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怨:美男是个扫把星

他是燕国国主最弱的儿子,却是最精明最冷血的少年天子,杀仇破国,天下在握! 她是秦国一奶娘的拖油瓶女儿,一个平庸的乡野村姑! 第一次相遇,她救了他,他却恩将仇报将她出卖…… 第二次相遇,他救了她,却冷酷无情的掰断她的手指…… 她为他遭遇妹妹算计,未婚夫背叛,养母惊亡……他是她的孽! 他为她闯秦宫,杀赵帝,破三国……她是他的命! 他要报国仇家恨,天下和她都要。 而她,却只愿在乎的人都平静安好。 她是秦国太子一生唯一承认的妻!她是赵国皇子一辈子心口上难愈的痛! 于是,秦国和赵国,就都是他的敌! 三国男人为她不顾礼法朝纲,百官反对,执意只要她一人。 于是,天下所指,妖女降世,万把钢刀齐悬于她的头上。 他持刀冷笑怒指天下,“我的后必是九天玄女,谁人敢伤?” 他有她,她也有他,终于,修炼到了圆满! 可她的身世被揭开时,却是国仇家恨,再无转圜! 午夜惊醒时,就见藕花深处,佳人持剑,刺心而来…… 一瞬间,鲜血蔓延……

第三十八章
十七又被慕容越和慕容夫人带回到慕容府偏院。
十七也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原来她是赵国王爷,当今皇上的弟弟,慕容清远的女儿。
怪不得一踏上赵国的土地,十七就感到莫名亲切,原来是有这层渊源。
爹爹是赵国人,而且还是王爷,如此她便是赵国郡主。
这太不可思了,想不到她竟然皇室之后,流落民间。
十七无数次幻想过爹爹的情形,万没想到会是这样,在她心里对爹爹的定义就是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浪荡公子哥,到处拈花惹草,不负责任。
既然知道了自己身世,十七特别渴望立刻见到爹爹,代娘问一问他,为什么抛下娘一去不回。
可是慕容越却对十七说,养父不在赵国,皇上派他出使别的国家去了,那是一个很远的国家,跟赵国向来有生意上的往来,最近两国之间不太平,总发生了一些争端,所以,养父去处理这些事情了。
十七也不懂朝政之事,慕容越这么说,十七便信了,既然爹爹已经找到了,便安心在慕容府住着,等待爹爹回来问他。
慕容越也是临时起意,编出这个谎言,暂时瞒住十七,养父多年前就出世的消息,怕她知道后,承受不住打击。
娘死了,青姨也死了,孤零零的一个人来找爹爹,却不想爹爹也成了一捧骨灰。
慕容越在进入民房接出十七之前,交待了慕容夫人暂时保守住这个秘密。
慕容夫人对十七也改变了态度,待她如亲姐妹一样。
两人常常一处说话,慕容夫人让她搬到正院居住,十七不肯,毕竟慕容越夫妻俩的生活她也不好打扰。
就在偏院住着也挺好的,房子很大,很清幽,很适合她。
这日,慕容越告诉十七,皇上……也就是十七的皇伯,想要见见她。
十七听了,心里五味陈杂,想不到她一个乡野丫头竟然成了赵国皇室女子,如假包换的郡主。
从前她出身低下,向来被人瞧不起,如今总算翻了身,心里总是有一份欢喜的。
虽然对爹爹的恨意依然,但毕竟他是爹爹女儿,她的身份无法改变。
其实,向来十七对这些看的很淡,所以即便出身乡野,她出入秦宫燕宫,也没有觉得低人一等,除了有时候会难免感觉自己才疏学浅,而略微自卑外,并没有太在乎自己的出身。
但现在赵国郡主这个事实,让她有一份隐隐的激动,只是为表露于行色。
若是燕宫中知道她是赵国郡主,会不会不再对她歧视……
蓦然的想法,让十七摇摇头,她要忘记容冲,他是燕国新皇,需要跟皇后恩爱携手共保燕国江山长青,这是老燕皇的期望,也是太后的期望,更是容冲的梦想。
燕国自从十年前遭到重创,国力民心不济,需要齐心合力励精图治,她不能扯容冲的后腿,让他无心国事,为她没有成为皇后自责,而冷落皇后,她必须忘掉他,才能各自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可是真的能忘掉么……
跟着慕容越走进赵宫,面见赵皇,十七心里很忐忑,她已经到过秦宫燕宫,见过秦皇燕皇,不知赵皇,她的皇伯会是什么样子。
赵宫不像秦宫那么威严,亦不像燕宫那么婉约,介于而二者之间的建筑,既有北方的大气,又有南方的清丽,看起来更是赏心悦目。
在赵宫的御书房偏殿,十七见到了跟爹爹一母同胞的皇伯伯,赵皇慕容清久。
慕容清久斜倚在软榻上,见慕容越领着十七走进来了,便知是胞弟慕容清远,流落在民间的遗腹子,十七郡主了。
“长的可真像清远啊。”慕容清久忍不住点头笑道,眸光中亦有点点晶莹。
十七向前给赵皇行礼,赵皇微微一笑,摆摆手说,“免了,以后见到皇伯伯,不用行礼,一看见你,我就想起清远……”
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失态,想起慕容越言说十七还不知道慕容清远已经故去,只是以为出使别的国家了。罢了,这样也好,瞒着就瞒着,孩子巴巴的来找爹爹,却不想……如何受得住这个打击啊。
十七闻听赵皇之言,不由敏感的微征了一下。
赵皇看似不经意的转移话题言道,“你爹爹可真是朕的好贤弟,主动请缨去那偏远国家出使,调节争端,已然不年轻了,路途遥远,让朕好生挂念。”
十七闻听,这才莫名的放心了,看来赵皇跟爹爹兄弟情深,莫名舒心。
赵皇询问了些十七小时候的旧事,十七干脆就把自己在柳家村的经历,青姨怎样费心维护她的事,都告诉了赵皇。
赵皇听了,很是唏嘘,为十七的经历心疼。
便决定从今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下这个皇侄女。
十七感觉赵皇很亲切,没有皇帝的威严,跟她很轻松的聊家常,让十七自从青姨故去,她离开柳家村后,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亲情。
就如同乡间亲戚之间那般无拘束,如此十七便打开了话匣子。
将她怎样出的柳家村,怎样到的长安,又怎样去的燕都,因何离开,都告诉了赵皇。
赵皇听后对十七更是心生怜爱,这孩子着实吃了不少苦,这一路上的艰辛凶险,若是普通女孩子只怕早已经死了几百回了。
还真是他赵国皇室血脉,有胆有识,有谋有略,虽然生长在乡间,却不似乡野女子。
如此,他也甚感欣慰,若是胞弟慕容清远泉下有知,身后有这样一位女儿,一定会很高兴的。
赵皇跟十七从日上三竿聊到响午,直到太监进来请膳,赵皇才哈哈一笑,言说,都忘记时辰了。
十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皇伯伯,都是十七不好,耽误了您一上午的时间。”
赵皇一摆手,双眸含笑,点头道:“朕,喜欢跟你说话,以后可以常进宫来陪朕说话,以慰朕思念胞弟之心!”
说道最后,陡然声音转弱,十七听了心莫名心痛一下,却也没有往深处想。
赵皇留十七在皇宫用膳,特意为她准备了一桌精致丰盛的膳食。
十七心情很好,说了一上午的话,也饿了,食欲大开,吃的很欢。
吃完后又跟着慕容越去拜见皇后,皇后身体不好,极少出寝宫,基本上是常年抱病在床。
十七在床前跪拜请安,皇后跟她聊了几句,看的出精神头很是不好。
慕容越跟十七使了个眼色,十七便告辞出来了。
“哥哥,皇后这病看着不大好呢。”十七担忧的问慕容越。
自从十七知道自己身世后,便称呼慕容越为哥哥,因为慕容越是她爹爹的养子。
“唉,皇后娘娘这病已是多年了,倒无大限之忧。全仗皇上对皇后伉俪情深,才让皇后有了生存的勇气和信心。皇上这些年来,遍请天下名医,为皇后治病,义父出使的国家,在一处深山里,盛产各种珍贵难得草药,举国上下,重医术,童叟都可成郎中,但是与农耕不发达。皇上便跟他们做交易,用粮食换药材,同时遍请他们国家的神医为皇后治病。所以,才会有往来。”慕容越说的是实情,唯一不是实情的就是两国之间并未起争端,现在皇宫里就有几位那个偏远国家的神医,正在给皇后调理身体,病有所好转,下个月就会有另一位更高明的神医来到皇宫。
“皇伯伯竟然是这样重情的人?他可是一国之君,后宫无数,竟然能对多年抱病在床的发妻,皇后娘娘如此情深,极是难得啊。”十七忍不住赞叹道,并为自己出身赵国皇室而小小的自豪。
赵皇在她心中的位置更是高大起来,她喜欢这样重情重义之人。
“皇上虽有后宫无数,子嗣甚多,并未因皇后卧床多年而冷情,我也甚是感动,这就是慕容皇家男儿的本色,重情重义,一旦认定便会负责一生一世。”慕容越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的望着十七,柔情的笑道,“养父亦是如此,从未忘记养母,并未娶妻!”
十七躲开慕容越深情地眸光,眸中蓦然升起一层雾气,随着对慕容清远的了解,她对爹爹的怨恨正渐渐减退。
知道慕容清远终生未娶,只是收养了慕容越,爹爹对娘的感情可见情深。
但是她还是想问爹爹,既然那么喜欢娘,为什么不去找她,这么多年,只要想找,还是能找到的,她这不就是找到爹爹了。虽然娘不在了,可是会让青姨安心,他没有背叛她的小姐。
只是这个问题她没有问慕容越,而是放在心里,等着想亲自问问爹爹,盼望着爹爹能早点平安归来。
从皇宫里出来,十七想自己到街上走走。
慕容越正好有要事要办,不能陪她,便叮嘱她一定要小心,早点回去。
十七笑着对慕容越说道,“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会保护自己的。”
慕容越听了柔情暖笑,言道“好,一定早点回去。”
十七跟慕容越分开后,就一个人在街上闲逛,她忽然很想知道爹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赵国人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她曾听容冲说过,想要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就是茶馆,那里喝茶聊天说书,正是各种八卦小道消息的衍生地,只要泡上一壶茶,往那一坐,便会没有打听不到的事情。
十七向路人询问,皇城最大的茶馆在哪里。
路人言说,皇城最大的茶馆便是姚记茶馆。
那里说书的唱戏的买卖消息的,甚是热闹,无论达官贵人还是平头老百姓都会有事没事都喜欢去那里,要上一壶茶坐一坐,就可以听到大街小巷,天南地北各种消息……
有钱人喝几十两银子的好茶,没钱的则是喝几个小钱一壶的大叶子。
反正坐在那里都一样,都是听事的。
十七听了不由高兴,谢过路人,直奔姚记茶馆而去。
果然里面热闹非凡,大厅里密密排排的座儿都占满了,亦有端着茶壶依着墙,依着桌子喝茶的。
中间是一个说书场,但是这会子没有人说书,唱曲说书都是有一定时辰的。
十七抬头望二楼一望亦是摆满了座,也是不少人,看来还真是一个消息汇聚地,要不怎的会这么多人,只喝茶没这么有诱惑力吧。
十七好不容易找了一个位子,还是看着一位老者快喝完了茶碗里的茶,过去候着的。
没想到那老者喝完茶,并没有走开,而是继续磕着瓜子,十七心不由着急,真怀疑那么大年纪还有牙齿嗑瓜子麽。
又巴巴的等了半刻钟,那位老者才起身,拍拍屁股要走人。
十七不等他离开座位,怕被人抢去,便一屁股坐上去,老者吓了一大跳,惊讶的回头望望十七,十七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自己好像很失礼啊。
要是被别人知道,她一位堂堂的赵国郡主,竟然在茶馆里这般抢座儿,不笑掉大牙才怪。
老者望望十七,捋着山羊胡子笑道:“姑娘可是来买消息的?”
十七惊讶的问道,“老人家你怎么知道?”
“我猜还是买长消息的,所以才会等着座位准备长谈,若非,你只需要去柜台上买一壶茶,站着也就把消息买了。”老者说完,很是得意的望着,好像在说,我说的对吧?
十七连忙点点头,“对啊,是这样的,那我要怎么样买消息呢?”本来十七是想等小二上茶的时候,跟小二打听的。
既然老者开口问了,不如就问他吧,看他那么大年纪了,肯定知道不少事。
“姑娘想买什么消息?老朽就能卖,只要你开口问的,老朽一般都能给你说出来,老朽并不是专业卖消息的,今个高兴,又见你是个姑娘家家,不想你与那些人打交道,这里可不是姑娘家来的地,早早得了消息早早离开吧。”老者继续捋着山羊胡须,慈爱的望着十七笑道。
十七不由往四下一看,刚才她还没有注意,果然这茶馆里女人极少,有也是大娘大妈之流。
便感激的站起身来,对老者说,“老人家,您快请坐,我跟你买消息。”
老者点点头,伸手招来小二,然后附在他的耳朵上说了几句话,小二答应一声离开了。
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挽了一张凳子,端了两壶茶。
十七不由受惊若宠,连忙道谢。
“姑娘,说吧,你要买什么消息?”老者笑吟吟的开口问道。
“我想知道慕容清远王爷的事情。”十七迫不及待的脱口而出,她对老者已经充满了信心,相信,他一定会知道的。
“啊!姑娘,你如何问起慕容清远王爷!”老者显然是大吃一惊,捋着山羊胡子的手也停下来了,怔怔的看着十七。
十七不由一阵心虚,难道爹爹是坏人?在赵都百姓心里没有好印象?
“老人家,他,他……”十七结巴了,她不知道如何问下去。
“罢了!卖消息的不问买消息的任何事,只管卖消息,这也是规矩。只是,你问的这个人,已故多年了,算算快有二十载了!你今个算是问对人了,知道他的人可不多了。”老者的话一出口,十七立刻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桌子上。
老者惊讶的伸手去扶十七,连忙问道,“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十七稳了稳心神,强忍内心的悲痛,打起精神,虚弱的笑道,“我没事,就是有昏眩的老毛病,不知道就发作了。老人家您说吧,我听着。”
“姑娘,有病还是要及时医治,最近咱们赵国来了一批远道而来的神医,听说医术是极高明的,姑娘不妨托了人求了给看看。”老者一脸的关切。
十七听了很温暖,点头笑道,“谢谢您,老人家。”
老者徐徐的给十七讲了很多有关慕容清远的故事。
十七听着听着已是无法控制的泣不成声了,从老者口里,爹爹慕容清远的形象渐渐地丰满。
他长得英俊潇洒,他为赵国立下汗马功劳,十年前他奉皇上之命,出使秦国,准备联合秦国共同瓜分燕国。
不料燕皇容乐早有防备,派出杀手潜入秦国,秘密在慕容清远去往长安的路上截杀。
最终慕容清远被刺杀在去往长安的路上,并且被诬陷是去秦国打探情报的。
不但没有联秦成功,反而失去了秦国的信任。
后来再派慕容清远养子,慕容越侯爷前往秦国做特使,很是大费周折,十分小心谨慎。
十七听不够慕容清远的事情,那老者似乎很好说话,把他知道的关于慕容清远的事情都告诉了十七。
十七这才付了钱,离开茶馆回到王府。
回到慕容府偏院,十七扑倒在软榻上,哭了个痛快,她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爹爹已经故去二十载,她如何替娘问问他,为什么抛下娘一去不回!
