冲闻听不由点头笑道,“莫非上苍要让朕立新后?”
“以老臣之见上天正有此意,可是皇后新立,未有过错,这新后何立?”祭祀管事不由脸上堆满疑惑。
容冲笑笑,“既然天意如此,朕只能顺应天命,这是人之根本。”
此事在宫中传的沸沸扬扬,越穿越玄乎,都说皇上跟公主赏梅花的时候遇见了冬眠的蛇,蛇正是先皇派来的告诉皇上另立新后的,皇上不允,还被咬伤了。
至于此事的真假,谁也无从判断,反正现场只有两个人,十七跟容冲。
两位当事人对当时之事缄默不语,旁人自然听信的也只有谣言了。
顾曼闻听此谣言,在宫中惶惶不可终日,想不到宫里竟然冒出这样讹传,她的后位不保,貌似已成为天意,而不是人为,她不由摇头苦笑,只怕这是有心的人弄出来的幺蛾子。
她也失去了想要重新讨好十七讨好皇上的念头,知道一切再无挽回的可能了。
可是皇上默认,她又如何辩驳,反正她是不会出宫的,就算死也要死在宫里,看皇上能将她怎样,打定主意,顾曼便闭门不出,整日待在寝宫里。
太后早已闭关佛堂,不再过问宫中之事,任是谣言疯传,都与她无关。
着急的只有顾云峰,这摆明了就是要顾曼让出后位,他才不信什么上天旨意,不过是一条冬眠醒来的蛇,不过是祭祀管事一家之言而已。
他如何能容忍容冲废后,他已经被容冲处处挟制了,从前可以在宫中骑马任行,如今这新皇上是他的女婿,反而不能骑马进宫,还得处处小心着,日子过得着实不舒畅。
而且手中的兵权越来越少,听命的将官越来越少,顾云峰感觉自己快被架空了,这样的时候,若是顾曼再失去皇后之位,只怕他就彻底的完了,再也没有翻身之日了。
若是顾曼稳坐后位,再生下个小皇子,那么就算在后宫中有了地位,他也会跟着沾光的,皇上再想对他怎样,总要掂量掂量,毕竟他国丈。
顾云峰进宫见太后,想让太后出面平息宫中传言,因为这传言已经蔓延到宫外了,整个燕都都在讨论这件事,这让他很没面子很恼火。
可是太后闭关佛堂谁人不见,顾云峰不敢私闯太后寝宫,只得失望的离去。
无奈之下,他只得去找皇上,渴望皇上能不为这些传言所动,保住顾曼的后位。
顾云峰也知道皇上喜欢十七,有立她为后的想法,也明白这件事很有可能是皇上故弄玄虚,目的就是立十七为后。
顾云峰不得不让步,决定建议皇上设立两个皇后,这样的话,既能保住顾曼又能让皇上得逞,皇上应该会同意的。
谁想到当顾云峰见到皇上之后,将他的想法说出,容冲很坚决的拒绝了。
“朕的后宫只会有一个后位。”
“那顾曼呢?”顾云峰很是担忧的问道。
“顾爱卿若是为顾曼好,就将她领回家去,朕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如今上天知我意,天兆另立新后,朕又如何敢违背天意。不过朕会给顾曼一个好的安排,无论她看上谁,朕都会为她指婚。顾曼胳膊上的守宫砂依然在,朕没有宠幸过她,这个可以当众验证的。顾爱卿亦可亲自去查看。”容冲面色平静,说的很是云淡风轻。
顾云峰闻听却不由大吃一惊,大婚这么就,顾曼竟然没有受过皇上的雨露恩泽?
这个傻丫头,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没有跟他说过,还一味的隐瞒着,若非他一定会想办法让皇上宠幸她的的。可是事到如今,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了,皇上天天跟十七厮混在一起,而且他的势力已经日益减弱,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也没有这个能力了,这可如何是好。
顾云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御书房的,只觉得头脑晕眩,天昏地暗,皇上的话深深的刺激着他,顾曼竟然没有被皇上宠幸过,这样顾曼被废后,可就是轻易而举的事了。
皇上有能力将顾曼完璧归赵,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顾云峰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他都不用去验证顾曼胳膊上的守宫砂,皇上说完好就一定是完好的。
此时他除了怨恨顾曼的无能,他好不容易帮她坐上后位,皇上的心抓不住也就罢了,成亲半年,竟然没有被皇上宠幸过,这不是奇耻大辱这是什么!
都怪他也大意,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还以为顾曼跟皇上相处甚欢,毕竟十七不在燕国,而且王玥也不在燕国,皇上的身边只有她顾曼,这个正牌皇后。
难道已是成年人的皇上,没有七情六欲么?不想女人么,这个傻丫头,不知道女追男隔层纱么,怎么就上不去皇上的床呢。
顾云峰在太后那里碰了壁,在皇上面前也没有得到好处,窝着一肚子的火走出皇宫。
早有一一定八人抬得轿子在此等候,以前顾云峰可以骑马进宫,现在不行了,在宫里不能骑马,而且轿子不让进宫门。
他一摔轿帘气咻咻的坐在轿子里,低吼一声,“起轿!”
轿夫们和仆从们见他心情不好,知道今个不好伺候,都十二万分的小心着,怕惹恼了他,受到责罚,将军府流传一句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大将军发怒,打的屁股开花花。
轿子平稳而迅速的向前走着,将军府的管家跟在轿子一侧。
走到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忽然轿前斜刺里窜出一个人来,站在路中央。
轿夫们猛然停住了轿子,轿子里的顾云峰见轿子停下来立刻喝问,“什么事,为什么不走了?”
管家恭敬向他禀告,“大将军,有人拦轿子。”
“什么人,快去看看。”顾云峰生气的低声吩咐道,今个真是邪门了,出门不利,进宫不但没有见到皇太后,反而还被皇上训了一顿,让他把顾曼领回家,这又遇到拦轿子的,他大将军的轿子可是随便什么人都敢拦的?倒要看看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
“是,老奴这就去询问。”管家答应一声,来到轿前。
只见拦轿子的是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个子不高,好像腿有点跛,站着身子微微向一侧偏着,若是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
管家暗自忖度,这是谁?看穿着像是大户人家的管家,但很有气度,怕替主子得罪了人,他得想先摸清来人的底细再说。
“你是何人?可知这轿中是谁?你也敢拦?”管家双手作揖,目光一凛冷声相问。
“拦的就是顾大将军的轿子,若是旁人,我还不屑呢。”来人冷笑一声,言谈之中很有气势。
管家闻听他的话,知他知道是大将军的轿子,便也不再跟他争辩,直直的问他,“为什么要拦我家主人的轿子?”
“让顾大将军跟我说话,你不配!”来人双手一抱胳膊很是不屑地对管家说道。
管家一听气的脸红脖子粗,平日里跟着顾云峰跋扈惯了,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冷遇,但是看到来人对他不屑一顾的气势,又不敢造次。
便立刻都到轿子旁边,低声对顾云峰说道,“大将军,拦轿之人说一定要跟您说话。”
顾云峰其实在轿子里早就听到了,便从轿子里走出来,来到轿前,冷冷的问向来人,“你是谁?找我何事?”
“回顾大将军的话,可否借一步说话?”来人对顾云峰双手一抱拳,很是恭敬地请求道。
顾云峰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他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跟着来人走到一边,而后站定沉声问道,“说吧,何时?”
“顾大将军,你可是正为皇后之事烦心?”来人没有过多的寒暄,直奔主题问道。
“你怎知?”顾云峰很是诧异,心里忖度这人到底是谁?
