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进老柳树林的那一刻,赵通立马就感觉到不对劲儿。随即,一股阴森煞气扑面而来。他身不由己地打了一个冷颤。赶紧站定脚步,拔出腰间的短刀,很警惕地仔细查看起来。张葛氏的阴魂被盘龙寺的绝渡和尚施法镇压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但是,这股煞气还是很浓重。完全出于他的预料。昨天晚上,经过再三考虑,又与妻子赵杨氏商议了大半夜。赵通才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今天中午来老柳树林赴约救儿子。对有可能遭遇的各种情况,也做了相应的预测与充分的准备。大不了,豁出这条老命不要了。他这样鼓励自己。可是,在煞气迎面扑来的这一刻,赵通还是隐隐有点恐惧。他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相反,天生就是一个胆子很大野性十足的人。不然,就不可能另立门户。这个世上,能够让赵通感到害怕的事情不多。也许是寒光闪闪的短刀起到了震慑的作用。也许是他的血性阳气驱散了煞气。一阵阴风过后,老柳树林里顿时明亮许多。赵通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手持锋利的短刀,继续向那棵大槐树走去。中午的老柳树林里非常寂静。阳光透过那些错综交织的枯枝,斑斑驳驳地洒在地面上。约定的见面地点就在大槐树下。“咯咯咯。”前面的树林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笑声。赵通急忙藏在一棵松树后面,很警惕地观察起来。“咯咯咯。”那笑声从树林深处不断地传了出来。赵通哑然一笑,放下心来。原来是夜猫子的叫声。鬼东西,晚上不叫,这个时候叫什么,害的老子虚惊一场。他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又很认真地观察了一会儿,继续小心翼翼地前走去。地面上全是厚厚的枯枝败叶。落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踩踏上去没有一丝声音。为了行动方便,他特意穿上了妻子做的软底鞋。在这个初冬的老柳树林里,就像一只动作很轻盈的猎豹。“噗通。”身后传来了一声响动。赵通赶紧回过头细看。树枝轻轻抖动,一大团积雪掉了下来。奶奶个蛋。他张嘴吐了一口吐沫,说了一句野麻滩人惯常说的口头禅。很快,大槐树就出现在眼前。赵通没有冒然走过去,他要观查清楚四周的情况,才能行动。这就叫胆大心细。大槐树下的那座埋有张葛氏阴魂的土堆上全是积雪。这里没有人踏足已经很长时间了。野麻滩的人都知道这一点。张葛氏的阴魂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到处飘荡害人了。可是,很多人都抱着这样一种心态。能不来就尽量不来。阴魂阴魂,谁知道啥时候回出现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特别是在这个初冬雪后放晴的日子里。也许,只有赵通一个人第一次踏进这片老柳树林里。大槐树静静地伫立在老地方。一动也不动。树枝上的积雪完好如初。赵通略有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对方没有来。自己白跑一趟。当他很放心大胆地走过去,围着大槐树转圈的时候,却吃了一大惊。他发现了新情况。大槐树粗壮的树干后面贴着一张白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拳头大小的字。用鎏金银盘交换赵光奎。白纸黑字,阳光下,字字很醒目扎眼。赵通即刻惊呆了。猛然回头巡视四下里,依然不见一个人影。他上前撕下了白纸条。而后,怀着沉重的心情,返回了赵家大院。当赵杨氏追问他为啥没有接回儿子时,赵通很不耐烦地吼叫了一声。你去找就能找回来?赵杨氏气得满脸通红,狠狠地挖了丈夫一眼,就进屋去了。很快,屋子里就响起了抽噎声。赵通没有理会妻子。赵杨氏就这德行。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他很清楚。站在院子里,遥望远处的青山,赵通默默地思索起来。鎏金银盘。这是一个很古老的传说。在老祖宗嘴里不知道流传了多少年。至今,还在黄河两岸广为流传。相传古时候,一个古罗马使团带着大批珍贵宝物来到中国。恰好遇到山洪暴发河水陡涨船只难行。无奈之下,只得留宿野麻滩。当晚,趁着夜黑风高,一伙土匪夜袭了使团。土匪抢走了很多宝物。搏杀中,使团丢失了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这件宝物叫鎏金银盘。是古罗马皇帝敬献给给中国皇帝的礼物。使团耗费人力物力搜寻了好多天。最终也没有结果。只得含恨离开了野麻滩。于是,鎏金银盘就成了一个千古难解之谜。这是赵通自小就听到的一段传说。至于真假,谁也说不清楚。如今,绑匪要他用鎏金银盘换回儿子赵光奎。赵通只能面对青山唉声叹气。绑匪太狠毒了。他上哪儿去找这件传说中的鎏金银盘呢?赵通深深地叹了一口长气。野麻滩有谁知晓鎏金银盘的下落呢?他心里将那些老人过滤了一遍。最后,锁定了王记车马大店的账房先生曾宗源。赵通小时候念过几天书,识得几个字。但不是曾宗源的弟子。儿子赵光奎念书的时候,曾宗源已经离开学校了。野麻滩的人很敬重曾宗源。赵通也不例外。也许,只有曾先生能够解开鎏金银盘之谜。想到这儿,他发出了无声的微笑。郁闷的心情随之舒展开了。既然决定了,那就立刻实施。吃过晚饭,赵通就去了曾宗源家里。一进门,就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曾先生。”。曾宗源正在油灯下看书。睡前看看书,是他年轻时就养成的习惯。对赵通的来访,他显得很高兴。“赵掌柜快请坐。”“嗯嗯。”赵通坐在炕沿上,借机打量了一下曾先生的屋子。曾宗源以前有过一个婆娘。后来,婆娘嫌弃他又穷又酸,就不辞而别了。从此,曾宗源再也没有娶女人。一个人生活了三十年。他倒了一杯开水递给赵通。“赵掌柜今晚有事情找我?”赵通笑了笑,边喝水边叙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曾宗源一直没有说话。“曾先生,你不能不帮帮我?”昏暗的油灯下,曾宗源满头白发,显得很苍老。“这是一道难题。”赵通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不过,赵掌柜,我可以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