原来不是爹爹丢下了娘,而是,爹爹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知道事实真相的痛苦,远比恨爹爹的痛苦来的更蚀骨铭心。
她宁愿爹爹是负心汉,也不愿意爹爹已经离开人世多年。
这时候,十七才明白,在她心里就算爹爹负了娘,也是有位子的。
她知道了娘,娘却不在人世了,她找到了爹爹,爹爹也早已不在人世。
为什么命运这样捉弄于她,她真的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十七越想越难过,伏在软榻上痛哭不已。
慕容越来到偏院,见十七趴在软榻上大哭。
不由大吃一惊,不知道所为何事,他快步走向前,伸手扶起十七。
一脸焦灼,柔声问道,“十七,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哥哥!”
十七抬起头,一脸泪痕,可怜兮兮的望着慕容越,“哥,我爹爹已经故去多年是真的么?”
她含泪的双眸,闪烁着希翼的光芒,好像在哀求慕容越,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慕容越闻听十七之言,脸色蓦然一暗,既然十七已经知道了真像,怎好再瞒她?
早晚要面对的事实,瞒不下去的,慕容越只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知道了真像。
到底是谁告诉她的?她又知道多少?
慕容掏出帕子,柔情的给十七擦擦眼泪,尔后,拉着她的手,含泪轻声问道,“十七,你是如何得知养父之事?”
十七双眸再次涌出泪水,看慕容越的表情,她已经知道答案了:“我在茶馆里听到的,我本想去打听下我爹爹的事情,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结果……”
十七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慕容越心疼的,一把将十七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肩膀,温和的劝慰道,“十七,不要伤心,你伤心养父泉下有知亦会心疼的……”
十七吸吸鼻子,蓦然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望着慕容越问道,“我爹爹跟娘亲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们说是老燕皇容乐派人杀死了他,是真的么?”
慕容越眸中划过无言的痛楚,养父死的时候他也还小,其实他跟养父相处也没有几年时间。但是养父的事情他全都知道,是养父贴身侍卫告诉他的。
“是这样的。十七,死者已矣,我们好好活下去,这样养父泉下有知才会安心!”慕容越声音低沉,他拍着十七的肩膀,极尽柔情的劝慰。
“我会好好活下去,只是我想知道有关所有我爹爹的事情……”十七哀求的望着慕容越。
慕容越一脸的无奈,不忍心拒绝十七,便缓缓地告诉她,在茶馆里不可能打听到的,慕容清远跟她娘的故事。
慕容清远被赵皇派往秦国联合,老燕皇容乐得知,派杀手潜入秦国要将他截杀在去往长安的路上。
燕国杀手,第一次刺杀没有成功,慕容清远被一名女子救下了,那女子就是十七的娘亲。
当时十七的娘亲正跟丫鬟青姨外出上香,正好碰到了被刺客追杀的慕容清远。
慕容清远向十七的娘亲求救,十七的娘亲将他藏在她乘坐的轿子坐榻低下,并跟青姨俩人坐在坐榻上,腿上围着棉袍掩护慕容清远。
刺客追来,见是大家小姐的绣轿,亦不敢唐突,只是询问了一番,十七的娘亲自然是说没看见的,他们不疑,继续分头寻找。
他们走后,十七的娘亲吩咐轿夫快走,并把慕容清远安置在他们家在城外宅子里养伤。
一来二去,两人暗生情愫,私定终身。
慕容清远伤稍微好些,就决定继续前往长安,完成皇兄交给他的任务,跟秦国联合,瓜分燕国。
临行前跟十七的娘亲发誓,等他办完事情就会来接她,并上门下聘,娶她回家做媳妇。
十七的娘亲任是万般不舍也只能点头答应,眼巴巴的数着日子,等他回来。
谁知道慕容清远竟然一去不回,后来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在家人面前实在隐瞒不下去了,才交待了慕容清远的事情。
十七的娘亲坚持要生下孩子,她相信慕容清远一定会来接她的。
家人见她执意如此,便只能由着她了,将她安置在城外那所宅子里,怕被人知道,未婚生子,有伤风化,会被人戳脊梁骨骂死的,他们官宦之家更是受不起这个。
后来,十七的娘亲没有等到慕容清远,反而在生十七的时候难产死了,临死的时候把十七托付给贴身丫鬟青姨,并叮嘱她一定将十七抚养成人,将来认祖归宗……
青姨又气又心疼,气的是小姐糊涂,连那个负心汉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将终身托付于他,最终搭上了自己的性命,而那个负心汉却一去不回了。
青姨跟十七的娘亲极是要好,虽然是主仆关系,却情同姐妹,既然小姐嘱托,她自然会尽心去做,就带着十七远走他乡,将她当成自己的孩子,嫁给了柳大成。
而慕容清远在跟十七的娘亲分开后,继续前往长安。
燕皇容乐,对刺杀慕容清远是势在必得,并杀手们下了死命令,不成功便成仁。务必将他截杀在去往长安的路上,绝对不能让他活着进长安。
并承诺刺杀成功,回到燕国定会加官进爵,带队刺杀慕容清远的正是顾云峰。
最终顾云峰带领杀手,将慕容清远杀死在去往长安的路上,并买通当地官员,佯装成官府的人,散布谣言,慕容清远是赵国派往秦国密探,死有余辜,成功破坏了赵国联秦计划。
完成任务后的顾云峰回到燕国,受到了燕皇的器重,并最终成为大将军,把持朝政十多年。
十七终于明白,爹爹跟娘亲之间的真相,更是心疼不已,心痛不已。
不是爹爹负了娘亲,而是爹爹离开娘亲后不久,就被燕皇容乐派出的杀手顾云峰等人杀害了。
十七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阿冲的父皇,顾曼的父亲竟然都与她有杀父之仇。
老天为什么这样捉弄她,她以为是爹爹辜负了娘亲,一去不回。
谁知道竟然是爹爹离开娘亲后不久就死了,这些情况娘亲不知道,青姨不知道,否则她们一定不会埋怨恨爹爹。
十七宁肯爹爹背叛了娘亲还活着,也不愿意听到这样的结果。
爹爹已经去世将近二十载,却一直背负着负心汉的骂名,最起码青姨是这么想的,十七也曾经这么想过。
真相大白后,十七除了痛苦还有痛恨。
他痛恨嚣张跋扈的顾云峰,更痛恨幕后主使老燕皇容乐,若不是他们,她的爹爹怎么会死?又怎么会辜负娘亲?她又怎么会跟青姨流落乡野,青姨为她受尽了万般委屈,吃尽了千般苦头,最后竟然是含恨而去。
“哥,我娘的那副画呢?”十七擦干眼泪,满脸哀伤的问道。
“哥这就去给你取。”慕容越用手拍拍十七的肩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转身走出去。
慕容越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幅画,一副是十七给慕容越的那副,另一幅是慕容越新拿来的。
他将两幅画一并交在十七的手上,含泪言道,“这副是爹爹留下的,唯一一副画着他自己的画。”
十七颤抖着双手,接过慕容越递过来的画像,第一次亲睹爹爹的容颜,果然英俊潇洒,器宇轩昂,跟赵皇眉宇间有几分相像。
画中背景是一座高山,有山有水,亦有茅屋一间,四下鸟语花香,爹爹站在山下,虽然只是占了很小的空间,却极是清晰。
跟娘那幅画差不多的背景,不过娘在画里占得空间更大些。
看来爹爹心中向往青山绿水,所以,才会在他和娘的画里以山水相依。
爹爹告诉娘亲,他姓云,莫非爹爹是取云乡之意?
想罢,十七更感悲伤,爹爹年纪轻轻便殉国,无缘与心爱的女子过着,向往中闲云野鹤的快乐日子。
如果爹爹还在,如今他会不会带着娘,住进像画里画的,有山有水的地方安度颐养天年。
十七心中蓦然有了一个主意。
她要将爹爹的骨灰跟娘合葬在一起,安置在山清水秀的乡间,完成爹爹未了心愿。
她是爹爹的女儿,跟爹爹心有灵犀,他的心愿她定能感应。
想到这里十七将两幅画,细心地收好,然后对慕容越言道,“哥,我想去拜祭一下爹爹。”
慕容越听后,面露难色,微微叹息道,“十七,今个怕是不能了,爹爹的骨灰在皇家宗庙里。慕容皇家有规矩,但凡是皇室正统血脉,都会将骨灰存放在此。我们赵国不兴土葬,都是火葬,然后将骨灰供奉在祠堂宗庙中。宗庙只有祭祀之日才会庙门大开,平日进出须有皇上手谕。今个太晚了,明天请示皇上拿到手谕,再去好吗?”
说完,慕容越握了握十七的手,怕她伤心难过,再次温和言道,“今个去那边用膳吧,知你最爱吃羊肉包子,我让厨房备下了。”
十七点点头,没有拒绝慕容越的好意,心中太悲,她也不想一个人呆着。
羊肉包子很好吃,只是,吃在嘴里却没有味道,十七只吃一个便再也吃不下了。
慕容越默默地看着她,一阵阵揪心的疼痛,要怎样做,才能让十七笑颜重现。
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他都愿意,十七不经意间已经住在他的心里,再也放不下了。
关于养父的遗言,慕容越到底是没有跟十七说,假如是女孩,他们便为夫妻,而且他原配之位亦给十七留着,慕容王妃不过是平妻。
他怕十七知后再面对他,会不自在,反而生分了,也能看得出新燕皇在十七心里的分量。
于是便瞒下了,这事说不说都没有关系,若是有缘分,自然会是水到渠成,若是没有缘分,只会徒增尴尬而已。
第二日,慕容越陪着十七进宫,一起跟皇上求恩典,去皇家宗庙拜祭慕容清远。
“她可是知道了你养父之事?”慕容清久沉声问向慕容越。
慕容越悲痛的点点头,“十七自己从茶馆里得知的。”
“罢了,知道也好,毕竟这事不好总瞒着,十七以后你便是我的女儿,朕即刻起封你为十七公主,可以自由进出皇宫。这是朕给你的令牌,你拿着,只要在赵国,这块令牌可保你平安无事,畅行无阻。”慕容清久虎目含泪,点头言道,对十七他心存一分愧疚,当年有负慕容清远嘱托,没能找到十七母女俩,今日补偿已属亡羊补牢。
十七闻听,立即磕头谢恩,抬头凝望着,跟爹爹长着差不过面孔的赵皇,泪如雨下。
慕容清久甚是很动容,想起胞弟惨死秦国,虽然此事过去将近二十载,但是面对着胞弟遗孤,悲从心中来。可怜的孩子,一出生便没了爹娘,在乡野长大,所幸她有位好养母。
慕容清久本想跟十七他们一起去宗庙,奈何朝中临时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便叮嘱慕容越好生照顾十七,不要让她悲伤过度。
又安慰十七不要难过,否则皇弟在天之灵亦不会安息的。
十七跟慕容越拿着皇上的令牌,直奔皇家宗庙。
皇家宗庙占地百亩,正殿亦是皇家祠堂,供奉着赵氏始祖皇之金塑雕像。
东西偏殿供奉着赵氏皇族亡灵,为皇者在东殿,历代皇上嫡亲子嗣在西殿。
也就是说,只有皇上嫡亲子嗣才能进皇家祠堂。
在宗庙祠堂西殿,在慕容越的指点下,十七见到了爹爹的骨灰罐,骨灰罐是雕刻着奇怪花纹的陶瓷罐,骨灰罐上边供奉慕容清远的牌位。
十七跪倒在爹爹的牌位前,不由泪水潸然,继而放生痛哭……
她哭娘可怜,生她难产而死,亦不知道其时爹爹已经亡故……
她哭爹爹可怜,离开娘不久后,就被那容乐截杀在去往长安的路上……
她哭青姨可怜,一生为她忍辱负重,嫁与柳大成,没享过一天福,积劳成疾,最后含恨病故,带着对她无限的眷恋……
她哭自己可怜,一出生,便没了爹娘,命运多舛。从认识容冲起,噩梦就开始了。被诬陷入狱,青姨病故,未婚夫跟妹妹苟合……
跟容冲离开柳家村,一路艰辛,几次命悬一线,后被挟持到长安,被逼嫁入信王府,如履薄冰周旋于秦宫中。
后随容冲出逃到燕国,却再次遭遇心上人另娶的命运。
想替娘问问爹爹,为什么一去不归,谁料爹爹已作古将近二十载。
曾恨爹爹对她不闻不问,任她在柳家村青姨柔弱的庇护下,自生自灭。可是,如今十七宁愿爹爹是负心汉,也不愿见到蒙了一层厚厚尘土的骨灰罐……
她恨容冲,恨她一时好心救下他,从此踏上了一条不归路,若非,她还是柳家村那个不谙世事,不知天地有多大的乡野丫头,不会经历这么多坎坷磨难……
她更恨老燕皇容乐,若不是他,爹爹不会死,娘不会死,青姨也不会带着她流落乡野……
巨大的悲痛,愤恨让十七哭晕在慕容清远的骨灰罐前。
回到慕容府偏院,十七幽幽醒来的时候,慕容越正温和的注视她,见她醒来,一脸惊喜,“十七,你终于醒了。”
十七闭了闭眼睛,发现不是在祠堂偏殿,泪水再次涌上眼眶,“回家了?”
“是,回家了,你睡了一天一夜。”慕容越握着十七的手,将他的温暖和关爱传递给她。
“这么久?”十七声音低涩,喉咙发干。
慕容越伸手从桌子上拿起一碗参汤,暖语相商,“十七,喝点参汤润润嗓子。”
十七点点头,就着慕容越手里喝了几口,感觉这参汤味道极浅,很好喝,便一口气将参汤喝完。
慕容越柔声相劝,“慢点,慢点,别呛着。”
十七睡了一天一夜,渴了,也饿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慕容越伸手在她额头上轻抚,动作轻柔,如若照料小婴儿。
“饿了。”十七直言相告,适时肚子咕噜响了一下,像是在附和十七的话。
慕容越闻听,脸上绽出温馨的笑意,他轻轻扶起十七,柔声言道,“好,我们用膳,我早已让厨房备下了,你这会子也不发烧了,可以多吃点。”
十七点头微笑,心头蓦然一暖,有个哥哥真好,被顾曼派人追杀的时候,她还羡慕那个刺客彪形大汉的妹妹幸福,因为有哥哥疼,现在她被哥哥宠爱着,亦很很幸福。
看看窗外的太阳正好,十七笑着问道,“此时晌午?”
慕容越伸手在她手背上怕了拍,笑意更深了,“可不是午膳时间么。”
午膳上桌,十七见一桌子都是爱吃的菜,很开心,知是慕容越吩咐厨房为她精心准备的,在慕容府住的这些日子,慕容越已经掌握了她的膳食喜好。
见十七吃的欢,慕容越自是舒心,十七好像完全忘记了去皇室祠堂的事,脸上并无一点悲伤。
慕容越亦不开口去问,慕容清久闻听十七哭晕在祠堂,很是忧心,叮嘱一定要好好照顾十七,可以多带她出去散散心,转移注意力,以免悲伤过度。
慕容越都一一答应了,他对十七的关心爱护,慕容清远也是看在眼里的。
心中不免纳闷,慕容越对十七情深可见,嫡妻之位依然空缺,为何不提迎娶十七之事,便问道:“十七,你打算怎么安排?”