“顾大将军可有法子了?如今皇上要立新后之事已是箭在弦上了,若是再迟疑,只怕……”来人并没有说出来,相信顾云峰自然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顾云峰见他如是说,很是戒备的问道。
“顾大将军不必问我是何人,我有解决皇上另立新后的法子,难道您不感兴趣么?”来人并不回答顾云峰的话,反而如是问道。
顾云峰闻听,便动心了,不管他是什么动机,只要能解决这件事,便是帮了他的大忙了,其他事情都好说。
“说来听听,谁知道你的法子管不管用。”顾云峰淡淡一笑,好像是很不屑的样子。
来人并不着急,而是坦然的说道,“大将军听了便知。大将军可记得二十年前的赵国王爷,慕容清远是怎么死的?”
顾云峰蓦然沉了脸色,脸上的戒备更深了,浓眉一挑,怒声问道,“这个有什么相干!我不知道!”
“大将军不用着急,你可知如今皇上想要立的新后,赵国公主是谁的女儿?”来人并没有在乎顾云峰的态度,而是不紧不慢的问道。
“正是慕容清远的女儿!”顾云峰脱口而出,忽然他恍然大悟!心中不禁有了一丝希望,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他想听听来人后面的话。
“对,想当年慕容清远的死因,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表面上是被秦国人当做密探杀死了,其实是你们老燕王派人杀的是不是?就是为了阻止秦赵联盟,至于慕容清远是不是真的密探,谁也不清楚,这个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但是他确实死在了秦国,一直以来秦国担着这干系。当然今天我不是替秦国讨人情,或者感谢什么的,而是请大将军想想,这里面有没有可以利用的价值呢?”来人点头笑问。
顾云峰听罢,沉思半响,才说道,“你所言不差,当时正是老燕王派人潜入秦国杀死了慕容清远,这事也无须隐瞒。 你是不是想说,皇上是赵国公主的杀父仇人,若是赵国公主知道了后就不会嫁给皇上了?这样皇上另立新后的想法就会被迫搁置?”
“正是此意。”来人面色悠然的点头笑道。
“未必如此,赵国公主认亲之时未必不知当年隐情,可是依然跟着皇上回来了,而且两人卿卿我我,甚是亲热,再说当年之事,已过去二十几年并无凭据,只怕在公主的心里刻不下划痕,小女孩子又耐不住皇上的甜言蜜语,如何拾起那段仇恨?”顾云峰淡淡一笑,摇头叹道,他也甚觉可惜,这个法子好像是不能用,或者说效果不一定明显。
“哈哈,大将军是怕当年之事暴露,会危及自己吧,会将公主的杀父之仇引燃到自己身上,反而不好了,你已经隐瞒了二十几年,除了老燕皇无人知道吧?其实未必,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知道的又怎知赵国不知?所以,大将军完全不必如此顾虑,相信以大将军的实力,就算赵国派人来报仇,只怕也未必的手。如此关键时刻,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只有将大将军当年参与此事说出来,亲自作证,这样会更有说服力,而且若是再有什么密诏啊,手谕的,更好,这样只怕那公主看了,由不得她不伤心,不对燕皇产生极强的报仇之心,如此,又怎会嫁给燕皇为后?大将军只要保护自己,岂不是收益者?如此皇后危机自然就过去了,那公主与燕皇成为杀父仇人,自然是从此势不两立,不会在一起的。”来人很是细致认真帮助顾云峰出主意,听得顾云峰连连点头,言说妙极。
但是他猛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由盯着来人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图什么,或者说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哈哈,这个大将军不必介怀,只当是路人献策而已,你我之间并无利益冲突,亦无瓜葛,大可放心!”来人哈哈一笑,很是轻松地说道,倒是一脸的真诚。
顾云峰依然是一脸的狐疑,他不相信天下竟然有这等好心之人,会无缘无故的帮助他,若无所图,会跟他费这会子功夫,出谋划策?莫不是皇上的人画个圈套让他跳进去?然后趁机将他扳倒,彻底解除立新后的后顾之忧?
顾云峰越想越觉得可疑,来人见他表情如此,便再次哈哈一笑,“好吧,告诉你一点,我家主子是为了赵国公主能离开燕皇。我只能告诉你这些,至于,你怎么做随便吧,相信你不会看着你女儿被赶出宫去的,这样你大将军的脸算是丢尽了。”
“可是,本将军从不欠人人情,你说吧,想要什么报酬。”顾云峰听罢这才放下心来。
“若是顾大将军一定要还人情的话,等这事妥了,我家主子有用的着大将军的时候,自然会找你的。”来人点头笑道。
顾大将军点点头,“也罢,那本将军等着。”
“好,告辞!”言毕来人迅速的离开了。
顾云峰虽然很好奇这个人是谁,他猜测一定不是燕国人,不是赵国的就是秦国的,跟他并不会有利益冲突的,当下也十分的放心。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解决皇上另立新后的问题,刚才在那个人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提示,让他心中蓦然有了主意,甚至微微的兴奋起来。
走回到轿子上,声音中透着喜悦,“起轿!”
轿子继续平稳而又迅速的向前滑行着,走到人多的闹市区,好像街上的小孩子都将上天指示燕皇另立新后的事情编成了歌谣,满街的传唱,落在顾云峰的耳朵里十分的不悦。
若是平时听了一定会很生气的,但是现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便没有那么生气了。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有位大臣上表皇上,说现在有异象显示上天指示燕国需要另立新后了。老百姓的麦田里出现奇怪的怪圈,远远地看去竟然是文字,新后二字,老百姓都称是上天的暗示,要皇上另立新后,才会风调雨顺,有个好收成。
朝廷上一片哗然,大家都议论纷纷,说有奇人教街上的孩子唱童谣,就是有关另立新后的,听说那个人教会了孩子然后就突然不见了,好像是上天派来的使者。
等等,容冲见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很是欢快,不由问道,“众位爱卿觉得该如何处理此事?”
一位大臣出列躬身回道,“皇上,老臣以为应当顺应天命。”
很多大臣闻听立刻出列同声应道,“臣等也以为应该顺应天命。”
容冲听罢点点头,笑问;“其他爱卿有何异议?”
“老臣以为,这些不过是无聊之人弄出的噱头而已,皇后才立半年,又无甚过错,若是废黜,只怕不妥吧,若是皇上执意要立新后,可设立左右皇后,这样便是圆满了。”有位大臣出列提出反对意见。
亦有小部分大臣同意他的观点,这些主要是顾云峰一派的。
顾云峰倒是没有表态,只是站在那儿一言不发,既没有在赞成,也没有反对,让容冲深感意外,他今天倒是沉得住气。
“顾爱卿,对此事你有何看法?”容冲见他不说话,偏要问他,昨天他已经让他考虑了,该说的话都对他说了。
“老臣无话可说,皇后是老臣的女儿,当然要维护皇后的,但是老臣又是皇上的人臣,自然要替皇上着想,同意顺应天命,老臣实在为难,便只好沉默。”顾云峰躬身恭敬地回道。
容冲眉头微蹙,便知他并未听进去他昨天说的话,不会自动将顾曼领回家的,只是静观其变而已,但是容冲并不担心,朝堂上只要有一半以上的大臣同意,那么此事就算成了。
正如容冲预料的那样,朝议的结果出奇的好,绝大多数朝臣同意顺应天命,另立新后。
顾云峰脸色很不好,但是他始终没有说什么,这让容冲很是意外,还以为他会发疯似的为女儿身边,阻拦另立新后,将顾曼废后。
顾云峰的平静反而让容冲心里不踏实,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不定在打什么鬼主意,还要小心防范才是,不可大意,让他在最关键的时刻搅乱了另立新后的计划。
下朝后,容冲到御书房里处理朝事,直到午膳的时候才准备回到梅香宫里。
路过皇后的寝宫时,容冲决定再次去劝说顾曼能主动放弃后位,毕竟她一直以来很是乖巧温顺,并没有什么过错,这样对她很是不忍心,但是感情的事情无法勉强,他爱十七,就不得不为之。
到了皇后的寝宫,顾曼生病了,正躺在内室床上发烧,迷迷糊糊的听到宫人禀报皇上来了。
顾曼条件发射似的,以为皇上要来赶她走的,就躲在被子里不敢出来。
宫女无奈只得将顾曼的情况跟容冲禀告了,说这几日皇后不吃不喝,整日呆坐着,便病倒了,发高烧,但是她不让请太医,也不让告诉皇上。
容冲不由皱起眉头问道,“现在顾曼怎么样了?”
