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楚月,她看到苏轩和安晴栩尸体的时候,被吓得想哭,可念到苏以倾的感受,她还是忍了又忍。但等到苏以倾一离开,她就止不住了,抱着上官映雪就是一阵抽泣。好不容易被安慰着停了下来,她也不敢再去看了,连忙拉着自己的丫鬟回了院子。 回去之后发现怎么也找不到苏以倾,她这下就慌了,正准备出去找的时候恰好碰到苏以倾回来,着实也让她松了口气。 “月儿,你的眼睛怎么了?”不等楚月开口,苏以倾率先问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流泪以后才会产生的现象吧。她哭,还是情有可原的。可楚月这是怎么了? 苏以倾或许忽视了,她的年龄在这具身体上到底是什么,看着眼前这个智商在八岁的女孩儿,她愣是把楚月当成了和自己一般大。 “先不说我了,倾儿,你好点了没有?” 意识到楚月说的是什么,苏以倾也不想让人时时刻刻为自己担心,连忙莞尔道:“我一切正常,没事的。” 楚月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便寸步不离地陪在她的身边。两天,如是。 苏以倾数着日子,到第三天的时候,一大早就爬起来等着苏以念的归来。从早上,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她几乎一直都是盯着院门的。 楚月也发觉这日的她有些不对劲,在她无数次失神后,便担忧地问道:“倾儿,你在看什么?” “月儿,你知不知道四姐去哪儿了?”苏以倾抬眸,不安地问道。 “怎么?你在等四姐?”楚月歪了歪头,皱着眉头道,“四姐昨天还想是说,今儿个要陪着北小姐去庙里烧香的。你要是等她们,可能还要晚些呢。每次她们都玩的很晚。” “不是不是,我不是在等四姐啦……”苏以倾尴尬地挥了挥手,极小声地说道,“我其实是想问问,念念什么时候能回来。” “念儿?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等她的?”楚月诧异地看向无人的院门口,嘟着红唇呢喃道,“怪哉怪哉。” 听到楚月的自言自语,苏以倾又是一愣,讷讷地问道:“不是说念念今天回来吗?” “啊?谁告诉你的?”楚月失声地笑着,只当苏以倾是在开玩笑,连忙摇头道,“我看呀,你是想念儿想得太多了,才巴不得她今天回来吧。” 不是今天吗?苏以倾顿时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楚钱花是那样告诉她的没错,难道其他人都不知道?也不会呀,苏九弦如果来书信了,又怎么会只有楚钱花清楚呢? 突然间,她像是明白了,难怪,今天就没有看到她在府里晃悠,原来是出去躲自己了。想通了一切,苏以倾不觉松懈了下来,一日的紧绷感使得她多了丝困意。即便心底知道楚钱花那样对自己说,并没有什么恶意,可失落之中,她多多少少有些埋怨。 望着苏以倾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态度,楚月也不知道怎么办了。难道陪着苏以倾一起等苏以念出现?可她怎么办,那都是一个不可能发生的事儿啊。除非,真的有那么巧。 浓重的失落感笼罩在心头,苏以倾有些不爽。她等了两天,却等来了一个谎言,看来,她最近的智商真的出现负数了,连这样的安慰都分不出真假。 她的失落劲才刚进入起步阶段,而门外却传来了一声让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姐!” 一定是幻觉了,该死的。苏以倾暗自咒骂着,无精打采地趴在了桌上。 而她身旁的楚月睁大了眼睛望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又看了看趴着的苏以倾,极不确定地说道:“倾儿,你看,那个是念儿吗?” “七姐,难道你也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吗?这个,一点都不好笑。”苏以倾稍有些暴躁地喊着,重重地拍打了一下桌面。 “姐,你这是……怎么了?” 再次听到这看似久违的声儿,苏以倾彻底恍惚了。缓缓回眸,看清了门口的人儿,她的双唇颤抖地连一个音符都发不出来。 苏以念莫名其妙地看着这反应,向后退了小半步,还没等她再次定神,身子已经被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念念……念念……”苏以倾心底的防线决堤了,泪水哗啦一下就开了闸门,两个相拥着的身影在日光下亲昵。 周围充斥了梅花和白雪的气息,与此时相拥的二人混成一副奇特的景,萦绕心底,淡淡的温馨。 “姐,不要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苏以念虽是这么说着,却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回抱住了苏以倾的,“姐,乖嘛,别哭了。” 