闻听皇上之言,慕容越明白所问何意,只得将自己想法说出,“皇上,我打算不跟十七言说,由她自己决定,只怕她心中另有他人,如此说了,只怕让她为难,徒生烦恼。十七刚刚认祖归宗,我希望她能在赵国过得安心快乐,无忧无虑,她这一路走来太苦了。”
慕容清久点点头,“确实,朕这个皇侄女经历太坎坷离奇,朕不便多加干涉。本想你能提出让她做嫡妻,朕便给你们大办婚事,罢了,随你们怎样吧。但愿,她能选择你,如此,最好不过了,你要争取啊!莫让她再回到燕国了。”
慕容越点点头,面色略微沉重,他还真的没有信心,能将十七永远的留在赵国。
几次试探,十七都是避而不答,这让慕容越很是忧心。
不知从何时起十七已深深住进他心里了,或许那本就是她的位置,当年养父说若是女孩你们就结为夫妻,从那时候他心里的空位就给她了,他甚至确信,一定会是个女孩,将来可以做他的嫡妻。
只是这种事,你情我愿,怎好勉强,越是心爱的女人,却不敢强求,只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她,而她也能被他吸引,彼此相爱。
就算她心里没有他,亦会一生一世守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幸福,就足够了。
此后,几天十七就像失忆一般,即便是提起爹爹亦是一脸的平静。
慕容越以为她哭过之后,真的放下了,不由心安,也不多问什么,只是每日极尽体贴的关心着她,亦常常带她出去游玩,但是十七更愿意一个人在赵都的大街上闲逛,慕容越也就随她了。
这日十七跟慕容夫人在一处说话闲聊。
慕容夫人问她可有意中人,无论是谁,她会帮着向皇上求个恩典,便可成全他们。
十七闻听连忙回应说没有,眸中却瞬然起了雾水,心中凄楚,她的事只怕皇上也无能无力。
现在容冲大约跟顾曼过得很开心吧,顾曼是个好女孩,太后清漪姐姐都属意她,自然是没错的,她会是个好皇后。
十七心中蓦然苦涩,如果她们知道她是赵国公主的身份,会不会同意容冲娶她为后。
想罢,十七又摇头叹息,一切都过去了,多想何益?徒增伤感而已。
蓦然想起容乐是杀死爹爹的凶手,十七忙在心里啐了一口,十七啊十七,你若是不想着报仇也就算了,为何还幻想着嫁给杀父仇人的儿子!
当初多亏没有嫁给容冲,否则的话,如何面对爹爹的亡灵!肯定是爹爹在天之灵保佑,才让她逃出燕国,回到赵国,认祖归宗,才没有铸成大错。
见十七情绪有异样,脸上一阵欢喜,一阵悲痛的,慕容夫人以为她有所顾虑,便拉起十七的手,嫣然笑道,“姐姐,你我虽然相识晚,我也曾经对你……可如今我们情同亲姐妹,姐姐无论有什么事,妹妹都会尽力帮你的。”
十七听了,摇头叹息,“我的事,妹妹帮不上忙,谁也帮不上忙。”
慕容夫人闻听,更是验证了心中猜测,以为十七顾虑她横在中间,不肯与慕容越交好。
她也曾问过慕容越,如今十七妹妹回来了,因何不娶她为妻?不是还空着嫡妻之位么?
慕容越言说,并未告诉十七,怕她为难。
慕容夫人劝道,她愿意自降身份,成为侍妾,如此慕容府便只有一位嫡妻夫人了,爹爹那里她会去解释的,毕竟十七跟侯爷的婚约已经将近二十载。
慕容越并未多言,只是深深叹息道,“你就别添乱了,此事我自会处理。”
慕容夫人能感觉到慕容越对十七感情至深,发自肺腑,极是宠溺。
而他们成婚几年,虽是相敬如宾,但总感觉他对她不过是,尽不得已的夫道而已。
慕容夫人为此也甚是伤心,她深爱着慕容越,从做女儿时,在一次皇族宴会中见到他,便一眼爱上了他,并跟爹爹说,此生若不能嫁给慕容越为妻,便终生不嫁。
她也曾想把十七送走,这样,慕容越在赵国就会心无旁鹫的爱她。
如今十七是公主,她不敢再心生歹念,亦怕失去慕容越。
最近慕容越不在十七面前的时候,总会深蹙双眉,面色沉郁,心事重重,知他为十七忧心,也明了他的心意,慕容夫人不忍心他如此折磨自己,明明爱着十七,却又不敢说,便想从中牵线,帮帮他们,为此自甘降为侍妾,只要能呆在慕容越身边就好。
“姐姐,当年养父临终前曾经立下遗嘱,若是养母生的是女儿,就让侯爷娶她为妻,为此到了嫁娶的年纪,侯爷一直守候着这个遗嘱,几次推诿皇上的赐婚。当年娶我亦是皇上逼婚,他不得已才答应,但是有个条件,原配嫡妻之位空着,我只是平妻,他继续寻找养父的女儿。如今十七姐姐回来了,这个位子理应是你的。侯爷对姐姐情深如海,呵护备至,是我不曾见过的,甚是感动。见侯爷日日忧心纠结,不敢说出此事,怕姐姐为难,甚是心疼。亦见姐姐跟侯爷极是般配,相处和谐,为何不早早成婚,嫡妻之位空缺好久,姐姐若是不喜我,我请降为侍妾,只要能在侯爷身边伺候,看着你们幸福,便心满意足了。”
慕容夫人说的极是动容,到最后声音微弱,气息哽咽,俨然不能自控。
饶是如此,她依然却粉面含笑,双眸真诚,如果能成全十七跟侯爷,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只要心爱的人过得好,便别无他求了。
十七听罢,大吃一惊,她不知道爹爹有这样的遗嘱,慕容越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当反应过来,忍不住泪水潸然,原来爹爹心里是有她和娘亲的。
爹爹临终前,一是拜托皇兄帮他找到他的女人,二是拜托慕容越,若是养母生的女孩,将来娶她为妻,一生一世对她好照顾她,并侍奉养母。
原来爹爹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她们母女俩,亦做好了万全的打算,只是造化弄人,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当年慕容清远死后,秦国为防止赵国再派密探潜入秦国刺探军情,曾一度关闭了秦赵边境。等再开放的时候,已是一年以后,其时青姨已经带着十七嫁到了柳家村,就连十七的外公家都不知道她们的下落。
慕容越长大后趁着出使秦国的机会四处打听寻找十七母女的下落,但是一直未果,还有慕容越因为对养父女儿的情结在秦国爱上了一个也是寻爹的女子,她曾误以为十七就是那女子。
慕容夫人都一一告诉了十七。
十七终于明白了,那次慕容夫人请她在茶馆喝茶,问的那几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是因为把她当成慕容越在秦国爱上的那个女子了,才会想着要将她送回到秦国。
而跟慕容越相遇的渊源,也是因为那名女子。
看来一切,冥冥之中老天早有安排。
十七不由含泪点头微笑,“哥哥几次救我,或许都是爹爹在天之灵保佑。”
慕容夫人亦是真诚言道,“也是你跟侯爷有缘,一家人总是要进一家门的,十七姐姐你就坐了这嫡妻之位吧,我想皇上也会如是想的。以后你们一家人亦可以团聚了,共叙天伦。”
十七闻听却摇摇头,长叹一声:“妹妹,这嫡妻之位,我是万不能应的,因我,我心中早有他人……”
慕容夫人听罢大吃一惊,难道今天她好心办错了事?
慕容越说的怕十七为难就是这个?他知道她心里有人?
明明看到十七跟慕容越在一起的时候,一脸幸福,很坦然的接受慕容越的宠爱。
俩人像极了夫妻,眉眼之间的默契不是旁人能有的。
慕容夫人不敢相信似的再次询问,“姐姐,你心中那人是……”
“燕国新皇容冲!”十七并没有隐瞒,她爱他,他在她心里。
“不可!容乐是杀害养父的凶手,你如何能跟容冲相好!”慕容夫人闻听,很是吃惊,毫不犹豫的出言制止!
“他已娶,我们今生再无缘,亦知他对我有杀父之仇,可是……我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瓜葛的。正因如此,我不能嫁给哥哥,他有你就够了,你才是值的他深情相许的人。你能给他一颗炽热的心,我的心已经空了,不过皮囊而已。”十七说的很淡然,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而不是她自己。
慕容夫人闻听,眼泪立刻滚落下来,她忽感恐惧,她会不会帮了倒忙,将慕容越纠结不能开口之事说出,弄僵了两人的关系。
十七所言不像是说谎,深爱一个人的滋味她懂,既然十七心里有旁人,自然不会跟慕容越成亲的,这层关系被她捅破了日后如何相处?
十七了然她的心思,点头笑道,“妹妹,今日只当你什么都没有说,我跟哥哥亦如往日。”
如此贴心的话,让慕容夫人不由潸然泪下,心里对十七更是敬重。
十七果然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跟慕容越一如从前那般交好。
在她心里慕容越就是她的兄长,她对他亦是兄妹之情。
在慕容越稍有逾越之时,十七会不落痕迹的躲开了。
慕容越明白,她只把他当做哥哥,便也不会为难于她,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岂不知十七却悄悄筹划,离开赵国。
既然爹爹当年立下遗嘱,让慕容越娶她为妻,她再留在赵国,难免会成为影响慕容越和慕容夫人之间夫妻感情。
而她早有打算,准备将娘和爹爹的骨灰和葬在一起。
当时娘亲是生她血崩而亡,虽然秦国人都是土葬,但是娘亲却是火葬,当地风俗难产而亡的女人都是火葬,毁了血崩的肉身,等再投胎轮回之时,便可免受生产之苦。
如此,反倒成全了十七的愿望,娘亲既然是火葬,骨灰一定盛在罐子里,否则,只怕这些年,娘肉身早已化为腐朽了。
十七手里有皇上的令牌,可以自由出入赵国任何地方,包括皇室祠堂。
本来十七想再过等些时日,刚刚认祖归宗,很是留恋赵国这一切,这儿有她想要的亲情,
皇上伯伯对她很好,他长得好像爹爹,让十七忍不住想多看他几眼。
只是赵皇国事繁忙,十七不好常常打扰。
皇后虽然卧床不起,但是最近气色好多了,她去请安的时候,亦能跟她多说几句话,言语之间对她甚是宠爱,还赏了她好多东西。
慕容越对她也很好,十七从小缺失亲情,如今这热热乎乎的一大家人,哥哥,伯伯伯母,都对她很好,让她贪恋。
任是如此,当从慕容夫人嘴里知道爹爹当年立下的遗嘱后,十七便决定尽快离开。
他留下来,会让慕容越跟慕容夫人越走越远,越来越生分。
慕容夫人一味退让,慕容越一心都在她身上。
她不能成为他们之间感情的拦路虎。
这天没有什么不同,依然是个晴好的日子。
慕容越临上早朝前到偏院中跟十七说了一会子话。
十七亦是到正院跟慕容夫人聊了一会子,便出门上街了。
慕容夫人知她喜欢上街玩,也没有疑她什么。
十七出了慕容府,却雇了一顶小轿,来到一家当铺,将她几日前存寄的包裹取出来了。
然后直奔皇室祠堂,到了皇室祠堂,守门的侍卫头目正好是上次十七跟慕容越来时也在的。
一见十七,便讨好的行礼问安,“公主,今个您自个来?”
十七亮出皇上的令牌,面色微沉,冷冷说道:“怎么?不许么?越哥哥公事繁忙,我思念爹爹来拜祭下,有何不可?”
侍卫头目立刻一脸惶恐:“小的不敢阻拦,只是怕公主伤心过度,小的担不起责任,上次公主就是哭昏在西殿中,今个若是……”
“住口!你敢诅咒本公主?”十七闻听搬起面孔厉声喝道,她必须先给侍卫头目一个下马威。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侍卫头目见十七发怒,吓得立刻跪地求饶,早被唬得魂都没有了,十七公主可是皇上胞弟,已故王爷慕容清远之女,新近认祖归宗,深得皇上的宠爱,被封为公主,谁敢得罪?
“这样吧,把轿子在西殿后门等候,拜祭完亦从后门出去,如是,今个我来祠堂谁也不知,就算晕倒也怪罪不到你们身上如何?”十七假装沉思片刻,商量道。
“好好,一切就依公主之言。”侍卫头目怎敢拒绝,点头答应。
祠堂大门打开,轿子直奔西殿后门而去。
早在几天前,十七就凭着记忆画了爹爹骨灰罐的草图,然后寻找皇城中有名的陶瓷匠,让他帮忙烧制一个一摸一样的陶瓷罐。
那名陶瓷匠接过草图一看,当时就吓傻了,那分明是骨灰罐的式样,罐上标志都是皇家专用图腾,别说是寻常百姓,就算是官宦之家亦不敢私刻的,否则便是意图谋反之罪,那是要诛灭九族的。
那名陶瓷工是死活不给十七烧制,十七无奈只得拿出皇上的令牌,说她是当朝公主,让他只管烧制,将来若是出了任何问题不会找到他头上,若是不给烧制,现在就送他上路。
陶瓷工一听,只得给她烧制骨灰罐。
十七重金酬谢了陶瓷工,回到慕容府里,偷偷去厨房弄了一些草木灰,然后装在骨灰罐里。
准备在祠堂西殿调换出爹爹的骨灰罐,假的骨灰罐早就放在包裹里,连同盘缠一并寄存在当铺里。
轿子在西殿后门停下,十七从包袱里摸出几两碎银子,扔给侍卫头目,“这是赏给你们的,你们去吧,等我拜祭完爹爹,直接会从后门走的,不用管我,你们在这里看着我闹心。这祠堂里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不过是列祖列宗的骨灰灵位而已,你们尽可以放心。”
侍卫头目从地上拾起银子,谦卑应道,“谨遵公主圣命!”
便带着其他的侍卫们离开了,十七见四下无人抱着包袱从后门进了西殿,先是对着西殿一排排骨灰罐磕几个响头,嘴里念念有声,“各位列祖列宗,原谅不孝女十七,今将爹爹骨灰移出,葬于青山绿水间,完成爹爹遗愿。念在我爹爹为赵国鞠躬尽瘁,年纪轻轻而亡,助我成功,不会东窗事发,求各位列祖列宗保佑!十七今后不管在哪儿,都会给您们上香磕头的。”
然后才对着慕容清远的骨灰磕了三个响头,请出爹爹的骨灰罐,放在包袱里包好,将假的放在原位上。然后才放心的大哭一场,约莫着一盏茶的功夫,十七走出西殿,抱着包袱上了轿子,对轿夫低声吩咐道,“起轿,快走!”
