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窗外响起了管家赵光成的声音。“老爷,赵保长来了。”吕厚仲一怔,看着窗户,飞速地思索了起来。“他找我有啥事情?”“赵保长没说。”“让他进来。”“嗯。”深更半夜的,肯定有急事情。吕厚仲猜中了。赵通一脸兴奋地大踏步走进了屋子。还未等吕厚仲问话,就很直接了当地说出了来意。“吕老爷,我给你送来了一份天大的礼物。”吕厚仲吃了一惊。目光怔怔地注视着这位野麻滩的新保长。弄不清出他葫芦里卖的是啥药。赵通喘了一口粗气。“吕老爷,我抓住乌兰山的土匪二当家的杨猴子了。”吕厚仲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真的?”“真的真的,我哪敢哄你吕老爷?”吕厚仲紧紧克制着内心里翻滚的激动,脱口追问了一句。“他们现在哪里?”“杨猴子还有一个叫老妖怪的,被我绑在码头的窝棚里。”“好,太好了。”吕厚仲情不自禁地用力重重地拍了一下双手。随即,又问了一句。“赵保长,我问你,你是怎么抓住他们的?”赵通兴高采烈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半夜时分,他睡得跟死猪一样,忽然被一阵猛烈的砸门声惊醒了。他急忙爬了起来。外面的风很大。赵通披着衣服来到院子里,才弄清楚来人。这才放心地打开了大门。凄迷的月色中,赵全有的神色很紧张兴奋。四爷,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赵通骂了一句。有啥好消息,你等不到天亮了?快说出来。赵全有压低嗓音说出了这个好消息。乌兰山二当家的杨猴子来了。赵通心里扑通一跳。杨猴子在哪里?在赵家码头。赵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赵全有接着说,杨猴子被我抓住了,捆绑在窝棚里。赵通又大大的吃了一惊。你抓住了杨猴子?赵全有使劲地点了点头。四爷,我在船上撒了一把迷魂药,不但抓住了杨猴子,还抓住另外一个叫老妖怪的土匪。赵通夸赞了一句。全有,真有你的。赵全有笑着补充了一句。四爷,还有一个人,也被我抓住了。赵通赶紧问道,除了杨猴子老妖怪,还有土匪?不是土匪,是小杏花曹玉芳。这一下弄得赵通莫名其妙了半天。小杏花咋跟杨猴子在一起?赵全有笑着把自己在赵家码头看到的那一幕情景说了出来。赵通这才恍然大悟。走,全有,四爷我要去亲眼看看杨猴子长啥样子。于是,两人顶着寒风来到赵家码头。这个时候,杨猴子老妖怪已经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曹玉芳坐在凳子上只顾哭泣。随后,赵通就不假思索地跑步来到了吕家。他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吕厚仲。“吕老爷,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听完这段颇具传奇色彩的经过,吕厚仲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个赵全有还挺有脑子的。”赵通笑着问了一句。“吕老爷,你看这事儿该咋办才好?”“立即报官,让官府枪决杨猴子这个狗杂种,为民除去一大害。”赵通郑重地点了点头。随之,又说出了自己的忧虑。“不过,我担心乌兰山的土匪会在半道上抢走杨猴子。”吕厚仲冷笑了一声。“赵保长,你现在就去骑兵团,请韩团长派兵押送。”“吕老爷高明。”略一停顿,赵通又问了一句。“吕老爷,那个小杏花咋办?是不是放了她?”“黑天半夜的,放了她,让她去哪里?”“让她回顾家戏班不就得了?”吕厚仲哼了一声。“赵保长,你知不知道她为啥落到了杨猴子的手里?”赵通很尴尬的一笑。“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这就对了。”赵通不解地注视着对方。“那吕老爷你说该如何处理小杏花?”吕厚仲笑了笑。随即说出了自己早已思虑成熟的想法。“你把小杏花交给赵光成。”赵通不由得一愣,继而似乎明白了,微笑着很痛快地答应了一声。“嗯。”吕厚仲喊来了赵光成。“光成呀,你现在跟赵保长去一趟码头。”赵光成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吕厚仲笑着把他叫到屋子外面小声叮嘱了一番。“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有任何闪失。”“老爷放心好了。”吕厚仲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冲屋里喊了一声。“赵保长,你们快去吧,小心夜长梦多。”赵通答应了一声,就和赵光成走出了吕家大院。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朦胧月色之中,吕厚仲露出了一丝冷笑。昨天,新县长李文斌派刘秘书送来了一份密信。信中,一五一十地诉说了自己最近的烦心事。省府特派员郭树林要娶小杏花曹玉芳做小老婆。李文斌在字里行间流露出很为难的情绪。看完信,吕厚仲就陷入了深思之中。他没有想到,堂堂的省府特派员会有如此荒唐的要求。要知道,小杏花可是顾家戏班的台柱子。顾老大事绝不会同意放走小杏花这棵摇钱树。他郭树林权势再大,也不可能公然强抢民女吧?可是,如果在这个关键时刻得罪了这位省府特派员,后果就很严重了。吕厚仲看出了李文斌写这封信的真实意图。那就是要他出面解决这件事情。看着这封烫手的密信,吕厚仲苦笑了起来。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喜从天降。今晚,赵通送来了这么天大的一件礼物,让吕厚仲惊喜的无法用语言表达。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哈哈哈,哈哈哈。他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惊喜,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宽敞的堂屋里。这个时候,夜已经很深了,风更大了。吕厚仲没有一丝睡意,很有耐心地等待赵光成回来。明亮的灯光下,那本线装的《道德经》静静的躺在桌子上。这是一本内容深沉博大的书籍。黄老派称其为“君人南面之术”,而养生家称其为“安身立命”之说。军事家称其为“谈兵论战”之德,帝王们却称为“安邦治国”之策。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莫衷一是,不一而论。爷爷吕寂父亲吕方都很喜欢这本书。吕厚仲也很喜欢。可是,眼下他再也没有一点读这本书的心思了。喝着大红袍,开始默默地琢磨了起来。如何才能够将这件事情做的滴水不漏了无痕迹不被人发觉呢?这确实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吕厚仲不能不认真思索好其中的每一个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