“回禀皇上,奴婢感觉皇后好像患了失心疯,刚才奴婢跟皇后禀告皇上来了,皇后躲在被子里吓得直发抖,说皇上要将她赶走,不要见皇上。”宫女跟容冲如实的禀告皇后的情形,若是出了什么事,她们这一宫的人也是要担责任的,没有照顾好皇后,所以,趁着皇上在这里赶紧禀告。
“带我进去瞧瞧。”容冲的第一反应是顾曼故意的装疯卖傻,或许是顾云峰给她的主意,这样的话,皇上就不好再将她废黜了,因为燕宫有祖训,废后只能是在皇后清醒的情形下实施,否则的话,皇上不可废后。
容冲没想到顾曼会来这一手,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子,怎么会装疯卖傻。
他心里蓦然涌上愤怒,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竟然出现这样的插曲,难免让他心里深感不快。
来到顾曼的内室,果然见到顾曼躲在被子里发抖,容冲命令宫女掀开被子,顾曼见失去了遮掩,便蜷缩着身体抖成一团,脸烧的通红,像是发高烧的样子。
“快去请太医。”容冲吩咐道。
然后他坐在床沿轻声对顾曼说道,“曼儿,你可是生病了?”
顾曼惊恐的望着皇上,点点头。
“那为何不请太医?”容冲再次温和的问道,让顾曼感觉很亲近的样子。
“曼儿想生病,如果曼儿死了,就不用出宫了,皇上也就可以立十七为后了。”顾曼神智还是很清醒的,她只是怕容冲是来撵她走,见容冲好言相劝,便稍稍安心。
但是她确实烧的很厉害,所以头脑有些迷糊,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曼儿,朕不爱你,你跟着朕会吃苦的。”皇上一脸担忧的望着她。
“曼儿不求皇上的爱,只要皇上能让曼儿留在皇宫里便好,皇上可以将曼儿降为妃嫔可好?只要曼儿能留在皇宫里,做宫女也使得。”顾曼忽然跪在皇上的身边,双手拽着他的胳膊,含泪苦苦的哀求道。
容冲有些不忍心了,相比王玥的跋扈阴险,顾曼是那样的柔弱痴情,让他铮铮男儿的心蓦然变得柔软,她毕竟是没有为难过他,亦没有什么过节,而且容冲虽然不喜欢顾曼,但是对她亦没有什么厌恶感。
就算那次顾曼派人追杀十七,那也是王玥从中挑拨,这个容冲是知道的。
所以,他才会同意王玥的请求回到秦国去救十七,因为他知道只要王玥回到秦国,肯定是回不来了,王猛不会让她回来的,她在秦国怎么能不被发现,王猛又怎么允许她再次回到燕国?
这也算是一种惩罚吧,对王玥的一种惩罚,用她救十七的名义将她赶出燕国,她是无论如何救不回十七,就算救回来了,也没有什么损失,给她一个贵妃的虚位,她也安然不长时间,王玥跟顾曼不同,她骨子里是个不安分不认输又霸道的女人。
“曼儿你何苦执着,朕决定的事是万不能更改的,朕只想你能有个好去处,不要跟着朕受累就好,我心里只有十七,不会再宠幸其他人的。当初若不是被逼无奈我们怎么会在一起?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跟十七的感情,我没有想到你会横插一脚,只怪你当初糊涂,你以为嫁给我,我就会爱你对你负责么?曼儿感情是美好的事情,若是两情相悦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你难道不渴望这样的感情么,如果没有那真是人生的一大缺憾。”容冲是好说歹说的劝说着顾曼,只盼她能想明白,心甘情愿的去开始新生活,放弃他试着重新爱上一个能爱她的人。
“皇上,曼儿今生亦无心了,心给了陛下就算皇上不喜欢臣妾,臣妾也无法爱上他人了,这是臣妾的悲哀,臣妾就是这样愚痴的人。”顾曼说着依然泣不成声,她渐渐地恢复了清醒,再次明白皇上的心情,内心无限的悲凉。
“回禀皇上太医来了。”宫女进来禀告。
“快传。”容冲扬声吩咐道。
宫女领着太医进来给顾曼诊脉,言说并无大碍,只是忧心过度,又兼感染风寒,只许吃几服药静养几日便好。
皇上吩咐宫女跟着太医取药熬药,又叮嘱了顾曼几句,便离开了。
回到梅香宫,十七并没有在房里,而是去御花园赏梅花去了。
容冲闻听便立刻感到御花园,果然远远地见十七站在树树梅花下,欣然陶醉的样子。
“十七,你怎敢还来这御花园不怕再有苏醒的蛇么?”容冲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
“阿冲,那蛇是你放的是么?”十七却淡淡笑着,回头问他。
容冲不由大吃一惊,但面上却丝毫没有改变,笑着问道,“十七,何出此言?莫非我自己放蛇要自己?岂不是傻子?”
“阿冲,你为我能登上后位可是煞费苦心,让我实在心生不安,甚觉对不起顾曼。”十七一脸的忧伤,她越是这样,容冲越是心疼,发誓一定给她一个名分,她实在是太善良了。
他曾经给她的承诺,若是无法兑现,辜负了她,实在不应该,她根本就不用一个懂得争取的女子。
“十七, 这些事你不必烦心,只等做皇后便可。”容冲拉起十七的挥手,眸中深情如许。
“顾曼最近可好?”十七看似不经意的开口问道。
容冲心中一愣,他刚刚从顾曼宫里来,她竟然问他顾曼之事,莫非她知道他的行踪?
“关心她作甚,难道你真得不记恨她派人追杀你?”容冲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语气也不由加重起来,想到顾曼的样子,他心中莫名的烦躁。
对顾曼他还真是有些不忍下手的感觉,但是为了十七只能豁出去了。
“最近几日未见她的身影,难免有些好奇,没有什么记恨不记恨的,她只是为了她的利益,也不是针对我这个人,谁让她的丈夫爱上我呢。”十七很是豁达的笑了。
她走到一株梅花树前,折下一枝梅花,笑着对容冲说,“该回了,我出来有一会子了。”
容冲便陪着她回到梅香宫。
宫里宫外关于上天昭示另立新后的传言越来越多,越传越神。
以至于百姓联名上书朝廷,让皇上顺应天意,另立新后,若非只怕十年前的那场浩劫会重新在燕国上演的。
容冲心中暗暗高兴,事情很快就成了。但是面上却不露声色,如此时候,就算他不同意另立新后,只怕都不成了,何须他急巴巴的去争取,只须静观其变就好。
顾云峰显然是越来越底气不足了,面对声势浩大的另立新后呼声,他无力反驳,只能缄默不语。
这天容冲在御书房处理朝事,顾云峰从御书房出来,便悄悄的在一个小太监的耳边耳语几句。
那个小太监点头答应,然后就离开了。
正在坐在梅香宫廊下软椅上晒太阳的十七,收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要想知道令尊死因,御花园翠竹林相见。”
十七看罢纸条,很是纳闷,这是谁给她送的纸条,又是谁知道她爹爹的死因?
