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我刚还看见,西瓜和你们一起玩儿了呀?”好吧,可能不是刚刚。她电影看得过于入迷,应该是好久前瞥见了一眼。苏盼儿把手里的瓜子儿花生,送给了旁边的人,起身出了晒谷场。晒谷场里人太多,苏盼儿和两个娃娃,在外边喊了几声。“西瓜,西瓜回家了!”平时西瓜就算再贪玩儿,但听见回家两个字,就会马上跑过来。他们喊了这么久,都没见到西瓜的影子,很大可能是出事儿了。“娘,咋办呀?”两个娃娃急得团团转,苏盼儿紧皱着眉头,西瓜能去哪儿呢?她看向大娃和二丫,“你俩回家看看,西瓜是不是回去了,我去别的地方找找。”闻言,大娃和二丫转身就跑,苏盼儿在他们身后喊。“没看见西瓜,也别乱跑啊,就待在家里!”可别西瓜没丢,两娃自己找丢了。苏盼儿先在晒谷场周边找了一圈,问的人都说没瞅见过。坐在后排看电影的李福珍,看见苏盼儿忙碌的身影,讥笑一声。“怕不是傻子,不就一只狗,有啥好找的?丢了就丢了呗,当成是啥宝贝呢?”一旁的杨桂兰,往周围瞅了瞅,没有找见苏大辉的身影,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大伙儿都顾着看电影,没人注意一条小狗,况且小黑狗在晚上本来就咋不显眼。苏盼儿走出晒谷场,往黑漆漆的地里喊了一声:“西瓜!”半晌,没等到回应。再往前走的土路上,就没一丝光亮了。她家老式手电筒,被大娃和二丫带回去了。商城里也没有手电筒,苏盼儿只能听系统的建议,从萌娃玩具区里,换来一把花里胡哨的玩具剑。一按开光,剑身就会亮起五彩斑斓的光。苏盼儿脸上映着光,有一瞬间想要退货,但时间不允许。算了,凑合着用吧,左右大概能看清路。乡亲们都去看电影了,黄泥路上看不到半个人影。苏盼儿来到西瓜每天都会去的地方,大队关鸭子的鸭棚。一走近,苏盼儿就听见里面鸭飞狗跳的声音。“西瓜?”鸭棚里一片混乱,听见苏盼儿的声音,西瓜的叫声高了八度。她狐疑地走到鸭棚门口,一眼就瞅见里面有一个高大的黑影。凭着玩具剑发出的光亮,苏盼儿认出被西瓜追着跑的人,分明就是苏大辉!他在这里干啥?苏大辉本来是想要抓狗的,费尽心思把狗引到了鸭棚这边来。他下了血本,买了一块肥猪肉,弄上老鼠药,准备把狗弄晕。但是苏大辉把肉丢到狗面前,狗别说吃了,连闻都没闻一下。苏大辉心疼地看着地上的肥肉,想了一个主意。把狗带进鸭棚里,关上门,地方小,他拿着棍子就更好能抓住黑狗。然而,刚一进去,鸭子们就把西瓜围在中间,苏大辉手持粗壮的木棍,压根无从下手。西瓜意识到他要干坏事,呲溜跑过去,就盯着他的裤腿咬。到后面,就完全不是苏大辉追狗,而且狗追着他咬了。苏大辉一扭头,看见一道又红又蓝又紫的光,被吓得胆颤心惊。“鬼,鬼啊!”苏盼儿看他吓得不轻,在鸭棚里直乱蹦哒,担心鸭子们出啥问题。她刚把门一打开,苏大辉就捂着脑袋,冲了出来,往晒谷场的方向跑了。“汪汪汪……”西瓜噔噔噔就追了过去。苏大辉心惊肉跳,一口气跑到了放电影的白幕前。画面被遮挡,村民们都指着他骂。“干啥呢,不想看就回家去,捣什么乱啊!”大队长沉着脸,刚要上台子把人扯下来,就看见一个黑影,咻的一下窜了过去。“滚开,你这个畜生!”西瓜死咬着苏大辉的裤脚不放,大队长一看,觉得事情不简单。“苏大辉,你干啥事儿了?”西瓜是条聪明狗,要没发生点啥,它是不会咬人的。大队长两步并作一步,上台把苏大辉拉到了一边。这时候,老苏家的人也赶了过来,李福珍看着气势凶狠的黑狗,半点不敢靠近。“大队长,这狗疯了,你赶紧把它打死啊!”“西瓜,过来。”大队长喊了一声,西瓜随即松开了嘴,乖乖跑到大队长的身边。“苏大辉,你到底干啥好事儿了?”李福珍蹲下去看他儿子的脚,发现没有伤口,随即松了口气。听到谭柏荣质问的声音,李福珍站起身,没好气道:“大队长,明明是我家大辉被这只畜生咬了,你咋还反过来问他啊?”苏大辉突然煞有介事地出声:“鬼,我在那边看到了鬼!”听到他的话,李福珍面如土色。“儿啊,你在混说啥,别吓娘啊!”“真的有鬼!”苏大辉瞪大的眼睛,四处乱瞟,“光,鬼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西瓜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即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地凑到苏盼儿跟前。苏盼儿手里拎着一只死鸭子,“大队长,这是苏大辉踩死的。”看着嗝屁的鸭子,大队长心里头在滴血,这可是整个大队的财产啊。“大娃他娘,这到底是咋回事儿?”苏盼儿在李福珍刀子般的眼神中,面色冷凝地开口。“谭叔,苏大辉想要抓我家西瓜,跑到了鸭棚里面,我找过去的时候,没想到他竟然被我吓到了,神志混乱下,踩死了一只鸭子。”“我刚粗略看了一下,鸭蛋还碎了好多个。”鸭蛋也被他踩碎了?谭柏荣气得火冒三丈,“苏大辉,队里的损失全从你家工分里扣!”扣工分?听完大队长的话,老苏家的人如遭雷劈,尤其是因为盖房子,还没有分出去的苏大勇夫妻俩。苏大辉因为脚伤,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上过工,没记过他的工分了。这扣的还不是,他们夫妻俩挣的?他们就靠工分养活一家人呢,要是到年底的时候,工分不够结,一大家子人,明年喝西北风去啊。这一晚,老苏家又因为分家的事,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