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儿抬头看向说话之人,视线触及那愣神的“男子”,略有一愣,而后选择不再看“他”,轻笑出声:“公子过奖了,醉儿,远没有那么好。” “醉儿姑娘既然觉得在场各位都很配合,何不取下面纱?”刘灏明一合扇子,笑得像只狐狸。 醉儿心头一惊,嘴角的弧度却没有落下,眼眸微微下垂,轻声道:“所以说,各位是抬爱了。醉儿,不能取下这面纱。就如同醉儿卖艺不卖身的规矩是一样的。” 醉儿说完这番话,竟也不顾在场这么多人这么久的等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众人虽然对那男子有怨言,可也不好多说,谁让人家的身份比较高贵呢? 苏以倾并不知晓这其中的端倪,她只觉得周遭一片寂静,而后身侧的人一个个离开。想也知道,他们都是为了“醉儿”而来,对于此,她也遗憾。方才那女子的声音听上去不像是苛刻的人,如果说从自己的角度看的话,那个女子应该长得还不错。原以为她会多说几句的,却不想就这样寥寥散场了。 “风流成性。”嘟囔了一句,苏以倾郁郁地下了楼。 他身侧的侍卫略一皱眉,似是想尾随,却被他拦了下来:“算了,今日之事,本来就是本王唐突了。” “王爷……”蓝宇看他态度如此,便也只好放弃,侧身退回。 苏以倾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脑海里,方才兮琉院的女子身影挥之不去。她总感觉……唔…… “啊……” “哪里来的混小子,走路不知道带眼睛吗?”女声尖锐。 苏以倾以手撑地,擦破了些皮,血红微露。 “公子,抱歉,家中婢女不懂事。”女子轻斥了一声,连忙走到她身侧,轻声询问着,“公子可有事?” 苏以倾听闻这声音,初觉得耳熟,抬眸望向来人,不由一惊。早在记忆深处,这张面容就渐渐模糊了,未曾想过,今日在京都还能见到她。自从楚羽陌悔婚以后,夏家和楚家就再也没有来往了,因此,她们后来也是没有见过夏初妆的。如今看来,她比以前倒是更美了,然而,眉中的愁绪也是越多了。 “无碍。”苏以倾凝神,讪讪地笑着,“倒是扰了小姐。” 夏初妆垂了垂眼眸,似是意识到了什么,靠近她淡笑:“小姐客气了。” 袖中的拳握紧,苏以倾有那么一瞬的幻觉,夏初妆并不开心,而且心里藏着不少事儿。直视看向她,那错觉又渐然消失,也是,夏初妆的事情和她,没有多大的关系才是。况且,这么多年没见,夏初妆也不会想到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就是当初害的她没有嫁进楚府的黄毛丫头。 夏初妆看她不答话,也自觉无趣,带着丫鬟悄然离开。说是悄然,其实,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想想也是,凭着那张脸,走到哪里都会受到无数人的关注吧。 苏以倾感觉心里发毛,有点乱乱的,连忙回了宅子。本来是想出去散心的,却惹得一身麻烦。 晚间,卓白衣和楚非离一起过来吃晚饭。苏以倾有意无意地提了一下遇见夏初妆的事儿,而卓白衣的话却让她发蒙。 “夏家的小姐吗?听说她要入宫了。” “入宫?一如后宫深似海,她何必……” “不知道。”卓白衣撂了手中的筷子,“对了,这几天店里经常出没一些生面孔,我担心现在楚记越做越红火,有人要做小动作。” 苏以倾一愣,想起前几天的事情,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毕竟,那个时候她是听到了卓白衣的名字的。倒不是不够信任他,而是觉得,既然与他有关,她就要更加谨慎才行。她不想等到出事了再来后悔,自己当初如何如何。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买,这是从小就明白的道理了。 “说到后宫,三姐好像过的还行。”楚非离淡淡地开口,黑亮的眸子里一道异常的光闪过。后宫的日子能过成什么样,他心里也有数。楚钩很少和家中联系,一是路途太远,二是她不想惹麻烦。这些楚非离都可以理解。毕竟身处后宫,便是步步为营,什么人都不能百分之百地给予信任。 楚钩为人不错,做事也有分寸,若不是那张脸,恐怕她也不会被招入后宫。若用一个字来形容这女子,应该要算是“媚”了。楚府里,每个孩子都长得不说是倾国倾城,也能算是清秀了。却没有人可以像楚钩这样,媚到骨子里。 “要不改天去看看三表姐?”苏以念用牙齿抵着筷子,侧首提议。 “你以为皇宫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吗?”苏以倾的筷子“啪”的一声敲在她的脑袋上,伴随着女子的轻呼声,毫不留情。 