她爹爹的死因她何尝不知,但是为了听听第三方的解释,十七决定去御花园会会这个神秘人,当年的事情应该很隐秘的,能知道这件事的,一定是个不简单的人。
十七懒懒的起身,打了个哈欠,回到正厅,发现案子上的梅花依然有些零落,便吩咐道,“这梅花枝子折回来,便开不几天就败了,还是折枝含苞待放的比较好些,你们将此枝梅花撤了,放在暖阁的小花瓶里,我再去御花园里折几枝花苞多的梅枝来,看着它慢慢的绽放,必是好极。”
“公主,奴婢们陪你一起去吧。”几个宫女齐声问道。
“罢了,我一个人去便可,有人跟着不自在。”十七摆摆手,懒懒的出了梅香宫的大门。
便一路直奔御花园翠竹林,她慢慢的走翠竹林的小径上,虽然是翠竹,但因是冬天,翠竹依然竹叶凋零,竹身枯黄。
在翠竹林的深处,十七见到了顾云峰。
她不由诧异,难道是顾云峰给她的纸条?若非他又如何在这里。
“顾大将军好雅兴,也是来赏竹?”十七站定身形,似笑非笑的跟顾云峰打招呼。
“老夫,是专门在这里等公主的。”顾云峰不罗嗦直奔主题。
“那顾大将军有何话,只管说就是了,在这里不会有人听到的。”十七喜欢顾云峰的这种爽快,便点头笑道。
“公主可知慕容清远王爷真正的死因?”顾元峰盯着十七的眼睛,很是认真的问道。
十七摇摇头,“不知。”
“那公主看看这个东西,便知道了。”言毕,顾云峰双手将一块黄娟捧给十七。
十七不解的接过黄娟,原来一份密诏,诏书的内容正是老燕皇给顾云峰扥等人立的生死状,若是不能将慕容清远杀死在秦国,他们都得以死谢罪!而且诛杀全族!罪无可赦!
若说是从前十七得知爹爹的死因只是别人口述,如今却是黄娟红字证据确凿,就算十七想为容冲辩解都不能了。
她握着这份密诏,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好狠!老燕皇竟然用那那几个此刻全家人的性命相逼,让他们全力刺杀爹爹,怪不得,他们一次次失手一次次锲而不舍,直到将爹爹截杀在去往长安的路上。
若没有这个生死状密诏,或许当年顾云峰等几个刺客在几次失手后会罢手,但是有了这个密诏,他们若是放弃刺杀爹爹,便是放弃他们自己和全家人的性命,谁敢半途而废。
“公主,现在你知道是谁下令劫杀令尊了吧?当年虽然我是其中一名刺客,但是若不杀死令尊,只怕一家老小便会性命难保,只能拼死劫杀。”顾元峰一脸郑重,来证明他说的都是实话。
“顾大将军为何告诉我这些?”十七知道顾云峰不会无缘无故好心将当年之事告诉她的,一定是另有所图,无非是想挑起她跟容冲的矛盾而已,便假装不知,冷冷的问道。
“难道你现在还想做皇后么?燕国皇室跟你有杀父之仇!若说我们此刻是被逼无奈,可是老燕皇是刻意为之吧,其实他大可不必杀死令尊,并不是只有取他性命这一个法子,当然这个也是最彻底的。”顾云峰淡淡的笑着,他低估了十七的能力,想不到再见到了老燕皇的密诏之后,她仍然如此冷静,着实非同常人,顾云峰心里忽然闪出一个想法,那就是十七早就知道了他爹爹被杀死的真像,只是故作不知而已,所以才会表现在的这般淡然。
顾云峰在心里不由暗暗赞叹:真是个深藏不露的女子,若是顾曼有她一半聪明,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下场。
“那又怎样?事情已然过去二十年,我在民间流落二十年,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难没遇过,已经看淡任何事了,只要当下自在,眼前幸福便好,困在老一辈的恩怨里走不出来,那才是作死!我不会那么傻的,既然阿冲真心待我,且又不是他亲自命令杀死我爹爹的,我不会怪他,老燕皇已经受到了上天的惩罚,这十年他过得生不如死!何况他已经仙逝,我何苦跟他过不去,为难自个。”十七忽然笑了,她面若三月的挑花,笑的很是嫣然妩媚,却让顾云峰感到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这个女子太不寻常了,她竟然这般豁达,让他一时无颜以对,甚至恼羞成怒。
“公主,你傻了?你竟然跟着你的杀父仇人过日子,慕容清远王爷泉下有知不会安息的。”顾云峰冷笑道,想不到他苦思冥想伪造出来的密诏,竟然一点没有刺激到十七,难道她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有一点亲情观念么,面对着杀死她爹爹凶手无动于衷。
“这好像与顾大将军无关吧,你还不是为了顾曼的后位,当初这后位就是阿冲许给我的,我当然要拿回来,让我放手,休想!”言罢,十七转身就要离去。
顾云峰很是不甘心,就这样让十七走了,他猛然伸手拽住了十七的胳膊,怒道,“你一定要登上后位?”
“是!”十七回答的斩钉截铁,顾云峰猛然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好,今天,我就让你死在这里!看你如何登上后位。”
“哈哈,顾大将军,有本事你就杀死我,到时候顾曼就更无翻身的机会了,我既然敢来赴约,难道我就不会做点准备么?”十七闻听顾云峰之言,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笑的顾云峰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可能是做贼心虚,他猛然松开十七的胳膊,恶狠狠的对着十七言道,“老夫今天暂且饶过你,不信我还斗不过你这小丫头片子!”
言毕他迅速的消失在翠竹林的深处,十七循着顾云峰消失的方向走去,她知道这片翠竹林对面便是太后的寝宫,那边守卫森严,太后最近又在闭关中,顾云峰不会去太后的寝宫,前面便无路可去,为何他还会消失在翠竹林里,难道这翠竹林内有机关?比如密道什么的?顾云峰在燕宫权倾十年,他有这样的机会和能力。
十七为自己的发现感到兴奋,若是真的找出这样的密道,那么彻底帮助容冲彻底半道顾云峰就有很大的胜算,到时候顾曼自然受到连累,废后之事便是情理之中。
再加上宫中宫外日益高涨的另立新后呼声,十七便会顺水顺风的登上燕后之位,然后……
十七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她仔细的在翠竹林丽搜寻着,直到黄昏时分,才离开翠竹林回到梅香宫。
容冲已经在宫中等候多时了,他见十七拿着一枝含苞待放的梅枝走进来,很是不悦的问道,“怎的这会子才回来?”
“怎么?找我有事?”十七漫不经心的反问道,并将梅枝插在花瓶里,笑着对容冲说,“还是梅花苞枝好,这样可以看着梅花慢慢的开放,不至于没几天就有凋零的,让人伤感。”
容冲见她心情不错,也不忍心再苛责于她,便笑道,“本来一肚子火,让你磨没了,告诉我,外面有什么好玩的,让你一个人玩那么久。”
“看梅花,闻梅香,想我们从前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得就发现太阳已经落山了,我就回来了。”十七回答的很轻松很简单,容冲没有理由不相信。
顾云峰在十七那里碰了一鼻子的灰,心里很生气,便跑到皇后的寝宫,将顾曼骂了一顿,骂她没用,骂她不但不能给顾家争脸,如今连皇后之位都要保不住了,骂她活着还有什么用,若是被皇上废后,还不如死了算了,最起码皇上还会以皇后排场厚葬她。
顾曼本来就是生病了,加上跟皇上几次相谈,深知他心意已是万难更改,正愁着不知将来何以处,若是出宫,肯定死路一条,她会被人戳脊梁骨戳死的,皇上都不要的女人,谁还会要,谁还敢要。
顾云峰又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大骂了她一场,连自己的亲爹爹都不帮她筹谋,还大骂她,顾曼心中十分哀伤,在顾云峰走后,一根白绫吊死在寝室里了。
当宫女发现的时候,顾曼已经没有气息了,皇上闻听宫人来报,立刻感到皇后的寝宫,被白布遮掩的顾曼,死相十分恐怖,容冲莫名的伤心,他没有想逼顾曼走上绝路,顾曼也没有流露出想死的念头,怎么好好的会吊死在宫中。
询问皇后宫中的宫女,才知道顾云峰在皇后临死前来过,并且跟皇后大吵了一架。
容冲立刻将顾云峰召进宫中,问他到底跟皇后说了什么,让皇后上吊而死。
顾云峰看着女儿的尸体,他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顾曼死了?被他骂死了?
