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月佳短短的一句话，却令徐昭昭如坠冰窖。
淑妃孙妙言立即叫了起来，紧紧握住齐月佳的手，恳切道：“我的好妹妹呀，你再仔细回忆回忆，你这话的意思，莫不是贵妃娘娘她…”
“淑妃姐姐！”齐月佳好像被孙妙言的话吓了一跳，诺诺地看看徐昭昭，又看看玄皓，方才摇头道：“你怎么能怀疑到贵妃姐姐的身上呢，我与姐姐虽说原先有些误会，但这段时间误会已经解开了，我相信贵妃姐姐不是那种人，更何况，贵妃姐姐位份比我高，若是月佳哪里有冒犯的地方，姐姐大可直接责罚，又何必暗地下这种毒手呢！”
齐月佳这些话看似在替她洗脱嫌疑，实际更像是在指桑骂槐地质问，若不是时机不合适，徐昭昭险些忍不住要开口反驳。
她用眼角余光去看玄皓的脸色，听了齐月佳的这些话，玄皓一直沉默着，看不出对徐昭昭的怀疑，可也似乎把齐月佳的话听了进去，应该是因为此事涉及徐昭昭和齐月佳这两个他最宠爱的妃子，没有确凿证据，他不想怀疑二人中的任何一个。
其实，齐月佳的话说得很聪明，她把自己摔伤的原因说得模模糊糊，提到徐昭昭来引人怀疑她，可又不说死，话朦朦胧胧只说一半，把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旁人来揣测和添油加醋，既能把自己给摘得干干净净，又能往徐昭昭身上泼脏水。
真是晦气。徐昭昭忍不住心中暗骂。凡事只要沾上齐月佳，都能明里暗里地使坏恶心她一下。
“妹妹说的是，是臣妾一时心急唐突了，还请昭贵妃见谅。”淑妃也看出玄皓的犹豫，很有眼力见的首先停止攻击。
徐昭昭暂时松了一口气。她正想说些什么，身旁突然传来了一阵哭声。
齐月佳的贴身侍女秋水哭着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大喊。
“还请皇上为我们娘娘做主！”
“如何做主，你若知道什么就说。”玄皓的声线淡淡的，但徐昭昭仍听得出来他的严肃。
看来今日之事，不会轻易解决。
秋水有些犹豫地抬起头，看了看齐妃齐月佳，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哭道：“娘娘赛马之前，奴婢去为娘娘拿要换的赛马服，路上碰到同样给昭贵妃拿赛马服的剪香，见她手上不仅拿着赛马服，还拿着一包碎银，交给了个小太监，那小太监低着头，奴婢看不清他的样貌，想着不过是贵妃娘娘打点下人罢了，就没细看，但奴婢现在想想，那个小太监身上的衣服灰扑扑的，脚上的鞋也沾着不少泥巴，宫里除了驯马场，哪还有会让太监身上沾上泥土的地方！”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徐昭昭的拳头握得死紧，看向秋水的眼神冰冷刺骨。
剪香慌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线颤抖，“奴婢以身家性命担保，绝无此事！”
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齐月佳挣扎着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给了秋水一巴掌。
“大胆奴婢，不过是捕风捉影，没有根据的事，你怎敢拿出来怀疑贵妃娘娘！你，你真是要气死本宫！”
说罢，她又精疲力尽地倒在玄皓怀里，还在不住跟玄皓请求，“臣妾管教无方，治下不严，这奴才虽说犯了死罪，但也是臣妾这个做主子的错，还请皇上放她一条命，打发到辛者库去做贱奴便罢了，臣妾愿听从一切责罚！”
“娘娘！奴婢死而无憾，可奴婢不忍看您被人无端陷害！”秋水哭着爬过去，说得声嘶力竭。
好一出主仆情深。徐昭昭冷眼看着眼前的闹剧，想。
淑妃这时也火上浇油，用手绢不断抹着眼泪，“齐妃妹妹，你就是太善良了呀，这宫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事多了去了，你一向对人不设防，如今遭此横祸也查不出原因，皇上，您一定要为齐妃妹妹做主啊！”
徐昭昭站在原地，深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去，强行把自己心头的火气压下去。
玄皓看看眼前哭作一团的淑妃和秋水，又看看虚弱的齐月佳，最终，把视线放在了徐昭昭身上。
“齐妃没事，朕好不容易放下心来，你们却又要让朕相信，这件事并不是意外，是早有预谋，是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却透出一股无形的强大气场，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天子之怒，无人不惧。
“皇上，既然是秋水举报的剪香，不如将她二人都关入慎刑司受刑，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能还贵妃娘娘和齐妃妹妹的清白了。”淑妃建议道。
两个宫女的脸色瞬间都白了。那慎刑司七十二道刑罚惨绝人寰，若她们真要受刑，只会比死还痛苦！
玄皓看看齐月佳，齐月佳摇摇头，眼含泪光，“皇上，剪香是贵妃娘娘的贴身丫鬟，怎能受刑？既然是臣妾的丫鬟惹起的祸事，那就让她一人承担好了！”
说罢，她又点点秋水的额头，声音哽咽。
“你这贱奴，本宫疼你一场，你却不知死活！如今闯出这祸事来，你让本宫如何保你？你还不赶紧认罪？”
秋水的头重重磕在地上，痛哭流涕。
玄皓又看向了徐昭昭。
徐昭昭心里知道，齐月佳表面说剪香不能进慎刑司，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把剪香往火坑里推。
时至今日，她才意识到齐月佳的可怕，今日之事看似意外，却处处透露着算计，无论她赛马时作何应对，恐怕都躲不过这一劫。
她立即下跪，无论如何，她也要保住剪香。
“皇上，这件事与臣妾无关，臣妾也从没让剪香与驯马场的人来往，慎刑司内七十二道刑罚，若要过上一遍，就算保全了清白，也丢了性命，又于事何补呢？皇上何不派李培公公先去调查驯马场里的太监，也可证明臣妾和剪香的清白。”
不停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玄皓的眉宇之间带了点不耐烦，他怎么会不相信昭儿，但这件事是月佳的贴身宫女出来举报，不管这两个女人谁欺瞒他，他都会烦躁发怒。
“李培，去给朕查，若查不出来，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