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才人就成了事实,唐厉风便不能再维护她。weiquxs.net 唐厉风能有这样的心思,终不枉凌暖如此爱他、赞他。 叶疏烟心想,大汉国律法严苛,是因为唐厉风对恶人绝不会姑息,可是妃嫔之间互相算计,他却要为了这个大家庭的安宁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宽恕了这个,安抚着那个,他心里必定是烦闷难受的。怪不得他之前会说,越了解人,越觉得烦厌,有的人,还不如马。 叶疏烟心里难过,柔声道:“皇上,臣一定会保护好凌才人,不让乱花迷了她的眼,不让皇上为此忧心。” 唐厉风看叶疏烟已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图,暗叹她是如此善解人意,再次为她整理了被风吹乱的头发,淡淡地道: “你殿选前刻意为凌暖打扮得清丽无双,便是猜到太后的喜好,盼凌暖承宠、盼她晋升、盼朕好好待她……朕终于没有令你失望罢?” 正文 202.第202章 逆鳞 叶疏烟闻言便愣住,如化石一样,怔怔看着唐厉风,恍惚间竟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她的确是盼凌暖承宠晋升,盼着唐厉风能真心对凌暖好,给她终身的依靠。 而唐厉风对凌暖,也确实很好,好到有时候连叶疏烟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唐厉风成熟睿智,是一代明君圣主,缘何会喜欢一个什么事都不懂、出身卑微的天真少女? 情人之间若没有共同语言,感情终究是淡薄的。何况后宫妃嫔众多,唐厉风若是不喜欢凌暖,又何须对她那么好?所以叶疏烟从没怀疑唐厉风对凌暖的深情厚爱。 本以为他的厚爱,是因为凌暖那份难能可贵的单纯。可现在她显然已经变得不再单纯,犹如染了些许杂色的白纸,但他对她却一如既往,赏赐她住进宸佑宫,过了年便要再册封…… 却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你盼她承宠、盼她晋升、盼朕好好待她”?唐厉风对凌暖的好,难道只是为了不让叶疏烟担心失望? 叶疏烟的心,此刻仿佛被一根挂着倒刺的尖刀狠狠地绞着,令她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一切对凌暖来说都是镜花水月,她眼中“很好、很好”的那个人,只是把对她的好,当成对叶疏烟的恩遇赏赐,甚至是宽慰安抚。 但对凌暖而言,再高的位份,再细心的呵护,都不过是施舍罢了,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真情。 这多可悲,又多可笑,却又是宫中女子的真实写照。 可是,凌暖的尴尬处境若是因为旁人,也就罢了,就算得不到真心,能得到呵护也足够她在宫里好好的生活下去。 但偏偏,是因为叶疏烟。 叶疏烟心疼她,可却也无法扭转唐厉风的心意,他喜欢什么样的人,要如何对待自己的妃嫔,叶疏烟根本无能为力。 一想到凌暖听见这样的话会有多么伤痛,叶疏烟不由悲从中来,失声道: “皇上,凌才人年幼单纯,对皇上,不过是想要一份真情挚爱,若是没有爱,给她再多荣华富贵,她也是可怜的……臣以为,皇上喜欢去凌才人那里用膳,也都是因为她的善良可爱,以让皇上觉得安宁轻松,对她好,也未必因为臣。所以,这样的话,求皇上千万不要让凌才人知道。” 听了这话,唐厉风的脸色忽然一寒,沉声道:“真情挚爱?”他那骄阳般炽烈灿烂的目光,忽然变得冷厉如刀,逼视着叶疏烟。本来好好的心情,就这样忽然被破坏了。 “你是觉得朕对凌才人还不够好么?朕知道你和她姐妹情深,所以在她中毒那些天日夜守护,生怕她有个闪失……” 说着他忍不住抓着叶疏烟的肩,强压着怒气:“朕虽是心疼她,却也是怕她有个不好,令你伤心难过。倒头来,你不但不感激朕的心意,反倒怪朕对她不好?宫中哪个妃嫔能得朕这样相待?你还要朕怎么做?” 他的声音到最后已有一丝丝的颤抖,不觉已将叶疏烟的肩膀握疼了。 