掀开轿帘指引着轿夫直奔宗庙后门而去。
在宗庙后门,侍卫头目早已在次等候多时了,见十七的轿子出来,不由松了一口气,还好这次公主没有哭晕,他也不用担什么责任了。
十七又赏了一些银子,侍卫头目感激的跪地磕头,心里想,今个可是遇到活菩萨了,平白无故的竟然有这等好事,白得了不少银子。
宗庙守卫是个苦差事,没有什么油水可捞,整天就是看守着一堆皇室骨灰牌位,出来侍卫队,常年难得见到几个活人。
十七轿子离开宗庙,给了轿夫们赏钱,并警告他们,今天的事不要说出去,否则的话,只怕他们全家性命难保。轿夫们自然知道其中利害,打死都不会说出去的。
十七重新雇了一辆上好的马车,专走山路小道,直奔秦国而去。
娘的骨灰还在秦国,她必须回到秦国去。
十七给慕容越留了一封信,言说她找到爹爹,心愿已了,期望哥哥能善待嫂嫂,恩爱生活,以慰爹爹的在天之灵。如果还认她这个妹妹,就成全她,放她走,不要再找她。
十七也给赵皇留了一封信,感谢赵皇对她的照顾,原谅她的不孝,不告而别。
赵皇看到信后,不由深深叹息,其实无论十七做任何决定他会都支持的。
只要她心里记着是慕容清远的女儿,是赵国皇室血脉就够了。
应该跟他当面告别的,他亦不会阻拦她。
为了成全十七,赵皇叮嘱慕容越,既然十七不让找她,就不要去找了,给她安静和自由。
慕容越虽然心有不甘,可是奈何十七心不在他这儿,强留又有何用?
十七留不留没关心,他的心他做主,此生只为她空缺,一如嫡妻之位,只待她来。
如是,就算十七不走小路,后面也没有追兵,渐渐地她就想明白了。
如果皇上伯伯想要抓她的话,很容易的,只要将通缉令大发给各地州府,十七就会寸步难行。
如今风平浪静,她猜想皇上伯伯可能理解她的想法,愿意放她去寻找她想要的生活。
心里蓦然的感动,毕竟她是赵国人,只有在赵国她过的最安全,哪怕是逃走,亦没有追兵没有胁迫,有的只是亲情。可惜,她不能久待了,她要去将娘的骨灰从外公家里偷出来,再回到赵国,找个山清水秀地方,将爹娘合葬在一起。
十七感觉是对的,就算她的马车是走官道走驿站,没有人阻拦,一路上畅行无阻。
这天,十七来到秦赵边境上的一个小镇,看看天色已晚。
便在小镇上找了一家客栈投宿,并跟客栈老板打听明白了,出了小镇再翻过一座山,就是秦国的地界了。
十七很高兴,在小镇住了一晚,第二天早早的起床,备足了干粮和水,就上路了。
山虽然不是很高,但是地势险要,怪石嶙峋,很不好走,此处秦赵边境商贸往来不是繁华,过往的都是抄近路急着赶走冒险而行的客商,因此山上拦阻抢劫的土匪很多。
客栈老板建议十七到镇上雇几个保镖,否则的话,只怕过山会比较困难。
山上的土匪和当地小镇上的镖局有默契,若是他们带人上来,留下钱就可以走人。
十七拒绝了老板的好意,她觉得不过孤身一人,土匪能抢她什么?
而且趁着晌午过山,不信他们还敢光天化日之下抢劫不成?
客栈老板见她不领情,摇头叹息着随她去了。
十七此时一个人,马车无法上山,就背着盛有爹爹骨灰的包袱。
一路上很平安,虽然路比较难走,但是没有遇到土匪,只是偶尔碰到过往的客商。
将近中午的时候,十七已经爬到了山顶。
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准备吃点东西,稍事休息,就山下。
她远翘山下的秦国,不由感慨万千。
秦国她又回来了,不是从燕国回来的,而是从她的家乡赵国,现在她是赵国公主,十七不由感慨万千,所有的一起就像是做梦一样。
十七吃喝完,继续上路。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十七走的很慢,怕跌倒了摔坏了爹爹的骨灰罐。
为了以防万一,十七用厚厚的棉花包着,即便是摔倒了或者掉地上应该没事的,但是她还是十万分的小心。
本来她是一个人行走的,后来在半山腰上碰到了赵国去秦国做生意的商队,商队掌柜很热情,见十七一个姑娘家家的自己走山路不安全,就主动招呼她跟着商队走,他们商队雇了山下赵国小镇上最好的镖队护送。
十七很感激商队掌柜的好心,推辞不过就跟着他们一起行走。
跟着赵国商队,十七走的很踏实,不时跟商队掌柜说笑着,旅途不再寂寞。
谁知,走到一处山梁前,忽然哗啦啦窜出百十号人,远远地将他们围在中间。
十七心中大叫不好!遇到劫匪了。
果然那群劫匪中,一个五大三粗,熊腰虎背,头上包着红头巾,像是头领的中年男人,抱着胳膊懒散的看着他们,手下喽啰双手拢成喇叭大声喊话:“老规矩,留下抽头,走人!”
商队掌柜仗着从赵国山下小镇雇了一群优秀镖师,并不怕他们,冷笑一声,“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毛贼?从前竟曾见过,识相的话,赶紧让开,放我们下山,否则的话,雇的这几十位镖师也不是吃素的……”
土匪头目闻听哈哈大笑,“好!我们正准备在这里安营扎寨,开地盘,你们既然送上门来,焉有不吃掉的道理!兄弟们!上!能否在此开盘子,就看今个出彩不出彩了!若是不想灰溜溜的走!都给我撩开膀子上啊!”
最后那句气势很足,响彻山谷!
商队掌故也不由面色微变,他低声向身边的镖师头目问道:“几成胜算?”
如果这时候反悔还来得及,否则一旦他们冲杀进商队,只怕不装布袋誓不罢休的。
装布袋是此处的黑话,就是将商队连人带货一起劫了!
镖师一脸自信,不屑地嗤笑道,“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主家勿怕!我们几十个人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手!若非焉能称得起大价钱!”
商队掌柜闻听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底气也跟着足起来,他大喊一声,“商队的兄弟们看好自己手上的货物,那可是咱们养家糊口的本钱啊!有一等一的镖师队护卫大家不要惊慌!”
商队的人本就是有些功夫在身的,见商队掌柜这么一说,知道已经得到了镖师头目的承诺,自然更是信心满满。
十七却很担心,她惊恐地望着越来越的劫匪,忖度着该怎样避开这场劫难。
商队掌故见她担心,微微一笑,安慰道,“姑娘莫怕,就算劫匪怎样,你只管瞅准了机会就往山下跑,他们不会为难你的,他们的目标就是我这些商货。”
十七感激的点点头,却难掩紧张恐惧之色。
说话之间土匪已经冲到近前,商队外围是一圈镖师,而后是商队兄弟们背对着货物,面对着劫匪围成的第二圈,十七和商队掌柜站在货物中间,按说是很安全。
十七却不由心里直打鼓,他们能抵得住这么些山匪么,早知道就不跟他们一起走了,她手无缚鸡之力,帮不上什么忙。
若是她一个人的话,只怕就不会被劫匪注意了,不值当得打劫。她上山的时候不是很顺利么!这下好了,掉进劫匪的布袋里了。
果然,商队镖师们渐渐地开始抵抗不住了,那些劫匪个个骁勇善战,好像训练有序。
围困商队的队伍井然有序,一个败下阵来,另一个立刻补上去,一点不给镖师们留下一丝破绽。
镖师们不由心里开始犯怯,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不像是平常聚集在一起拦阻抢劫的山匪,倒像是军队!
如此一想,立刻就输了气势,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下去了。
商队掌柜开始还一脸云淡风轻,处变不惊,这会子惊出一脑门子汗,身体微微发抖!
竭力放出一种气势,大喊:“兄弟们,镖师们,千万不能失手啊!都给我卯足了精神头,下山每人加赏一百两银子!”
为了保全那些押上身家性命,准备贩卖到秦国发大财的货物,商队掌柜也豁出去了!
别说一百两银子,就是一千两银子也抵不住了!
已经有劫匪冲进保护圈里,十七这时反倒不怕了,怕也没有用。
就像商队掌柜说的那样,他们不是针对她的,应该不会想取她性命,看看还是趁机逃跑吧。
镖师继续溃败,商队掌柜已经瘫坐在货物上了,他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督战,根本就抵挡不住了!只怕今个是命丧在此了,货物丢失,他也不必活着了,活不起!
但是他还是艰难的望向十七,朝她一摆手,“姑娘,快逃命去吧!”
听商队掌柜这么一说,十七反而不好意思就这么离开了,好像无情无义似的。
商队掌柜好心收留她一起走,现在出事了,她要自己开溜还真是说不过去。
劫匪没有给十七犹豫的时间,他们势如破竹,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将商队装了布袋。
劫匪头目,见到还有一位女子,不由乐的吱吱叫,一脸横肉更是狰狞无比。
十七看了忍不住一阵反胃恶心,迎上他那充满欲望的眼睛,不由从心里升起一股凉意,她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连连后退着,结果撞到货物上,摔了个仰面朝天。
劫匪头目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伸手捞起。一只手牢牢地将十七双手锁在身后,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笑得很猥琐,“他妈的,自从逃出秦都,多少天没有开荤了,今个可算是有肉吃了,啧啧,看看胸前这俩馒头,虽然不够挺拔,也倒是精致!”
十七闻听立刻羞红了脸,她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朝着劫匪头目啐了一口唾沫:“你们可知我是谁?竟敢打我的注意!”
“我管你是谁,就算是天上的王母娘娘,今个爷爷也要尝尝鲜,老子连皇宫的人都不怕,怕你这小丫头片子不成!”劫匪头目伸出舌头将十七吐在脸上的唾沫,舔了个干净。
看的十七又是一阵恶心!真无耻,他们竟然说什么秦都,皇宫?
难道最近秦国有变故?楚恒怎么样了?
劫匪头目趁着十七微征之时,正要低下头去啃十七的脸,十七还没反应过来,只听他‘啊’的一声,松开她,摔倒在地上,背上插着一把尖刀。
同时一个黑影窜过来,一把抱起十七飞掠出劫匪包围圈,紧跟着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震耳欲聋!
劫匪全部被装了布袋,商队得以保全。
商队掌柜千恩万谢的告别十七继续下山去了。
十七怔怔的站在那儿,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救她的人竟然是楚恒!楚恒竟然出现在这秦赵边境上!
虽然刚才分神时,有那么一刻惦记他,但是十七不想碰到楚恒,特别不想!
直到商队掌柜跟她告别离开了,十七依然紧紧地抱着她的包袱,呆呆的站在那儿,好像一场梦,让她来不及思考能不能接受,就发生了。
“十七!”楚恒亦是呆呆的凝视着十七,他双眸中雾水氤氲,跟十七分开的太久了,久得让他觉得日子如此漫长,一天就像一年。
十七好像没有听到楚恒喊她,呆呆的低眸凝视着手里的包袱,好像是被吓傻了。其实这会她在想,怎么摆脱楚恒。
“十七!”楚恒再次深情呼唤,他伸出双手抓住十七的胳膊,双眸深深地凝望着她,哽咽点头微笑,“十七,你好狠心……”
十七这才抬起头了,脸上不知道如何表情,“楚恒,你也在这儿?”
随口而出的问话,显得十七极是心不在焉,楚恒微微蹙起眉头,但声音依旧温和;“十七,我们回家!”
说罢一招手,有几名侍卫们抬来一顶小轿子。
“不不,我还有事,就不回去了。”十七说着,抱着包袱拔腿就想跑。
她不能跟楚恒回去,她已经逃出太子府,就跟楚恒没有任何关系了,本来她就不是真正的楚王妃。
楚恒伸手抓住十七的胳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将包袱从她怀里抽离,挎在他自己的肩膀上。冲着十七温和一笑,“十七,上轿。”
也不管十七愿意不愿意,伸手强行将她抱起塞在轿子里,然后挥手对轿夫们吩咐道;“下山!”
轿夫们抬着轿子晃晃悠悠的起步下山,轿中十七很害怕,本来山路就崎岖,何况还是抬着个人,还真不如她自己走踏实。
“楚恒,楚恒!快放我下来,我还有事,我要我的包袱!”十七明白过来后,在轿子里大声哭喊着。
楚恒并没有搭理她,只是吩咐轿夫们抬稳轿子,脚下加把劲快点下山。
他们走下山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山。
早有侍卫在此等候,并牵来了马,楚恒掀开轿帘,柔声对十七言道,“到了,我们换乘马去驿站。”
言罢伸出双手想拉十七出轿子,十七却避开楚恒的手,自己走下轿子来。
她仰着小脸,微蹙着秀眉,双眸可怜巴巴的望着楚恒乞求道,“楚恒,让我离开好不好?你明知道我不是真正的太子妃。”
“在我心里你就是真正的太子妃,我只认得你!”楚恒拉起十七的手,深情微笑。
十七抽回手,藏在身后,楚恒并没有因为没有拉到十七的手而不悦。
他反而安慰她,“十七,不要怕,现在王宰相抱病在家,朝堂上我是监国太子,一切我说了算,你我之间没有任何障碍。”
十七闻听,不由大吃一惊,难道王猛被楚恒反制了?
在山上的那群劫匪,好像不是普通的山匪,更像是军队的人,而且楚恒带着兵出现在此地,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难道秦赵要起争端?若是以前十七也不会管,可是现在她知道自己是赵国人,难免会关心赵国的安危。
“楚恒,你因何带兵在此地?”十七想了想,还是将心中疑问问出。
“我来追捕朝廷叛兵,就是半山腰那伙山贼,原是王猛手下的人,为主子请命不成,便想叛逃赵国。多亏我及时跟慕容越打好招呼,不让赵国收留这些乱臣贼子!他们无奈只得在此处落草成寇,我岂能容他们在此胡乱非为,破坏两国边贸?便带兵来收降了!”楚恒言语中意气风发,全无当日畏缩谨慎之态。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十七不能不承认现在楚恒更像是一个王者,看来她走后对他丝毫没有影响,反而更好。
王猛如此老奸巨猾之人,怎么会被楚恒反手挟制呢?
就连他的部下都不放过?十七不由好奇,楚恒如何将王猛翻落下马。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问道:“王猛怎么会任人宰割?这可不是他的性格啊!”
“他放走了我的王妃,还能置身事外么?秦都谁人不知王玥喜欢冲奴?且王玥是跟丽贵妃一起逃走的,这说明了什么?我若咬住不放他敢说什么?父皇自从掳妃逃走后,又气又急大病一场,于国事已经有心无力,全权交于我打理!再者若是将你是假王妃之事说出来,只怕这欺君之罪,他亦是是逃不掉的!这事可比私放太子妃逃掉更严重!”楚恒说的虽是云淡风轻,却掩饰不住的得意之态。
说完他翻身上马,伸手捞起十七放在马背上,然后手抖缰绳,双腿在马腹上一夹,战马嘶鸣,扬蹄而去。
十七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这一系列的动作楚恒早已经是轻车熟路。
到了驿站,将十七安顿下,并派了六个丫鬟看着她。
从丫鬟的言谈举止,便可看出都是专门习武之人,楚恒把她软禁了。
十七无奈被困在房间里,急的走来走去,她不能跟着楚恒去长安,她还要去找娘亲的骨灰。
可是,她忽然想起爹爹骨灰在楚恒手里,那个包袱背在他身上。
心里不由哀叹一声,‘又是羊落虎口了。’
她必须先偷到包袱才能想办法逃走,如果拿不到包袱,逃走也没有用,她绝对不会将爹爹的骨灰丢下不管的。
她这次来秦国就是为了将爹娘的骨灰合葬。
看十七走来走去,很是苦闷的样子,其中一个丫鬟看不下去了,她恭敬地冲着十七嫣然一拜,“太子妃,太子爷有交代,您若是无聊,可以去院中走走散散心。”
十七摆摆手,她不想出去,她就是不想让自己停下来,无聊透顶,烦躁至极!