苏以倾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想念,而这一刻,她的脑海里不知不觉地浮现出了两具交缠的尸体。红色蔓延,让她如何开口去告诉苏以念,她们的爹娘就这样离她们而去了?连她都有些承载不了,更别说是向来多愁善感的苏以念了。 苏轩和安晴栩的丧事还在筹备,一方面是因为太过突然,而另一方面,就是为了等苏以念回来的。事情是瞒不了的,苏以倾不想说出这事儿,可她,更不愿意这件事情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 “瞧你们姐妹,好了,那我就不在这儿凑热闹了,你们聊吧。”楚月见二人都挺激动的,便捂着唇小声地调笑道。 “月儿姐姐……”苏以念被她这么一说,顿时红了脸。 楚月也不多罗嗦,干脆利落地带着丫鬟出去了,美其名曰:散心。 等楚月离开,苏以倾连忙拉着苏以念坐到了桌边,关切地问道:“念念,你的病是好了吗?” “嗯,苏叔叔说,只要注意些,就不会有问题了。至少,可以再多活个几十年。”苏以念半开着玩笑地说着,笑容绽开,无忧无虑,比以前的要美许多。 看她这样开心,苏以倾也不忍心去刺激她,但思索了片刻,她还是犹豫地说道:“念念,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嗯,姐姐说吧,念儿听着。”苏以念双手撑起下巴,眨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苏以倾,满脸的笑意,丝毫没有意识到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爹爹和娘来了。”瞥见她脸上的惊喜之意,苏以倾狠下心来连忙又补充上了后半句,“可是爹爹中毒之后并没有把身体养好,路上劳累,到楚府以后也没有及时说清楚。毒素蔓延,无药可医。两天前,毒发了。娘跟着爹爹……割了手腕……” 苏以念怔怔地听完这叙述,停顿了数秒才不觉向后踉跄地退了一步,眼神向四处瞟着,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她离开不过才几天,是的,才几天,为什么等她回来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爹爹……娘亲…… “念念,你……”苏以倾知道她心里难受,至少,一定比自己的感情要强烈些吧,她本想多做些安慰的工作,可话,却是怎么也出不了口了。 伤感地微微闭上双眸,当苏以念再次睁开眼,发现那道担忧自己的目光,她心里带着淡淡的温馨感,上天还没有完全抛弃她,还给她留下了财富。 “姐,你放心,我没事的。”苏以念上前,缓缓伸出手,抱住了苏以倾,低声喃喃,“念儿会坚强,爹爹和娘亲最疼念儿了,他们一定不希望看到念儿难过的,是不是?” “嗯……”苏以倾应声,回抱着她,咬着唇瓣又轻声道,“其实,事情都置办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回来……我过会儿去问问姑父,爹娘的丧事什么时候办吧。” 苏以念这样不哭不闹的状态让苏以倾很是讶异,想当初,自己看到那一幕的时候还落泪了,怎么她这么安静?平淡如湖水。 想起先前连夜做的怪梦,苏以倾猛地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急急忙忙地把苏以念拉到床边坐下来,又急匆匆地低下身子去拉扯她的裤脚。 苏以念被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动作吓着了,收回脚忙问道:“姐,你怎么了?” “念儿,乖,让我看一下。”苏以倾一脸严肃地说着,拉住她的脚踝,便又去撩裤脚。 脑海里浮现着这些天治疗时的场面,苏以念咽了咽口水,打着马哈,一把抓住了苏以倾的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姐,你到底要看什么啊?你这样,让我觉得……怪怪的。” 苏以倾一愣,想着自己方才的动作,似乎真的有那么不妥。也是,封建社会里,什么不露脚啊什么的,反正她是弄不清楚啦。一向无所谓的她倒是忽视这一点了。如是一想,她倒也安稳了下来,自然而然地坐到了苏以念身旁。 “姐,你到底怎么了嘛?不要吓我啦。”苏以念胆战心惊地挽住身侧人的手,撒娇着问道。 “念念,我问你件事情,你老实回答我。苏叔叔是怎么给你治病的?”苏以倾抓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问道。 苏以念一愣,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的内心纠结,有些话,不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