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昭的哭声在室内响起,齐月佳三人却还都傻着,李培带回来的消息实在太超出她们预料,一时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明哲皇子用稚嫩的声音,冷静地禀报,“父皇,孩儿今日见齐妃娘娘摔伤,本想回去,不想却看见浣溪姐姐带着几个小太监在检查赛马场上的草地,原来昭贵妃想知道齐妃娘娘是怎么摔的,孩儿受过昭贵妃的照顾,就想帮忙叫驯马场的太监来看看,结果就撞到了那个贼人。”“皇上,皇子才八岁,怎么懂得这许多事情?说不定是昭贵妃故意派浣溪教会了皇子说这许多!”明白自己的性命危在旦夕,秋水彻底破罐子破摔了,疯狂反驳道。玄皓的眉头皱起,却一时没有呵斥她。浣溪赶忙上前跪下,低着头快速道:“启禀皇上,赛马比赛结束后,贵妃娘娘说看齐妃伤得这般重,心里难受,命奴婢留下查查齐妃摔下马的原因。奴婢不懂这些,又怕那些马蹄印被来往的人破坏,只能一直在齐妃摔落的地点守着,正好碰到明哲皇子,皇子好心,愿意帮奴婢去驯马场请一个太监来看看,不想竟发现这背后有这许多事。”“皇上!”徐昭昭又是一声哭,在她需要依赖的天子面前,她彻底放下了贵妃的架子,匍匐在地,痛哭不已,“您这般犹豫,是怀疑臣妾真的是那等残害嫔妃,教坏皇子,罪不可赦之人了!昭儿若早知要被您怀疑至此,不如一生缠绵病榻,方才可躲得过这宫中的争斗和皇上的怀疑了!”“昭儿!你说什么傻话,先回去坐下。”玄皓虽说疑心未消,可也不忍看徐昭昭这副大哭的样子,亲自伸手将她扶起,满脸疼惜之色。徐昭昭抽噎着,内心却还在盘算。玄皓迟迟不定责罚,分明对她的怀疑还未彻底消散,尽管知道玄皓作为皇帝,自然会对有关皇子的事小心多疑,但当初是他让自己去开导忧郁孤独的明哲,此时又怀疑自己会教坏,利用明哲,忍不住心下暗讽。今天的事本就模糊不清,驯马场又被她控制住,齐月佳不能咬死她对自己落马动手脚,可她也无法证明齐月佳故意陷害自己。连明哲都是个和她有联系之人,若有一个在众人眼里绝对客观,没有利害关系的人来帮她证实,就好了。突然,一道清脆的少女音从门口传来,给整件事再次带来了转机。“求见皇上,奴婢有要事禀报,事关昭贵妃清白!”这声音好似在哪听过,徐昭昭连忙转过头。在满屋人的注目中,一个娇俏灵巧,留着鲜红指甲的小宫女大大方方进了屋,对着所有人行了个礼,紧接着又转向了玄皓,脆声道:“启禀皇上,奴婢名叫海棠,乃露华公主的大宫女,今日之事,公主有隐情未报,不好当面来见皇上,遂派奴婢前来。”见来人竟然是海棠,淑妃孙妙言和齐妃齐月佳的脸色都又难看了几分。而徐昭昭,还在假哭着,就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难道是她上辈子太惨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叫这两个皇子公主来帮她一臂之力?那边,海棠已经交代说自己和公主在赛马前曾偷偷溜出去,看见秋水把一袋银子交给了个黑袍人,但因为她们是偷溜出去,所以虽然心中怀疑,但也没多想,现在听说弦月阁内风波大起,公主担心和这件事有关,所以叫她前来如实相告。“你胡说,你胡说!皇上,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秋水再也绷不住了,撕心裂肺地哭嚎。“砰!”李培立即上前给了她狠狠一耳光,强行让她安静下来。而玄皓,那只一直被他转动的玉扳指已经被他狠狠摔碎在地,他冷冷扫视齐月佳三人,视线重点放在齐月佳的身上。这个刚才还让他担心到心里发痛的女人,一袭白衣,清丽温婉,还带着受伤的淤青,此时眼带惊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如果是这个女人真的骗了他…想到这个可能,玄皓无法抑制地紧紧抓住了座椅把手,有力的手掌上青筋凸显。齐月佳眼里的慌张多到几乎要漫溢出来,她反应很快,立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抽了秋水一巴掌,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室内久久回响。“你这贱奴,本宫带你不薄,你为何要替人卖命,诬陷昭贵妃,还将脏水泼到本宫身上!”说罢,齐月佳不顾重伤刚醒的身体,从床上挣扎着爬了下来。她脸色苍白,险些摔倒在地,但却依旧哭着拖动自己的身子往玄皓身边爬。玄皓没有动,没伸手扶她。却也默许了她的靠近。齐月佳像抱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抱住了玄皓的大腿,眼泪不要钱一样地流出,哭到满脸泪痕。“皇上!还请皇上治臣妾管教无方之罪,臣妾的贴身宫女,竟然做出这种事来,险些真的害了贵妃姐姐,臣妾愧疚欲死!”哭是吧,谁不会啊。徐昭昭内心冷笑一声,面上却又多了几分悲戚,双手紧紧握住玄皓的手,不住落泪。“皇上,齐妃妹妹今日的确受伤严重,她又一向温婉善良,臣妾怎会怀疑到她,不过今日之事,背后算计之人的心机实在可怕,臣妾在这宫中如履薄冰,还请皇上撤去臣妾的贵妃之位,臣妾愿一生吃斋念佛,为皇上祈福!”“昭儿,今日之事委屈你了。”玄皓沉默片刻。他最喜欢的两个女人在他身旁哭诉,都在寻死觅活,他不想相信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是心机深沉的毒妇,既然事情不大,他也不想再把事情发酵下去,让徐昭昭出出气,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得了。这么想着,他伸手扶起徐昭昭,又让李培把齐月佳扶回床上,他亲自给徐昭昭拭泪安慰。“昭儿,现如今你想如何发落秋水,齐妃和淑妃,朕都依你。”要的就是这句话。徐昭昭用袖子遮着脸,嘴角忍不住勾起。齐月佳,你的确心机深沉,能调教出秋水这样的好狗,还能在时间仓促的情况下和淑妃做如此配合,为了诬陷本宫,甚至能狠心摔下马,不过只可惜,上辈子你赢了,这辈子就算你有女主光环,想赢本宫也没那么容易。徐昭昭冰冷的命令声很快在室内响起,首先第一个,就是敢动她的剪香的贱奴。“秋水,杖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