“顾爱卿,你不知道皇后生病么,你还骂她,你若是替朕劝她放弃后位出宫,也不用骂她吧,如今倒好,皇后死了,你该当何罪?”容冲阴沉着脸喝问道。
顾云峰这才明白过来,女儿真的被他骂死了,现在他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心中的愤怒大过于伤痛,死了一个女儿无所谓,他失去的却是多年经营的权势地位!
顾曼他是白养活了将近二十年,不过骂她几句也是该骂,她竟然一根白绫吊死了,给他来了个釜底抽薪,这招好狠!
顾云峰颓然的扑倒在顾曼的尸体上,痛哭流涕,言说,顾曼好狠心,他不过是责备了她几句,竟然狠心撇下爹爹年纪轻轻的就赶去黄泉,这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皇上知他并不是真心为顾曼伤心,便挥挥手示意他不要再哭了,“顾爱卿,皇后这样暴毙你觉得适合张扬么?难道让我昭告天下,皇后被国丈爷骂死了么!”
“皇上,老臣一时糊涂啊!不该倚老卖老对皇后指责了几句。”顾云峰只得承认自己的错误,他前脚刚走,后脚皇后吊死在宫里,他能说跟他没有关系么。
“那好,你将皇后拉回家去吧,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埋了,对外只说,皇后已经离开皇宫,远走他乡,至于别人信不信,跟我没有关系,朕宣旨的事情,难道别人还敢反驳不成,还希望若是顾爱卿不愿意让天下人尽知你骂死了皇后,那么就尽力维护此事,你意下如何?”容冲望着顾云峰淡淡的说道,虽然这样的做法感觉很是对不起顾曼,但是也只能如此了。
否则的话,皇后突然暴毙,然后国丧,只怕一时半会的无法另娶新后,他给十七的承诺便又会延迟了。
顾云峰闻听皇上之言很是惊诧,皇上的意思这是要让顾曼无声无息的消失,他顿时老泪纵横,苦苦哀求道,“皇上不可!这样太苦了曼儿了。”
“不可那你想怎么样?那好朕就宣旨皇后是被国丈爷骂死的,朕不管皇后后事,那是你们的家事,皇后胳膊上的守宫砂还在,朕亦可昭告天下,朕从来没有宠幸过皇后,只要顾大将军承受的起这一切就好,朕无所谓的,真不过是顺应天意而已,朕从来没有喜欢过皇后,是当初被逼才会娶她,上天垂怜让朕新娶。”容冲一甩袖子气呼呼的说道。
“皇上,那,那还是让老臣将曼儿接回家去吧。”顾云峰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现在这样的情形,他不能不认命,谁让他嘴贱竟然不顾皇后心情郁闷,还骂了她。
“好。”皇上如此这般的交代顾云峰一番,顾云峰只得点头依言而行。
皇后上吊之事,只有皇后寝宫几个宫女知道,皇上并未让此事扩散。
顾云峰在顾曼的尸身上哭了一通,忽然惊喜的对皇上说道,“皇上,皇后没有死,没有死啊。”
容冲闻听,欣喜地挑眉问道,“当真?”
“真的。”顾云峰高兴地点点头,将顾曼扶着坐起来,其实她的身体已经僵硬了,顾云峰强忍着泪水,将她胳膊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将她抱起来了。
“太好了,传太医。”容冲亦是开心的喊道。
“皇上,还是让老臣带着皇后回家吧,下午皇后跟老臣争吵正是因为此事,皇后说想通了,想出宫回家,但是老臣不同意,才会跟皇后大吵了一架,皇后这才以死相逼,如今既然皇后捡回一条命,那么老臣想带着曼儿回家,从此她不再是皇后了,老臣亦不会再阻拦皇上顺应天意另立新后了。”顾云峰抱着顾曼很是诚恳地说道。
容冲点点头,言道,“顾爱卿既然能想明白,朕甚是欣慰。”
“老臣告退。”说着顾云峰抱着顾曼正要离开。
容冲扬声吩咐道,“来人,传朕的御用马车,送大将军和顾曼回家。”
管事太监立刻在门外答应一声,出去准备了,等顾云峰走到门口的时候,马车已经备好了。
顾云峰抱着顾曼上了马车,带着她回到大将军府。
容冲站在皇后的寝宫,目送着马车渐渐地走远,然后才吩咐管事太监,将皇后用过的东西都送到焚烧炉去烧毁,这里的寝宫重新休整一番。
管事太监答应一声离开了,顾曼死了,而且被顾云峰带回去了,容冲丝毫没有感觉到轻松,心里沉甸甸的,他甚至感觉对不起顾曼,虽然顾曼不是他逼死的,毕竟是与他有关系。
容冲之所以让顾云峰将顾曼带回去就是想惩罚他,谁让他逼死了皇后,若非怎么会横生枝节,他虽然生养了顾曼,但是顾曼一天在燕宫里,便是皇家的人,顾云峰没有资格骂的,否则他便是辱骂皇家,是要杀头的。
如今将烫手山芋交给他,也算是他 自食恶果,自寻死路,容冲丝毫没有觉得过分,唯一稍觉对不起的便是顾曼。
顾云峰将顾曼带回到家中,嘱咐家人不要声张,带着几个儿子偷偷的将顾曼连夜埋了。
顾云峰经历了这事,甚觉灰心,他忽然感觉到为人臣的悲哀,就算他曾经权倾朝野数十年又怎样?还不是在容冲的手里像只蚂蚁一样,任由他摆布。
女儿死了,是跟他有关系,可毕竟是一国之后啊,竟然就这样偷偷的埋葬了,连个墓碑都没有,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连悲痛都不敢有,对外只言,顾曼已经投靠远方的亲戚去了,去开始新的生活。
顾云峰骂死顾曼,这个意外,让容冲册立十七为后,没有一点阻碍。
内心深处,容冲是很开心的,终于他可以堂而皇之的娶十七为妻了,他都迫不及待的开始幻想他们美好的生活,两人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他不会再会纳嫔妃,就跟十七生一堆孩子,让欢声笑语洒满整个燕宫,他要让燕宫成为最特别地皇宫,没有嫔妃只有妻子孩子。
他要让秦国楚恒看看,他才是最爱十七的,他要让赵国皇室及慕容越看看,只有他才能给十七真正的快乐和幸福。
容冲从皇后寝宫去往梅香宫的脚步特别的轻快,原本很是棘手的事情竟然就这样出其不意的解决了。
顾云峰竟然将顾曼骂死了,这算不算真的是上天在垂怜他们的感情,帮助他们,而顾云峰则属于自作孽不可活。
容冲想着想着有些喜不自禁了,他忽然很想将这个消息告诉母后,让母后看看,是不是上天在帮他,虽然顾曼死了他也感觉甚是伤心,但不是不是他的过错,那是顾云峰一手造成的。
容冲就在快到梅香宫的门口时,便又折回去了,赶往太后的寝宫。
守宫门的宫女禀告进去,太后言说,时间晚了让皇上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皇上无法等到明日,便坚持一定要见到太后,太后无奈便在寝宫佛堂召见了皇上。
容冲多日未见到母后,乍一见太后,心中自是情绪复杂,他给太后请安,然后默默地坐在太后的身边。
太后见他并不言语,一边敲着木鱼,一边手捻佛珠开口问道,“皇儿一定要见哀家,可是有什么事要跟哀家说?”
