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怨:美男是个扫把星

他是燕国国主最弱的儿子,却是最精明最冷血的少年天子,杀仇破国,天下在握! 她是秦国一奶娘的拖油瓶女儿,一个平庸的乡野村姑! 第一次相遇,她救了他,他却恩将仇报将她出卖…… 第二次相遇,他救了她,却冷酷无情的掰断她的手指…… 她为他遭遇妹妹算计,未婚夫背叛,养母惊亡……他是她的孽! 他为她闯秦宫,杀赵帝,破三国……她是他的命! 他要报国仇家恨,天下和她都要。 而她,却只愿在乎的人都平静安好。 她是秦国太子一生唯一承认的妻!她是赵国皇子一辈子心口上难愈的痛! 于是,秦国和赵国,就都是他的敌! 三国男人为她不顾礼法朝纲,百官反对,执意只要她一人。 于是,天下所指,妖女降世,万把钢刀齐悬于她的头上。 他持刀冷笑怒指天下,“我的后必是九天玄女,谁人敢伤?” 他有她,她也有他,终于,修炼到了圆满! 可她的身世被揭开时,却是国仇家恨,再无转圜! 午夜惊醒时,就见藕花深处,佳人持剑,刺心而来…… 一瞬间,鲜血蔓延……

第二十三章
在十七心焦如麻的等待中,夜,终于来了。
自从府中频繁出事,一到晚上,府中下人便都不许任意走动,是以到了夜里,整个后园子里空无一人。
十七费尽心思支开房内守夜的小丫鬟后,自己提着个灯笼急急往后花园而来,那观荷亭的路线她早已经侦查得了如指掌轻车熟路。
观荷亭中却没人,十七看看四周,就见树影婆娑,冷风呼呼,若不是带了满腔即将见到风四中的欢喜,这地方还真让人害怕。十七怕引来府中护卫的注意,噗的吹掉灯笼,就向周边低低的叫,“风四中,风四中,唔……”
才叫到第二声,突然身后伸来一双臂膀,将她紧紧抱住,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她的身子已被猛的带转,下一刻,她的唇已被人死死的吻住……
“呜呜,”十七大惊,下意识伸手去推,然而手才伸出一半,就听见对方喉咙里一声声低低的“十七,十七……”的叫着,她身子陡的一软,眼泪夺眶而出……
风四中,是风四中,真的是风四中……
她一颗心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激烈的跳动过,她整个人恨不得全部融化成泥,尽数和紧紧抱着她的这个人融合在一起,永远永远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不分开!
她从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这么的想他,她从不知道他对于她居然如此如此的重要!
她伸出的手慢慢改变了方向,由推改成拥抱,紧紧的紧紧的将风四中抱住,风四中,风四中,我不管你是不是专为了我而来,但你既来了,我就再不放手!
她屡次被风四中强吻,但回应他的吻她却是第一次,她的小舌头胆怯的伸了伸,在碰触到风四中的舌头时又慌忙躲开,她这个动作瞬间被风四中察觉,风四中大喜,他的舌如灵蛇般钻动,很快找到了她的,允吸,纠缠,再不放开……
二人喘吁吁唇齿相缠许久,风四中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十七的唇,他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在她耳边不停的低语,“十七,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好想你,十七,我的十七……”
十七的眼泪仿佛止不住的瀑布,她委屈的靠在风四中的怀里抽抽搭搭,“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风四中,我好害怕。”
“不怕,我来了,我来带你离开这里,从今后,我们再不分开,”风四中一点一点吻去她的眼泪,他握一握她的手,发现她的小手冻得冰凉,忙心疼的将其揣入自己怀中,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赶紧走。”
“现在就走吗?”十七大喜,“这……我们能走得掉吗?”
不怪她没有信心,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逃跑好几次了,却总是在成功逃离的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风四中点一点她的鼻子,“有我在,你放心。”
十七喜滋滋的将拎来的小包袱朝风四中手上一系,“哪,这个你帮忙拿着。”
“这……是什么?”风四中疑惑的掂一掂那小包袱,份量还不轻。
“呃,也没啥,就是我这些日子当王妃的报酬,”十七有了风四中在跟前,瞬间像是找到了爹娘有了依仗的孩子,她大摇大摆的一拍手,“咱们跑路也要盘缠不是。”
风四中顿时哭笑不得,真看不出这丫头还是个财迷,上次在刘大龙那儿拿的一堆金银还在他那儿,这又搜罗来一堆了。
他将小包袱系在腰间,就抱起十七,“我们走。”
“等等,”十七突然想到什么,她迟疑起来,“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风四中疑惑,“怎么?”
十七退后一步,“我若失踪,清漪姐姐会有危险的。”
风四中一把抓住十七的手,“什么意思?”
