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憋着不敢在御前哭出声,双肩微微抖动,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心疼至极。yinyouhulian.com 而那指证菱芝的如鸢,更是义愤填膺,冷笑地看着菱芝,仿佛听着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等菱芝说完,如鸢便又说道:“皇上,正如菱芝所说,虽有月光,但看人并不清楚。奴婢既然敢指证菱芝,自然有证据。” 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了一只红色玛瑙耳坠来:“这是奴婢在池塘边发现的,请皇上过目。” 此刻她已经直直跪在地上很久,想必腿已经跪得痛极,但依然不吭一声,双手奉上了这只耳坠,献于齐仁福之手。 叶疏烟看着如鸢,暗暗佩服她的毅力。 这样的人,若真是能够为凌暖所用,以后必定能帮凌暖办成不少大事。 可是她总觉得,如鸢太聪明,也太冷静,根本不是凌暖这样的主子能驾驭得了的。 齐仁福将耳环捧给了唐厉风,唐厉风拿起耳环一瞧,便即大怒,将耳环摔在了菱芝的面前。 菱芝一见那耳环,大吃一惊,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才发现自己的一只耳环,不知何时已经掉了。 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跌坐在地下:“不,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 “这只耳环,你要如何解释?这就是你随身佩戴的东西,难道别人什么时候从你耳朵上摘了去,你却懵然不知?”唐厉风见她还是嘴硬,已经没有耐心再审下去。 贴身之物,若是被人拿去,她自己却不知道,这也太不合情理。 上次下毒是花才人指使,这一次又和菱芝脱不了干系,所有的事都指向花才人,唐厉风只知道,这个女人不能轻饶。 皇后此时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望着唐厉风,说道:“皇上切莫动气,伤了龙体。臣妾记得,这池塘边是有一种葫芦藓,天暖时生的青翠,到了冬季,池塘边沿少有人至,只怕还会有一些。或许这是一个辨别之法。” 唐厉风听了,便对齐仁福说道:“齐仁福,你去看看凌才人和菱芝的鞋底。” 他目光凛然,随着齐仁福的动作,看着凌暖鞋底沾的东西,正发现有一个个圆圆的干枯葫芦藓。 这时候,又有小太监将菱芝的鞋除下,在她的鞋底,赫然也有这样的葫芦藓。 唐厉风勃然大怒,呵斥道:“大胆贱婢,证据摆在眼前,竟敢矢口否认!” 菱芝一见耳坠和那苔藓,早已惊得魂飞天外,再也不知该如何辩驳,瘫倒在地。 花才人一个趔趄,险些站不住,被身后站着的宫女扶着,才勉强站直了身子。 叶疏烟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颗心越来越沉重。 凌暖见花才人吓成这样,拭了眼泪,望着唐厉风,哀声说道:“是暖儿不好,暖儿不该分花姐姐的宠,可是暖儿真心喜欢皇上,就算姐姐们都不喜欢暖儿,暖儿还是喜欢皇上来明粹殿……只要皇上来,暖儿什么都可以不计较。花姐姐将为人母,求皇上放过花姐姐吧!” 她这样委曲求全,也是因为对唐厉风的深爱,唐厉风何尝不知。且如今证据确凿,花才人害她,她却想着花才人腹中还有皇帝的孩子,来替花才人求情。如此可怜,唐厉风又如何能不心疼她。 叶疏烟缓缓站起身来,放开了凌暖的手,慢慢退到一边。她知道此刻唐厉风一定会来抚慰凌暖,所以她让出了位置。 可是她总觉得凌暖变了,话还是一样的简单直接,可总觉得多了些什么。 到底是多了什么,还是少了什么呢?她还是不是南山驿站里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凌暖?还是不是那个依偎在叶疏烟怀里撒娇的凌暖?