叶疏烟看着他如此愤怒悲哀的样子,感觉到他紧紧捏着她的肩头,忽然后怕起来。若不是今日唐厉风心情好,凭她如此得寸进尺、惹得龙颜震怒,简直就是死罪。 她不将皇权放在眼里,但也知道,身处这样的封建皇朝,挑战皇权根本是愚蠢之举。 更何况,唐厉风本以为她该为了他为她而厚待凌暖的心意感动,却换来了她的哀怨之言,倒像是他令凌暖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真是后悔,今天一得意忘形,竟是全然忘了唐厉风是个帝王。 那些小女子追求的情爱,在他眼里,只怕比芝麻绿豆、鸡毛蒜皮还要微不足道。军国大事已经足够他烦,能对凌暖这么上心,已经是天大的恩宠。 叶疏烟真的害怕自己刚才的话,会令唐厉风迁怒于凌暖,看着唐厉风又是难过、又是失望的神情,她也觉得内疚极了: “皇上……是臣一时情急,口不择言,求皇上莫要为臣的愚蠢之举生气,臣愿受罚……” 此刻她必须先让唐厉风消消火,也不得不微微地扮娇憨,以柔克刚。 唐厉风本来怒极,听了叶疏烟这话,便又想起在相国寺外的酒肆中,他“罚”她一路上任他牵着手的温馨情景,只觉得似有濛濛细雨淋在他内心的一团怒火上,心便立刻软了下来。 但他没有放开叶疏烟的肩膀,而是缓缓将她拥入怀里。尽管知道她在惧怕他的天威,此刻也许是不敢拒绝的,可他依然很是小心翼翼,仿佛在试探。 叶疏烟见唐厉风竟然将她拥进怀里,确实也不敢再惹他发怒,心里怦怦乱跳,脸已慢慢贴近了他的胸膛,却听见他的心跳竟也那么狂乱。 他的手掌,轻轻抚摩着她的背脊,将下巴依在她的肩头,想紧紧抱住她,却又刻意控制着二人之间的距离。 叶疏烟脸一红,双手傻傻垂在身侧,才忽然理解了什么叫手足无措。那就是她此时此刻,紧张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的蠢样子了…… “皇……皇上……”叶疏烟羞得难熬,心里仿佛被火烧似的,不得已说道:“是臣妄言,求皇上不要生气了。” 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偎依,唐厉风还能生什么气呢,唯有温柔地拥着叶疏烟,苦笑道: “你许是怪朕情薄,却不知朕也有情,只是不可能见一个爱一个。帝王后宫不能萧条,可朕也不过只有一颗心,一时也只能喜爱一个人。有时候,朕只觉得,妃嫔们争风吃醋,也不过只看重朕去了谁宫里、给了谁赏赐册封,她们争夺的是权势地位,一如朝中那些大臣罢了。就算是侍寝……”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更是黯然:“她们关心的也根本不是朕是否付出真心挚爱,而更在意云雨过后,能不能得怀龙裔。在朝堂上,朕是一国之君,可在后宫里,朕又算什么呢……朕的宠幸,成了她们获取荣华富贵的资本,还需要真心吗?” 正文 203.第203章 祝愿 “可在后宫里,朕又算什么呢……朕的宠幸,成了她们获取荣华富贵的资本,还需要真心吗?” 这样的话语,怎么会是从一个争霸天下的帝王口中说出来的? 叶疏烟简直怀疑,此刻抱着她的不是大汉国的皇帝,而是别的什么人,否则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她疑惑地抬起头,却真真切切看到唐厉风的容颜,看到他脸上的凄凉疲惫,这一瞬间,她的心就像四分五裂,被什么碾碎,变成点点飞沙。 自从唐厉风龙袍加身、称帝的那一刻,他就不能再考虑自己的心,他要考虑的是天下。 他所能给予后宫中嫔妃的,也只有像对凌暖那样,给她位份、给她赏赐,给她宠溺,给她宽容……却不可能给她们真心,同时,也要忘记他自己的真心。 太后掌握着选妃选秀的权力,就是为了不让唐厉风接触到会令他动真情、或者沉迷的女子。 叶疏烟不知不觉竟抬起手来,轻轻环住了唐厉风的腰:“皇上,你这样说,叫臣不知该如何安慰……皇上是争霸天下的英雄,自然不能儿女情长。待将来四方平定、盛世升平,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臣相信,姻缘天定,在某处,有一个人正在等着和皇上相遇。” 