“你……你没见过燕国在长安里的死士吗?”十七就将这些日子以来来发生的一切,扼要的说了一遍,临了道,“皇后命我帮她对付王猛,又拿清漪姐姐救我的事儿去威胁她,若我现在突然消失,一来,我怕皇后又会认定是清漪姐姐所为,对清漪姐姐不利;二来,清漪姐姐一个人在宫里举步维艰,我……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你要留下来陪她?”
“不,是留下来救她,”十七摇头,“我们应该把清漪姐姐救出长安,接回燕国。”
容冲默然看着十七许久,才一字一句的问,“你是说——你要留下来救出我皇姐?”
十七点头,“是。”
容冲忽然笑了,“傻十七,你可知道那宫闱深深高墙重重,便是带她出皇宫都不可能,更别说带她出长安,出秦国!想救她,谈何容易!”
“难道就因为这样,我们就要只顾自己远走高飞,眼睁睁留她一个人在这里痛苦煎熬?”十七觉得不可思议,“风四中,你身为燕国如今唯一仅剩的皇子,相比于清漪姐姐,皇上应该盯你更紧才是,既然连你都能成功离开,清漪姐姐也行的。”
春夜的风很冷,十七不知是激动还是冻的,身子有些微微的在颤抖,容冲将她抱入怀中,用大氅将她裹得严了,方才低声对十七道,“十七,我不是要留下她一个人在这里,我今番回来,一是为了找你;二来,就是为了要救出皇姐。但我不能你留在信王府,你的身份随时会暴露,你很危险!”
“不,我有这个‘信王妃’的身份,就可以随时进宫和清漪姐姐见面,虽然你们有死士可以联系,可是那有很大的风险,上次清漪姐姐送我出长安时就出了纰漏,若不是皇后心有所图,此时长安城和宫内只怕早就腥风血雨了,”上次的消息走漏,十七和玉贵妃都心有余悸,但玉贵妃却查不出哪里出了问题?而一日查不出到底是哪一环节被皇后掌握,玉贵妃就再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
所以,就当前情形而言,确实是十七和她面对面说话来得安全。
容冲沉默了,他抱着十七的手臂微微的颤抖,十七伸手去握住他的,轻轻的拍了拍,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容冲,你不要怕,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真名,语气里有无限温柔,这些日子对他的牵挂对他的担心,尽都融化在这一句话里,他来找她了,她很欢喜,她能做的,就是说一声让他不要怕!
容冲低下头,再次找到了十七的唇,轻轻衔住,他这次没有用力,就那么温柔的一啄一啄,最后,他的唇落在了她的眼睛上,就那么停着,许久的一动不动,他唇上的温热让十七有着瞬间的恍惚,她想起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对她有冷血的,有霸道的,有讽刺的,还有撒泼打滚耍无赖的,那时候她对他避之犹恐不及,从被他气得牙痒痒倒被逼得无可奈何,直到遭遇雪夜劫杀前,她心心念念的都是要离开他,离开他,离开他……
在那一夜之前,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用自己的命去救他的命的时候,但在剑光如电破空而来的那一刹,她下意识的就扑了过去,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绝不能让他受伤!
苏醒后是人海渺渺生死不知,她不觉得自己应该惦记他牵挂他的,可她就是忍不住的去惦记去牵挂,这种感觉是揪心扯肺的,让她夜不安枕,而当李泰和王猛拿着那块玉牌告诉她,拥有这块玉牌的女子只能是他的王妃时,她不信,她还有点慌,但更多的是她发现自己的心底深处居然还有丝甜滋滋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惶恐,她突然很害怕,害怕如果他真的就只是送她的一个纪念一个凭证,他真的并没有李泰和王猛所说的那种想法,那她该当如何?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他,那高高在上的王妃之位她更是从来未想过,但是,即便如此,她心底深处突然开始有那么一丝丝的小小的期望,期望他对她,真的是有点不同的!
在这之前,她迫切要去寻找他的理由是,青姨留下的包袱还在他那里,直到这一刹,在他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热切的以亲吻宣泄他对她的思念的时候,她才知道 ,她想去找他,只是因为她想去找他!
其他的一切的一切,全部统统只是借口!
容冲的唇终于离开十七的眼睛,他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低低的道,“十七,对不起!”
十七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唯一这一切都只是个梦,她怕一睁眼他就不见了,她也低低的咕哝,“怎么了?”
“我不该骗你,我之所以告诉你假名字,是因为……”
“是因为你怕走漏风声暴露身份,也怕身份暴露后连累我,”十七打断他的话,脸颊在他有着刺刺的胡茬子的下巴上蹭了一蹭,“其实,你叫什么都没有关系,不管你是容冲,还是风四中,你……你……你都是你!”
她其实想说不管你叫什么名字,只要你是你,我就都喜欢,但女孩儿家的矜持让她到底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便是出口的这一句,也让她的脸羞到滚烫。
容冲抱着她的双臂又紧了一紧,他知道,很多事无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她的心意他全部知道,对于这个结果,他很欢喜!