还是不是那个连一块桂花糕也不舍得吃、却愿意拿出来让叶疏烟果腹的凌暖…… 正文 165.第165章 祸福 唐厉风看着吓瘫了的菱芝,和绝望的花才人,他心中再恨这种狠毒之人,却也不能不斟酌,该如何处置花才人。 太后坐在凌暖的身旁,冷眼看着唐厉风,不置一词。皇后也垂着眼睑,温顺地站在皇帝身边,只等皇帝示下。唯有受害的凌暖,在为花才人求情。 太后看着凌暖,也不是不心疼的,只是她要顾及的是皇嗣。见凌暖这样懂事,为花才人求情,太后又拍了拍她的手,微笑着点头安慰。 叶疏烟心知经此一事,花才人必会受到惩罚,唐厉风也必定更加疼惜凌暖,太后也会对凌暖更好,这算是对她的补偿。 果然,便听唐厉风沉吟片刻,说道:“菱芝屡次暗害凌才人,着令交由司正房处置。该问案该画押,直接报与太后和皇后知道。花才人……” 他看了一眼花才人,咬了咬牙,也是下了决心一般,道:“即日起,禁足!” 说完,齐仁福便对一旁的小太监一挥手,跪坐在地上的菱芝就被两个小太监拉起来给架走了。 她神情木然,仿佛是知道自己逃不过司正房的酷刑,人未亡,希望已先死了。 花才人听闻“禁足”的处罚,更是惊得眼前一黑,便往后倒去,好在身后的宫婢搂住了她的身子,才不至于跌在地上。 林峥急忙为她掐人中,宫婢为她抚顺了气,这才醒了过来。 不过,纵然花才人此刻再可怜,唐厉风也不会有一丝的怜惜,即使她容貌姣好,身怀龙裔,也不能掩藏她那蛇蝎一般的毒辣心肠。 唐厉风看也不看花才人,只走到了凌暖床边,太后知道他要来安慰凌暖,便在叶疏烟的搀扶之下,起身来,坐在了窗下的圈椅上。 皇后见众人都对花才人置之不理,也知道花才人必定伤心至极,便上前拉住了花才人,让她起来:“花才人,皇上罚你禁足,也是希望你能静思己过,你不必太过伤心,只要保育好龙胎,便可将功折罪。” 太后听了皇后这话,倒是微微闭上了双眼,赞许地点了点头。 皇后说完这话,花才人也才不那么难过了,皇后便对齐仁福道:“齐公公,你去前殿唤秦公公来,送花才人回萦芳殿。” 这一回去,花才人就形同被幽禁起来,境况必定不比从前,那些从前对她好的,如今都会计算计算利弊,再决定对她是“雪中送炭”,还是“雪上加霜”。 叶疏烟暗暗叹息,再看唐厉风,只见他温柔地抚着凌暖的小手,说道:“凌才人这两次受的委屈,朕知道了。你如今身体不好,一个人住在偏僻的明粹殿,朕也难放心,明日叫皇后安排人把庆寿园南面的宸佑宫装点一番,你便搬过来,离朕和太后也近些。” 凌暖闻言,惊喜万分,连忙拜谢。 叶疏烟心中也是惊讶不已,因为这个宸佑宫,坐落在庆寿园南面,庆寿园东,是皇帝的崇政殿。庆寿园西,是太后的延年宫,庆寿园东北方向,就是皇后的坤宁宫。 这宸佑宫,从形制到位置,都是为了三品以上的妃子而设,也只有位居妃位,才能离皇帝的崇政殿这么近。 宸佑宫两侧有延年宫和崇政殿,且宸佑宫的意思,对于如今的凌暖而言,更是代表了皇帝对她的保护和庇佑,这无非是警醒宫中的人,谁还敢再打凌暖的主意呢? 说完这个决定,唐厉风却是不经意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叶疏烟。 叶疏烟触及唐厉风的目光,竟觉得他的眼神之中,仿佛有宽解安慰之意。他竟是怕叶疏烟太过担心凌暖,所以就算这么多人都看着他,他还是要用目光告诉叶疏烟:朕会好好照顾凌才人,你且放心吧。 叶疏烟见他如此细心,也是感动,报之以淡淡地一笑,便低下头去。 莫说别人搞不明白,皇帝怎么会对凌暖这样好,就连叶疏烟也不明白。 凌暖终于因祸得福,这件事,也终究要这样过去。 花才人已经被禁足,菱芝也要被正法,过了今天,谁也不会提起此事,徒惹晦气。 可叶疏烟心中有一丝疑虑未解,那就是她怎么也忘不了刚才凌暖看着如鸢的时候,那种有一丝胆怯、有一丝依赖的表情。 太后见皇帝终究没有对花才人做出什么大的惩罚,也不打算再当众跟皇帝唱对台,于是起身来,说道:“唉,哀家老了,闹了这会子,实在有些吃不消。皇后便主持今晚的饮宴,莫让这里的事,惹得人心惶惶。”说罢,齐仁福急忙上前,扶住太后的手,将她送出去。 唐厉风起身说道:“母后受累了,儿子恭送母后。” 太后回转身,淡淡看了皇帝一眼,道:“你如今是皇帝了,你的家事,哀家也不该再管了。”