晚膳的时间到了,楚恒过来陪十七用膳。
十七一见楚恒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楚恒,我的包袱呢?”
“我给你先保管着,虽然我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但我想肯定对你很重要吧,等到安全抵达王府再还给你!”楚恒拉起十七的手,一脸关切,温和的笑道。
“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还是我自己拿着好了。”十七缩回手,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迫切。
楚恒没有回答十七的话,而是岔开话题,甚是宠溺的笑道:“用膳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今晚上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我们启程回长安。”
十七知道楚恒是不会把包袱交给她的,便不再说话,埋头吃饭,假装屈服,等待机会偷回包袱逃走。
晚膳吃的比较沉闷,因为关系已经挑明了,现在楚恒知道她不是王玥,而是云十七。她根本就不用再楚恒敷衍,怕东窗事发,小命不保。
用过晚膳,楚恒叮嘱了他几句就走了,十七早早的躺下,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困在楚恒的身边让她感觉特别郁闷,只想着快点摆脱掉他,离开长安,找到娘亲的骨灰跟爹爹骨灰合葬在一起。
第二天大家都起了个大早,用过早膳后,便开始赶路。
快马加鞭,大约几十日之后,便赶回到秦都长安。
邻近长安的时候,十七再次跟楚恒恳求放她走,问他回到长安如何交代她的身份。
楚恒早就胸有成竹,他眸中笑意很深,附在十七的耳边温和低语,“你想用怎样的身份,便用怎样的身份,都可。”
十七侧开头,讨厌楚恒如此亲近对她,回长安的路上楚恒没有给她雇马车,而是跟她共骑一匹马,让她特别痛苦,别扭。
她很是委屈得哀求道,“让我走好不好?难道还让我回去做假王玥?我想做自己,让我走!”
“那就做自己,无论你想要什么身份,我都可以成全你!但是我不会再放你走的!”楚恒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决。
十七不由叹息一声,“我是不会嫁个你的,曾经嫁给你的是王玥,不是我!我希望你能我自由,就算困住我的身体,也困不住我的心!”
“怎么?你的心也在冲奴身上?他到底有什么好?让你们一个个飞蛾扑火!十七,你,我娶定了!”楚恒声音依然深情,却带着一丝不满一点倔强。
十七再次沉默,心里冷哼,我没有答应!
现在的楚恒如日中天,势不可挡,连王猛都被他反制,还有什么他做不到的,如其鸡蛋往石头上碰,不如保存实力等待机会逃走,她相信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且行且看吧,船到桥头自然直,会有办法的。
十七跟着楚恒进了长安,回到太子府。
太子府里一切照旧,跟她走的时候一样,重回太子府,十七没有感觉到亲切,反而莫名悲从心中来。
本以为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可还是回来了,这里不是她的家,她一定会离开的。
楚恒依然将十七安置在沅香苑,并将在后花园种花的香莲调回到她的身边,笑着对她言说,还是熟悉的人在身边伺候着比较顺手。
十七没有说什么,脸上无喜无悲,此次回来她是势必要走的,走的时候也没有能力再带走香莲了,还是跟她保持距离比较好,免得到时候再连累她。
楚恒并没有在乎十七的淡漠,依然开心的为她安排这,安排那得。
他甚至遣散了王府其他的侍妾,每人给了一大笔钱,让她们自寻出路去了。
反正自从十七嫁进恒王府,他就没有再去那些侍妃房间里就寝过。
她们也正是孤寂难熬,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像出笼的小鸟各自离去了。
这样的事情在秦国是没有先例的,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那些侍妃们也没有张扬,遵循楚恒的意思各自隐名埋姓远走他乡,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去。
十七默默地看着楚恒为她所做的一切,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亦不喜不悲。
“太子妃,这次回来,心情好像很不好啊”。香莲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
“香莲,不要管我,也不要跟我过分亲密,我总是要走的人,只希望不会连累你。我在我心里,你和翠蘅都是我的好姐妹,只是这次我孤身一人,没有能力将你一起带走了,所以你要跟我保持一定距离比较好,我对你冷淡也是为你好。”十七漫不经心的修着指甲,淡淡的说道。
香莲听了,心里莫名的难过,她能听得出十七心里的痛苦和蓦然。
点头对她说道,“太子妃,奴婢懂!我会帮你的,但是我不要你带我走,我,我喜欢太子爷!愿意留在太子府里伺候太子爷。”
十七闻听,抬起头惊讶的望着她,轻声相问:“你喜欢太子爷?”
香莲两颊染上红云,望着十七,默默地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十七不解的问道,她怎么没有看出来。
“很久了,奴婢一直偷偷喜欢太子爷,只是太子爷是何等人物,是主子,我不过是个丫头,亦不敢痴心妄想。”香莲摇头苦笑,声音极是落寞。
十七听罢,这才猛然记起,在翠蘅跟柳全忠成亲,香莲贺喜回来,十七跟她聊了一会子话。曾笑着说,假如她看上谁,她也会给她指亲的。
香莲当时苦笑,‘若是命定没有,争了拼了也是白费啊。’
当时十七就感觉到香莲不对劲,问她也不说,她还给她举汉朝卫青的例子,说人的命运其实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只要努力未必成不了主子。
现在想想香莲当时的情绪就好理解了,她心里爱着楚恒,却碍于身份无法表达,当闻听十七说将来可以为她指婚,自然心中极是苦涩,她也帮不了她的。
“我倒是不知你存了这份心思。”十七不由点头笑道。
“太子妃饶命啊,奴婢是万不敢奢望怎样的,只要能在太子爷身边做个小奴婢,看着他就很满足了。”香莲双颊飞上红云,敛眉羞涩低语。
“难为你有这份心,但愿能得善果。”如今十七是万不敢打包票的,能帮香莲怎样,此次来长安,她不想欠下楚恒一点人情债,跟他有任何瓜葛,到时候抽身也爽利。
“翠蘅还好么?她跟柳全忠一定生活的很幸福吧。”香莲想起翠蘅很是想念。
“她应该挺好的,倒是你我觉得很过意不去,没能帮上你什么。”十七有些难过,香莲和翠蘅在她心里就像姐妹一样。如今知道香莲心事,却也无能为力。
“太子妃快别这么说,你对奴婢已是极好的。奴婢也希望太子妃能幸福,自由快乐,若是有需要香莲的地方,一定万死不辞……”香莲说的很真诚,不是为了让十七走而帮她,而是因为在心里她也把十七当成好姐妹,十七待她不错。
不管谁是太子妃,跟她都没有关系,相反十七做太子妃与她还更有好处。
只是,见十七此次回来心情很是沉重郁闷,便知她心不在这里,犹如笼中小鸟很是为十七揪心,幸好太子爷又将她指派到她的身边,便可以帮她离开这里。
“香莲,谢谢你,但我不是太子妃,以后不要再喊太子妃了,就喊十七姑娘吧。”十七听了心里蓦然一暖,她不会让香莲扯进来的,但是香莲的话,还是让她很感动。
香莲点点头,笑道:“是,十七姑娘。”
楚恒第二天就带着十七进宫了。
给她安排了一个新的身份,赵国新封的十七公主,赵皇胞弟慕容清远的遗孤。
十七坚决不同意,她是从赵国偷偷溜走的,如此张扬出现在秦宫中,若是皇上伯伯得到消息,会怎样想她看她,放着慕容越不跟,来到秦国跟着楚恒?秦国就这么好?
可是反对无效,楚恒挽着十七的胳膊,柔情劝道,“十七,我是为了你好,公主身份不但能被父皇母后认可,而且这也是你真实身份,你可以尽情的做回自己,岂不善莫大焉!”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比如我是公主……”十七很是诧异,难道她在赵国的事情楚恒都知道?
“我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呢?何况是关于你的,自然更是上心。”楚恒双眸含情,声音温和。
十七不由在心里哀叹一声:‘罢了,且行且看吧,楚恒看来,是势在必得了,一时半会想要逃出去势比登天,还是暂且留下来,再做打算。’
十七跟着楚恒进宫,前去重华宫拜见皇后娘娘,皇后瞧清了站在楚恒身后的十七时,不由大吃一惊,微微变了脸色,这个臭丫头怎么又回来了!阴魂不散的。
十七倒是面色坦然,她恭恭敬敬的给皇后施礼问安,而后静静地垂手站立在一边,完全没有因为皇后的诧异而诧异,好像都是与她不相干的人。
楚恒微笑着站在她身边,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十七想抽回,没有成功,只好由着他了。
“恒儿,这是?”皇后很快调整心态,面带微笑的问道。
“母后,这就是儿臣跟你说的,赵国十七公主,皇儿在追铺朝廷逃兵的时候,与她有关一段渊源,便将她带回长安。母后,皇儿甚是喜欢十七公主,想娶她为太子妃!”楚恒面带微笑,一脸恳切的对皇后请求着。
“十七公主?赵国?没听说过。”皇后不由微蹙了眉头,可别是楚恒为了娶十七那个丫头,编出来的瞎话吧,如此那就是太大逆不道了。
“是慕容清远遗腹子,被慕容越找到,带回赵国,如今认祖归宗,甚得赵皇宠爱。”楚恒索性将十七所有真实身份都说出来,谁会想到此十七便是彼十七,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如今十七秦宫,燕宫,赵宫都待过,也算是见多识广,又加上天生的贵族气质,自然言谈举止跟从前大不相同。别人就算觉得相貌有些相似,亦不会疑她。
“哦!”皇后点头,她温和的看向十七,“公主,可喜欢我家恒儿?你因何被封为十七公主?”
“母后,皇儿早已跟十七公主私定终生!儿臣非她不娶,之所以被称为十七公主,是因为她在养父母家排行十七,都称她为小十七,所以,赵皇干脆封她为十七公主。”楚恒怕十七说错什么,立刻抢着回答。
十七一脸淡淡的微笑,并未说话,她的包袱还在楚恒的手里,若是得罪他,否则只怕爹爹的骨灰罐……十七不敢往下想,只得暂时言行配合楚恒,等他放松了警惕再作打算。
“你是监国太子,未来国君,太子妃之事岂能草率,待母后跟你父皇商量过再做打算。”皇后亦没有一口应承下来,很多事情她还需要查明,不能轻信楚恒一家之言。特别是这个赵国十七公主,甚是可疑,皇后总怀疑她就是原先的十七。
“好,皇儿谨遵母后安排,太子妃之位空缺已久,还是早点婚娶为好!”楚恒怕夜长梦多,皇后理由无法拒绝,只得如是说。
皇后闻听楚恒之言,点头应道:“母后心中有数。”
楚恒十七走后,皇后神色很是伤郁,琴姑姑知她心事,便轻声劝慰,“皇后,您要宽心,皇上病重,太子全仰仗您扶持,切莫忧伤。”
“本宫怎能不忧伤,她亦流落在外,是死是活全然不住,若是恒儿再娶太子妃,只怕更是断了她的后路,怎叫本宫不揪心!你倒好,如今……”皇后说着声音极是哀伤微弱。
琴姑姑闻听立刻跪地磕头请罪,“琴儿只为皇后娘娘着想,并无私心,琴儿心里亦只有皇后娘娘一人,万不敢动其他念想。”
“罢了,不过说一句话,用得着巴巴的如此下作,倒像是本宫容不下你,真若如此,二十年前,本宫就不留你了……”皇后见琴姑姑如此,不耐烦的摆手让她起来。
琴姑姑忙起身,“多谢皇后娘娘恩典,琴儿都铭记在心,唯有尽心尽力侍奉皇后。”言罢恭敬侍立一边,大气不敢出。
皇后心中苦闷无处可诉,只得压了下来,心神亦是倦怠,懒懒的问琴姑姑,“这个十七公主,你看……”
“奴婢,感觉这个赵国公主随极像十七,但眉眼之言神态倒是不同,像是极清冷之人,而且对宫中事务似乎一概不知不熟,只是跟着太子请安,其他事丝毫没有兴致,见到皇后娘娘和我,亦没有丝毫异样,如同从不相识。奴婢觉得一个人装,装不出这个彻底,除非,发生重大变故,心理走向另一个极端。”琴姑姑细细的分析着。
皇后不由点头笑道,“正是如此,你立刻派人去赵国打探一下,但是不要声张。”
琴姑姑明了皇后之意,点头应道;“奴婢领命。”
皇后点头笑道,“若真是慕容清远之女,赵国公主,倒是极好,恒儿也算安生了,还能与赵国攀亲。当年慕容清远来秦国刺探军情,被截杀在路上,此事早已尘埃落定,想必皇上亦不会追究。而且如今慕容越倒是规矩的很,可见赵国并无歹意。而秦燕之间,因掳妃出逃,关系赫然紧张,恒儿娶了赵国公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燕国亦当成秦赵联盟,冲奴想要报仇不能不掂量下。”
“皇后说的极是,还是皇后思虑周详,奴婢竟未想到这一层。”琴姑姑讨好的附和着,一脸的谦恭。
“哎,本宫这一生都在为恒儿打算,可谓是……琴姑姑,你可知本宫心中的苦!”皇后面色微沉,眸中含泪叹息道。
宰相之女王玥随掳妃逃亡燕国之事,任是封锁消息,亦在坊间流传开来,王玥喜欢冲奴的事,更是落在实处,不知道被多少人私下嚼磨,言语之卑劣皇后便是不听,也能想象得到。
心中蓦然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为楚恒伤心更为那流落在外的人儿伤心……
从皇后的重华宫出来,楚恒想了想还是带着十七到景清宫去拜见楚苻坚。
自从玉贵妃出逃后,楚苻坚一直住在景清宫,对玉贵妃的思念他自己亦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么炽热,在一起的事情恩爱情深,一旦分开,心心念念都是玉贵妃的音容笑貌。
王良见到十七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完全忘记那不是太监该有的举动。
楚恒轻轻咳嗽了一声,王良这才回过神来,给楚恒十七行礼问安。
但是依然难掩满脸狐疑,这不是跟玉贵妃一样逃走的太子妃么!
楚恒点头含笑,给王良解释道,“这是赵国十七公主。”
王良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天下长得极像的人多了去了,可能太子爷对太子妃旧情难忘,如是寻到了与太子妃相像的赵国公主也不奇怪。
仔细看时,又发现眉眼之间似乎不像,这十七公主眉眼之间甚是冷凝寡淡,跟太子妃的温婉纯良倒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王良给十七行礼,十七只是微微点头,并未多言。
王良将二人领入景清宫偏殿,楚苻坚正斜坐在软榻上,手握竹简正在看书。
抬眸见十七跟楚恒走进来,竹简哗啦啦掉在案桌上,楚苻坚甚是激动,蜡黄的脸上有了一丝不正常的嫣红,气息急促,他抬起颤抖的手指着十七,急促问道:“太,太子妃!恒儿,你,你从哪里找回的太子妃,丽玉贵妃呢?可是一并回来了?”
