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寻剑录之剑定梅山峒

封锁千年的梅山峒,超然世外的蜀山派、深藏海底的鲛人国、大漠深处的高昌王墓、雪山之巅的象雄古国、孤悬海外的九尾狐族…跟随主人公走进亦真亦幻的世界。

第六十六章 请得朱雀吞妖兽 舍却珍珠还白狐
海玲珑皱眉道:“年代太过久远,也未曾听我父王讲起过。”
正说话之间,海若虚前来殿中,众人忙上前见礼。
海若虚连忙道:“两位乃是我族大恩人,该我上前见礼才是。”
寒暄已毕,众人落座。海若虚早已听说了情况,缓缓道:“我曾听先辈讲过,当年封印这吞蜃,乃是集合了族中十位长老之力方才勉强成功,且有一半长老因此而死。吴海存前些年夺我之位,将族中与我亲近的长老清洗大半,如今只剩三位长老,恐怕无法完成此重任,还需另想他法。”
众人坐了一会,苦思无策。姜一枫心内暗想,圆月妹子博学多识,遇有疑难问一问她,说不定能有好办法。想到此处,他便将想法与众人说知,与轩辕无咎辞别了海若虚父女,重回岸上,与赵圆月等汇合。
姜一枫将此事说与赵圆月,赵圆月皱眉想了一会,也无头绪。眼见天色已晚,众人便回到那罗卜算的院中,用过晚膳各自休息,一面再想办法。
第二日清晨,赵圆月老早便来敲姜一枫的房门。姜一枫开门看时,赵圆月满面笑容,问道:“一枫哥哥不是新近才得了那黄龙之精么?”
姜一枫一愣,道:“是的。圆月妹子这可不是明知故问。”
赵圆月微微一笑,道:“那吞蜃乃是水中之物,又兼色黑,属水无疑。”
姜一枫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不错!五行之中,土克水,用黄龙之精与之对敌,必能克之。”
姜一枫匆匆唤醒众人,众人一听,甚觉有理。于是其他人仍旧留在院中,姜一枫与轩辕无咎前去鲛人国。
“一枫哥哥。”赵圆月见他出门,唤道。
姜一枫驻足回头。
赵圆月想了想,道:“这吞蜃乃是上古妖兽,此法也不知成与不成。不论成败,若是势头不对,你先回来,再作计较。”
姜一枫笑着点头,道:“这个自然。”低头摸了摸她怀中的小白狐。小白狐伸舌头舔他手掌,恋恋不舍。
姜一枫与轩辕无咎依旧来到海边,掏出海螺吹响。半晌,那巨鲸却不现身。两人心觉不妙,好在来去几次,即算没有巨鲸两人也知道大概的地方,于是下海往鲛人国潜去。
行至一半,轩辕无咎道:“奇怪,这半日连一个鱼虾都未曾见到。”
姜一枫猜想鲛人国必定出了大事故。莫非那吞蜃已经赶到鲛人国?两人想到此处,不约而同加快速度。
远远快到鲛人国,就见海底乱作一团,大小海族如同发疯一般四处乱窜乱撞。鲛人国上方,一个巨大的黑色山丘悬停水中,正是吞蜃。
海若虚与海玲珑父女手持宝剑,正指挥鲛人国军士与海中水族进攻吞蜃;但那吞蜃着实太大,鲛人军士甫一靠近,尚未来得及进攻便被吞蜃触手所卷,吞入口中。大海之下,一片惨叫哀号。
姜一枫眼见情势危急,不及与海若虚父女见面,取出黄龙之精做成的玉剑直冲上去。吞蜃挥触手来卷,姜一枫便挥玉剑砍去;说来也怪,那触手似乎很是惧怕玉剑,一见玉剑砍来便远远避开。
姜一枫大喜,心知赵圆月所言不差,便挥剑直向吞蜃身体冲去。
没有触手阻拦便好办了。姜一枫不一时便冲到吞蜃身前,挥玉剑狠狠向吞蜃身体砍去。
连砍几下,吞蜃似乎毫无反应,但攻击鲛人士兵的触手速度稍微减慢了一些。
姜一枫不管不顾,挥玉剑狠狠连砍几十下。他一面砍一面往前游,突然发现吞蜃在玉剑的砍击之下,身体似乎在慢慢缩小。
