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昭睡前感叹帝王的心如万花丛中的蝴蝶,永远不会在一朵花上安定,殊不知有玄皓相陪的齐月佳,也并不那么称心如意。她今晚好不容易装可怜让玄皓来了自己宫里,虽说原先玄皓也会来看她,陪她说说话,但最近来的频率越来也低,待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很少在她的宫中留宿了。玄皓不在,她在自己的宫中几乎要崩溃。身体的伤痛本就一直没好,自己信任熟悉的宫女太监也全都被换走,新换来的人都是经过徐昭昭挑选的,指不定有几个徐昭昭的耳目混在其中,齐月佳天天担忧自己被下毒谋害,睡不好吃不下,和她同阵营的淑妃也被降为孙嫔,禁足不能来看她,她在自己的宫中如同坐牢一般,连个能说点体己话的人都没有,心情近乎抑郁,对玄皓的依赖感前所未有的强。只要玄皓几天不来,她就会担心自己被玄皓忘记了,自己要彻底失宠了,那自己在这个冷冰冰的,周边都是拜高踩低的势利眼的宫殿里,一定会孤零零地慢慢被徐昭昭整死的!从没经受过这么大的失败,这三个月来,齐月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最开始她天天做噩梦,梦到自己像贤妃那样,在睡梦中就被人下毒害死,每天吃的,喝的,哪怕是杯茶,她都要随机叫一个宫女先吃过半个时辰,确定没事才敢吃,喝的药更是备了两份,比那当初怀孕的贤妃还要小心谨慎。之后她身体稍微好些了,却难消孤独寂寞,虽说可以出去散步,但被一堆人尾随如同监视,心中只会更加烦闷。她只能紧紧抓住玄皓这个救命稻草,她的希望只有他。可玄皓,虽然心疼她是真的,不再怪她也是真的,却不可能不被别的妃子,尤其是徐昭昭吸引走。徐昭昭。每到入夜时,齐月佳都会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都是这个女人,本来只是个嚣张跋扈的贵妃,让她对付得得心应手,放松了警惕,却不想实际上心机深沉,心思缜密,让她连连败退,现如今还落入这般境地!这个女人说是不记仇,现在对她做的事却实在歹毒!她把对徐昭昭的仇恨刻进骨血里,打败徐昭昭,报复她,就是支撑齐月佳度过这三个月困境的唯一精神支柱。而现在,她好不容易熬出了头,把玄皓请进了自己的寝宫,必须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皇上,您抱抱臣妾,可以么?”齐月佳放下自己的头发,又将妆容减淡了些,换上一件轻薄的月白色睡衣,本就是病中消瘦下去的人,在月光的笼罩下,齐月佳仿佛一个易碎的白玉瓷瓶,精美脱俗又惹人怜惜。她抬眸时,眼眶发红的请求,是个男人都不会拒绝。玄皓自然也抱住了她,一手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安慰道:“月佳,你怎么了?以后朕常来看你。”“嘘,”齐月佳伸出手,一指点在他的唇瓣,声音轻柔,“皇上,别说话,就这么抱抱月佳,可以吗?臣妾喜欢您身上的味道,喜欢您的怀抱。”听到怀中的人如此娇柔温婉的话,玄皓心中的保护欲和怜惜不由得升了起来,伸手将齐月佳抱得更紧,“好。”齐月佳心满意足地将头靠在玄皓的肩膀上,幸福地微笑着。“有皇上在,臣妾便什么都不怕。”二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玄皓拉着齐月佳到窗边坐下,和她一起眺望着远处的月光。“月佳,朕最喜欢在你这里时的安静,朕的心也许要放到很多事,很多人身上,但朕只有这么抱着你的时候,才感到心有了归宿。你就好像朕的解语花,朕的月光,看着你,朕便能感到安宁。”玄皓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深情的告白,齐月佳听得心里微颤。玄皓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他连对病中的徐昭昭都没说过,却能对齐月佳说得如此顺口。然而齐月佳想的,却是为什么他能对自己如此深情,却又明显更在乎徐昭昭。一时冲动,她回头问玄皓,“那臣妾和贵妃娘娘相比呢?有何区别?”看着玄皓明显愣住的神情,齐月佳自知失言,又不甘心,一双秋水盈盈的眼睛凝视着玄皓,想要从面前的男人嘴里问出个具体的答案。玄皓还是抱着她,但却稍微松了些手。两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半晌,玄皓开了口。“月佳,朕很喜欢你,也很喜欢昭儿,你们在朕的心里,都是朕希望能长久陪伴在朕身边的人,你明白吗?”齐月佳愣住了。这话,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她的眼中忍不住泛起了点点泪光,强忍着才没有出口反驳,只无言地点了点头。也是,她在想什么,她现在还没到能打败徐昭昭,以及后宫佳丽三千的时候。但,一定会有那一天的。她会成为玄皓的皇后,六宫中最尊贵的女人,笑到最后的赢家!玄皓看她不出声,又一次将她抱进怀里,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月佳,封贵妃之事,前朝大臣还是议论颇多,且现在前线战事吃紧,朕恐怕一时不能封你为贵妃了。”“但朕会给你个封号,就叫怡妃,取温柔娴静,来路光明之意,宫殿也改为留香阁,是六宫中唯一的一个,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朕心中特殊的那一个,如何?”这样的决定,对现在陷入困境的齐月佳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虽然没能封贵妃,但经历了原先马术表演那天的风波,她还能获得这样的特殊封赏,绝对可以让她从现在的困境之中解脱出来。齐月佳温顺地靠在玄皓的身上,含情脉脉地和玄皓对视。即使不能侍寝,能如此陪伴,两人也觉得心满意足。然而第二晚,齐月佳在宫前望眼欲穿,也没见到玄皓的身影。美人的眼里泛起了泪水,缓缓划过脸颊。徐昭昭生病时,玄皓天天上赶着去,现在,她费尽心机换来的,也就只有玄皓来陪伴的一晚。她终究,还是比不过徐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