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忙摆摆手，奚辰见怪不怪樊东明嘴里拔高了几倍的称呼，腹诽如果真是领导的话，怕早就在外面候着了，也不至于让他们等在外面。
“噢，来了啊。”蒋元皮肤黝黑，长得人高马大的，他站起来，指了指桌子说道：“坐坐坐，刚去抽了个烟，没想到你们竟然碰上了。”
“就是这么巧。”樊东明说道。
一通寒暄后，几人落了座位。樊东明双手搁在桌子上，说道：“先容我解释下我们达明这边的情况。之前，我们达明的总经理陈总收到瑞柯发来的投诉，说我们外仓的台账做得乱七八糟。为了这件事，我们几个区域的负责人这些天都在彻查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的问题，并交代各仓库负责人好好地对账。”
“那请问孔先生人呢？”
“孔维良生病了，大概是这两天累的。这儿是瑞柯华东区最大的外仓了，我们有责任做好标杆。”樊东明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奚辰看的出樊东明是个有经验、处变不惊的男人，就这么几天功夫，瑞柯反馈要求配合的事被他夸大其词成达明自纠自查的大事。所谓生病，恐怕是不想让孔维良说错话，所以特意让培训好的负责人出面来谈这件事。她继续问道：“那不知道达明这些天是怎么改的呢？”
“其实，我们南通仓库并不复杂。”樊东明瞥眼看向蒋元，说道，“蒋总也知道的，瑞柯真正存放在南通外仓的货物并不多，有些货物是直接送瑞柯南通代理商仓库的，我们这儿就相当于只做系统收货，究竟收到多少，我们并不知情，我们只是根据你们物流部的发货通知单和代理商回馈给我们的发货单在我们达明的仓库系统里做收发货。大概三年前，我们和江总提过，进行双方系统对接的开发，但后来因为贵公司ERP系统合作商提出的报价太高一直没有实现。双系统加上代理商反馈信息的时间差，还有，我们查到个别员工没有及时地在系统里做收发货，而是根据老经验列了excel表，以至于误差更大了。针对这样的问题，我们也在想出更好的方式来弥补。”
樊东明提到的事，奚辰是第一次听说，她瞥了眼孙哲，看孙哲的样子，像是知道一些内情。按照瑞柯的仓库管理流程，所有的代理商货都得进入外仓后，由代理商上外仓提货，樊东明现在所说的显然与瑞柯内部规定的流程不一致，但作为接手不久的部门经理，奚辰不愿意将自己对此毫不知情和盘托出。她示意樊东明继续说下去。
樊东明喝了一口水，继续说了下去。奚辰听樊东明的意思，就是回归到统一由南通仓库分发货物。樊东明说完，蒋元在旁补充道：“瑞柯是我们的客户，我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达明关好台账，我们呢，准备好地方。”
“那，我想看看现在瑞柯的货怎么样了。”
“没问题。”
奚辰心里大致明白，达明和万通应该已经协力把南通外仓整了一遍，现在过去的话，恐怕找不到什么把柄，但因为南通方远曾经接过瑞柯的货，最有可能出这批货的就是南通外仓，她曾翻看过台账中的记录，没有看到过南通外仓发方远的记录，那么，除了这个最大可能之外，南通方远拿到的货就是从代理商仓库运出来的。南通地区最大且相当于总代理商的公司叫颐特。她曾经听唐彬说过颐特做的挺大，手上代理了几个品牌也有自己的施工队。颐特与瑞柯的关系很好，在一些南通当地的企业项目上，颐特会协助瑞柯拿到的，可以说双方合作时间久，关系良好。难道说是颐特卖给的方远？可这又说不通，方远再不济，也是瑞柯的竞争对手，就凭能把项目做进上海的B&M超市，就证明这家公司不简单。如果不是颐特，那会是谁呢？
“对了，奚经理，我们集团老总说接到了瑞柯的招标信息。”一行人快到仓库的时候，蒋元靠近奚辰压低了声音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也是根据公司总部要求定期招投标物流、仓储供货商的要求，向各合作单位发的文件。”
蒋元瞄了眼奚辰，长长地“噢”了一声。
仓库大约一千平米左右的钢结构建筑体，地上划好了黄线，区分不同种类的货物，奚辰一眼望去，货物量并不大，不过，根据樊东明所说，眼下这些货应该已经是合并过的了。
“小张，把瑞柯的台账拿出来，呃，这样，还是我们进来看吧。”樊东明走到仓库隔间处，朝里头的人关照道。
奚辰打量了眼仓库，走到放着薄型防火涂料马口铁桶的区域。防火涂料，这个她打了九年交道的产品，既熟悉，又陌生。丈夫牺牲的地方会出现檀条断落，监理公司破产倒闭，承建商华明丢失文件，提供防火涂料和防火涂料施工的公司方远在距离瑞柯仓库二十多公里的地方，而贺宁又曾经看到瑞柯的货物秘密送到了方远公司。这些线索的背后究竟有什么联系呢？
樊东明本和小张在交待事，转头发现奚辰走到了防火涂料那儿，立刻上前说道：“奚经理，我们进去看账目？”
“噢。”奚辰回过神来，朝樊东明点点头，说道，“现在所有的南通代理商都是从我们这个仓库提货了吗？”
“是啊，都是从这里提货的。”
“没错。”蒋元在后面补充道。
奚辰绕着防火涂料和一旁的环氧防腐底漆看了一遍，说道：“那我们看看经过优化后的流程到底有没有提升。”
樊东明笑了笑，朝蒋元递了个眼色，一行人走近仓库办公室，与其他仓库一样，这是一间类似于临时收发室的小办公室，一边的窗户朝外，可以和装卸货的人员沟通，一边的窗户朝仓库内部，可以观察仓库里的情况。四个人在这间小办公室里站着，不免有些拥挤。樊东明指着电脑屏幕说道：“奚经理，你看，这是我们的系统，之前投诉过描述货品和你们的有出入，那是因为格式问题，我们进行了修正，现在可以直接导出来了。”
说完，他拍了拍电脑前小张的肩膀说道：“你把今天的数据导出来，看看和瑞柯的是不是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