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自己能应付的来。”苏盼儿不甚在意。林胜垂眸,似乎才想起刚刚挨揍的不是他嫂子,但还是叮嘱苏盼儿多小心一点。那种无理取闹的女人,谁知道她能干出啥事儿来?苏盼儿点头应下,就背着竹筐回了兰山村。路上她遇到了扛着锄头的苏大勇,正往干活的地里走。自从出了苏大辉的那事儿后,老苏家的人在村里的存在感变得极低,她也没再见苏大辉出现过。两人擦肩而过,不像村里其他人,会点头打招呼,他们像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一样,没有看彼此一眼。苏盼儿想以后她和苏家每一个人,都维持现在的状态就好,没有任何牵扯的陌生人。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腊月,年底村里人最忙的时候。春节是家家户户最重要的节日,到腊月的时候,就开始张罗起过年的事儿来。苏盼儿也带娃进城买年货,供销社门口排起了长龙。轮到他们时,苏盼儿让几个娃挑东西,零嘴儿家里有很多,他们就选了瓜子儿和花生两样。进城前,黄娴凤塞了钱给苏盼儿,让她好好置办东西。过年嘛,开心就行,苏盼儿没想着省下这笔钱,从商城换肉和菜,打算直接在供销社买。家里除了三个奶娃娃,有六口人。供销社的长案上,摆着各种鸡鸭鱼肉。“同志,我要十斤猪肉、三斤鱼、两只鸭、四斤粉条还有六斤花生油。”这些都是干娘特意嘱咐她要买的,她还会剪窗花,苏盼儿也没买年画,就要了几张红纸。她要的东西多,供销社的营业员也不惊讶。忙到年底,每家每户过年都隆重,大半的积蓄都花费在了这里,甚至有人借钱都要置办丰盛点的年货。东西太重,苏盼儿一个人根本拿不上,大娃掂了掂他背上的竹筐。“娘,把肉全放我这里。”大娃力气大,苏盼儿也没犹豫,将两只鸭子和粉条,放在了他的竹筐里。两个小女娃最轻松,手挽着手,好奇地盯着街边的灯笼瞧。“好了,东西买齐了,咱们就回家吧,等过年那天,城里会有表演,到时候再来逛。”苏盼儿带着三个娃娃回村,走到村口时,就看见老槐树底下,摆了一张方桌,还围着好些人。大队长拿着毛笔坐在最中间,他字写得好,村里人都想要他帮着写过年的春联。旁边的王春梅,抬头瞅见苏盼儿几个,立即就笑着向他们招手。“大娃,快过来拿对联!”排队的村民有很多,王春梅特意给他们留好了一副。大娃看了他娘一眼,苏盼儿笑着点了点头,他才朝大槐树底下走去。接过红艳艳的春联,大娃礼貌地拱了拱手:“谢谢梅奶奶,谢谢谭爷爷。”王春梅眯眼笑着看他,“诶,乖,大娃真厉害,能背这么多的东西啊,快回去把春联贴门口吧。”就进个城的工夫,村里其他人家门前,都已经张灯结彩了起来,处处洋溢着过年的氛围。过年地里活儿少,各家门口的空地上,乡亲们围坐在一块儿,聊天说些玩笑话。有几个小娃娃,在屋里试起了新衣服,笑得合不拢嘴。看到这一幕,苏盼儿拉着大娃几个,小跑了起来。“咱回家也穿新衣服去!”做新衣的布,苏盼儿早就买好了,这两天黄娴凤就在家赶制新衣。腊月里人人都喜气洋洋,薛丽丽心底有点小失落。要是奶奶还在的话,就能和她一块儿过年了。“来,丽丽这件衣服是你的,试试合不合身。”苏盼儿看出她的异常,特意抬高了声音,转移她的注意力。都没能失落多久,薛丽丽就被拉着一同融入到了喜悦的气氛中。“干娘,你还要做衣服吗?”三个娃身上的新衣服,都十分合身,苏盼儿一转眼,却见干娘又坐回了缝纫机前。黄娴凤拿起布子,笑意直达眼底。“对呀,刚子发了电报,说今年要回家过年,我得给他做两件新衣裳,回来了就能穿。”谢庆刚进了部队后,已经连续三年没有回家过春节了。今年总算能过个团圆年,黄娴凤和谢志民整天红光满面的。他们就这么一个儿子,要不是有苏盼儿和几个娃娃陪着,一年到头和孤寡老人差不多。两天后,兰山村下了一场大雪,路上的积雪有厚厚的一层,脚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下午三点,谢志民穿着厚实的大棉袄,在村口等到了回家的儿子。谢庆刚经常和家里通信,早就知道爹娘搬到了苏盼儿家住。但进门后,看着院子里一二三……四五六个娃娃,他还是不咋适应。他在门口站定,身姿挺拔,朝屋内行了个军礼,嗓音洪亮。“娘,我回来了。”黄娴凤跑过来拉住他的手,激动地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哽咽。“嗯,回来了就好,快进屋把包放下,暖暖身子。”见到这样的场景,苏盼儿心里也是一阵感动。干娘一家都是伟大的人,和儿子一年到头见不了两次面,但她从没听干娘干爹抱怨过,只会在见儿子回家的时候,高兴到落泪。三个娃对谢庆刚很是好奇,垫脚从贴着红窗花的窗户往里瞧。丽丽没见过谢庆刚,她戳戳二丫的小手。“小慕慕,这个叔叔是谁呀?”屋里,谢庆刚打开了他带回来的大背包,从里面掏出来一包又一包好吃的。二丫一边努力瞧桌上是啥好东西,一边认真回答她。“叔叔就是奶奶的儿子呀。”薛丽丽听了,点点头,她刚才差点以为,这个叔叔是小慕慕和安哥哥的爹呢。好在没有乱说话,不然就尴尬了。烧着炕的房间里,格外的暖和,警觉力强的谢庆刚,自然察觉到几个小娃娃一直盯着他看。把大背包清空,谢庆刚表情有些不自然地朝他们招了招手。不知道是不是他长得太严肃了,两个女娃有点怵他,只有大娃推门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