半晌,他才依依不舍的将手松了一松,却是拥着十七到亭子里的美人靠上坐下,他将她的身子扳转过来并以大氅遮住,便伸手去扯她的衣襟,十七一愣,下意识要挣扎时,就听他低低的一声,“别动,”十七的动作瞬间停止,容冲将十七的衣襟拉下,露出那日他眼睁睁看着黑衣人长剑刺入的地方,就见微弱的月光下,赫然只见十七洁莹如雪的肩胛下方,一道清晰的剑痕狰狞刺目!
容冲的手指缓缓自那道剑痕上抚过,那夜触目惊心的一幕仿佛又在眼前,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顺着她的肩膀滑到她的后背,在相应的地方摸到同样的疤痕,他的手指落在那道疤痕上久久不动,月光下,他的脸一点一点的变得狰狞,终于,他将十七的衣服理好,将她再次紧紧抱入怀中,哑声咬牙道,“十七,你信我,我要让所有伤害过你的人,全部统统的付出代价!”
十七靠在容冲的怀里,仿佛失散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亲人,她闭着眼,几近贪恋的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她叫了一声,“风四中。”
“嗯,叫我阿冲,”容冲应道。
十七的唇角溢起一丝笑,她轻轻摇一摇头,又叫,“风四中。”
“嗯。”
“风四中。”
“嗯。”
“风四中风四中风四中……”
“嗯,我在,我在这里。”
十七终于睁开眼,笑着主动的在容冲的唇上一点,“我知道你在这里,风四中,你在这里,真好!”
容冲抱紧她,对月长吁一声,也道,“十七,有你在怀里,真好!”
十七的眼里滚出泪来,花儿一般一点一点的洇在容冲的衣襟上,她想着,这个怀抱如果能让自己靠一辈子,那就好了!
因着十七的坚持,容冲只好让她继续留在信王府,他告诉十七,他曾经救过柳全忠,而十七又对他们夫妇有大恩,是以他让柳全忠传信时,柳全忠一口答应。
“十七,我每隔三天就会来这里见你,你若有急事找我,就让柳全忠去水记糕饼店找我,如果不方便给他纸条,就以糕点为信,让他买水晶糕,我当晚便来见你;若是茯苓糕,便是你有了危险,我会立刻安排救你;而若是你有了紧急的事情不能等到晚上,就让他要栗子粉糕,我就跟他一起来。”
“一起来?那怎么可以,你太危险了。”
容冲笑,“我必然不会以真面目出现,所以你放心。”
十七想了想,也没有其他办法,就只好点头,“不过,再添一块红豆糕吧,若是我让他买的是红豆糕,便是你那边有了危险,你就赶紧离开,知道吗?”
容冲亲一亲她的额头,“还是十七聪慧。”
二人又温存了一番,因怕被人发现,这才依依不舍的告别。
十七回到房内,守夜的小丫鬟正睡得沉,她蹑手蹑脚脱了衣服才睡下,就听沅香苑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七才挺起身子,楚桓已急如旋风的冲了进来,“快,皇祖母殁薨了,快随我进宫。”
“什么?”十七这一惊非小,连声音都是抖的,“太……太后怎么薨了。”
她每次进宫,都按规矩去给太后请安,但太后一心诵经礼佛谁也不见,每次都只让她在宫外磕个头尽了礼数就罢,是以十七成为“信王妃”这些日子来,竟一次也未见过太后。
太后薨逝非同小可,上到皇帝皇后,下到全国百姓,无不要披麻戴孝,十七做为皇长子妃,是每日都要跟在皇后身边守灵的,如何能躲得过?十七脑子里麻嗖嗖的总觉得不好,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那边众丫鬟们早已经惊起,取了素净的衣服来替十七更衣。
楚桓也是被窝里起来的,他一边更换着衣服一边道,“母后这些天身子不太好,今儿这样大的事儿,你不免要帮衬些,那些公主命妇们每日都要进宫凭吊,你要帮忙打点了。”
十七的手一顿,人就僵住了,她终于明白是哪里不对了。
太后薨逝,朝廷中有品级的诰命全部要进宫吊丧,王玥的母亲身为宰相夫人,更是首当其冲,那么……
楚桓见她脸色突然白了,忙过来问,“你这是……怎么了?”
十七的身子朝后一缩,磕磕巴巴的问,“我……我能不进宫吗?”
这一刻,她无比后悔没有跟着容冲走。
楚桓皱眉,“皇祖母薨逝,何等大的事儿,你身为我的王妃,怎么能不去?”
“可是,可是……,”十七哆哆嗦嗦,“我有点紧张。”
楚桓突然就明白了,他拉着十七的手,柔声道,“你是害怕丽妃母子,对吗?”
