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念远远望见天羽内的伙计都在忙着什么,像是很烦躁,进进出出没完没了。她心中不由一紧,天羽是大家的心血,她同样不希望这个地方会因为其他的因素而发生什么变故。 “小姐,你可算是来了。”一个伙计眼尖,瞥见远处走来的人,这么喊了一句,忙着跑入了后堂。 看周围还有客人在,苏以念只好暂时放下了心头的疑惑,淡笑着步入后堂,保持着最优美的姿态。其实,她这么堂堂正正地走到后堂也没什么不对。与天羽有密切关系的几家商户,凡是来了人都会到后堂商议,而她以楚家小姐的身份来这里,自然也可以享受这样的待遇。 刚一到后堂,一边的李安就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仿佛怕她下一刻又会消失不见。 苏以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正在被拖着走。也无暇去想更多,她紧紧跟在后面,这样被拉着可真不好受。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突然之间,所有的冲动都被熄灭。原本的一切突然静止不动,苏以念不由发蒙。 “李哥哥,怎么了?”她看着他严肃的面容,小心翼翼地问着。 不得不说,李安严肃起来,样子还是很吓人的。况且,他在天羽当领导人的时间越来越长,霸气外露也越来越明显。 “小姐,别怪我多话,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担心你?”李安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着,“馨绮、以倾小姐不停地派人来问,我把天羽的人都派出去找你。麻烦你,下次能不能别到处乱走了?还好你安全回来了,不然你让这么多人怎么办?为你担惊受怕下去吗?” 靠一边的椅子支撑着身体,苏以念几乎把全部重量都落在了这把椅子上。她没有那么好的心理能力去承受他的责骂,这样只会让她觉得自己特别无能,而且只会给别人添麻烦而已。她也不想这样…… “我去让人给几位小姐捎信过去。你要在这儿坐会儿,还是直接回去?”李安不管怎么说,还是有理智的。而且他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到底是属于什么,即便心里有火,他除了忍还能怎么样? 索性,他也不等她回答,急忙准备出去。店里的人都要找回来,不然店里的生意没人照顾,也是个麻烦的事情。这几天因为楚安之成婚,店里的生意也被带动,比平日里好了数倍,谁知道会出这么个纰漏。 “李哥哥。”苏以念的鼻子不知怎么,酸的发痒,眼睛似乎有些濡湿,想起方才在远处看到的天羽的状况,她更为难过了,“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不起……” 这么一句柔弱的话,含着灼烫的诚意,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的怒火。碰上这么对姐妹,他还真是无可奈何。 “好了,不要太放在心上,以后不要这样就可以了。”李安站在门口,低声嘱咐了一句,“你在这儿先休息一会儿吧。也该累了出去野了那么久。我让人送个信回去,先让她们放心比较好。” 苏以念咬着唇,看着那扇门关上。手顿时失去了力道,送开了椅子。 脸上有些清凉,抬手,手背上的水渍似乎轻易地烫穿了肌肤,一直到心底最深处…… 她的压力真的好大,在所有人里,她没有本事,没有任何特长,是最最最普通,最会给别人添麻烦的那个。如果有苏以倾一半的好,今天袁馨绮也不至于说到她的时候没有下文。 突然撤开身体,她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空洞的眼神望向房梁。唔……或许她是该好好规划一下了…… 脚步声一阵阵传来,焦急,未曾懈怠。 “砰”的一声,门被人狠狠撞开。不等苏以念反映过来,一个人影已经窜到了眼前。 “念念,你没事吧?”苏以倾担忧地将她转过,猛地把她拉近了怀里,紧紧抱着她,似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姐……你抱的太紧了……”苏以念难受地推了一推,却不想,她用的力气更大了。 “念念,你去哪里了啊?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苏以念还想争取一些自由的空间,忽然,耳畔响起的抽泣声吓得她不敢动弹。在她的印象里,苏以倾是极不爱哭的,甚至坚强得可怕。她犹记得,那时她和袁馨绮一起伤感的时候,是苏以倾,说出那番惊世骇俗的话来激励她们。而如今,这个坚强的人儿却为了自己落泪了吗? 狠狠地拍了她一下,苏以倾埋怨着:“再有下次我饶不了你!” 知道她说的是气话,苏以念也不在意,她这样胡乱去逛逛还的确是没有考虑到后果。 感觉到那份力量的消失,苏以念立刻抬头,看进她琥珀般清凉的双瞳:“姐,不会有下次了。