“母后,顾曼死了。”容冲声音低沉的跟太后诉说这个消息,话到嘴边的时候,他忽然惶恐,好好地一个女孩儿,竟然死了,他如何跟太后交代。
果然太后闻听此话,敲木鱼的手停住了,睁开眼睛目光敏锐的望向容冲,冷声问道:“可是跟皇上有关系?”
“不是,是被顾云峰骂死了。”容冲立刻接口应道,好像是急着撇清关系。
“可怜曼儿这孩子了,哎,你们就折腾吧,现在好了,曼儿死了,便由着你们折腾了。”太后深深叹息了一声,然后继续敲起了木鱼。
“罪过啊,罪过啊,当初若是不让她做皇后,便不会有如今的枉死。”
容冲一下子没有话说了,他忽然后悔来跟太后说此事,这无疑会让太后自责的,当初是太后逼他娶顾曼的,如今顾曼死了,最伤心的或许是太后吧。
顾云峰不见得会有多么伤心,在他眼睛里顾曼就是一枚棋子。
“母后,皇儿想立十七为后,先举行大婚,而后再举行册封大典,皇儿想办的热闹一点,毕竟十七是赵国公主,到时候我会派人通知赵皇的,期待他们也能来人参加我们的婚礼。”容冲不再说顾曼的事,他今天来就是想跟太后说这事的。
“随便吧,本宫想皇上现在一定很开心,觉得上天都在帮你,顾云峰竟然将顾曼骂死了,皇上又何必征求我的意见,只管顺应天意便好了。”太后闭着眼睛手敲木鱼淡淡的回道。
容冲见太后依然明了他的心思,便不再多说什么。
又问了一些有关太后最近饮食起居的事情,见太后总是淡淡的,好像不是很愿意搭理他,自觉讪讪的,便跪安离开了太后的寝宫,回到梅香宫。
容冲没有跟十七说顾曼已死的事情,他怕十七听了会难过,还会多想,以为他逼死了顾曼什么的,反而在他们之间横生枝节,多费口舌解释,不如不说。
梅香宫里很安静,十七还没有用晚膳,晚膳仍然摆在桌子上并没有撤去。
容冲以为十七在等他回来用膳,心头不由一热,“十七,你是在等我一起用晚膳么?”
十七其实是因为心情不好,不想吃饭,宫女问她传膳么,她随便点点头。
晚膳摆好桌,她却懒懒的斜倚在软榻上,一口也不想吃,宫女请膳,她便说,先放着吧,一会再吃。
现在见容冲问她,十七依然是随便点点头。
容冲便亲热的坐在她的身边,伸手将她拉起来一把拥在怀里,喃喃的说道,“十七,我回来晚了,你可以先用膳的,不用等我。”
十七依然是胡乱点点头。
“来人,去御膳房重新传膳。”容冲扬声吩咐道。
很快一桌热气腾腾的晚膳重新端上桌,都是十七爱吃的菜,可是十七却一点食欲没有,她一口都不想吃。
顾云峰给她的那份密诏一直在她脑海中浮现,时刻提醒着她眼前的这个男人与她有着杀父之仇。当初若不是容冲的父皇一定要杀死她爹爹,她怎么会流落民间,没有见过爹娘,没有享受一天待在爹娘身边的天伦之乐。
十七恨不得立刻就将容冲杀死替爹娘报仇,可是她又下不了手,不忍心,那毕竟是她深爱的男人。
她来燕国的目的不就是报仇么,她决不能心慈手软。
“十七,你怎么不吃呢?难道都不合胃口?”容冲不知道十七的心情,见她不怎么动筷子,很是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胃口,我有些不舒服,去休息了。”说着十七站起身来,向内室走去。
她无法再在他面前演下去了,她怕她会将诏书的事情说出来,打乱了她预定的计划。
见十七回到内室,容冲很是担心,连忙放下筷子跟着她走进内室。
“十七,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派人请太医来看看。”容冲见十七坐在床沿上脱鞋,知道她要上床躺着,更是担心了。
“不用,你烦不烦啊,你出去吧,我没事!”十七见容冲跟进来,不由心生厌恶,柳眉一皱很是生气的嗔道。
“十七?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很难受?”容冲见十七一反常态,表情厌恶,语气生冷,心中更是诧异,他理解为十七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会如此表现。
“你走吧,我就是想静一静,不是身体特别的不舒服,就是身上懒,葵水来了,不碍事的。”十七只想让容冲快点走,只得如是说道。
容冲听罢这才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看你躺下我在离开好么?”
十七便不再说话,赌气和衣躺下,没好气的看着容冲,那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容冲感觉十七的态度真的有些不对劲,还以为她在为皇后之位纠结,便想将顾曼的事告诉她。
他走到十七的床边坐下,将被子给她盖在身上,然后柔情的笑着,“十七,顾曼已经被顾云峰接回家了,她已经同意离开皇宫,去寻找自己的新生活了。我不爱她,她在皇宫里也不会幸福的。这样我们就可以尽快成亲,你就是我的皇后了。”
容冲本来是想让十七高兴地,没想到十七很是不屑的冷笑道,“顾曼她竟然会同意离开?只怕是你们的权宜之计吧,只是让她暂时离宫而已是吧。”
“十七,她是真的放弃后位了,听说准备跟着一位远亲远走他乡,这样谁也不会知道她的情况,她便可开始新的生活了,她说想成全你我,因为我们才是两相倾心的一对,横在我们中间感觉很是对不起你似的。”容冲为了让十七相信,也只能替顾曼编理由了。
他哪里知道,前几天顾曼找十七聊的时候说,她死也不会离开燕宫的。
就算是在燕宫里做个小宫女,她都不会离开的,如果十七真的想做皇后,她愿意自降为宫女,请求十七开恩让她留在皇宫里。
现在容冲又跟她说,顾曼被顾云峰领回家了,想去寻找自己的幸福生活,十七是不会相信的。
“你们用了什么迷魂术吧,要么就是顾曼被你们逼死了,除非她亲自来跟我说这话,否则我不会相信的。”十七淡淡笑着,她是不会相信容冲的话。
容冲见她如此笃定,便有些心虚,“算了,信不信由你,反正顾曼已经离开皇宫了,这几日就会在朝堂上商议我们大婚之事,我只是想请你放心,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十七没有回应,只是闭上了眼睛,容冲见状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既然十七说只是来了葵水,身子不舒服,那他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十七见容冲离开,便起身半倚在床上,陷入了沉思,顾曼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好好地出宫了呢?下午的时候顾云峰还企图用密诏让她放弃登上后位,这晚上就把顾曼领出宫去了?是因为在她这里碰了壁,绝望了么?
十七想不明白,但是有一点她知道,那就是她很快就会成为燕国皇后的。
第一步已经实现了,顾曼已经顺利的被赶下后位,没有把她出手,亦没有闹出什么事情,很好,看来容冲还是有些本事的,竟然将此事处理的这么好。
下一步,就是对付容冲了,十七不由心中很是纠结,她该继续报仇还是……
第二天,朝堂上,顾云峰主动上表让容冲另立新后。
大臣们都很吃惊,想不到他竟然同意皇上废掉他女儿的后位,这样的转变让众人一下子无法适应,还以为顾云峰是不是被什么妖术控住了,要不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顾云峰见众人都很惊诧,便不紧不慢的将事情的原委道出。
说是皇后主动放弃后位远走他乡的,而且皇上也同意了,如此他是十分赞成皇上另立新后的。
容冲听罢顾云峰之言,面色沉静,淡淡的开口问道,“众位爱卿意下如何?”