十七也没他话可解释,只得点头,“太后薨逝,宫内人人手忙脚乱,那时人多手杂,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儿来?我……我害怕。”
“别怕,我会让人保护好你的,你记住,在宫中跟紧母后和琴姑姑,不和陌生不熟悉的人多说话,除了母后宫里的茶水吃食,其他的一概不碰,应该就没事了。”
十七张了张口,却终究再无借口,只得咬牙点头,“好。”
出了王府,虽是夜里,往皇宫方向的长街上却是马蹄翻飞,马车碌碌,都在往皇宫方向而去,不多时到得宫门口,就见宫外已乱做一团,尽是压抑不住的呜呜哭声,却偏又不敢大声,寂夜阴冷的春夜里,无比渗人。
十七被楚桓扶下马车,只觉腿脚发软,她左右看了看,就推了推楚桓,“王爷,宫内正是要人主事儿的时候,你别管我了,赶快进去,若宁王先到,皇上又得斥责你不上心了。”
楚桓一听,果然是这个理儿,他看看十七,“那你呢?”
十七将头上的纱帽往下拉了拉,“我先去找母后。”
楚桓点头,“也罢,你自己多加小心,”说完,便急步去了。
十七蒙着面纱,扶着翠蘅慢慢的往宫内去。太后灵棚设在宫中长宁殿,长宁殿分内外二殿,外殿是百官外男行祭哭灵的地方,内殿便是妃嫔命妇守灵之所了。宫内人人尽是孝衣缟素,惨白一片,十七才到内殿门口,就先被宫人引进小偏殿换上孝服,十七拉着面纱不肯取下,宫人奇怪,“信王妃,您这是……”
十七情急之中摇头,“我这两日感了风寒,唯恐传给了人。”
宫人脸色微变,惊讶的看着十七,十七叹息,“按理,我既有风寒,便不该进宫,但太后大薨非比其他,我身为太后娘娘的嫡长孙妃,如何能不来守灵,唉。”
她这一番话无懈可击,宫人便点头,“王妃说的是,只是,王妃这样的情况,奴婢还是要先去回给皇后娘娘。”
风寒虽小,却极容易转成如瘟疫般的伤寒,是以宫中向来对此病看得无比其重,十七明白此理,便点点头,“你去吧。”
待那宫人去后,翠蘅奇怪的低声问道,“王妃,您可是冻着了,得了风寒吗?”
十七皱眉,低喝一声,“闭嘴。”
翠蘅是个冰雪聪明的人,立时明白了什么,她替十七将发上的白色丝带系得紧了些,不再说话。
那宫人很快回来,跟随她来的是琴姑姑,琴姑姑看看十七,就摆手让翠蘅和那宫人都退下,这才低声问,“怎么回事?”
十七无比恭谦的躬身见礼,压低声道,“琴姑姑,我有个为难之处,不得不以纱遮面,风寒只是托词。”
琴姑姑慢慢来到她面前坐下,这才问,“什么事为难?”
十七低头,“当日王猛唯恐王小姐的失踪让夫人伤心,更怕夫人因伤心而闹出什么动静来,泄露了小姐失踪的消息,所以,他让我替王小姐大婚的事儿,是瞒着王夫人的。”
琴姑姑拧眉,眉眼间尽是疑惑,“是真的?”
十七叹息,“自然,否则我嫁进信王府多时,宰相府为什么一直不曾有人去探望过我?”
皇后既然知道了玉贵妃要救她,自然会早早儿的将她在王府的动向查问个清楚,宰相府一直不曾有人去探望过她,皇后当然知道。
琴姑姑点点头,她看了看十七的面纱,“所以,你才戴着面纱进宫,是唯恐让王夫人看到你的脸?”
十七叹气,“其实,我知道这样根本没用,她是我的‘母亲’呢,一会儿出去守灵遇上了,只一开口就要露陷,我生还是死倒也就罢了,但是太后大薨的灵堂中,却陡然发生信王的王妃是假冒的,这对信王殿下是不是……”
十七欲言又止,语气焦急。琴姑姑眉间便是一跳,语气里却听不出喜怒来,问道,“你难道不是只该顾自己的命就好?如何还担心大皇子的安危?”
十七看着琴姑姑,目光灼灼,“姑姑,王爷待我……极好!”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有如蚊呐,琴姑姑眼内的戒备却一点一点的柔和,“大皇子他……确实是个极好的男人,我也看出他待你极好,你动了心思,也是正常。”
十七的眼内浮起一丝水汽,她咬一咬唇,低声道,“姑姑,我不会有非分之想的。”
琴姑姑居然伸手抚了一抚她的头发,叹了口气,道,“只要你好好听皇后娘娘的话,他日大皇子登基,你也算是有功之人,那时皇后娘娘必定怜你一片痴心,就算贵嫔夫人的得不上,美人总能封一个的,若你命好再生个一男半女,封贵嫔也不是没可能的事儿。”
十七一脸惊喜,“这……真的吗?可以吗?”