“回父皇的话,这是赵国十七公主,并非太子妃。”楚恒向前一步,恭敬地回答。
楚苻坚这才瘫软了身体,附在卧枕上直喘粗气,十七见状不由心中诧异。
不到半年,楚苻坚如何这般模样,俨然久病老者,气色不佳,全无当日威严霸气王者风范。难道就是因为玉贵妃出走么?看来楚苻坚对清漪姐姐亦是情深。
想到此十七蓦然难道,这就是皇室儿女的宿命,一切皆以国家为重,以皇室为先。
清漪姐姐亦是甚爱楚苻坚,不肯入燕宫居住,在宫外,孤守他们曾经十年的恩怨纠葛,了度残生,青灯黄绢。
哪怕是老燕皇已故,容清漪亦不能背叛国家,再次回到秦宫跟楚苻坚相守,
而如今的楚苻坚已然如风中残烛,只怕是很不好了。
不知若是清漪姐姐知道了楚苻坚的情形,该会是如何伤心,她又会不会拼却力气来见楚苻坚呢。以清漪姐姐的修为大约是不会的,亦何况秦燕之间有深仇大恨,不共戴天,她如何摆脱束缚,弃燕来秦,只怕燕国太后容冲亦不会答应。
想到容冲,十七又蓦然想起自己,容冲亦跟她有杀父之仇,燕国跟赵国过节极深。
当年正是老燕皇容乐破坏了皇上伯伯联秦计划,杀死了爹爹,如此家国深仇,十七就算深爱着容冲,又能怎样,绝对不会跟容冲在一起的,否则,不但她自己心里说不过去,亦是皇上伯伯,赵国百姓都不会答应的,她是赵国公主,不能做出叛国之事。
如此想来清漪姐姐的处境跟她何其相似,悲哀的皇室子嗣,本就是命不由已。
“恒儿,你可是想娶这赵国公主为太子妃?”楚苻坚忽然抬眸迫切的问向楚恒。
楚恒闻听,脸上亦是露出迫切的笑意,“回父皇的话,儿臣正有此意。”
“好!父皇准了!具体事宜由你母后操办!如今朕这身体,如风中落叶,一天不如一天了,若能看到你情感美满,父皇也算了了一桩心事!”楚苻坚浑黄的双眸中升起一层雾气。
楚恒不由动容,“父皇,您老人家万寿无疆!”
“父皇累了,你们请回吧。”楚苻坚无力的挥了挥手,楚恒和十七告辞出来。
掳妃出逃后,楚苻坚再未专宠过任何嫔妃,思念成疾,朝政之事都甩手不管了。
如此倒是成全了楚恒一腔兴国热血,将秦国上下打理的极好,百姓安居乐业。
楚恒不但于国事上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整治,而且还成功将王猛反制,皇后是既欢喜又忧伤,各种滋味都有……
王猛告病闭门不出,朝中更是无人敢与楚恒抗衡。
王猛任是不甘心,但是看到楚恒如此,甚有帝王气概,他多年扶持并未心血白费,便也安心。
毕竟爱女王玥远走燕国是不争的事实,而十七代嫁亦是事实,楚恒没有揭穿已是极大地恩情,他又怎样不满足呢。
唯一对不起的便是皇后,无颜以对……
如此,顺势闭门不出,称病在家,倒也安生。
楚苻坚见楚恒很有魄力,比楚枫强多了,自然很高兴,后悔当初怎么没有早点发现楚恒的能力,还以为他甚是懦弱无能,不堪大任。
楚苻坚病重后,好像人也变得脆弱柔和起来,不再戾气十足。
玉贵妃出逃后对他打击很大,十年恩爱相守,亦不能换得一份真心相待。心灰意冷之外,想起了丽妃来。
丽妃跟他的时间比皇后跟他的时间还长,那时他还是太子,跟丽妃感情那个好啊,不比如今跟玉贵妃差。
想着如今丽妃身处冷宫,楚枫禁足府中,楚苻坚蓦然伤感。
为什么他最爱的都背叛她,而他不爱的却依然守在他身边,比如皇后,楚恒。
忽然楚苻坚感觉到不对劲,上次丽妃幽闭冷宫,主要原因是因为玉贵妃中毒,月儿说出她们偷听到两个小太监的私密话,楚枫是丽妃跟一个侍卫所生。
现在想想,当时的玉贵妃并不可信,否则也不会很快弃他出逃。楚苻坚不由在心里打上问号,丽妃难道真的会背叛他,跟侍卫私通么?那个时候他们正两厢情深之时。
对玉贵妃的失望,让楚苻坚忽然觉得丽妃很有可能被陷害的,楚枫的性格很像他,有了狂傲自大,只是少了他的霸气和智慧。
罢了,是真是假楚苻坚也不想探究了,毕竟是他宠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和儿子,就算没有血缘也有亲情,何况,是真是假无法判断。
楚苻坚如今心也淡了,很多事力不从心,不想再细细去查,后宫争宠向来是尔虞我诈,未必不会牵扯到其他人。
单是两个当事人玉贵妃月儿已经不在宫中,一切追究毫无意义。
而且,楚苻坚发现,他对丽妃亦是旧情难忘,毕竟跟丽妃二十年的夫妻情分,如今的楚苻坚已没了当初的那份霸气。
当日将丽妃幽闭冷宫,并未说明真正的原因。
他下令将丽妃从冷宫移出,继续禁足在长信宫,并派宫人伺候着,亦并未说明原因。
楚枫同时被解除禁足府中的惩罚,可以自由出入,但是不得进皇宫,不能跟他母妃见面,更不能私下串联大臣,意图取代太子之位。
让他尽心辅佐新太子,不可再出任何差错,否则永禁宫中!
楚苻坚虽然将楚枫放出,但不管他是不是血脉纯正,都要维护楚恒的太子之位,不能再让楚枫心生歹意,妄想争夺皇位。’
自从楚恒做太子监国,楚苻坚发现楚恒确实有帝王之才,非楚枫能比的。
楚枫感激涕零,磕头谢恩,并对楚苻坚信誓旦旦,他禁足府中多日,想明白了从前所做不堪,今后不会再做出对不起父皇之事,更不会做出对不起皇兄之事,他会全力辅助皇兄帮父皇治理国家,让父皇安心养病。
楚苻坚闻听很是满意,又叮嘱一番才让他离开,去过丽妃一面,便不许再入皇宫。
楚枫重获自由后,果然是洗心革面,对楚恒极是尊敬,亦是尽心尽力在朝中供职,完全没有皇子的派头,都说楚枫浪子回头金不换,真的是变好了。
虽然楚恒心中疑他,另有图谋,但是楚枫亦无一点错处,而父皇之命万不能更改,再将他禁足府中,只得派人小心留意他的行踪。
楚枫言行谨慎,朝堂之下,闭门谢客,连他舅舅都不联系,渐渐地楚恒也就对他放松了戒心。
楚枫再也没有弄出什么事情来,这让楚恒很安心。
本是手足兄弟,如今楚枫改过,楚恒亦是很高兴。
走出皇宫,这一路上,十七都没有说话,今日所见对她触动很大。
亦明白了楚恒所说,无论她想要怎样的身份,他都能给她的那种霸气自信不是大方狂言,而是他真有这样的实力。
楚苻坚病重,王猛又被他反制,如此还有谁能跟他抗衡于朝廷,未来的国君,自然都是十分的巴结。
看来她的出逃之路只怕更难了,心中蓦然悲哀。
‘爹爹,女儿不孝,竟然连您的骨灰都保不住。’想罢,双眸中雾气氤氲。
回到太子府,楚恒亦是将十七的身份通告全府上下,并言说,十七公主乃是赵皇后裔,全府上下务必,小心侍奉,不可再她面前乱说什么话,否则,小心脑袋。
全府上下虽然很是诧异,他们以为太子妃回来了,竟然是赵国公主,但都谨遵太子之命,从此便称呼十七为公主。
十七倒是安然接受,她身份本就如此,并未觉得不妥,既然楚恒承诺她可以做自己,十七便不顾太子府那些繁文缛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弄得太子府上下,很是紧张,这个赵国公主果然是刁蛮任性,不似前太子妃那般温婉纯良,看来即便是相貌相像,性格亦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楚恒对十七甚至宠爱,便由着她在王府中随心所欲的玩。
这日十七便想上街转转,几日闷在太子府,甚是无聊,虽然斗蛐蛐,斗鸡,玩猫,抓小鱼,等等玩意儿都玩了个遍,依然是无聊之极。
其实,十七是依仗找乐子之名义,在王府中寻找她的那个包袱。
比如借着追猫的机会进了楚恒的书房,偷偷在里面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包着爹爹骨灰的那个包袱,十七心情很郁闷,便想到街上去散散心。
她一个人准备出府,亦不允许香莲跟着。
太子府门口守卫见十七一个人出府,很是惊诧问道;“公主,您一个人?”
“怎么,不可以?”十七冷声问道,脸上却是淡淡的微笑,只是那微笑很冷。
“不,不敢。只是公主一个人出府,太子爷必是极不放心的,万一有个什么事也无人照应,公主就算不带着其他下人跟随,总要带上香莲姑娘吧。”门口守卫是个极精明的年轻人,他躬身作揖,挡在门口正中一脸谦卑的阻止十七。
十七心中暗暗赞赏他的胆识,可惜了人才,只做这守门的差事。
她似笑非笑,圆睁一双杏眸,言道,“本公主如何做事,要你一个奴才来教?莫非这太子府的下人都这么本事,主子行事要听从做奴才的?”
见十七怒了,那守卫早已使了眼色,让旁人赶紧去通知王奎,而他自己立刻跪地磕头求饶,却依然挡在门口正中间,“公主,小的只是怕公主一个人出去不安全,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还请公主海涵,您要是想责罚小的,无论是打是罚,小的都毫无怨言,但只求公主切莫一人出府,太子爷会很担心的。”
十七正待开口,王奎来了,他早已经明白事情起因,此事棘手,公主那轮得到他多管闲事。
只好一脚将那名守卫踢倒在一旁,他自己站过去,双手作揖,对十七陪着笑脸言道,“公主,请息怒,是这不长眼的东西惊扰了公主的圣驾,小的一定会替您责罚他。”
十七脸上并无笑意,只是冷声说道,“我想出府到街上转转!”
“公主一个人?”王奎也假装才知,诧异的问道,他只想拖延时间,这会正太子爷上早朝的时辰,一会出来就能碰到的。
“你也拦着本公主?在赵国,皇上伯伯是允许我自己去任何地方的!怎么到了你们长安就改了规矩,这不行那不行的!好,好,我去找楚恒说话!”十七点头笑道,但是眼神却是极冷的,让王奎不由打了个寒战。
看来真不是先前太子妃,这个赵国公主戾气甚重!
王奎头上冒汗正不知如何应付之时,楚恒走过来了。
十七脸色并唯有一丝缓和,亦不说什么,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等着王奎跟楚恒解释。
楚恒很快就弄明白了,事情的起因,他想了想,温和的对十七点头笑道,“十七公主,我相信你,想上街玩就去吧,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十七闻听不由望了楚恒一眼,没有想到他竟然答应了,反倒不知道如何回应了。
楚恒拉起十七的手,轻轻握了握,未等十七抽回,他已经松开了手。
转头对王奎言道,“备车,进宫!”
“太子爷,车早已经备好了。”王奎恭敬地躬身回道。
楚恒跟王奎使了个眼色,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他言道,“对了,在我书房有一个折子,我竟然忘了拿,今个朝堂上要用的,你去帮我拿来,随后跟上。”
王奎明了楚恒之意,点头称是,转身回到内府。
楚恒正要上车,却发现,十七还站在哪儿,不由温和一笑,“怎么,不出去了?”
十七这才回过神来,确定楚恒让她一个人上街,转身向外走去。
十七这才回过神来,确定楚恒让她一个人上街,转身向外走去。
楚恒的马车也随之离了太子府,向皇宫方向走去。
十七并没有心情逛街,在长安待得时间越长感觉越揪心,这几天在太子府玩的厉害,基本借着各种由头,将太子府里里面面都翻遍了,就是没有找到包袱。
难道是楚恒将包袱藏在府外?这样的话,那可就麻烦了,如何去找?事事不依着楚恒,是绝对要不回包袱的。
楚苻坚已经同意他们成亲,那么楚恒会很快着手准备的,十七一想到这,心里就会冒火,她不想嫁给楚恒,她还要去找娘的骨灰,将爹合葬在一起。
她爱的人是容冲,就算不能跟容冲在一起,她心里也容不下任何人了,楚恒再好她也不爱他。
长安的大街上很热闹,比赵都燕都都热闹,但是十七还是喜欢赵都,走在赵都的街上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走在长安街上就浑身的不舒服,特别别扭。
任是,身边人来人往,小商贩们叫卖声此起彼伏,十七却无心驻足浏览,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一直在思考怎样才能拿回包袱。
忽然一个人,猛地装了她一下,十七悴不及防,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第一反应就是遇到小偷了,下意识的一摸身上,容冲给她的玉牌不见了。
十七立刻大喊,“来人!来人,抓小偷。”
说着拔腿朝着小偷逃跑的方向追去,路上亦有几个人听到喊声,帮忙拦截了一下,但是都没有能拦住。
十七急了,大声喊道:“把东西还给我,你要也没有用,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
那是她身上唯一一件容冲的东西,虽然她不能做他的皇后,亦不会再跟他在一起,可是这东西她不想失去,权当留在身边的一个念想。
小偷并未手十七诱惑,依然拼命向前跑,十七在后面紧追不舍,累的气喘吁吁,死死跟在后面不放松!也不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反正她不能让小偷拿走这块玉佩。
突然前面斜刺里冲出一个人,朝着小偷一伸腿,奔跑中的小偷一个悴不及防。被绊倒在地上,那个人趁势抢走小偷手里的玉牌,朝着十七一晃手,“哈哈,我帮你拿到了。”
十七这才气喘吁吁地站定身形,弯着腰,大口大口的穿着气,平息自己的气息,十七正要开口感谢,却不想帮她抢回玉佩的竟然是楚枫!
她惊诧的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难道楚枫已经被放出来了?
看着十七惊诧的样子,楚枫不由微微一笑,“怎么,太子妃以为我还被禁足府中?你走后的这些日子,秦国可是发生了很多事情呢,你没有看到那么多热闹,真是可惜了。”
“你是谁?!你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十七很快恢复了理智,她忽然想到楚恒正是将假太子妃之事瞒下来,成功反制王猛。
如此她不能露出半点马脚,否则长安城内只怕会有一场更大的灾难,牵扯人无数,太子王猛皇后都难逃罪责,岂不是又便宜了被放出来的楚枫?
“哈哈,我的皇嫂啊,你装什么傻,你不是我大哥楚恒的太子妃么!你不是王宰相之女王玥么!”楚枫哈哈一笑,把手中的的玉牌冲着十七扬了扬,再次开口说道,“皇嫂都不肯认我这个弟弟,看来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那我还是将这块玉配扔了比较好。”
说完楚枫作势要扔掉,十七赶紧出声制止:“别扔!我真的不认识你!更听不懂你说的话,什么太子妃,什么宰相之女,我堂堂赵国公主,岂能容你如此放肆诋毁!”说罢,气息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十七,站直了身子,怒目而视,一步步的逼近楚枫。
楚枫看十七一步步走来,那般坚定戾气,带着一种皇族特有的气场,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嘀咕,难道真的不是逃走的太子妃王玥?