他再砍几十下,细看时,果然缩小了一圈;又砍几十下,又小了一圈。
姜一枫毫不停留,砍击不休;到最后那吞蜃缩成了五六丈大小,但此后任凭怎么砍击,却不再缩小。
鲛人军士见吞蜃缩小,大喜,纷纷上前攻击,吞蜃挥触手来卷,一连又卷了几个鲛人士兵吞下。众军士见它威力犹在,不敢再上前,又纷纷退下。
姜一枫眼见玉剑对它已无作用,便换了龙吟狠狠砍去。龙吟虽能砍出伤口,但对吞蜃而言微不足道;它恍若未觉,继续向鲛人士兵攻去。
海玲珑见吞蜃缩小,便指挥一头六七丈长的巨鲸向吞蜃冲去。那巨鲸快到吞蜃身前时,吞蜃挥触手一卷,那巨鲸如中雷击,瞬间死去不动。
姜一枫心念急转。这黄龙之精能克制吞蜃,却不能将之完全消灭,如此下去依然不是了局。土能克水,水能克火…
他突然想起朱雀之精。安乐先生曾讲过,水能克火,但若是火旺时,也能克水,五行并非一成不变。
他主意已定,便放回玉剑,只用龙吟进攻吞蜃。吞蜃受他玉剑之苦久矣!心中早对他怨恨万分,眼见他手中突然没了克制之物,又喜又怒,便舍了鲛人军士全力向他攻来,誓要将他卷入口中吞掉方解心中之恨。
姜一枫并不与它对敌。他辨明方向,且战且退,引着吞蜃慢慢往朱雀之精所在的海底火山而去。
轩辕无咎不解其意,只得在旁边亦步亦趋跟着。海若虚父女眼见吞蜃退走,鲛人国暂无危险,松了一口气。海玲珑对海若虚道:“父亲先回宫歇息,我前去看看,总不能让姜公子孤军奋战。”
海若虚点点头,道声小心,便带鲛人军士转回国都戒备不提。原来这吞蜃一个时辰之前便已来到鲛人国,一番恶战之下,鲛人国军士、平民死伤无数。海若虚心下明白当前要务乃是抚慰民众。
海玲珑追上轩辕无咎,她心中与轩辕无咎同样想法,欲要上前相助姜一枫。姜一枫眼光瞥见,忙向他俩连连摆手。他恐轩辕无咎两人不知他的心思,将吞蜃带去了别处。轩辕无咎与海玲珑见了他手势,只得远远跟着。
姜一枫引着吞蜃一路往朱雀之精所在的熔岩而去。那吞蜃的触手不时击中姜一枫身体,姜一枫也只得咬牙忍住。他逐渐加快速度,那吞蜃也加快速度,惟恐他跑掉。
两个昼夜之后,姜一枫早已饿得头昏眼花,身体也已疲惫不堪,全身几乎麻木,全仗一口罡气支撑;最后他终于将吞蜃拉到了朱雀之精所在的火山岩浆上方。
轩辕无咎与海玲珑见他到此,突然明白他的想法,大惊失色。两人疾忙上前,连连摆手。姜一枫向他二人摆摆手,示意不要上前。他腾出手脚,迅速穿上雪裳羽衣,往岩浆上方游去。
吞蜃追了两天两夜,岂能让姜一枫跑掉?向他直赶过去。
姜一枫待吞蜃靠近,将身体往下沉,直到快接近岩浆。吞蜃也随他追到岩浆之上。姜一枫用手捂住眼鼻,突然往岩浆里面一冲,人便不见了。
轩辕无咎与海玲珑追赶不及,见他冲入岩浆,不觉楞在原地。
吞蜃眼见姜一枫冲入岩浆之中,不解其故;但它怨恨已久,自然不想放过他,便也冲入岩浆之中。它甫一冲入,便觉身体被岩浆灼烧,逐渐融化。吞蜃大惊,方才知道这岩浆的厉害,疾忙想要抽身起来。
便在此时,姜一枫自岩浆中飞跃而出,直冲到吞蜃头顶;他抽出黄龙之精所铸玉剑,圆睁双目,瞳仁中闪过一丝金色光芒,大喝道:“唵、嘛、呢、叭、咪、吽!十方诸佛赐我金刚之力!”随即尽全力向吞蜃击下。吞蜃只觉头顶如一座大山压下,挣扎不动,被击入岩浆之中;片刻之后,吞蜃便被岩浆所化,再无痕迹可寻。
轩辕无咎与海玲珑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姜一枫。姜一枫此时全身虚脱无力,手软软地搭在二人肩上。
海玲珑细看他身上雪裳羽衣,幸无破损;看他脸色时却是苍白可怕,忙问道:“恩人感觉如何?要不要紧?”