唐厉风身子一震,感觉到叶疏烟的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身体,听着她的劝慰之言,这样的感觉,是如此让人动情,让人沉醉和疯狂。 他一把将叶疏烟紧紧抱住:“你若不曾放弃朕,朕便已经找到这样一个人了……” 是他的拥抱太紧,还是这样的情意让叶疏烟太承受不住?她已然窒息,伸手想要推开唐厉风,却丝毫也用不上力气。 这样的告白实在美妙动人,她一直都沉静的心,也忍不住泛起了层层潋滟。 他对她这么好,哪怕是不见面,依然时刻关注着她的事,甚至为了让她放心,那样宠爱凌暖; 他为了尊重她的意愿,就算是相思成灾,也不用皇权去压她,不愿强势地占有她。 这样委屈的告白,和他无上尊崇的地位相比起来,更显得不易。 他的怀抱如此温暖、安全,就像是天塌下来都能顶得住,若能就此沉溺进去,何须理会宫里其他的风风雨雨? 可是,叶疏烟她能接受吗?敢接受吗?她若要君王的爱情,就要牺牲自己的理想和自由,空负青春,在后宫飘渺虚幻的繁华之中,寂寂无闻,直到老死。 想到当初若非摸准了太后的喜好,她可能如今正和凌暖一样,在宫里寂寞等待。 等唐厉风下朝,等他处理完政事,等他一起用膳,等他选她侍寝,等怀上他的孩子,等母凭子贵…… 无休无止的等待,一定会逼疯了她…… 叶疏烟再也听不得唐厉风这样动人却也让人辛酸的话语,她仰望着他,哀声道: “皇上,人生如白驹过隙,转瞬之间,臣便会老去,不再美丽可人,不再聪慧敏捷,到时宫中更有后起之秀,那时臣又该如何自处?臣愿终此一生,竭尽所能以辅佐明君,只求皇上能念及臣些许功绩,令史官在大汉的书典中,记下臣的一个名字,而不是让臣做一盏油尽灯枯时寂灭深宫的灯火……” 唐厉风听了此话,心疼得想要抓狂,他捧住了叶疏烟的脸,说道:“都道是帝王薄情,新人笑、旧人哭,你便也如此猜朕么?‘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朕若得此一人,纵使六宫无妃,心亦足矣!”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闪电,一瞬间似乎剖开了唐厉风的心,将他的狂热爱意明明白白地呈现在叶疏烟的面前。 这简直是一种承诺,只要叶疏烟一点头,他便会如唐明皇宠爱杨贵妃一般,就算不能清空后宫,也会令六宫形同冷宫。 他的感情是如此炽烈,一如他在战场上凌厉的进攻,横扫千军万马,血色纷飞之间攻城掠地、征服天下。 这样的情感,正是多少女子所渴求的独一无二的爱情。这样的承诺,任谁都不可能不心动。 叶疏烟的心,真的动了。那样无所顾忌的放肆宠爱,究竟是什么滋味,她活了这么大,都不知道。 可是不知为何,一想到那独宠后宫的荣耀,叶疏烟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双染着鲜红蔻丹的手。 那是在叶家,她洗澡时疲惫小睡了一阵,做的一个噩梦里,另外一个女子的手。 那空旷的华丽宫室中,随风狂舞的白色帷幔后,那缓缓走到叶疏烟身旁的华服女子,她指尖就染着红色的蔻丹。 她痛恨地指着叶疏烟的鼻尖:“我步步隐忍、日盼夜盼,就盼着你死的这一天!”“你蠢钝如猪,落到这般田地,也是与人无尤,都怪你自己眼瞎!” 她说完这句话,便拔出一柄匕首,刺向叶疏烟的眼睛…… 也许那女子只是她害怕进宫而产生的心魔,可她已经淡忘了很久,为何此刻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女子声声俱厉,连她的服饰也更加清晰。匕首刺入眼睛的痛,也更加真切。 叶疏烟只觉得这越来越不像一个梦境,而像是真实的感受。 就像在南山驿站中,她吃了一口被纪楚翘放了媚药的点心,也有过一种类似预感的幻觉,所以她才留了心,没有多吃那点心,比凌暖的药效发作得慢了很多。 这个像发生在深宫的梦,难道也是预感吗? 叶疏烟刚刚热起来的心,渐渐变得冰冷。她低下头去,不敢面对唐厉风。 他是有空置六宫、独宠一人的权力,就算太后反对,也不能命令一个皇帝去宠幸哪个妃嫔。可是,那样做的后果会是什么? 叶疏烟将成为众矢之的,太后、皇后、后宫妃嫔,甚至连凌暖都会把她当成死敌;朝中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