琴姑姑一脸笃定的微笑点头,“相信我。”
皇后正在灵堂中带着众妃嫔命妇守灵,听琴姑姑悄悄儿回了十七的顾虑后,她眉头皱得死紧,“这倒有些不好办?”
琴姑姑看看周围,就见王猛夫人正一身缟素排在命妇的第一位,要想让她避开十七万万没有理由,顿时也急道,“信王妃是太后的嫡长孙媳妇儿,其身份又非其他皇子妃可比,断没个不来守灵的道理,这可如何是好?”
说到这儿,她看了看皇后,“难道……要在这时候丢卒?”
说着话,她悄悄的做了个手势,皇后眉头更紧,摇头道,“不行,她若在这时候死了,亦不是个小事情,而且她‘母亲’在此,女儿横死,万没个不让‘母亲’瞧一眼的道理,那时一样认出不是玥儿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可如何是好?”琴姑姑是真急了。
皇后想了想,“也罢,既是她‘得了风寒,’便成全她吧,你去传刘太医来。”
琴姑姑顿时心领神会,忙亲自去了。
有了皇后的这一番安排,十七的风寒之名便就落实了,刘太医当众回皇后的话是,“信王妃的风寒有转伤寒之势,不能留在宫里。”
边上众人闻听齐齐变色,王夫人一听女儿竟病得如此重,顿时急了,她顾不得宫中规矩,急急上前问,“太医,信王妃的身子竟这样严重了吗?可碍事不碍?”
刘太医早得了琴姑姑的吩咐,他头也不抬的回,“王妃凤体薄弱,寒气浸骨,外咳内伤,实在……实在不好说的很。”
“什么叫不好说的很?”王夫人顿时怒了,“你乃是太医,难道信王妃到底要不要紧你都看不出来?”
她的丈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朝权臣,虽是皇后在这里,她也比旁人盛气凌人些。
太医惶恐不敢开口,皇后就摆了摆手,“王夫人不用着急,玥儿练过武功,身子骨不比旁人娇弱,想来只是稍重点的风寒,伤寒必定万万不能的, 就让她修养几天吧,倒身子清爽些了再来。”
王夫人向皇后行了一礼,“那……臣妇去瞧瞧王妃。”
“不可,”皇后皱眉,“本宫这些天身上也不好,太后大薨事务繁多,本宫有些支撑不住,正想着要夫人帮本宫将命妇们那一堆儿打理打理,夫人切不可冒险去瞧信王妃,若真沾染了些什么,便是大祸了。”
说到这儿,皇后不容分说的吩咐琴姑姑,“信王妃虽病了,但太后跟前的孝道也是要守,西宫的庆怡宫正好空着,你送信王妃去那里歇着去,让她不必再来长宁殿,每日里对着这边磕头也是一样的。”说到这儿,皇后的语气一沉,“记住,在王妃的病情尚未明确稳定前,命人严守庆怡宫,除了太医,谁都不许进入,明白了吗?”
琴姑姑不等王夫人反映,忙应了一声“是,”便飞一般的去安排了。
后宫和前朝都在为太后大薨忙得晕头转向,十七在庆怡宫里却极自在,她将才送进来的一碗药倒进了墙角的唾盂里,对翠蘅笑,“怎么?宫里如今说我已转成伤寒了?”
翠蘅哭笑不得,“真不知王妃为的什么要闹这一出,平白的将自己困在这儿不见天日的,如今这宫外还不知怎么传这事儿呢。”
十七笑着以额头抵向翠蘅的额头,“你是急着回家见你的柳大哥了吧?”
“王妃,”翠蘅的脸儿一红,“奴婢是担心王妃。”
十七见老实的翠蘅真的急了,便也不逗她,但她也不能对翠蘅说真话,便颜色一正,问道,“你忘了我大婚以来遭的那些事儿了吗?先是被人下毒,再是被人骗去落花亭欲劫杀,后面又是去四方庵被劫,这些事儿你就没有想过是为什么?”
“这,王妃人这么好,不该跟人结仇,奴婢寻思着不该是被人来寻仇的,”翠蘅神色一凛,皱了眉,“所以,这件事八成儿是有其他的原因,但到底是什么奴婢不敢胡乱揣测。”
十七看看翠蘅,她在王府浸淫多年,争权夺利的事儿上她该是见过些的,所以她觉得不该是来寻仇,果然聪明。
“你说对了,不是寻仇,”十七叹息,“而是,有人不愿意你家王爷娶我。”
“什么?”翠蘅奇怪了,“王爷和王妃乃是天作之合,又是皇上钦点的,谁会不愿意?是……是谁心仪王爷自己想做信王妃?”
“噗,哈哈哈,”十七笑得拍桌子,翠蘅虽在王府多年,但到底所见薄浅,看不到时事残酷的根底里去。她指着翠蘅笑道,“你家王爷确实是香饽饽,但是又有哪家的闺秀有这样的手段,为了自己嫁给你家王爷而来杀我?”