“你真的不是王玥?不是跟着掳妃逃跑的太子妃?”楚枫有些底气不足的再次开口问道,他这几日听到传言,说是太子领回一个女人,模样长得极像前太子妃,但不是,听说是什么公主。
巧了,楚枫坐在马车中,恰好听到十七喊抓小偷的声音,他一看,这就不是出逃的太子妃么,难道就是传言中楚恒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楚枫不由分说,下了马车帮十七夺回玉牌,他越看越觉得十七就是前太子妃,若非天下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楚恒还真是厉害,竟然又将逃跑了的王玥抓回来了。
肯定是为了让王玥生活的更安然些,免于罪责,才会给她重新安排了一个身份。楚恒的能力他已经见识过了,确实比他强,但是他不会甘心,被楚恒压制,总有天他会东山再起,忍得一时,才能得好一世。
“你这人,休要再胡言乱语,否则我赵皇伯伯定会将你千刀万剐!”十七闻听楚枫的疑问,先声夺人,厉声大喝。
还真是把楚枫镇住了,他一脸狐疑的凝视着十七,发现虽然跟王玥长得很像,但气势全然不同,这个公主有种皇家女儿的霸气,而王玥总归是宰相之女,没有这么大的气场,而且他也见过,很是柔弱畏缩的一个女子,全然不如传闻中的强悍。
“你,真是赵国公主?那请恕小臣冒犯了,你是如何跟着我大哥来到这长安?”楚枫还是半信半疑,开口问道。
“去问你大哥吧!本公主懒得搭理你,快将玉牌给我!”说着趁着楚枫犹豫之极,十七猛然上前,一把将玉牌抢过来,转身扬长而去。
走出好远,十七才不由暗暗抚胸叹道,‘好险那,多亏她气势足,将楚枫镇住了,并没有细细看玉牌,否则定会认出是燕国皇室之物,如此她是王玥的身份又会再次被证实了。
王玥是跟玉贵妃一起逃走的,她爱慕冲奴,自然坊间有传说,而她一个赵国公主,手里拿着燕国皇室玉牌,这慌是万不能圆过去的,自然会被楚枫怀疑是王玥。
只怕楚枫会抓着这件事闹出什么乱子来,十七不想再在长安惹什么事情了,只盼着赶紧偷回包袱,离开此地。
她并不知,身后的楚枫,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但是一时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便决定暗暗查个清楚,或许能趁机找个岔子让楚恒永世不得翻身。
不过这次一定不要操之过急,要有万全的打算才行。
十七手里紧紧地握着玉牌,匆匆赶回太子府,经过刚才那么一出,想要继续逛街的心情没了。
午后的太阳很好,十七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后花园里,看着秋叶飘飘,黄得,红得,翻飞如彩蝶,甚是好看。
心中蓦然感慨距第一次来长安,差不多快一年的时间了,这一年她走了好多地方,可依然没有一个地方能让她安静下来,遇到的净是些,伤神伤感的事,找到了爹爹,爹爹却已经作古将近二十载。
“十七,回去吧,这会子太阳都要落山了,园子里寒气重。”身后忽然响起,楚恒温和的声音,十七猛然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抬眸望去,果然是太阳都要落山了。
从街上回来,她就闷闷不乐的,午膳吃了一点点,便来到这里坐着,想不到竟然这么快又天黑了,这一天天的日子过得如此浑噩,让十七心生恐惧。
她双眸水气氤氲,“楚恒,把我的包袱给我,放我走吧!让逝者安息。”
她知道楚恒一定会看过包袱里有什么,那是她爹爹的骨灰罐。
“十七,等我们成亲,无论你想做什么事情,我都陪着你。母后已经着手安排我们的婚事了,不过是再多等几日而已,你若很是着急,我亦可跟母后说,日子再使劲往前赶赶,不要那么大的排场!”楚恒拉起十七的手,很是善解人意的笑道,一眸子深情款款,好像要将十七融化一般。
十七像被蝎子蛰了一样,痛苦的抽回手,心里从未有过的绝望和痛楚,眼泪瞬间滚落下来,她哽咽着哀求道,“楚枫,天下女子何其多,我心不在你心上,你因何苦苦相逼,强扭的瓜不甜,你不会快乐的,我更不会快乐!”
“十七,不要想这么多,我会倾尽我所有去爱你,如此便够了。相信我有能力给你一生的幸福,如今的太子妃,将来的皇后,一生一世我只爱你一个!相信我!”说着,楚恒再次握住十七的手,没有让她挣脱开,然后顺势将她拉起,拥着她往沅香苑走去。
十七闭上眼睛,如今的楚恒对她极是温柔,亦带着骨头,看似商量,却是自有主张,她无力反驳,若是闹个你死我活,只怕爹爹的骨灰难保,她的痛苦相对于爹爹的骨灰算什么!
只得事事屈从,等待着时机,将爹爹的骨灰罐偷走,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爹爹在天之灵亦会保佑她的。
无奈的被楚恒挟持到沅香苑,一进门香莲笑着言道,“公主回来了,奴婢这就去传膳!”
“莲香!以后要紧跟着公主,若非要你这些丫鬟何用?让公主一个人在后院子坐着,竟不知道天黑了,若是公主受寒气侵袭,凤体有痒,几个你能赔的起!”楚恒有些不悦的指责莲香。
莲香吓得立刻跪地磕头求饶,言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是我不让她跟着的!不喜欢有人在身边!你怪她何用!我不让跟她敢跟么!”十七面无表情,冷声言罢,走回到内室去了。
楚恒闻听微微叹息了一声,对莲香言道:“罢了,你去吧,以后听从公主之命便可。”
莲香并未因受到责罚,而不开心,反而脸上露出羞涩的微笑,毕竟太子爷注意到她了。
平常太子爷难得看她一眼,今个倒是盯着她瞧了好几眼。
楚恒跟着十七回到内室,十七柳眉微蹙,拿了一条帕子又重新回到外厅软榻上坐着。
如今他们已经不是夫妻了,十七不喜楚恒到她的内室,那是女儿家私密之地,若非丈夫焉能随便进出?
楚恒面露尴尬之色,他明了十七之意,讪讪的又跟着出来,也在软榻上坐下。
“以后,让莲香跟着你罢!给我另派个人便可,见到她我就想起从前做假王妃的那些事情来,闹心!”十七淡淡的开口道,似乎对香莲很是不喜。
楚恒盯着十七看了好一会子,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但十七面色淡然,坐在软榻上,并不去看他。
楚恒再无奈,再次叹息一声,“罢了,都依你!”
陪着十七用过晚膳,楚恒就回到了书房。
“上午,公主街上可是平安?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楚恒翻着手里的竹简,淡淡的开口问道。
“还好,就是被小偷抢走了一个玉牌,二皇子恰好碰见,制服了小偷。”王奎躬身回道。
“楚枫?他怎么在哪儿?”楚恒微微皱起眉头,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哪儿都有他,心里不免微微担心,怕十七有什么破绽被他发现,只怕顺藤摸瓜大做文章。
父皇能下令赦免解除他的禁足,只怕除了顾念亲情,更重要的是已经怀疑掳妃所言并非实情,不过当是她陷害丽妃的手段而已。
特别是如今掳妃背叛父皇出逃,难免父皇恼她,反而对楚枫好,来表达对她一种潜意识的不信任,如此楚枫还是有机会东山再起的。
想到这里,楚恒不免心里微微一沉,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很不容易,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二皇子,帮公主抢回玉牌,好像还被公主教训了一顿,派出去的人隔得远,他们说话听不真!好像是公主说,她是赵国公主,不认识什么王玥太子妃之类的话。看来二皇子也是把公主当成前王妃了。”王奎依然躬身回道。
“无妨,任谁也会这么想的,既然是真的就假不了。以后公主想出去,不要阻拦,随她去哪儿,但是一定要派人跟紧了,还不能被发现,除非性命攸关,否则不要出手搭救,只要掌握公主的行踪即可!”楚恒沉声吩咐道。王奎点头领命而去。
楚恒决定放任十七自由,她能引出好多大鱼来,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他要想稳稳地娶了十七,就必须将这些闻味游来的大鱼一个个解决掉。
楚恒处理完公事,便回到畅幽园,一进门,见到莲香在跟前伺候,微微有些不悦,“公主呢?”
“太子爷,公主说从今个我就指派给您了。”莲香脸上微微染了红云,躬身下拜。
而后接过楚恒脱下的罩衣,在衣架上挂好。
然后将早已准备好的人参汤,双手捧给楚恒,“太子爷熬夜甚是辛苦,奴婢特意为您准备的人参汤,趁热喝了,补补身子,明个才好精神朝事。”
楚恒闻听,不由朝莲香多看了一眼,心中蓦然一热,这个丫头还挺知冷知热的,从前他无论在的书房忙碌到多晚,回来都没有人这样伺候着。
“搁着吧,我一会子就喝了。”楚恒微微有些鼻音,无论谁都无法拒绝温暖,何况在这初秋深夜,疲惫至极的楚恒亦无法拒绝莲香的关切,本来想要将她撵走的话,硬是没有说出口。
罢了,既然答应了十七,就让她留在这里伺候吧,反正房里使唤的几个丫鬟也不顺手,他又不是在这些事上向心的人,有了莲香或许以后会方便许多。
唉!十七啊十七,若是你如此关心我该是多好。
不过楚恒很快劝说自己,十七将莲香送到他身边,大约就是看他太辛苦,莲香又素是她使唤惯了的,想必觉得极好,就派来照顾他了,如是,心里倒也安然。
第二日一大早,莲香伺候着楚恒上早朝去了。
然后才来到沅香苑给十七请安。
“昨个太子爷还喜欢么?”十七见莲香面带喜悦,就知道楚恒对她很满意,便故意如此问她。
“回公主的话,昨个太子爷对奴婢还算喜欢。”莲香说着已然面如红绸子,羞涩不已。
“唉,你这丫头,不过是在跟前伺候,就这般高兴,若是将来收了房,岂不是……。”十七不由摇头笑道。
“公主,奴婢不想这些,只想尽心伺候太子爷。”莲香一听急了,连忙辩解道,她虽然心里爱着楚恒,身份悬殊,亦不敢存了妄想。自从公主进府,太子爷遣散了所有的侍妾,莲香怕她存有此意,太子爷若是知道,亦不会让她在身边服侍了。
“傻丫头,这些事,你要自己上心,岂能一辈子伺候人?如今我也帮不了你,你自个把握分寸争取吧,正所谓,男主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呸!我自个还没有成亲呢,到跟你白活这些话!好没羞!”见莲香脸色越来越红,十七帮她找个台阶下,自己啐了自己一口。
莲香忍不住噗嗤一笑,十七见莲香笑了,知她心中亦是听进去了。
便再次一本正经的点头笑道,“这些事你真得要正经打算下,既然喜欢太子爷,若能被收房,安分守己的过日子,也是极好的。等将来生个一男半女的,身份就慢慢地起来了。太子爷可是将来的皇上,你就是将来的妃嫔。但是一点必须记住,人不害我,我不害人,人若害我,我必击之!做帝王之家的女人注定是要经历许多事情的。你一定要考虑好,若是反悔了,安心做丫鬟,将来年纪大了,太子爷自然会许你一门亲事。”
莲香听了连连点头,十七的话说到她的心里去了,她知道爱上太子爷不是好事,但是心是无法控制的,她愿意为他匍匐一生,哪怕只是做奴婢也是高兴地,至于将来打算不去多想。
因此她注定不会拥有翠蘅那样的小日子小幸福,但是她会她的快乐,太子爷就是她全部的快乐和生活寄托。
“公主,奴婢宁愿一辈子伺候太子爷,不求什么名分。”莲香脸上再次嫣红,却很坚决的低声说道。
“唉!总是要打算的,女人这一生,还不就是为了嫁人生孩子么。不过你自己决定的路,不要后悔,不管别人怎么看,你的心快乐就好。”十七明了莲香的心事,心中不免叹息,“可怜的丫头!竟然存了这样一份心思。”
莲香又跟十七说了一会子话,告辞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十七叮嘱她,以后不要常来找她说话,全心全意伺候太子爷即可,免得多生是非,莲香心中清明,知她还是执意要走的,便点头答应了。
莲香走后,十七吩咐两个新跟她的丫鬟夏花秋叶,在家好好看着她那些宝贝们,别让猫儿吃了鸟儿,她到街上逛逛去。
夏花秋叶不敢阻拦,点头答应,眼睁睁的看着十七一个人扬长而去。
夏花有些担忧问秋叶:“公主一个人出去行吗?若是出了什么事,太子爷岂不是回来责罚咱们?”
“嗨,太子爷不是说了么,一切都听公主的,既然公主不让咱们跟着,难不成你非要跟着?岂不是自讨没趣,听公主的没错,就算是有什么事,亦不会怪罪在咱们头上。”秋叶白了她一眼,嗤笑道。
秋叶是府里的老人了,做丫鬟已经有些年了,对刚刚进府的夏花,自然是摆谱装大。
香莲在公主身边伺候的时候,都不敢跟着公主出去,她们能?
香莲的辈分算起来要比她还高,在王府,没有职位的丫鬟等级,是要看入府时间长短的。
十七来到街上,忽然想起水记糕点店,不知道现在谁在那里主持,估计这个秘密联络点,容冲应该是不会撤掉的。
十七看似无意的从糕点店对面走过,并在店门口对面的胭脂水粉摊上,假装挑选着胭脂,眼睛却偷偷向店里望去。
荔枝却是在的,红姑没有看到,回到燕国十七就再也没有见到过红姑,或许她也在这儿,毕竟长安她熟,已经有了属于她的交际人情圈子,若是在长安安置眼线,红姑最合适不过了。
十七看了一会子,怕别人起疑心,买了一盒胭脂正想离开。
她不过是好奇过来看看,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若是被水记糕点店的人看到了,将消息带回到燕国,没得又招惹进容冲搀和一脚。
十七不想多惹是非,一个楚恒就够她周旋的了。
就在十七将要离开的时候,她竟然无意中看到一个人,那人正是王玥!
十七不由大吃一惊,王玥没有在燕国,她回长安做什么!
现在她已经离开燕国,王玥岂不是少了一个情敌,如何舍得离开那里,回到这凶险万分的长安。
自从她跟着玉贵妃出逃,王玥为冲奴背叛太子爷的罪名就落到了实处,她还敢回来!若是再被人发现她压根就没有上花轿,而是她十七冒名顶替,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如此一来,只怕王猛就彻底完了、
按说王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会忍心置她爹爹生死于不顾。上次她冒险回到长安,还有情可原,那是为了帮助容冲救出长宁公主,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呢?
十七怕被王玥发现,悄悄地离开了。
王玥也进了水记糕点店,既然能进那个地方,就说明王玥是容冲派回来的,他到底想要王玥回来做什么!十七苦思不得其解,心中莫名的烦躁。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她不想牵扯其中,只想快快偷回包袱,带着爹爹的骨灰离开长安。
再待下去,只怕连赵国也会知道她在长安的,如今她这样大张旗鼓的用着赵国公主的封号,在长安招摇,赵皇很快就会得到消息的。
不知道他出逃后,皇上伯伯有没有生气,从这些日子的风平浪静来看,应该赵国没有什么动静。
难道皇上伯伯真的是成全她的心意?心中莫名的感动,如果所有的人,都像她皇上伯伯那样善解人意,她又何至于一次次陷入万难的境地。
既然是赵皇伯伯不会跟她计较,她也不想留在长安,只求在赵国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将爹娘合葬,她亦在那安守一生,他们一家人再也不要分开了。
十七感觉身后好像一直有尾巴在跟踪着她,心中不由暗叫不好,到底是谁盯上了她?
是楚恒?楚枫?还是谁?
