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上接36章)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应该是她们姐妹两个用楚家一份子的身份在楚家生活的第一天。伸着懒腰,苏以倾推了一把怀里的孩子,自己亦是挣扎着爬起。累了多天,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空子,不得不让她想起连续五天上课以后的周末。大好时光啊…… “姐,还早嘛。”身侧的人儿嘤咛一声,翻过身去用被子蒙起了头。 无奈地轻笑,知道她累,苏以倾也不再多管她,小心地下了床将鞋子、衣服穿上,她便简简单单地梳妆了一番。在这里没什么可以娱乐的,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只有这些了。 打开门通风透气,但门被打开的一刹那,一道身影也随之映入眼帘,如同朝日的光亮凌厉。 “小姐。”呤眠见到出来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呤眠,你怎么这么早?”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苏以倾突然想起来她已经被上官映雪调到了自己身边,前几天她累得很,也没有注意到这细节,险些就忘了。想了想,她笑道:“以后不用这样早过来,我和念儿有手有脚,很多事情我们可以自己做的。” “小姐,难道是奴婢哪里做得不好吗?”呤眠恍恍惚惚地问道。 虽然她不是十全十美的,偶尔也出些差错,但饶是连上官映雪那样严格要求的人她都可以服侍得过来,怎么到这儿就不成了? 思及她可能是误会了,苏以倾又解释道:“不是你做的不好,而是我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有些不想做的事情丢给你就好了嘛,做我们的丫鬟可是轻松得很,你得习惯啊。” 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呤眠不知该不该信。哪有这样的主子…… “咚咚咚……” “呤眠,这是什么?”苏以倾听着这清脆响亮的声音,好奇地问道。 “好像……是木鱼吧?”张望了一下,只感觉这声音是越来越远了,呤眠也极不肯定。 一听“木鱼”两个字,苏以倾就自然而然想到了这几天在楚家聚集的僧道,而一想到这些僧道,她就没由来的烦心、头疼。不过,法事都已经结束了,难道还有人留在楚府里吗?正当她想着,院门口却有人走了进来。 “姑姑早。”苏以倾见到来人,着实吓了一跳。因为之前几天住在这里,也不见上官映雪会没事来串串门,更不会这么早来的。 “倾儿也很早啊。”上官映雪苦笑着说罢,把她拉到了一旁,“锦延有消息了……” “舅舅还好吗?”苏以倾的眼睛一亮,如闪电般掣过苍穹的狂喜。 “这……也说不上好不好的……”上官映雪叹了口气,喃喃道,“锦延楚家了,刚才去了一下大厅与老爷辞别,让我过来同你们道歉,他无法抛却对晴栩的愧疚来爱你们。他让你们要好好的。” 苏以倾的瞳孔骤然收紧,按这话说来,那她刚才听到的木鱼声不就是…… “倾儿,你别恨他。他很爱晴栩,他们从小就是相依为命。而他现在觉得,是他当初的一时胡乱撮合,乱点鸳鸯谱,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上官映雪颇为伤情地说着,她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还以为安锦延只是找个地方清静几天,等事情过去以后他还是他的翩翩公子。 苏以倾的身子一软,无力地靠在房门上,故作坚强地问道:“那舅舅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间寺庙?” 如果知道他是去了哪里,以后,他们还是能见面的吧。 “他去云游四海了,没有固定的安身之所。”上官映雪见她的深色不太对劲,匆忙地拉扯住她,关切道,“倾儿,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舅舅这么离开的,有些突然。”苏以倾轻扯嘴角,强颜欢笑。 即便早就想过,日后在楚府就是过寄人篱下的生活。但她也没想过,连安锦延都会消失的这么彻底。不过,这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 “注意点身体,呤眠,好好照顾两位小姐。”上官映雪稍稍嘱咐了几句,带着人离开了。 她来这院子,不过是为了传达一句心愿,更多的,她不想去谈及。在触及这些事情的时候,同样也是让她伤怀的过程。她一次次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盐,又是何苦? 