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念儿，你也别说了。”楚安之不习惯这样严厉的口气，但她还是会帮着楚羽陌的，因为，他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啊。 苏以念可没受到过这样的待遇，被她这样一呵斥，也有些不舒服，扭捏地站在一侧，扯着衣角也闭了嘴。 “不怪她，念儿说的没有错。”楚羽陌感觉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了，才在楚安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膝盖上的疼痛虽然隐隐约约的，不过还真是让人有些小小的受不了。 “念儿，是二姐不好，乖。”楚安之看女孩一个人站在一旁憋屈，也不忍心，把她拉到怀里，轻声安慰着。 毕竟还是孩子，苏以念被这么一说，鼻头一酸，差一点就流下眼泪来。好在是忍住了，不然可闹不好又要出什么丑。 “我要去天羽，安之，如果娘等会儿过来，你告诉她一声，我不会娶妆儿的。”他暧昧的话到此为止，意思到了就够了。 楚安之一样默默支持，点了头表示清楚了。可接下来的事情却并没有像众人想象中的那么顺利。当苏以倾到天羽的时候，有史以来第一次，被拦在了门外。而楚羽陌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不过两个人不同的是一个在后门，一个在前门。 楚羽陌在前面受阻，自然而然也想到从后门进入了，可却不想在后门会碰到苏以倾。见到她一脸无奈的模样，他心底彷徨着淡淡的疑惑，但最重要的是--后门也不让进吗？ “三哥，你不继续面壁思过了？”讽刺地一笑，苏以倾气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靠了，她的店铺她自己都进不去，传到楚钱花耳朵里还不笑死她啊。 “过来找她。”柔柔的声音轻轻地诉说着，倒是让苏以倾有些意外。 沉默不语许久，苏以倾再次抬起手敲上了门，和方才一样，连个应声的人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了？ “三哥，我去前面再看看。”她沉下声音来，多多少少带了些不耐烦。 楚羽陌一样很是无奈，与她并肩走出了小胡同。人来人往的街道呈现在面前，可苏以倾的脑海已经是一团乱絮揉在了一起，根本别说有什么思绪可言。转角进入天羽，张望了一下店内，发觉店中的伙计都对身旁的人有些敌意，她也不由后悔起与他一同过来了。 天羽的伙计们虽然出身都不是很好，但人品方面还是值得信任的。一些不该存在的人也早就被李安用各种借口清除了出去。而如今在天羽的，也大多都拥有一股实诚劲儿。他们在天羽过的好，想报答天羽，报答天羽的主子当然也就理所当然了。也难怪…… “苏小姐。”一面熟的小厮走到她身侧，轻唤了一声，斜睨了一眼楚羽陌，轻皱了皱眉头。 把他的表情都看在眼底，苏以倾淡淡地捋了捋头发，低声道：“袁姐姐在吗？” 小厮一愣，摇了摇头：“小姐和掌柜的一起出去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苏以倾心底错乱不堪，现在离开是什么意思？了然地点了点头转身扯着男子的袖子便往外走。还没弄清楚的楚羽陌被这么一拽，也就跟着出了天羽的门。 “倾儿，你这是……” “袁姐姐既然不在，那就没必要再去天羽打扰了。你没觉得他们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友善吗？都是你，干嘛要惹袁姐姐生气！”苏以倾一边埋怨着，更加烦躁了。 “倾儿，我也不知道他们是那样的关系啊。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也不会这么冲动。” “那这还是我的错咯？”猛地一停，苏以倾一插腰站在他的面前，气势凌人地问着，一副女强人的模样让他有些琢磨不透。 这样与众不同的形象是他不曾料到的。 “倾儿，我没那个意思。”楚羽陌看她完全陷入了不可理喻的境地，也知道她是为袁馨绮打抱不平，便随着她胡闹起来。 童言无忌就是有这样的好处，一路上的打打闹闹，苏以倾也没有把这些规划到自己不能做的事情里，反而凭着这个舒了口气。如果再不发泄一下，她真的担心自己会憋死。 两个人闹归闹，但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能忘记的。比如从后门入府…… 楚羽陌安抚了苏以倾几句，便劝着让她回去了，而他也转身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本来这间屋子附近就极为安静，所以他没有注意太多，可当他踏入屋子的时候，一眼，他便见到了那女子。 “妆儿？”楚羽陌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红肿了一圈，似乎是哭过，略显得憔悴红颜。