“那是……,”翠蘅脸一红。
十七的笑声一敛,“你说得恰恰相反,不是有人要嫁你家王爷,而是,有人想做王宰相的女婿却不得,所以,就干脆对我下手,只要我死了,你家王爷就做不成宰相的女婿,明白吗?”
翠蘅眯着眼想了半晌,摇头,“不懂,做相爷的女婿……怎么了?除了我家王爷,还有谁配做相爷的女婿!”
看着翠蘅愤慨的小脸,十七叹息,“不管配不配,都不妨碍别人惦记,所以,这次太后大薨,宫中人多手杂防不胜防,我不想再被人下手,便只好装病不出。”
“可是,王妃可以留在王府中啊,为什么要被禁在这庆怡宫?”翠蘅依旧不解。
十七却已懒得再说,她摆摆手,“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皇后娘娘这样做定有她的深意,天儿不早,咱们睡吧。”
“王妃,”翠蘅还想问,被十七一脸严肃的止住,十七正色道,“翠儿,有些事不该你知道,想要和你的柳大哥长长久久,就要记住不该问的绝对不问,不该知道的,知道也是不知道。”
“奴婢……明白,”因着十七性子极随和,翠蘅在十七面前没不似主仆间的拘束,但此时见十七脸色凝重,翠蘅心下一震,便点了头。
十七被禁在庆怡宫的事,传到楚桓耳里,楚桓十分不解,急去见皇后,“母后,王妃在家中时还好好儿的,怎么就得了风寒呢?”
皇后在长宁殿忙了一天,此时正一脸疲累的靠在软榻上,由琴姑姑给她捶着背,闻听淡淡道,“风寒也分个急和缓的,如今她在庆怡宫里有人伺候,你就不要担心了,安心把太后的丧事安排好,皇上虽悲痛,眼里却也瞧着你和老二呢。”
楚桓就冷笑了,“父皇前阵子病时,是老二监国,此时太后的丧礼上,他俨然一副太子模样,对礼官和大臣们指手画脚,太后的棺椁更不问过父皇,径直被由楠木换成了黄花梨,母后,您有听过谁用黄花梨当棺椁的吗?就算是民间也不曾见过,更别说咱是天子之家。”
皇后眯一眯眼,“这事儿本宫也听说了,你可想好怎么应对没有?”
楚桓道,“儿子本是要将这事儿回给父皇的,但又一想,便是让他这样做了也好,到出灵那天,父皇作为孝子,总是要扶灵的,那时看见是黄花梨,必定龙颜大怒,老二吃不了兜着走。”
“糊涂,”皇后咣的一声将手里的茶碗砸到了楚桓的脚下,“你就不想想,这些年来,有好事儿你父皇从来只认在老二的头上,但有了祸事儿几时不是你的错的?如今你父皇将丧礼的事全交你和老二经手,一但出了错儿,他不是太子,你却是太后的嫡长孙,无论身份地位说话都该在他之上,他犯下的错不过是年轻不知事儿,却要定你一个渎职,”皇后说到这儿已是气得手抖,她指着楚桓道,“你个蠢货,不想想他老二那样奸猾讨巧的人,为什么偏在这时候非要将楠木换成黄花梨?倒还想着看他的笑话么?”
她恨恨的骂,“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不成用的东西,”气恨之余,她眼角余光却对着琴姑姑狠狠的瞪了一眼。
这一眼清楚的落在楚桓的眼里,楚桓正被母后骂得恼火,母后说的他何曾没有想到过,但他已就此事故意在众人面前大发雷霆,并严令换回楠木,是楚桓取出之前监国的玺印压制,楚桓这才知道,父皇病愈后,压根儿就没将楚桓的那块监国玺印收回。
这件事,他已和王猛私下里有商议,是王猛叮嘱他说,皇后身子不好,这件事还是先别告诉她。所以他这才轻描淡写的提了一提,不想母后还是动怒了,而让他最莫名的是,母后在斥责他时为什么会瞪一眼琴姑姑?
他突然想起,从小到大每次母后责罚他时,好像都是要连带着琴姑姑一起训斥,而琴姑姑总是小心翼翼的替他求情,又在背后偷偷的来哄他安慰他,使得这许多年来,在楚桓的心里,琴姑姑更像是他的母亲!
想来,正是因为琴姑姑对自己太过疼爱,母后才责怪她宠坏了他吧!