姜一枫努力咧嘴一笑,却抽动全身肌肉又痛又麻,缓缓道:“我没事。只是…只是…”
海玲珑紧张问道:“只是如何?”
姜一枫缓缓道:“好饿…”说完便低下了头。
轩辕无咎与海玲珑将姜一枫背回风民岛院中。姜一枫此战元气大伤,足足昏迷一天一夜方才醒转,其间便由赵圆月喂他一些汤水。
姜一枫悠悠醒转,一睁眼便是那双熟悉的眼睛,青色而狭长,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他叹口气,伸手便去抱小白狐,入手却不是小白狐温暖的皮毛,而是一个软滑的肩头。那双青色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娇羞,肩头微微一震。
姜一枫大奇,猛睁眼,眼前却不是小白狐,而是子雅如珠,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姜一枫苦笑一声,用手拍拍自己的头,心道自己定是在梦中未醒。他再睁眼看时,眼前依旧是子雅如珠。
他呐呐说道:“这个…这个…我是不是死了?如珠妹子?还是你又在给我托梦?”
子雅如珠不言,半晌,突然问道:“听说大家要开店,那我做什么?”
姜一枫一时愣住,半晌方想起来,忙道:“是的。这个…大家是有这么说过…”
子雅如珠突然一笑,道:“等你想好再告诉我。”转身出屋去了。
姜一枫揉揉眼睛,这才听到屋外院子里有人说话。他撑起身来,猛觉全身疼痛,不觉咳嗽两声,又倒下去。
屋外人听到动静便都走进来。姜一枫转头看去,轩辕无咎、赵圆月、子雅如珠、海玲珑,众人都在。子雅如珠走在最后面。
赵圆月上前轻轻按住他,柔声道:“你刚好一些,身上还都是伤疤,先不要动。”
姜一枫躺在床上,手指子雅如珠,道:“这个…如珠妹子她…”
赵圆月微笑道:“这个你就得好好感谢玲珑姑娘了。”
原来那日子雅如珠以自身性命救活海玲珑,海玲珑心中深感有亏,回到鲛人国之后便四处打听法子。偶有一天她听族中一位长老说道,那砗磲乃世间至灵之物,若在万年以上,更是举世罕有;若这万年砗磲中能蕴出珠子,那是天地造化、万中无一,可抵百年修为。海玲珑突然想起当日父王在那万年砗磲中曾得到一颗珠子,后来赠与了子雅如珠,若用此珠来救,说不定便能救得子雅如珠复还人身。只可惜此时姜一枫一行早已离开,不知去向;海玲珑无处可寻,这才等到现在。如今重聚,海玲珑便将那颗紫色珍珠碾碎,和水喂小白狐服下,不过一个时辰,小白狐便恢复了子雅如珠之身。
姜一枫一声不吭地听完,连叫:“原来如此。”又道,“该死!怎么先前便没有想到呢?”
公输雨未笑道:“谁能想到救如珠妹子的东西就在她自己脖子上整天挂着。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姜一枫赶紧向海玲珑叉手致谢,海玲珑急忙还礼,道:“如珠姑娘因我蒙难,我自当出一份力,这是分内之事。”
姜一枫见她说完,盯着自己看了两眼,神色略有些奇怪,便问道:“玲珑姑娘可是有事要问?”