说罢,也不再看皇帝和皇后,便在齐仁福的搀扶下,往前殿而去。 咏蓝正在那边主持宴席,因为那儿还有不少妃嫔以及六尚局的人,总不能无人照料。 叶疏烟和林峥见此案告一段落,便向帝后二人和凌暖告退。 凌暖望着叶疏烟,有些不安,但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恋恋不舍,竟安慰叶疏烟道:“有皇上同皇后娘娘在,暖儿没事的……” 叶疏烟柔柔一笑,便随着林峥走了出去。 门外守候的那些妃嫔,也已被太后带走,林峥和叶疏烟同行,便绕到东侧的游廊往外走。 沉默了片刻,林峥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方敢躬身道:“林峥不知如何谢叶典制大恩,请叶典制受林峥一拜。”说着,将袍角一撩,便双膝跪在叶疏烟面前。 叶疏烟大惊,急忙叫他起来:“林御医哪里的话,我不是说过,咱们是朋友。如今林司珍终于能魂归故里,害她的人也终于得到了报应,这一切,不如让它随风而逝。我们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活着。” 林峥双目通红,念及前日乔装打扮、在汴京城外义庄见到姐姐林枫晚的骨灰盅时的情境,他就忍不住哀痛起来。 他望着叶疏烟,说道:“是,叶典制说的对,姐姐心愿已了,我们在这宫里,更要好好的活着。林峥说过,今生愿为驱使,叶典制若是不嫌林峥无用,无论什么事,只消吩咐林峥去做。” 正文 166.第166章 报复 叶疏烟知道林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只是她除了要林峥关照凌暖之外,还能有什么事需要林峥帮忙呢? 而如今,凌暖凭借中毒和落水这两件事,深得唐厉风怜惜,想来不久就会晋升正四品美人之位,有太后和皇帝的庇佑,凌暖应该也不再需要叶疏烟的保护。 想到这里,叶疏烟心里有些酸楚,觉得凌暖不再那么幼稚,也不再那么依赖她,终于要振翅高飞了。可她身上那些让叶疏烟喜欢的特质,比如简单,比如纯良,比如淳朴,似乎已经渐渐地无迹可寻。 不过,叶疏烟知道,人的本性是改不了的。纵然凌暖现在成熟了许多,也开始明白宫中生存的法则,但叶疏烟始终相信,她的善良,不会泯灭;她对叶疏烟的姐妹之情,也不会改变。 她嘱咐林峥道:“暖儿的身体,要尽快调理好,若是尽快得怀帝裔,她的地位便更加巩固。无论将来花才人所出是皇子还是帝姬,凌暖的孩子都必定更得皇上宠爱。到时候,林御医有这样的资历,在御医院也将步步高升。在这宫里,只有掌握了权力,才能成为对别人有帮助的人……” 林峥望着叶疏烟,听着她为凌暖和他未来做打算,心头不由得一热。 她自己身体那样虚弱,却一句也不提,明知道凌暖尽得皇帝和太后的宠爱,还不放心,要为她的地位和子嗣筹谋安排。 林峥想起凌暖的脉象,脱口道:“叶典制,其实你不必担心凌才人,她……”他欲言又止,只怕说出的话会害了凌暖。 叶疏烟见林峥似有隐瞒,也怕会有人听到,便折下旁边的一根树枝,交给林峥,指着回廊的栏杆下一处长久没有扫到的死角,道:“写。” 林峥一看,这栏杆下面有一片灰尘,用树枝写字,绝对可以看清楚。他实在佩服叶疏烟,便握着树枝,轻轻写道:“她先服过祛寒药物。” 叶疏烟一看,心口竟是一疼。 凌暖果然早有准备,这次不是花才人害她,而是她在反击。上次她中毒的事,皇帝杖毙了宫婢,显然是在包庇真正的幕后主使。 所以,凌暖不甘心,才要设法报复花才人。 可是叶疏烟怎么也不信,如此缜密的计谋,怎么可能是凌暖想出来的。 她眼前浮现出如鸢看着菱芝时那种冷笑,竟忍不住浑身一凛。这个如鸢,竟然有这样的智谋。她在凌暖身边,若是忠心耿耿还罢了,若是有二心,凌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次凌暖的行为虽然过分,可毕竟也是让花才人认了前次下毒的罪,花才人也不冤枉。 叶疏烟并不为花才人抱不平,毕竟凌暖才是她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