我只是有些烦闷,想都出走走,我以为,你们会各自忙各自的,不会顾虑到我。” “又胡说什么?”苏以倾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懒懒地回头一边轻轻拭去将要落下的泪珠,低低地说着,“大家不是不关心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原本打算,等这一阵子过去以后我们再谈,现在看来,非谈不可了。我不知道你在闹什么别扭,难道你自己不觉得吗?” 微愣,苏以念望见回眸之人那双正冒火的眼睛,心虚地低下了头。她不知道,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别扭。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罢了。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你到底是怎么了?”苏以倾无奈地笑了笑,扯起嘴角,蹲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失神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说错了什么。 “我什么忙也帮不上。”沉默之中,一声叹息传出。 苏以倾闻言,恍然,松懈了神经,只是宠溺地牵起她的小手,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念念,你比谁都重要,在我心里,你是我最亲的人。而大家,都不想让你承担太多的压力。你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小的,大的照顾小的,无可厚非。再者说,你真的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吗?别忘了,最近是谁,总是跑到天羽给我们传递消息。所有的人在忙碌,你也没有休息啊。傻……” 苏以念怔怔地看着她,说不出话了,心里有什么东西触动,可惜,那么不真切。 “念念,我们回家吧。四姐,还有三哥哥和袁姐姐也该等急了。为了找你,姑姑把婚事都布置都停下了。”苏以倾笑着,伸出手抚了抚她的脸颊。 细腻的触感让她迷茫,真的是因为她平时对念念的关注不够,才会导致现在这样交流障碍吧…… 苏以念本来就是打算在天羽坐一会儿就回去的,只是没想到苏以倾会来的这么快,两个人又谈了这些事情,虽然心结没有完全解开,但心情还是好了不少的。 姐妹二人握着手,一步一步朝楚府的方向走去。 而楚府的大厅之内,一男一女双双跪在地上,厅内的人大多脸色不善,严肃的气氛容不得半点嬉闹。 “没什么要说的吗?”楚云熙怒视着二人,手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不小的声音,震得在场的人心里都是一惊。 “老爷,别生气,注意身体。”上官映雪连忙说着,担忧的目光移到厅中跪着的女子身上。这怎么就…… “爹爹,四姐也是到了出嫁的年龄,才会这样分不清楚状况的。爹爹别怪她了。”楚灵祁淡淡地说着,眼神中却透露着淡淡的不屑。 呵,偷情啊,这是多大的罪过。谅楚钱花这次有三头六臂,也免不了一顿责骂了。楚府的名声在外,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不管她是不是宠儿,一样没有办法改变这个。 “灵祁,你少说两句。”楚羽陌不禁呵斥了一声,心底不满。 他出去几年,回来就发现自己的亲妹妹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虽然曾经他也一样不喜欢楚钱花的霸道,但现在他渐渐也发现了这个四妹身上不少的优点。毕竟她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而且为楚府也做出了不少贡献。精明能干的,也不比其他人差。 “三哥,我干什么要少说两句?”楚灵祁不服气地顶着嘴,侧眼瞥见他身后双手纠结着衣角的女子,一脸了然地说道,“哦,我怎么忘了。三嫂可是这个男人的义妹啊,也不知道三嫂的清白……” “灵祁!”楚羽陌狠狠瞪了她一眼,严厉的口气让她不敢再接着说下去。 袁馨绮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有发言权。即便他曾经见过他们的感情亲密,即便他清楚他们并非亲兄妹,有什么他也阻止不了。但,这是自己的妻子,是他爱的人,他容不得别人说她半句。况且,他不会忘记自己曾经对她的伤害。信任,这才是夫妻之间最起码的东西。 上官映雪看了一眼不安的袁馨绮,叹息道:“灵祁,你三哥呵斥你没错。这件事情只是花儿和这个男人之间的孽,和你三嫂又没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