海玲珑犹豫片刻,道:“那日我见你在海下大战吞蜃,最后一击之时,瞳仁仿佛变成了金色;可是今日再看却又颜色如常。可能是我眼花了。”
姜一枫听她如此说,也感到有些奇怪。他略一沉思,海下视线本就有些模糊,再加之岩浆火红,也许是岩浆的红色映照在眼中,被海玲珑误认作了金色。他想到此处,便笑一笑,不再去想。
眼见子雅如珠恢复人形,姜一枫得了这个喜事,顿觉身体好了不少。后面一连三日静卧养伤;三日之后,姜一枫感觉身体大好,便起身活动。海玲珑这些日子中间便是晚上回鲛人国,白天来与大家一处聊天。
又过了两日,姜一枫彻底好转。这一日用过晚膳,姜一枫道:“多谢诸位这些日子悉心照料,我如今已然好转,明日我便去取朱雀之精。”
众人早已听轩辕无咎与海玲珑讲述他冲入岩浆之事,知道这雪裳羽衣可保他安全,也不劝阻,只是赵圆月仍不免细细叮嘱一番。
第二日清晨,姜一枫收拾停当,便欲起身前去朱雀之精所在的火山岩浆。子雅如珠欲要同去,赵圆月拦住道:“妹妹你才刚刚恢复,多休息一些日子,不然某人要担心的。”
姜一枫讪讪笑笑。轩辕无咎笑道:“还是我同去走一遭,若有变故,也好有个帮衬。”
姜一枫点点头,两人一起出了天下无,下海往朱雀之精而去。
到了岩浆之前,姜一枫换上雪裳羽衣,暗暗道:这一次可千万不要再失败。他缓缓游过去,抽出玉剑,觑得岩浆中那火鱼分明,一剑刺去,已将火鱼刺中。他疾忙提起剑来,将火鱼置于玉匣之中;火鱼进了玉匣,瞬间便化作一颗火红的宝石,比鸡卵略大一些。
姜一枫喜道:“成了!”连忙将玉匣盖上,放回背后百纳盒中,游回轩辕无咎身边。
轩辕无咎见此次如此顺利,也自开心。两人一起回到院中,众人听了无不高兴。当晚赵圆月洗手下厨,亲自做了几样菜肴,众人一醉方休。
第二日醒来,姜一枫远远看见赵圆月、公输雨未与子雅如珠在海滩散步,便走过去向子雅如珠问道:“此间事了,如珠妹子如今也已恢复如常,下一步有何打算?”
子雅如珠眨眨眼,道:“一枫哥这是要赶我走?”
姜一枫赶紧道:“自然不是。当初你曾对你奶奶说道,取了苍龙之精便与我们告别回去,只恐你奶奶在青丘国中挂念。”
子雅如珠歪头想了想,转头笑道:“那日取了苍龙之精后,我不是已经与大家告别,回去了一次么?”
姜一枫一时语塞。那一日取得苍龙之精后,子雅如珠化为狐形,姜一枫等人确曾带她回去找子雅和想办法。
子雅如珠笑道:“既然已经回去过,那次说的话便算验过了。我如今的想法乃是与大家一起开店。”
姜一枫苦笑一下,道:“那是大家开的一个玩笑。你不回去接替奶奶,主持九尾狐族么?”
子雅如珠转过身去,一边走一边笑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九尾狐族寿命很长?”
姜一枫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说。不知为何,见她说不回去,心里隐隐有一丝高兴。
午膳过后,姜一枫向众人道:“如今朱雀之精已得,加上前面取得的苍龙之精、白虎之精,四得其三,下一步便是去太白山上寻找玄武之精。此时已是五月二十二,我们便缓缓往太白山而去。所喜如珠妹子今已恢复,不如先去嗟丘岛上一趟,如珠妹子也好与奶奶见上一面,让奶奶开心开心。”
众人皆无意见。子雅如珠看了姜一枫一眼,嘴角微抿,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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