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吵够了没？”上官纶头疼地轻斥一声，转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淡笑着，“让小姐见笑了。” 苏以倾看着他们兄妹三人如此折腾，反而觉得，这样的感情微妙的可以，不觉想起了自己未穿越而来的日子。有多久没有想起，连她自己也记不得了。到底是什么让她遗忘，她看不清……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连忙回过神应道：“没什么见笑不见笑的。反正，我原本就打算出来透透气了，里面人太多，很不舒服。唔……似乎快要拜堂了，几位不进去吗？” “正如小姐所说，人多。少我一个也没多大关系的。”上官浅汐应了一声，抬眸问道，“不知小姐姓什么？今日，也算是有缘了。我名唤浅汐，是豫州上官府的七女。这两位分别是我的六哥和七哥。” 豫州？上官？苏以倾微一皱眉，不自觉地笑出了声。见几人疑惑的神情，她清了清嗓子，念道：“若照此来说，我们还算有些关系。我姓苏，名以倾，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的姑姑应该和你们有血缘上的联系。” 苏以倾这话刚落，上官陌颜的一双眼睛立刻放了光，在她身边绕了几圈，不禁问道：“你当真是苏以倾？” “如假包换。”女子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回答着。她的身份难道还需要编造了来唬人吗？ “妹妹别见怪，陌颜一直对你很好奇，前两天还在念叨要与你一争高下。”上官纶亦是将眼前之人打量了一番，眼底的赞赏毫不掩饰，“妹妹帮着楚府办‘天羽’的事情，姨娘写信回来的时候都说的清楚。上官府大多数的生意都是在豫州，但在别的地方还是多少有些涉及。自从得知天羽是经妹妹之手办成功的，陌颜很不服气。毕竟，这年月里，能独当一面的女子实在难得。” 苏以倾不言，他说的，她懂。想来，当初楚钱花不愿意把事情全部公布出去，也是因为女子这层身份。 上官陌颜瞥了那男子一眼，也不多说，径自在一边思量起来。他真的从未想过会输给一个女子，可，从天羽的发展和楚记最近的壮大来看，这女子，的确非凡。 “以倾姐姐？”见她回眸，上官浅汐似是松了口气，“不是说，苏氏两姐妹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的吗？如果今天你和以念姐一起出现的话，或许我还能认出来。不过，只有你一个人，这就……” “事情太多，也只能我……”苏以倾话还没有说完，大厅内就传出了一阵又一阵的掌声。大概是正在拜堂吧？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三人，他们倒没有一点的尴尬，似乎并未把这次的错过放在心上。这样的随性，不知，是福是祸。 几人稍稍聊了几句，苏以倾也不愿多留。毕竟刚才出来的时候，楚非离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方面，她怕他会担心，另一方面嘛，她和这几个上官府的少爷小姐待在一块，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眼瞧着楚记上道了，苏以倾和苏以念也开始渐渐闲了下来。有人对此不解，不过，她们真的一点都不忙。既然花钱雇了下人，那她们自然不愿去多管。其他人会怎么做和她们无关，她们信任自己的员工。所以呢，两个人每天一起散散步逛逛街，随手画两张稿子，再不成就约上几个人游湖玩乐，相比在楚府的日子，她们过的更为自在。毕竟外出什么没人管着，怎样折腾只要在底线之内就不会有问题。 “倾儿，今年的收成不好，店里这几天的生意明显不如先前。爹那边也来信了，说让你出出主意。”烛光之下，五人围坐，楚非离看着剩下的几人，神色都不算好。 “收成的影响很大，河南那边已经死了不少人，虽然我们是商人，但是也不能做昧良心的事情啊。”呤眠忍不住忿然地说了一句。在苏氏姐妹身边照顾的时间长了，她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小丫鬟。而她出身本就贫穷，更能体会在饥荒的年代，那些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再去想办法，不管过程是什么，结果都是楚家赚钱，钱从何来，都是老百姓的血汗啊！即便她感激楚府对她的好，但这件事情上，她不想妥协。 “你说的我想在座的都知道。可每年楚家要交给官府多少钱，你算过吗？”卓白衣冷不丁地开口，见她不语，又道，“你当真以为官府会让楚家好好的走下去？或者说，你以为朝廷从来没有干预过吗？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最近这几个月已经开始有人不断在楚记挑衅，如果不是有宝诺王爷和北郡王爷在，现在的楚记，难说。” 呤眠咬着唇，手心已然冒汗，怒意不用多言，但她，真的没办法反驳。 “楚家的钱，从我和姐姐的账上去。我也不赞成继续给百姓造成压力，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苏以念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苏以倾的脸色，而后默默地垂下了头。 “你们真当这是儿戏吗？其中的利弊我会不懂？现在楚记里的雇员不少，若不赚，让他们怎么办？”墨色的瞳眸里不觉浮现出一丝淡淡的阴霾和不耐，卓白衣亦是无奈。若单靠一个人的力量能解决这事儿，他也不会找了楚非离过来商量。 苏以倾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见着他们的错愕，她才缓缓开了口：“现在的情况已经这样了，再多说也无益。百姓的负担，还是不要加重了。不过，我在想方才卓管事的一句话。以前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很想了解一下，每年楚家到底要交给官府多少钱？如果是税收，那是应当交的。从今日起，除了税收，其他的都免了，四哥，你照着我的意思回一封信给姑父。” “倾儿，这事从长计议，你别……” “别冲动是吗？你觉得，我会做没把握的事情吗？”苏以倾淡笑，双手托起下巴，蜡烛发出的光芒映照在女子脸上，明暗不定，却使得她看上去更加自信，唇角的弧度不灭，她的眼睛也越发有神起来，“如果官府问起来，就说楚府最近打算接济灾民，如果他们还希望从楚府身上捞钱，那就别想了。语气什么的你们自己想吧，官方的话也自己组织，总之，客套算客套的，就是不能给钱。这笔多出来的部分，我想，填补资金的缺口之后应该还会有多的吧？否则，卓管事，你刚才也不会那么紧张了。”见他默认，苏以倾心下更是了然，不由在心底暗骂起那些贪官污吏，脸上却始终带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我是打算，自己再出一部分钱出来，赈济灾民。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现在是粮食紧缺，如果我没料错，应该有不少富商的仓库里都屯着大批的粮食，在等时机成熟之后高价售出来牟取暴利。其中的差价我不用说你们也应该懂。” “姐姐的意思是，要从这些富商身上入手吗？”苏以念皱了皱眉头，面容上划过一丝不解，“我们，怎么做？” “我们挺胸抬头地去让他们交出粮食，这种方法么，当然是不可行的。倒是……可以考虑投机取巧一下。”苏以倾眯了眯眼睛，“我们这边不是有两位王爷可以帮忙吗？明儿把他们招呼出来，最好是能通过他们的力量买到一大批粮食，然后再把这部分粮食运出去。朝廷下放的钱，我看还是不要指望了。多少贪官都盯着呢……” “贪官污吏？”呤眠低声念了一句，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倒的确是个大麻烦…… “好了，也不早了。都洗洗睡了吧，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明儿再说明儿再说，本小姐可困着呢。”苏以倾见气氛沉重下来，连忙下了令，伸了个懒腰，径自起身准备离开。 没法子，在场的也没人能拦得住。楚非离和卓白衣对望一眼，只好作罢，这位大小姐他们哪里能管？苏以念自然是乖乖地跟上了苏以倾的步伐，两个人现在虽然不是睡在同一个房间里，但是说到底，不过一道墙的距离，姐妹之间的感情也依旧，甚至更加默契。苏以念也不想因为一些琐事弄得她们身心被摧残，特别还是……因为别人的事情。 苏以倾感觉得到后面的气息，但始终没有回头。姐妹之间有这样交流的，大概天下也只有她们两个了。明明不是冷战时期，也能出现这样的场面…… 她没有告诉他们的是，其实这一仗，她没有把握。力不从心，这是会有的。而且，如果官府真的要封了楚记，什么样的理由会找不到？只希望，能通过自己那几位姐妹缓和一下关系了。有钱顶什么用？在这个封建的社会里，权利地位比钱财更有说服力。闹不好，被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就抄了家，赚来的钱还不都是要充公？ 第二日临出门的时候，店里的小厮急忙来，说店里的雇员不知是因为什么人的挑拨，纷纷表示要离开楚记，希望楚记给他们结账。一起出去洽谈，苏以倾和卓白衣、楚非离自然要在场，于是五个人兵分两路，苏以念和呤眠去店里解决突发事件，剩下三人按照原定计划去商议。还好，过程还算是顺利，两位王爷是真的爱着他们的王妃，若不是知道他们之间是因为感情深厚，苏以倾或许要怀疑这两位是妻管严了。事情谈完，该散的都散了，苏以倾便把卓白衣叫到了一边，扯了半天，想问的事情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直截了当地打发了他回去。卓白衣心中有疑，可也无法表达清楚，便也作罢，当她没来找过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