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起床,苏盼儿出门洗漱,一抬眼就瞅见院子的角落,缩着一小团黑黑的绒团子。小黑狗趴在墙边睡得香甜,身下铺了一层引火用的秸秆,听见了动静,耳朵立即支愣了起来。翻起身,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苏盼儿的方向,小尾巴不停地摇来摇去。这时,黄娴凤端着盆儿走过院子,疑惑地嘀咕:“也是奇怪了,就过了一晚上,这狗居然精神了不少。”这话落到了大娃和二丫耳里,俩娃偷笑着互相看了一眼后,心照不宣地低下头,继续洗漱。洗漱完,大娃顺手舀了水进屋,给西瓜苗浇水,每天更加兢兢业业地照顾小瓜苗们。小黑狗在家里喝了几天羊奶粉后,壮实了不少,蹦哒着跟大娃屁股后头,一块儿去地里。老苏家的人看见后,心里一个劲儿地冒酸水。“苏盼儿还真是败家玩意儿,现在连人都吃不饱饭了,还养着一只畜生,是嫌家里粮食多得慌呢。”苏美玲眼神尖锐,恨不得要戳死那条在田埂上跑来跑去的小黑狗。杨桂兰刚嫁来老苏家,不太清楚苏盼儿和苏家的恩怨,但想着受伤躺在床上的丈夫,心里头不是滋味。作为大辉的姐姐,苏盼儿居然一点儿也不帮衬着。“不是说她生了三胞胎嘛,这么多张嘴吃饭,还能分出粮食来?”苏美玲冷哼一声:“谁知道呢,三胞胎生下来就比别的娃小,难养活,说不准……”没等苏美玲说完,一把锄头插进她俩跟前的土里,发出砰的一声响,吓得两人连忙后头两步。吴芳燕走上前,手扶在锄头把儿上,语气讥讽。“苏美玲你可积点口德吧,咋的,那狗吃的你家粮啊?你们要眼红,也去人家里当条狗?摇摇尾巴,说不定真能有你一口饭吃。”离婚之后,苏美玲在人前的气焰就没以前嚣张,她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口水。“三胞胎是苏盼儿和谢铖的娃,又不是你跟谢铖的,你激动个啥?”她语气平平,但话里话外还是带着刺。吴芳燕声音抬高,“放你娘的狗屁,苏美玲你嘴喝过粪的吧,隔老远都能闻到臭味儿。”被人一连骂两回,苏美玲就压制不住自己了,梗起脖子,说话跟放鞭炮似的。“我哪儿说错了,你不就是看上谢铖,这么多年了,都没嫁出去嘛!你这么护着他们一家,谢铖要知道了,肯定感动得不行,说不定还能讨你当小老婆呢!”吴芳燕到底脸皮没她厚,被气得脸红脖子粗,扛起锄头就要砸过去。“去你娘的!”好在被一旁的人拉了开来,没一会儿,大队长就被人喊了过来。谭柏荣身上的衣服,汗湿得能滴出水来,他声色俱厉。“大伙儿都赶着抓蝗虫,你俩搁这儿吵吵啥?”吴芳燕整了整被人扯乱的衣裳,手指向苏美玲的方向。“大队长,她背后嚼人舌根,还非要咒别人。”苏美玲立即辩驳:“谁听见我说人闲话了,我跟桂兰好好聊着天,不知道你为啥要突然跳出来,我哪一句话说你了?”谭柏荣耸起眉毛,瞪着苏美玲,对上惹事成性的老苏家人,他的耐性荡然无存。“能干活就好好干,不能干就滚回家去!”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周围人全被大队长的怒火吓了一大跳。苏美玲悻悻闭嘴,被杨桂兰拉去了另一头,拿起家伙事儿继续捕蝗虫。田埂上的大娃和二丫,并没有关注大人之间的争吵。大娃逮了几只蝗虫,放到小黑狗跟前:“西瓜,这些是坏东西,快去把它们都抓起来!”西瓜黑色的鼻子耸了耸,扭头就跑向田地里,抬起前爪扑向飞在半空的蝗虫。二丫激动地在后面拍手:“西瓜真厉害!”田地里发生的事,苏盼儿一概不知,睡完午觉醒来,就听见系统的假哭声。“呜呜呜,宿主,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哄不住他们了。”床边的摇篮里,三宝咧嘴笑得口水快要流下来,四宝在啃小肉爪玩,五宝则眼珠子滴溜溜转,好奇地看来看去。自从偶然发现系统能帮忙看娃后,苏盼儿睡觉简直不要太安稳。见苏盼儿坐起身,三娃都开始手舞足蹈,咿咿呀呀个不停。苏盼儿倾身,养他们肉脸蛋上一人亲了一口。“宝宝们真棒呀,都没有吵到娘睡觉觉。”辛苦了一中午的系统有苦说不出,娃娃们没有吵,不应该是它的功劳吗?似乎是听明白自己被夸了,三个娃娃小手舞得更欢了。给娃娃们喂完奶,又哄着他们玩了一会儿,苏盼儿估摸着做饭时间要到了。正打算要去灶房,一开门就看见脚边凑过来一只毛茸茸。“西瓜,你要干啥啊?”苏盼儿关上门,蹲下身去,试探性地摸了下它的脑袋。西瓜兴奋地摇着小尾巴,在它抬头时,苏盼儿才发现它的嘴鼓囊囊的。“西瓜,你吃啥……”话音未落,西瓜就张开嘴,往她的手心拱。没等苏盼儿反应过来,六七只死翘翘了的蝗虫,已经躺进了她手里。西瓜眼睛明亮,在她跟前扭来扭去,脸上就写满了一句话:快来夸我!苏盼儿捧着一堆臭东西,不知该笑还是该气,因为西瓜是真的又聪明又听话,让她对狗狗的阴影消散了不少。她拍拍狗子的小脑袋瓜,“做得很好,以后继续努力。”西瓜高兴地在原地转圈圈,然后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另一边的老苏家死气沉沉,苏德平指着苏美玲的鼻子大骂。“你跟你娘就一个死德行,净知道惹事儿,老苏家迟早就毁你们手里,你还吃啥饭啊,白费粮食的东西,赶紧给我滚出去!”没人敢为她说话,苏美玲捂脸哭着跑出了老苏家。老苏家其他成员依旧各吃各的,新房子塌了,苏大辉和苏大勇两家只能挤在一间屋,中间挂了块布子挡着。苏大辉腿还没好,杨桂兰跟他一起在屋里吃饭,有意无意地提起下午的事。“大辉,三姐家看着条件不错,还有余粮,咋都不想着帮帮爹娘呀?你受伤了,也不过来看看。”苏大辉喝了两口野菜糊糊,抬头:“她就一白眼狼,心里压根没老苏家,指望她还不如把那条狗逮起来,还能孝敬爹娘两口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