王玥么?好像不可能,王玥不会知道她在长安,而且她现在的身份是赵国公主,所有有关她的事情都是以赵国公主的名号在坊间流传的,料王玥不会想到赵国公主就是她十七。
她十七不过是个乡野丫头而已,怎么会跟赵氏皇族扯上关系!
十七几次回头,都没有发现跟踪她的人,那人应该是功夫极好的,反应特别迅速灵敏,每次她回过头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躲开了。
十七还想去一个地方,必须摆脱掉身后的尾巴,因为她不能确定是谁跟踪她,怕被破坏计划。
十七想了想,走进一家成衣铺子里,老板娘热情的招呼十七,给她推荐着流行的款式,并言说,若是一件也看不中,还可以自己说出式样,让裁缝照样做了出来。
十七笑笑说不用了,挑几件现成的即可,老板娘便殷勤的帮她挑选了几件,她点点头说道,“好,我换上试试,看看合适不,你随我去吧。”
老板娘见是大主顾,乐颠颠的带着十七来到后院。
其实平常的顾客试衣服,就是在店铺后面拉个帘子而已,因见十七气度不凡,见多识广的老板娘知她不是寻常人物,便将她领到后院内室让她换衣服。
十七很满意,换上一件穿着感觉很满意,肥瘦大小正好合身,便不由点头赞叹道:“极好,倒像是给我量身定做的一般,想必那几件衣服也定会合适的,我相信老板娘的眼光,不必再试了。”说着十七从换下的衣服兜里摸出几锭银子,笑着对老板娘说道,“够了吗?”
老板娘一见,果然是富贵人家的女儿,出手就是大方,单一锭银子便是足够了。
连忙喜笑颜开的说道,“够了,够了,姑娘若是穿着好,以后再来我们这里买,记得是李记成衣铺”
十七点头笑道,“那是自然,对了,你们这院有后面么?我想从后门出去。”
老板娘讨好的点头笑道,“有,有,有后门,请姑娘随我来。”
十七跟着老板娘来到成衣铺后门,并叮嘱道,“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从这里走了,若是有问起的,单说我试完衣服就走了,可能你店里人多他们没有发现。烦死人了,天天派些个奴才跟在身后,玩都玩不痛快!”
“呵呵,理解,理解,放心吧姑娘,我不会说的,以后有需要的再来啊,我们小店还接受定做。”老板娘依然不忘宣传她的店铺。
十七点点头,从后门溜走了。
因她换了衣服,又是从后门出去的,这才甩开那些尾巴。
身后没人跟随,十七甚感轻松,直奔一家大药铺而去。
掌柜的是一位花白胡须的老者,一看就是慈眉善目的,估计很好说话,十七便笑着言道,“老人家,可否有种药,吃了便喝酒不会醉?”
掌柜的一听哈哈大笑:“姑娘算是问对人了,我这里有种药丸,只需喝酒前吃一丸,任是喝多少酒都不会醉的。”
十七闻听杏眸绽放出喜悦的光彩,连忙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急切的言道,“掌柜的,那我买几丸。”
“好叻,姑娘一定是为你夫君买的吧,男人辛苦啊,酒桌上的应酬是少不了的,有了此药丸,便可以摆脱酒毒之苦。”掌柜言毕已从药架上拿出一个小锦盒,打开来看时,里面有四丸精致的小药丸,乌黑锃亮,甚是可爱。
“就是这个么?”十七轻声问道,好像面对着稀世珍宝似的不敢大声说话。
“姑娘,正是。”掌柜的点头笑道。
收藏好药丸,从药铺出来,十七便放心了,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走着,就算再被那些尾巴咬到也没事,她已经办完了想要办的事了。
手里摸着兜里的小锦盒,很开心,但愿她的计划能成功。
长安绝对不能久留,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太子府,楚恒早已经在沅香苑等她了。
一见她回来,立刻迎上去,拉着她的手温和笑道,“十七,哪儿玩去了?”
十七抽回自己的手,捋了捋额前的头发,浅笑道;“太子爷,我不过街上溜达溜达罢了,对了,我还买了几件衣服,感觉民间衣饰倒也是蛮精致,甚是喜欢。”
言罢十七将手里的小包袱朝着楚恒晃了晃,然后递给一旁的夏花,淡淡说道:“打开来,让太子爷瞧瞧,好不好?”
夏花闻听,立刻将包袱放在案桌上,打开拿出那几件衣服,惊呼道,“还真的不错哎。”
十七闻听微微一笑,“若不是不好,本公主岂会中意!”
秋叶闻听借口谄媚道,“可不是么,公主是什么样的人物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自然不是我们这些奴婢能比的,夏花,你惊诧个什么劲,还不快快给太子爷瞧瞧。”
十七看了一眼秋叶,见她言语犀利,对夏花很是傲慢的样子,便很是看不惯,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软榻上坐下,端起茶碗想喝茶。
秋叶见状连忙跑过去抢过茶碗,讨好的笑道,“这会子估计茶已经凉了,奴婢这就去给公主换碗热茶来。
言毕,颠颠的端着茶碗出去了,十七见她讨巧的样子,心中甚是厌恶,这样的奴婢她不想留在身边,定是搬弄口舌是非的主,得想个法子打发了,倒是夏花比较实诚,可以留下。
夏花将十七买的几件衣服,一一比试给楚恒看。
楚恒看后不由点头笑道,“不错的!不过咱们皇宫里御用裁缝手艺比这好多了,宫廷服饰都是出自他们之手,十七,你若是喜欢,改日我喊来家里给你再做几身。”
十七闻听摇摇头,“罢了,我也不过是一时兴起,买了几件,平常我并不在这些事物上上心的。”
楚恒听罢不由笑道,“莫非十七与那家店有缘?”
虽是一句玩笑话,十七不由心里暗自忖度,今个楚恒回来的这般早,莫非是得了消息她被跟丢了?着急回家看看?若非这会子不该是他在家的时辰。怪不得他答应的那么痛快,让她一个人出府玩,想必是已经安插了眼线,暗中跟着她。
十七也不去戳穿,也不试探着问,只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无辜的笑道,“或许吧,路过时也不知怎的,看到就喜欢上了,买了就穿上了,又怕人家笑话,巴巴的买了新的穿上,好像是从来没有穿过新衣服似的,便央求了老板娘从后门出来的。”
楚恒闻听倒没有说什么,夏花却忍不住噗嗤一笑,“公主,您可真逗。”
十七嫣然一笑,“是啊,有时候无聊了,在街上瞎逛,难免做出些逗趣的事情来。
秋叶正好送进来热茶,见夏花如不知深浅,竟然笑公主真逗,便沉了脸色,怒道;“夏花,是不是刚进府还没有调教过来,公主岂是你能说的?”
“罢了!赶紧把茶送过来吧,逛了一上午的街渴死了,有我和太子爷,也轮不到你教训谁!”十七懒懒的开口了。
本想找个由头将秋叶打发了,又想这样的人,留着当枪使也不错的,便只是如此言说她几句,并未发火。
秋叶本是想在楚恒十七面前讨巧,不想却被教训了一顿,顿时没了气焰,脸色也甚是收敛,在公主和太子爷面前她连委屈的资格也没有,自然是知道的。
楚恒并未说什么,只是温和的看着十七,他想让十七知道,在太子府,十七当家,家政之事,他不会插手的,不管十七处理的对与错,他都会支持的。做他楚恒的妻子,是不会受到任何委屈的。
楚恒照例陪着十七用晚膳。
十七似乎心情不是很好,楚恒知她还惦记着离开长安,又怎么会随她愿呢。
为了转移十七的心情,楚恒笑着建议道,“今个咱们喝点酒吧,秋深了,夜寒,喝点酒可以驱寒。”
十七一听,不由心中大喜,她正想找个由头喝酒呢,只是她对楚恒一直很冷淡,怕突然提出喝酒会让楚恒起疑心。
不想楚恒自个提议,十七焉有不从之理,她面色沉静,不喜不悲,点头应道,“好吧,喝就喝,我的酒量很好,只怕你喝不过我。”
“哈哈,不信你比我还能喝?”楚恒摇头大笑。
“骗你作甚,我养父嗜酒成命,我自然被他调教的酒量不差,不信今个咱们就比试比试。”十七见楚恒不信,有些着急了。
“好!那今晚咱们就一醉方休。”楚恒很是高兴,见十七上道了。
“等等,我不跟你喝了,我怕若是我醉了,你,你若是……”后面的话十七没有说出来,楚恒自然能听明白的,不由温和一笑,拉起十七的手真诚言道,“十七放心,若不是洞房花烛夜,我不会动你的。”
十七这才面露喜色问道,“真的?”
“当然!君子无戏言!”楚恒一拍胸脯承诺道。
十七点头,“好,我信你。”
两人便推杯换盏的对酌起来,十七的酒量果然是好,虽然看着已经浅醉欲睡,却依然拼着一股力气,跟楚恒大喝。
最后楚恒喝的舌头都直了,“十……十七,你……你,真……真行!”
说着朝着十七翘起大拇指,称赞道。
“我……我不,能输……输给你!”十七倔强的笑道。
楚恒不由叹息道,“你……你一柔弱,女……女子,不该……该如此,强强横……女子,女子要……要温柔!”
“我……算什么,还……还不是,被你困在府……府中。”十七见楚恒真的醉了。
便开始跟他胡扯瞎扯,楚恒也着道,不管十七问什么,他都一一作答。
甚至年少的时候偷看父皇嫔妃洗澡的事情都说出来了,逗得十七忍不住哈哈大笑。
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十七见差不多了,就开口问他拿了她的包袱藏到哪里了。
楚恒想也没有想的告诉十七,他将包袱交给王猛保管了。
十七嗤笑一声,言道,“不会吧,多大点子事,还需要让王猛保管,又怎知他会替他保管好,不怕给弄丢了。”
楚恒见十七不信,急了,说十七才傻呢,包袱交给王猛保管最安全。
若是放在府里肯定早被她翻到了,这太子府里里外外还有她没有翻到的地吗。
若是交给王猛保管,她一定想不到,就算知道了也拿不到,王猛最痛恨十七了,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若不是她出逃,王猛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想他权倾朝野二十年,如今如一只丧家犬,窝在府里,定是不会甘心的,这恨自然就会聚集到十七的身上去。
如果她不逃走,最起码王猛还有翻身的机会,如果假太子妃东窗事发,他死咬住十七将他女儿劫杀,然后自己嫁进恒王府,也能为自己开脱罪责。
可是十七一逃跑,王猛便是有口难辨,女儿不守妇道叛国出逃,到还好说,假太子妃之事便是欺君罔上,只怕会满门抄斩的。
王猛之所以受制于他,还不就是因为替他隐瞒了假太子妃之事,如此,将包袱交给他保管万无一失,王猛会看的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若是十七找上门去,王猛一定会将她擒住,作为东山再起的筹码。
楚恒相信十七不会这么傻,让王猛有翻身的机会,自动送上门去要包袱。
十七听了不由大吃一惊,楚恒这一手果然是狠,她无论如何是不敢跑到王猛的府上去要那个包裹的。
唯一的途径还是从楚恒这里突破,只有楚恒同意把包袱交给她,她才能拿到包袱。
想到跟着容冲出逃那次,在清水镇,王猛竟然试图刺杀她,若不是被神秘人救了,只怕她就会成为王猛刀下亡魂了。
想起那名神秘人,十七在心里感激他,虽然怀疑过有可能是慕容越,但是在赵国的日子里忘了问他,结果到如今依然是悬案,若不是慕容越,又有谁这么好心救了她还不留姓名的。
十七问楚恒为了这么一个包袱为什么费尽心机,楚恒告诉她,一个包袱事小,他的一生幸福事大。包袱若是被十七拿回去,她一定会离开他的。
等他们成亲有了孩子,十七走不了的时候,再将包袱还给她。
而且王猛不会知道包袱里有什么的,因为他将包袱锁在一个锦盒里,只说是一份极重要的东西易碎,纯属个人收藏,与国事无关,让王猛不必好奇。
十七闻听苦笑不得,想不到她爹爹的骨灰竟然成了楚恒挟制她的筹码,还要成亲生孩子。
怎么办,怎么办,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王猛的手里拿到锦盒,而且还要从楚恒身上拿到钥匙,如今难度陡然增加两杯,十七感觉快要崩溃了。
事情问的差不多了,十七决定收手,怕楚恒怀疑,她也没有回到内室,而是合衣躺在软榻上睡,只当是喝醉了酒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床锦被,楚恒正坐在她的身边凝视着她。
见十七醒来,拉着她的手关切的问道,“十七,头疼吗?感觉怎么样?怪我不好,昨晚竟然喝醉了,没有好好照顾你。”
十七抽回手,微蹙着双眉,有些不悦的问道,“我就睡在这儿?”
楚恒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是刚刚醒来,还没有洗漱呢。”
“哦,看来我们昨个确实喝多了,你知道我的酒量很好了吧,以后我不会再跟你喝酒了,若是传出去,岂不被人笑话,竟然喝成这样子。”十七一脸的不高兴,她确实心情不好,也不想掩饰,干脆借着这个表达自己的坏情绪。
楚恒好生抚慰了她一会子,早膳也没有顾得用,就上早朝去了。
临走的时候嘱咐十七,一定要用早膳。
十七应着,见楚恒走了,便回到内厅,在床上躺着,她想再睡一会。
想着昨晚从楚恒那里得到的信息,包袱被楚恒交给王猛保管了,心里特别的纠结,该如何是好。
楚恒,如此一箭双雕之举着实高明,不但试探了王猛的忠心,而且还让她望而却步,就算知道在王猛那儿也不敢上门寻找的。
她的身份若是有心人细查起来,不怕查不出,王猛正愁着没有翻身之计,她又如何敢自投罗网。
十七心中着实郁闷,人便萎靡慵懒,没了精神。
秋叶进来请十七用早膳,十七言说昨夜酒喝多了,头疼,想睡一会,让他们不要进来打扰。
直到响午的时候,十七才起床洗漱,用过午膳,又到街上溜达去了,除了上街她不知道还能干吗,待在太子府里一刻都不舒服。
她已经能确定是楚恒派人跟着她了,若非,昨个他不会回来的那么早。
反正也没有私密事要办,只管让他们跟着好了,最起码她的人身能有保障。
在街上,十七竟然再次看到王玥。
这次王玥是跟红姑一起的,王玥显然是乔装打扮了一番,但是十七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来。
王玥这次回到长安到底因为什么?好像是在执行任务,若非怎会频繁出现在长安街头。
忽然十七计上心来,或许她可以好好地利用一下王玥。
本来十七想跟着看看她们去做什么,好见机行事。
但是想到身后的小尾巴,十七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她首先要解决到这些小尾巴,如果每次都要甩掉确实很闹心,不如一次解决,让楚恒不再派人跟着她。
十七想了想就先回到太子府。
楚恒直到黄昏时才回到府里,他好像也是公务很繁忙,极少在家用午膳。
楚恒回到府里先是进了书房,不一会,王奎也跟着进去了。
“今个公主可有什么异常?”楚恒问道。
“没有,就是在街上溜达了一圈,就回了。”王奎恭敬地回道。
“有没有到宰相府那边去?”楚恒再次开口问道。
“没有。”王奎摇摇头。
楚恒点点头叮嘱道,“一定不要让她发现了,否则的话,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然后摆摆手让王奎出去了。
昨晚酒醉,不过是楚恒将计就计而已,其实他手里也有解酒药丸。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