呤眠站在苏以倾身侧静静等候,那种淡淡的凄凉让她不敢触碰。 “你去打水过来吧,我进去叫念念起床,等一下吃过早饭我们去府里晃晃。”苏以倾笑着说罢,也不给她答复的时间,立刻闪身进了房内,“砰”的一下阖上了门。 身子往下一跌,所有的气力都已经耗尽。她真的不够坚强,她没有办法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这种失去的感觉让她很痛,很痛。把头紧紧埋在了双腿间,胸闷得很,地凉,凉透了心。 “姐姐,还有念儿在。” 抬眸望见含泪的可人儿,她哽咽着咳嗽了两声:“刚才姑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都听到了……”苏以念使劲把坐在地上的女子拽了起来,她何尝不想大雨倾盆一般的哭一个痛快,可她也知道,自己的泪水给别人带来的不会是宣泄啊!“姐姐,舅舅有了他自己的选择,难道这不好吗?就像我们,我们也选择了与他不一样的路啊。在楚家,活下去。” 这场面对苏以倾来说是多么奇异,她一个心理年龄超过十七的人居然在被一个七岁的孩子安慰着。呵,勾了勾唇角,她命里的春天如果永远如此就好了。至少,不用惆怅下雨的时候有没有雨伞了。这种暖阳一般的感情色彩让她全身都暖暖的,很受用。 这一页,短暂,揭过去也没有多大的时日。大喜大悲的落差之间,像是少有干系了。 苏以倾苏以念开始渐渐接触楚府里的人,少爷小姐什么的,自然是窜来窜去最勤快的。 不知不觉已是大年三十的晚上,热闹的气氛笼罩着整片大地。虽然是戴孝之人,姐妹两个还是被拉去一起庆新年。干燥的空气似乎得到了缓解,春天的气息虽弱,却也淡淡飘来。 “倾儿,这边。”楚钱花看着进入大堂的姐妹,兴奋地招了招手。 其实,在楚家,有不少事情都是楚钱花办的。只是,她没有王熙凤那样刁钻刻薄,或许说,她也没有那么大的职权。不过,在这样一个封建家庭里,她能立有一足之地,也并不可小觑了。 苏以倾用手小心地护着苏以念过去,这动作已经成了习惯,在她还病着的时候就已经养成的习惯。 “四姐。”苏以念欢喜地凑上去挽住了楚钱花的手臂,笑道,“四姐今天打扮的真漂亮。” “就你这丫头嘴甜。”楚钱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细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 “咦,这不是倾儿和念儿么?怎么来的这么早?”一旁张罗完的北阙看见这方的热闹,连忙走了过来。 她也是个闲不住的,要不然才不会白白折腾这些并不属于她分内的事情了。 “阙儿姐姐好。”苏以念打了声招呼,张望了一下,疑惑地问着,“姐姐怎么还在这儿?” “念儿,瞧你这话说的。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呀?你瞧,我们家花花都在这儿忙活呢,我要是不过来帮忙,还不得被她扒了皮啊。”北阙半开着玩笑地将手搭上女子的肩膀,嘻嘻哈哈的样子没个正经。 楚钱花见她如此,没好气地抬起手拍了她一下:“你也真是的,别闹了啊。” 北阙一如既往地笑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被楚钱花这么说了,习以为常啊。不用去计较那么多的,更何况她们是挚友,偶尔开开玩笑也纯属正常,她才不会去计较那么多呢。 “阙儿姐姐,今天可是大年夜,你不回家吗?”苏以念口无遮拦地一问,立刻发现周遭的气氛不对了。 北阙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她的身子也开始微微颤抖。苏以倾想起上次在灵堂里的事情,念及北阙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立刻拽了拽苏以念的袖子,朝着她摇了摇头。 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被北阙看在了眼里,她虽然心头沉闷,但仍坚决地挤出了一句话:“我可是舍不得你们才留在这儿的,怎么,念儿这是巴不得赶我走呐?” 苏以念闻言,红了脸颊,连忙摆手:“阙儿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 “好了,阿北,你也不要总是欺负念儿,她比你小,你让着她不行吗?”楚钱花无奈地叹息,北阙这蒙混人的把戏恐怕也只有苏以念会相信了。 瞧人家苏以倾,多镇定,一言不发任由她自导自演。 想到这茬,楚钱花的眼睛渐渐眯起来,这两天店里的生意不是很好,一是她的精力不够,没办法更好地打理店面;二来她和北阙都不好出面管理,事情有些繁杂。现在是到了找个人帮些忙的时候了,可她看来看去,能符合她要求的也只有苏以倾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