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培应声领命,室内的气氛也随着他离去的脚步声而愈发沉闷。徐昭昭冷眼看着匍匐在地的秋水,今日最大的危机就来源于这个奴婢,她受命要陷害自己不难理解,但都被利用到要进慎刑司的地步了,她竟然还不肯松口,甘愿做齐月佳上位路上随时可以抛弃的狗,以为齐月佳会救她吗?还是家人在齐月佳手上受胁迫?若是前一种可能,徐昭昭只能说她瞎了眼。剪香为徐昭昭搬来一个红木软垫座椅,徐昭昭好整以暇地坐下,一边把玩自己手上的黄宝石戒指,一边漫不经心地开了口。“秋水,你应该知道,今日你出来诬陷本宫,除非真找到你胡诌的那个驯马场的太监,否则你的下场,绝对不仅慎刑司那么简单吧?”刚才她沉默了太久,现在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为自己辩驳,而是对自己的嫌疑毫不在乎的威胁,秋水也是大胆,心下认定徐昭昭的威胁不过是色厉内荏,遂跪直了身子,回答颇为硬气。“奴婢一心为主,若查出真的是奴婢诬陷贵妃,奴婢这条命便是赔给贵妃也没有什么。”“呵。”徐昭昭被她的话逗笑了,懒得再与这条齐月佳的好狗说些什么人话,只好整以暇地等待着李培公公搜查后带来的结果。见她毫不畏惧,齐月佳和孙妙言暗中互视一眼,心下都是同一个疑问。明明徐昭昭现在一点证明清白的东西都拿不出来,为什么如此淡定?她到底是在装,还是早就知道了什么?淑妃孙妙言首先忍不住,想套徐昭昭说点话,“贵妃娘娘,现在一切事情都还未下定论…”“是,不过很快就要下了。”徐昭昭直接打断孙妙言虚情假意的套话,还给她一个过分和善的笑容。那笑容不知为何竟有点瘆人,孙妙言下意识闭了嘴。徐昭昭一个眼神都不再给,安静地端坐在座椅上,一言不发。只有她身边的剪香知道,徐昭昭生气了。在盘算今天必须整治几个的那种生气。不论是上辈子还是现在,徐昭昭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即使经历过一次悲惨的人生,也不过让她懂得了理智和收敛,将门之女的烈性永远都在骨子里,像一点星星之火,可以渺小,不可磨灭。这辈子,她看清了太多,放下了太多,退让了太多。玄皓的宠爱,宫中的权势,她全都可以不在乎,只一点,别动她的人。她在宫中所有的真心,不过剪香和浣溪两人而已,任何人若是敢把主意打到她们身上,不论成功与否,徐昭昭都必要她们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敢动本宫的贴身宫女,本宫看你们不想活了!徐昭昭冷冷扫视过秋水和孙妙言,眼神如刀。宫中的人都只知道嚣张跋扈的昭贵妃生气时会摔东西,会打人,会闹得六宫皆知,却不知经历过悲惨的上辈子的徐昭昭,虽然气性还是一样大,但她学会了隐忍。这辈子的她发怒,会冷笑着暗中蛰伏,等待一击毙命的机会,绝不手软。事发突然,齐月佳的诬陷确实来得猝不及防,她跟淑妃以及秋水的布置和安排也的确精密,没有走漏任何风声,只可惜,深谙她们心性邪恶,徐昭昭早就临时做了应变。现在齐月佳她们精心布置的大戏也演完了,等李培公公一回来,就该轮到她反击了。说曹操曹操就到,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培公公首先进殿。出乎齐月佳她们预料,李培公公并非独自一人,另有一个穿碧色衣裙的女子和一个八岁幼童和他一同进入。而那碧色衣裙的女子,正是徐昭昭另一个贴身侍女,浣溪!感到惊讶的齐月佳和孙妙言的惊讶,徐昭昭心下冷笑。她将计就计布下的一局棋,终于要到收网的时候了。此时,浣溪快步走到众人跟前,对徐昭昭一拜。“娘娘,奴婢回来了。”徐昭昭笑着对她伸出手去,让她回到自己身后,和剪香站在一起。而对于她的这些举动,玄皓从始至终都未发过一言。他像一个坐在中间的旁观者,场上任何一个嫔妃的话对他来说都是噪音。李培小心翼翼地行了个礼,“皇上,奴才刚去驯马场,却见明哲皇子已经带领侍卫包围了整个驯马场,还抓到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太监,从太监身上搜到了这个。”说罢,李培从袖口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打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碎银。“嗯。”玄皓淡淡地应了一声,摆摆手示意李培接着说。李培立即会意,放下袋子,继续禀报,“驯马场的太监和侍卫们都说不认识此人,奴才将他关入慎刑司,他已经招了,说自己是受命于人,将这个袋子趁乱随机放在驯马场的太监房里就行,至于是奉的谁的命,他只说他也不知道,那人交代他时蒙着面,给他下了毒药,目前此人已经暴毙,经太医判断,的确是中了慢性剧毒而死。”听闻这些匪夷所思之事,剪香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而从头哭到尾,话最多的齐月佳三人,此时此刻却都越听越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们的惊慌狼狈,对徐昭昭来说是最值得开心的乐子,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露出胜利者的微笑。而坐在主位,真正有权决定今天的结局的皇帝却沉默着,脸上阴云密布。所有人都看得出他正在发怒的边缘,即使是齐月佳,也面露畏惧之色,紧紧抓着床单,却不敢再唤他一声。毕竟,就算平时她与玄皓再情深意重,发怒时的玄皓,也依旧是那个掌握着生杀大权,高高在上的皇帝。齐月佳不敢轻举妄动,就轮到了徐昭昭的秀场。她一手扶着椅子把自己撑起来,一双美丽眼睛里面浮上薄薄的水汽,眼眶发红,好似受尽了委屈,再也站不住一般,在玄皓面前跪倒在地,如同一株柔弱的杨柳,惹人怜惜。“皇上,臣妾冤屈…”徐昭昭的泪珠一滴一滴滚落,她低下了头,向来骄傲的贵妃此时也不过是一个依赖天子的柔弱女子,哽咽的哭腔带着满满的委屈。“今日之事竟是有人暗中密谋陷害臣妾,还请皇上替臣妾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