琴姑姑果然又替他求情,“娘娘不要生气,大皇子到底年轻,哪里有娘娘的聪慧呢,”说到这儿,琴姑姑忙向楚桓使眼色,“大皇子快去安排吧,让皇后娘娘歇一歇,娘娘累了这几天了呢。”
楚桓感激的看了眼琴姑姑,便向皇后告退。
“哼哼,”皇后冷冷一哼,“太后大丧,你务必不能出错,有事多跟你岳父多商议,他是不会害你的。”
“是,”楚桓点头。
他出了重华宫后,便直奔庆怡宫,庆怡宫外的奴才却死死的挡住不让进,道,“大皇子,皇后娘娘颁下懿旨,命除了太医,谁都不许进呢。”
“瞎眼的东西,连本王都不许进吗?”楚桓怒了。
“奴才不敢,但皇后娘娘懿旨奴才不敢违背,”领头的对楚桓看了一眼,接着道,“皇后娘娘这也是为着大皇子好。”
楚桓虽恼怒,却也知皇后的话向来说一不二,他无奈之下,只得命唤出翠蘅叮嘱几句,方依依不舍的去了。
十七缩在廊下见楚桓去远了,放才来到门口,问那两个奴才,“公公,替我穿话给贵妃娘娘了吗?”
那奴才笑嘻嘻回答,“回王妃话,奴才们已递过信去,贵妃娘娘身边的赢儿说白天要守灵不方便,娘娘晚上来瞧王妃。”
“那就好,”十七长呼出一口气,取出一块银子赏了他二人,便回屋睡觉。
进了庆怡宫这几天,她都是白天睡觉,晚上清醒,总想着容冲会不会哪天半夜从天而降,出现在她的眼前。虽知自己是在宫中,他进来不易,她也不愿让他冒险,可想是想,盼是盼,十七还是很想有惊喜的。
而至于容冲安然无恙的回到长安这件事,她却不知道玉贵妃有没有得到消息?玉贵妃跟宫外联系的环节出了岔子,她又没查出问题出在哪里,便索性这条线上的人全都不信,如此,宫外的消息她应该不会知道,十七想。
但这样天大的好消息,十七如何忍得住不告诉玉贵妃,可她在庆怡宫许多天,玉贵妃那边全没一点动静,她不知道是玉贵妃不知道她被关在这里?还是真当自己得了伤寒,不敢来?
不可能,十七想了想,摇头否定了自己的那个猜疑,玉贵妃绝不是那样的人,她不来,必定有她的原因。
可十七越是等不来玉贵妃,心里就越急,她小心的试探庆怡空内外伺候的人,半是威胁半是怀柔,更将随身带的首饰银钱全拿了出来,倒把个庆怡宫上下打点得通透。不让楚桓进去,正是她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特别不想见到楚桓,一来她不能让楚桓见到得“伤寒”的自己其实活蹦乱跳;二来,楚桓的款款深情让她十七煎熬。
十七是个善良孩子,她给不了别人的东西,却要欺骗别人敷衍别人,给着别人无尽其实无望的希望,这样的事,让十七太难受。
只是她注定要辜负楚桓,她每天都绞尽脑汁的想着要怎么才能帮楚桓当上太子,如此,自己走得才能安心些。
到半夜时,玉贵妃乔装成小宫女模样,终于来了。
“清漪姐姐,”十七惊喜的迎上去,玉贵妃看着她的精神气不像是有病,也松了口气,抚着胸道,“早就听说你得了伤寒,被隔在这里,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担心这又是皇后设的陷阱,又不敢来,加上皇上这几天又病了,白天黑夜的只盯着我伺候,我也实在脱不开身……,”说到这儿,她握一握十七的手,“皇后借口你有病,把你关在这里,难道是怕你碰上那王夫人,露了馅?”
“清漪姐姐真聪明,正是如此,”十七点头,她拉着清漪坐下,急道,“姐姐,我有事儿要告诉你,”说完,她凑到玉贵妃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
“真的,”玉贵妃又惊又喜,她不敢相信的看着十七,“他真的没事儿,他真的来了?”
十七点头,“是,他没事儿,他真的没事儿,那个小山村的雪夜里,千钧一发之际,他的下属按着他留下的记号及时赶到救了他,并被带回邺城养伤,伤一好,他就带人潜回秦国,为的是要救回姐姐你。”
玉贵妃听了这句话后,脸上的欢喜却一点一点的散去,继而脸上涌起怒色,低声道,“胡闹,他好容易才能离了长安回到燕国,居然……居然还回来,他也太不知轻重了。”
十七叹气,“我也是这么说他的,可是他说,姐姐您在秦宫,一是担心你的安危;二来,也是秦国肘制燕国的棋,不能接清漪姐姐你回到燕国,大燕就永远受秦国的胁迫,根本谈不上报仇雪恨,强国健民。”
玉贵妃怔了半晌,突然咬牙,“你回去告诉他,让他赶紧回燕国,并让他告诉父皇母后,无论如何,我……我绝不会让自己成为秦国要挟燕国的棋子。”
说这话时,她的脸上浮起一丝悲呛,更多的是一股不管不顾的决绝,十七心内一惊,便明白了她的想法,忙抱住她的肩膀惊叫,“姐姐不可。”
玉贵妃凄然而笑,“早在十年前,我便该撞死在邺城之下,宁做家乡鬼,不做他国魂,奈何国难家危,仅剩的幼弟又被困入虎狼之穴,我强撑着这口气,只愿能护得幼弟周全,如今心愿已了,我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再无颜面拖着这脏污之身踏进大燕国土,唯愿弟弟能够顺利登基为王,为家为国报仇雪恨,我九泉之下,也会笑着去见两位皇兄。”
十七见玉贵妃脸色苍白,身子激烈颤抖,心下大恸,她紧紧抱住玉贵妃的身子,摇头道,“清漪姐姐万不可枉自菲薄,您是这世上最美最洁净的女子,再无人可跟你比,你若有个万一,阿冲该有多伤心?你的父皇和母后该有多伤心?”