尽管楚非离说那话的时候极为镇定,可她还是听出了异样。想必,他们姐弟的感情也非比寻常,否则,向来隐藏颇深的楚非离又怎么会流露出这样的伤感?后宫,那个地方,还是不要涉足的好。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 这一顿饭索然无味,苏以倾吃的并不多。她连日来的异常,不仅是对她熟悉的苏以念和呤眠,就连楚非离和卓白衣都能感觉到。 不过,事情好像没有照着原本应该发展的方向发展,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平平淡淡的四个月,也让苏以倾彻底冷静下来了。有事没事跑跑各个王府,找王妃们唠唠嗑。再有闲暇的时候就去苒娰眉的医馆坐坐。说来,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苒娰眉早就拜苏九弦为师了,而端木府的大少爷端木夙然竟然是苏九弦的义子。这几家联系比较亲密的,感情也就越发好了。 卓白衣的那个表妹也时不时地往院子里跑跑,有的时候很沉默,有的时候很活泼,或许真的是有双重性格。 夏初妆还是入宫了,而且封了少使,算不上什么高的品级。好像是几个婕妤颇有微辞,把她的官品给压下来了。想来也是,这样一个美人胚子到了后宫,大家都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走到一起吧。在后宫,美貌决定的因素到底有多少,谁也说不清楚。 锣鼓喧天,红色铺满大地。或许,这是几个月来唯一一件能让苏以倾觉得喜庆味道浓重的事儿了。 “你妹妹没来吗?”端木夙然有些拘谨地问着。虽然来往开始频繁,但男女毕竟有别。 “念念走不开,这些日子楚记的生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懒得去管一下子都推给他们,念念又担心他们做得不好,非要监督着。”苏以倾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她的本意是想给店里的伙计多一些锻炼的机会,可苏以念那里她又说不通,只好任由他们自由发挥了。 “你倒是清闲了,我可记得卓兄说过,你才是掌柜呐。” “是啊,拿钱不做事的掌柜。我负责出点子就好了。本来就是我手下的人,当然要做点什么才能不辜负我的期望啊。”俏皮地回答着,苏以倾东张西望地扫视了一眼,有些郁郁,“怎么?苏叔叔没来吗?” “你说阿爹?他去宫里帮人看病了。”端木夙然回答着。 又是后宫?苏以倾的眉头微皱,进宫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就是一条命。 “阿爹那边不用担心,他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耳边一阵轻语,等苏以倾反应过来,男子已经走远了。不觉地弯了嘴角,其实,不得不承认,端木夙然还算得上是个比较细心的男人。至于端木夙然的新娘,是上官家的小姐,叫上官沫凉。按辈分,上官沫凉还要管上官映雪叫姨妈。也正是有了这一层关系在,楚府的人来参加这场婚礼,才不会显得很生疏。 “你有完没完!”“是你先撞了我吧?”…… 苏以倾听见吵嚷声,不由地和周遭的人一样都望过去。只见一男一女站在门口,互不相让。如果说是其他人,苏以倾或许还能平衡一点,但偏偏,吵架的两个人都是她心目中的沉默者。一个是容璃醉,一个是端木殒昊,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多话过? “醉儿,怎么回事?”卓白衣得到消息连忙挤到了女子身边,皱着眉问道。他听说她在这儿和人吵架,立刻就笑了,因为她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啊,但是,现在只能说他是耳听为实了。 容璃醉察觉到他的不满,撇了撇嘴,使劲地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口不择言,平日,她都是喜欢做小透明的。大概是最近太累了……一定是的!她也不愿意再这里出丑,与卓白衣小声地说了一句就匆匆离开了。本来她应约而来心情也挺好的,现在,别提多抑郁了。 “殒昊,来者是客。”适时,端木夙然也赶了过来。他才刚离开一会儿,怎么就闹成这样?想着,他不禁摇了摇头,转身又看向了卓白衣,一边道歉:“卓兄,舍弟多有得罪,还请卓兄与令妹美言几句,切勿与殒昊一般见识。” 主人家已经这么说了,卓白衣也只好一笑而过。况且,他是真心不知道为什么容璃醉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