向周围看了看，楚安之却已经不在这里了。 “三哥哥，你不用找了。我去求了情，你们不用在这儿面壁思过，我就过来，让二姐先回去休息……”夏初妆咬了咬唇瓣，她还想赌，就赌这么一次。赌他的心够不够软，赌她对自己够不够狠。 “那你也快回去吧。”楚羽陌出于男女有别的想法，更是不想让她的误会加深，所以说的极为冷淡，与她，也是尽量疏远。 这样的陌生让她很不习惯，以前不管发生什么，就算她弱弱地示好，他不答应，也只会笑笑，然后说那是自己的不懂事。可现在呢？事情好像完全变了样子，他对自己开始不闻不问起来了。这种被忽视的感觉让她的恐惧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还沉浸在恋爱中的女子这下是彻底被冷水浇醒了…… “三哥哥！”一句喊声停住了他的脚步，见到他为自己停留，女子的唇边突然缓缓勾起，哪怕是这样，也够了，“三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哪里不如她？” “没有……”楚羽陌深吸了口气，不忍再在她的伤口上撒盐，侧眸看见她超尘脱俗的笑，他突然不知所措起来，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夏初妆见状，笑得更开怀了，带着那么一丝嘲弄的意味，垂下了目光：“三哥哥在说谎。如果妆儿比她好，为什么你要她，却不喜欢妆儿？” “妆儿……”楚羽陌皱紧了眉，她的感情他一直都知道，但他此生，只能负了她了。 “三哥哥，请听妆儿说完好吗？”夏初妆下定了决心，抬起眸子，眼底闪烁着不明的光芒，“很小的时候，妆儿就被带到楚府，和大家一起玩。所有的人都夸妆儿，却只有三哥哥，是把妆儿当成一个亲人，而不是一个花瓶来对待的。很感激哥哥……真的……这几年你没有回来，我住在楚府的日子都觉得索然无味。原以为只要你回来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现在看来，是我错的太离谱了。” 楚羽陌看着她又要垂泪，忍不住上前半步捧起了她的脸庞：“妆儿，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妹妹，不用对我说感激……” “不！不是的！”夏初妆顿时觉得如跌入了冰窖，心冷了一季，扑向前方抱住了靠近自己的他，“三哥哥，妆儿喜欢你很久了。不要就这样把我抛弃，好不好？” 楚羽陌的身子一僵，伸了伸手想要推开她，可不知为何她拽的那么紧…… “三哥哥，求求你不要不理妆儿。妆儿可以做小的，让袁姐姐做大也行……” “妆儿，你在说什么胡话？”楚羽陌闻言，脸色一沉，不顾一切地把她推了开来，看她摔倒在地吃痛的样子，他虽然不忍，却还是下了狠心。负手站在门旁，他淡淡道：“要是在妆儿眼里，我是朝三暮四之人，妆儿还会喜欢吗？妆儿，回去吧，以后你会遇到比我更适合你的人。” 夏初妆趴在地上，静静地听着脚步声离自己远去。她不明白，她到底是输在了哪里？竟然败的如此彻底。她放下了最后的尊严，就希望他能回眸望她一眼，可他给她的还是冷冷的打击。这沉痛，她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她只记得，她一直哭，一直哭，整个房间里似乎只有她的心跳声和抽泣声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知道自己后来哭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伤心成那样。似乎是哭到了再也哭不动的时候，然后，她便沉沉地睡去了。等她醒来，她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楚家的人也在一个个安慰着。 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因为他们都代替不了一个他…… 几天以后，夏初妆回去了，唯一的不同是，她来的时候满心喜悦，回去的时候却是支离破碎。 站在门口送她离开的时候，苏以倾几人心里也不好受，那女子的枯瘦，让人看不下去。恐怕，以后夏、楚两家交往的时候也会磕磕绊绊了。 “娘，夏姐姐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几个人刚准备回去的时候，便听到身后有个失落的声音在那样问着上官映雪。 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但苏以倾却留心起来，这女子，其实也是极为孤单的。 拉扯着走开，苏以念一手勾着女子的手，侧首靠在她的肩膀上，呢喃道：“姐，现在夏姐姐也走了，袁姐姐还不打算回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