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着怒气冲冲的样子？”奚辰请梁小桦到沙发上坐，发现她的脸色铁青，心知她是来向自己倾诉的。下班前还听到她开心的声音，难道说秦展轩的事？“别提了，那帮势利眼，今天我不是去吃饭吗？也不知道谁说了我在外面找工作的事儿，那几个人突然就开始冷嘲热讽了，说什么所谓回归职场多半是家里条件不好了，丈夫生意不行了，夫妻出轨闹离婚了，女的只能出来干活儿了，最可气的事，说完这些，还阴阳怪气地和我说，‘我们说的都是别的女人，是不是啊？’”每个圈子总有一些特定性，梁小桦认识的这些全职太太们多半是雯雯读双语幼儿园的时候认识的家长委员会成员。与其他的全职妈妈不同，这些女人大抵家庭条件优渥，人脉关系广博，因此打听到梁小桦现在的处境也并非什么难事。谁都不喜欢闲言碎语，更何况那些女人击中了梁小桦的痛处，梁小桦才会更生气。奚辰递过一杯水，说道：“那些女人的话重要，还是你面试的事重要？”“当然面试的事重要。”梁小桦喝了口水，放回桌上，说道，“其实，说到底她们心里一直都没瞧得上我。”“怎么瞧不上你了？妒忌你长得漂亮？”“展轩开监理公司的，你懂的，哪能和搞金融啊，互联网这种相提并论。”梁小桦说着，朝奚辰挪了过来，说道，“讲真，要不是为了果果上学，我也不想和她们有什么交集。”“正常报名不就行了嘛。”“嗐，你就不知道幼儿园的道道最多了，读小学那是九年义务制教育，真正拼学区的，这幼儿园，可不是啊，背后道道海了去了。你得好好学学啊。说真的，要不是你们瑞柯大老板离婚了，你和公司闹僵了，我早就让你去找你大老板走后门了，他老婆可是伊莎幼儿园家长委员会的负责人。”“你说Alan离婚了？”奚辰吃惊地问道。她并不清楚Alan妻子是伊莎幼儿园家长委员会的负责人，只知道Alan与妻子是模范夫妻，不仅如此，Alan还是众人眼中的好爸爸。“你不知道？”梁小桦吐吐舌头，意味深长地说道，“也对，这样的事儿恐怕外面的人比你们瑞柯都清楚。他夫人都带了孩子回国了，所以就向幼儿园提了辞呈。”“什么时候的事儿？”“一段时间了吧。”“噢。”奚辰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声，她记得前不久曾经看到过吴炎提了一个大袋子进办公室，里头放着一只长方形盒子，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是袋子浅了一些，露出了一小截盒子的图。她认出是乐高的哈利波特霍格沃兹城堡，沈一帆是乐高爱好者，平时不抽烟不喝酒的，唯一花钱的地方就是买乐高。那天稍晚的时候，她送文件给Eva请Alan签字，发现那袋子在Eva的桌子底下。她当时就想，吴炎怎么会在办公室里直接讨好Eva呢？现在想来，她是给Alan长子的礼物，因为去年差不多的时候，Alan还曾请过Brain参加了长子的生日派对。这些小事一联系，Alan离婚了，所以把吴炎溜须拍马的礼物直接给了秘书。梁小桦见奚辰沉思，搡了一下说道：“怎么了？在想什么呢？这话怎么说着说着就顺到你老板身上了呢。哎，不知道我明天和后天的面试会怎么样呢？之前老被质疑，现在一下来了仨儿机会，我可得好好把握住了。”“那是必须的，比起工作来，有时候我觉得全职妈妈是个更富挑战的活儿。”奚辰自嘲地笑了笑，“比如我，就怎么都干不好这样的活儿。”“说正经的，我工作的事儿也算是有些眉目了。你呢？最近，变态娘娘又给你穿什么小鞋了？”“你的嘴啊……真是够可以的。”奚辰曾把吴炎爱提《甄嬛传》的事儿告诉给梁小桦，没想到被梁小桦玩出了梗来，两人不约而同噗嗤一笑，那些烦恼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有时候，朋友间的倾诉只是想找个人说说，仅此而已。***次日上午十点零五分，瑞柯物流部门会议室内，奚辰坐在会议主持者的位置上一言不发。物流部在瑞柯总部大楼一共有十一个人，分运输、仓储、进出口报关三个团队，开会一共出席了六个人，其中仓储和运输团队各缺席两人。她作为部门经理，第一次开会就缺席了四人，张楠解释说这四人都休假了，剩余出席的七个人里，大多心不在焉，时不时地看着手机，坐了不到五分钟就有不同的铃声响起。“奚经理，请问我们今天还开会吗？”负责仓储管理的孙哲朝奚辰发问道。奚辰扫了一眼大家的表情，几乎每个人都是极不情愿，仿佛她开会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她清了下嗓子，说道：“我在瑞柯已经九年了，过去那些年，我和大家多多少少都有接触，合作上就算说不上默契，也能用平顺来形容。现在公司组织架构调整，我从采购部调任到物流部，是岗位上的新人，但不是工作上的新人。”孙哲倒吸了口气，低头翻起笔记本，其他几人互相递了个眼色。奚辰知道他们在做试探，于是，提了些嗓音继续道：“我不知道以往江恺和你们开会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散漫？如果是的话，那我现在就声明一下我开会的原则：开会期间，所有手机必须调整成震动模式，如果有紧急事情要处理，可以暂时离开会场，但请注意，我说的是紧急情况，我相信这样的情况有，但并不多见。言归正传，今天邀请大家来开这场会，是想请大家协同把物流部的工作恢复到原本的轨道上。我知道在座各位有不少文件还等候批复，张楠会和大家确认紧急与重要程度，如果你需要我签字的文件特别紧急，那么带着以前的合同或是相关文件来找我签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