“请皇上立刻顺应天意,另立新后。”众大臣异口同声的回道。
既然顾云峰都已经同意了,他们自然也会顺应天意的。
容冲将众臣都同意另立新后,便点头应道,“好吧,那你们觉得谁是新后的最佳人选?”
众大臣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们并不知十七跟容冲的事,后庭之事,向来不是大臣们能关心的,何况自从容冲登基以来,并没有选妃,所以,他们更没有知道的途径。
顾云峰自然是知道的,他想既然顾曼已经死了,皇上又中意十七,他弄出那么多事情还不就是为了让十七坐上后位么,如此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在皇上跟前讨个巧。
“皇上,老臣以为,让赵国公主十七做皇后最好,她不但身份尊贵而且天姿国色,极是聪慧,想必一定是皇上的贤内助,统领后宫甚是合适。”
“顾爱卿推荐十七公主,那么众爱卿意下如何?”容冲依然是一脸淡然的问道。
“臣等并无异议,同意十七公主登上后位。”众大臣见皇上脸上虽然并未表现出多大的喜色,但是某种却充满了光彩,便知顾云峰提议甚得皇上欢心,自然也都是同意的。
“好,那就由十七公主做皇后,大婚与册封大典可以同时举行,日子越快越好,这个由祭祀管事选个黄道吉日,具体事宜由祭祀司操办。”容冲点头笑道,说完不由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给十七一个交待了。
“遵命!”祭祀管事出列领命。
散朝后,容冲心情很好,顾云峰倒是识时务,让他甚感满意。
他没有照例回到御书房,而是迫不及待的回到梅香宫,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十七。
却不想十七出去了,宫女言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容冲不由皱起了眉头,无奈只得先回御书房处理政务,等午膳的时候再来。
十七去了皇后的寝宫,发现果然是人去楼空,连一个宫女都没有了。
难道顾曼真的走了?这怎么可能,十七感觉此事很是蹊跷,她甚至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顾云峰怎么会甘心将顾曼接回家去,顾曼又怎么会离开,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还是顾云峰的权宜之计。
她忽然想起顾云峰消失在翠竹林深处,那里根本就无路可走的。
十七再次来到御花园的翠竹林,她仔细的查看着,翠竹林的尽头就是太后寝宫的后院墙,墙大约有两人高,就算是有功夫也未必能翻墙而过,何况顾云峰也不敢翻墙而过,那可是太后的寝宫,那么他从哪里离开的呢?难道真的有什么密道?
十七仔细的查看了一圈,没有发现蛛丝马迹,可是她不甘心,又重新察看了一遍,她只顾四处搜寻,没小心一下子被一块石头绊倒了,“咚”她跌坐在地上的声音很奇怪。
好像是坐在一个中空的东西上,十七连忙站起身来,用脚踩了下试试看,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她再次故意跌坐在那里,却明显感觉到了那中空的感觉。
十七便知此处一定有蹊跷,她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地形,终于发现隐秘在草丛中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块,若不认真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伸手去拉那铁块,却发现是个拉环,试着使劲拉那拉环,竟然一米见方的地方被拉错位了,露出一道黑漆漆的缝隙来,那绝对是一个地道口。
十七不敢在继续拉下去,怕被人发现了,连忙将拉环复位,假装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
这翠竹林深处基本是没有人来的,十七匆匆的出了翠竹林,回到梅香宫去。
她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个消息告诉容冲,因为她不能确定,这密道是原先有的,还是顾云峰私自挖的。
若是顾云峰私自挖的他的用意自然是很明显了,要么是想利用这个密道逃命,要么就是想图谋不轨。
若是用密道逃命倒是无所谓,若是想图谋不轨,那么她自然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在顾云峰的眼睛里,她跟容冲就是一伙的。
为了自己的安全,十七决定将她发现的秘密告诉容冲,如何做让他拿主意。
既然顾云峰落在她的手里,若是不趁机给爹爹报仇,十七就白在燕宫里混了。
虽然顾云峰杀死慕容清远是老燕王的授意,但是毕竟他是执行者,十七一样不会放过他的。
午膳十分,容冲回到梅香宫,十七正站在廊下望着天空出神。
容冲伸手拉着十七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便不由心疼的嗔道,“十七,天这般冷,你身子不爽利,如何还站在这;冷风里吹。”
“我只是心情烦闷而已,吹吹风反而更会清醒。”十七望着容冲,眸中有深深的痛苦。
“十七,你有心事么,为什么这般哀伤,是不是身子还是不舒服,走,快进屋里去,不能伤了身子。”容冲深情地望着十七,伸出胳膊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拥回到房中。
十七便将顾云峰找她之事跟容冲说了,并将老燕皇的密诏交给容冲,“这就是顾云峰给我的。”
容冲面色黑沉,他没有想到当年竟然是顾云峰奉命去秦国截杀慕容清远的,他只知道赵国王爷慕容清远是父皇下令杀死的,具体是谁去的秦国他不知道。
那时候老燕皇因为这件事很高兴,常常在妻儿面前炫耀,容冲便记住了而且印象深刻,后来秦国之所以能顺利攻占了燕国,很大程度上是老燕皇因为此事对秦国的松懈,以为秦赵两国之间不但不会联盟,反而会多生出嫌隙,这样燕国便是无忧了。
如今顾云峰竟然为了保住顾曼皇后之位,将当年的密诏交给了十七,容冲便对顾云峰起了杀心。
他双手从十七的手里捧过老燕皇的密诏,仔细的辨认着,他不相信当年的密诏顾云峰会一直留着,果然当他看到落款的时候,发现了破绽。
老燕皇落款的时候,喜欢将容字写成一道短横,而不是一个点。
可是这个密诏之上的容字却是一点,虽然字体与老燕皇的字体很相似,但是容冲还是通过这一点判断出,这是伪造的密诏,根本就不是老燕皇的真迹。
他猛然将密诏扔在地上,并用脚才了几下,恨恨的说道,“顾云峰,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伪造先皇的密诏,醉该当诛。”
十七见容冲的行为便知他说的是真的,否则的话,不会将密诏放在脚下踩着。
想不到顾云峰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来逼她放弃后位,可见他对维护顾曼的后位煞费苦心,十七更是确定顾云峰不会轻易将顾曼带出宫的,除非他有更大的阴谋,想到翠竹林丽那个密道,十七无法不担心燕宫的处境。
“阿冲,顾云峰将顾曼带出宫去,你不觉得奇怪么,反正我是不信的。”十七很是担忧的问道。
事到如今容冲觉得顾曼已死之事不能再瞒着十七了,便决定将真相告诉她,也算是讨好的意思。
“顾曼已经死了,正是他找你之后,又到了皇后的寝宫,将顾曼骂了一顿,顾曼可能是承受不住连她亲爹都挤兑她,猜想顾云峰一定是骂的很难听,便在宫里吊死了。”容冲将当时的情形跟十七诉说了一遍。
十七脸色不由得沉重起来,想不到顾曼竟然是吊死了,她一定是伤心绝望到了极点,才会自杀的,可以想象当时她有多么痛苦。
除了那次十七出宫,她受王玥的挑拨派人追杀她,顾曼一直对她还是挺不错的,他们之间相处的也很融洽,若不是顾云峰是杀死爹爹的凶手,十七便不会为难顾曼,一定要登上后位的。
唉,谁让她是顾云峰的女儿呢,只怪她这一生投错了胎。
在内心深处十七还是很难过的,她双眸微微湿润,心情很是沉重,容冲见她如此,便安慰道,“十七,顾云峰竟然假造父皇的密诏来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可见他对维护顾曼做皇后已经是不择手段了,若是顾曼活着,不定还会遭受什么样的折磨,他不会放过她的。如今顾曼去了,倒是好事,最起码解脱了,不用做顾云峰手里的棋子了。”
十七闻听凄然一笑,“我们这些后辈的好可怜,他们老辈做下的事却要由我们来承担的,是不是很公平,当年若是爹爹不死,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是如今我却为此承受了太多的苦果。”
“十七,你恨我么?”容冲突然很纠结的问道。
“为什么恨你?难道顾云峰假造的密诏是真的?真的是老燕皇杀死了我爹爹?”十七假装不知道她爹爹死的真像,便很诧异的问道。
“不是!当然不是,既然是假造的密诏,当然内容也不会是真的了,既然老王爷死在秦国,怎么会跟燕国有关系呢?是不是?”容冲将十七如是说,他只能睁着眼说瞎话,只想让十七相信顾云峰说的是假话,老燕皇没有派人截杀她爹爹。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的,若是我真的相信了,便不会告诉你,偷偷杀了你报仇的。”十七忽然笑了,笑容冲说了一个很可笑的问题。
容冲便放下心来了,他点头应道,“十七,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对了今日朝堂之上,已经将纳你为后的事情定下来了,我已经安排祭祀司着手安排了,我们成亲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你开心不开心?”