玉贵妃咬着唇,反而拍一拍十七的手,“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事么?”
十七点头,便将她和容冲之间的对话又对玉贵妃说了一遍,临了才道,“因着这件事非同小可,是以阿冲让姐姐不要相信除我以外的任何人,有什么事儿,我会当面来和姐姐说。”
玉贵妃沉默一番,终于点头,道,“皇上为太后的薨逝很是伤心,前儿又病倒了,他的身子其实已被前一场病掏空,现在这一病,很可能就……,”她看着十七,“皇上病了的事儿如今瞒得极紧,若果然龙驭宾天,无论后宫还是前朝都必定大乱,你要告诉阿冲,无论如何当以他自身为重,一旦情形不对,立刻走。”
见玉贵妃神色凝重,十七下意识点头,却又很快懊恼,她抓了抓头道,“可是,我这被困在宫里没法出去,这……”
“我会想办法的,”玉贵妃拍一拍她的手,“但如果让你出宫,很可能就避不开那王夫人,所以你要想好应对之策。”
“明白,”十七点头。
她虽还没想到要怎么对付那王夫人,可是这楚苻坚病了的事太过重要,她一定要提早告诉容冲。
想了想,十七犹豫着问,“皇后许诺,若能助楚桓登基,她便放我们走,这……”
玉贵妃沉吟一下,才慢慢道,“这件事,只能见机行事了,主要是……我看不透皇后。”
“看不懂?”
“是的,”玉贵妃点头,“进秦宫十年,皇后无宠,皇上又那样的嫌弃她猜忌她,可是她中宫凤位却坐得稳稳的,更能令那王猛死心塌地的站在她这一边,丽妃这么多年都无可奈何,她的手段实在不可小窥。”
“姐姐说的对,那就等我先把皇上发病的消息传给阿冲再说,”十七想想这些日子以来皇后的所作所为,果然不敢小看。
玉贵妃握一握十七的手,“你自己也要小心。”
“嗯,姐姐你也是。”
二人都为对方担心,却又不得不依依惜别。
玉贵妃走后,被十七支到门外去放风的翠蘅进来伺候十七洗漱睡觉,她虽好奇来的人是谁?但她到底是王府中历练调教过的人,知道有人半夜来找自家主子,必定是有极重要的事儿,这样的事儿不该她问。
十七躺在床上,却睁着眼睡不着,她想了想,问翠蘅道,“你说,男人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一边怀疑儿子不是亲生的,一边又不去验证?”
翠蘅正抱了被子在床边的小榻上准备值夜,闻听愣了一愣,想了想道,“是为面子吧?怕如果真不是自己的孩子,受不起邻里的嘲讽。”
十七却不认同,“可以背地里悄悄的验证啊。”
翠蘅看着十七,“王妃,谁怀疑自己儿子不是亲生的啊?”
十七看看翠蘅,笑了笑道,“我就说说,没事儿。”
此时已是后半夜,翠蘅困极,便过来给十七拢了拢被角,道,“天儿不早了,王妃睡吧。”
十七眼皮下沉,脑子里却嗡嗡的响着玉贵妃当日告诉她的,皇帝楚苻坚一直猜疑楚桓不是他亲生……,她在床上翻来滚去直到远远的响起五更天的更鼓,她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想天才一亮,她就被人叫醒,来的却是琴姑姑,她喝出翠蘅,冷着脸对十七道,“皇上龙体微恙,大家都说怕是被你的病给冲撞了,皇后娘娘懿旨,不须你在宫中守灵,命送你回府养病。”
十七眨着眼睛怔了一会儿,方悟出着必定就是玉贵妃想出的“办法,”她却不敢露出欢喜的样子来,捏这被角迟迟疑疑的坐起道,“可是,可是我一出宫,那王夫人岂不就……”
琴姑姑虎着脸,“你只须在王府里好生待着,王夫人那边皇后娘娘会处理,但这几天朝廷里怕是有异动,你只要有王猛那边的消息,立刻想法通知我。”
“好,”十七飞快点头,唯恐点迟了琴姑姑会后悔般的。
“哼哼,”琴姑姑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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