十七闻听只是点点头,脸色却依然沉重,“阿冲,我发现一个秘密,顾云峰在翠竹林丽挖了一个密道。”
此话一出口,惊得容冲魂飞魄散,这可不是小事,若果是真的,那么顾云峰随时都可以叛变,随时血洗燕宫,改朝换代。
“啊!快带我去看看,在哪儿!”容冲一脸惊恐的问道,任是他再处变不惊,面对这样的事情也顿时乱了方寸,怪不得顾云峰今天表现的那么反常,主动提出让十七做皇后,,丝毫没有因为顾曼失去的事情而记恨他。
难道是因为已经有了主意所以才会想到要迷惑他,让他高兴失去了防范,他好下手么。
容冲越想越感觉不对劲,拉着十七带他去御花园翠竹林看密道所在。
十七却犹豫了,“阿冲,我也不敢肯定,只是猜测而已,若是弄错了,你可别怪我,我料想顾云峰任是再大胆也不敢有谋反之意的,何况顾曼死了跟阿冲没有关系,是他在我这里没有得逞阴谋,而将火发在顾曼身上了,身为父亲逼死女儿,他应该愧疚才是。”
十七是故意这样说的,好像容冲断了为顾云峰开脱的念头。
谋反毕竟是大事情,就算顾云峰有天大的胆子却也未必敢如此。
十七就是怕容冲太自信,才会如是说,这样便会从旁激怒容冲,相信顾云峰会谋反的事实,而不只是为自己挖一条可以自由来去燕宫的通道。
容冲面色黑沉,他冷声对十七言道,“你只管带我去看好了,不必为他开解,我自有主张。”
言罢他拉起十七的手,使劲的握了握,为刚才的语气道歉,他不是在跟十七生气,而是听到顾云峰竟然敢在皇宫里挖了一条密道而生气,真是好大的胆子。
十七明了,冲他淡淡的一笑,表示理解。
容冲跟着十七来到翠竹园深处,十七将那个密道口只给容冲看。
容冲见果然有个密道口,而且就在太后寝宫的后院墙外,心中蓦然一沉,好险,多亏被十七及时发现了,若非后果不堪设想。
他轻轻地拉动铁环,将密道打开,见里面有一个梯子搭在密道口一尺下方的地方,便对十七言道,“你在这儿等着,我下去看看。”
十七闻听容冲之言,立刻很紧张的阻止他,“阿冲不可,万一下面有什么危险,如何是好?”
“没事的,我看看就上来,放心吧,我不会打草惊蛇的,还会好好地利用这条密道。”容冲握了一下十七的手,对他柔声笑道。
十七这才点点头,叮嘱道,“一定要小心。”
容冲走下密道,十七焦灼的在上边等着,好一会子,容冲才爬上来,笑着言道,“里面还真是一条密道,两侧的墙上竟然放着长明灯,这是方便人来回进出的,可见这条密道经常有人走。”
说完,容冲将密道按照原样封好,便跟十七一起离开了翠竹林,在御花园里赏了一会梅花,容冲这才将十七送回到梅香宫,而他去了御书房。
此后容冲没有再跟十七提起密道之事,十七也不问,好像从来没有这件事一样。
十七对朝事她从来不过问,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
容冲见她此次回来很是不开心,就问她到底怎么了,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是不是觉得他不好。
十七听了淡淡一笑,说从前他生气容冲有王玥还是有顾曼,现在她们都不在了,她却感觉依然不开心,她们都那么爱她,她却容不下她们,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说自己不配做燕后,这样不利于燕宫的充盈,更不利于皇上开枝散叶,在她的心里,只有一夫一妻。
容冲是皇上注定不能如此的,如果真的如此她亦不会高兴,还是让她走吧,回到赵国去,陪着爹娘在烟霞镇安度余生,她会为他祝福的。
容冲听罢十七的话自然很是不高兴,说十七变心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眼睛里只有他的十七了。
十七便不再说要回去的事了,容冲这才放下心来。
祭祀管事为皇上选定了大婚的日子,三天以后便是上佳的黄道吉日,还有六天后也是小佳的黄道吉日,让皇上自己选择哪个合适。
容冲便选定了三天以后,让祭祀司立刻着手准备大婚典礼,要办的比上次还要盛大,同时举行封后大典,两大典礼都要讲究排场,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日子定下来后,容冲先去请示太后,问她有什么想法。
太后依然是手敲木鱼告诉容冲,一切他自作主张便好了,那天大典她就不去了,最近身子也不爽利,人老了,不喜欢热闹也不想动弹。
容冲一听太后不参加,便着急了,“母后,这样的大事您怎么能不参加呢,皇儿还想请您来主持,这样才有信服力,若非只怕百姓们会多想的,亦会给别有用心人的诽谤这场婚礼的借口。”
“皇上你在怕什么,这不是顺应天意的好事么?顾曼不是已经离开皇宫了么?那么皇上新娶是不是应该的?至于娶谁是不是皇上自己的主意?这样自己皇上只管做自己应该做的开心的事便好,为何非要母后主持,非要顾虑那许多呢。当皇上决定另立新后的时候,难道没有心理准备么,能承受一切不能承受的意外,包括臣民的不理解,母后的不支持,如今一切都不成为障碍,结果出奇的好,你在纠结什么,当初想娶十七的那股气势呢。”太后听罢容冲的话,忍不住停住敲木鱼的手,对他郑重言道。
容冲听完太后之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太后的话,既是劝解又是指责,更是一种态度,她不会参加皇上大婚典礼的。
“母后,你还是不能原谅儿臣违背您的意思,另娶新后是么?”容冲执着的问道。
十七是他深爱的女子,他当然希望他们大婚由太后主持,没有父母主持的婚礼是不算数的。
“皇上,母后何时不原谅你了?不是让你自己决定么?既然决定的事又如何说母后不支持?”太后淡淡一笑,让容冲感觉到一种悲哀,他跟太后之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丢了曾经那份母子亲情。
“母后,儿臣恳请您到时候给儿子主持大婚典礼。”容冲再次跪地请求道。
“罢了,到那天再说吧,母后累了,想要休息了。”天后没有拒绝容冲却也没有答应,而是说了这样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让容冲心中很是不安,却也无奈,只得回道,“那皇儿告退了,请母后一定保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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