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洋怒目圆睁,奚辰没有半点惧怕,更没有犹豫,她义正辞严地说道:“我很清楚你们与江恺之间的关系,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江恺离开这儿的真正原因。我不懂你们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前途押在上面,义气也好,生怕被查也好,既然你们都提出了辞职就已经想好了后路。我可以请财务一起对每个外仓进行盘点,也可以让外仓的人交出台账。我之所以选择请你们交给我台账,是因为我们曾经也是友好相处的同事。我无意为难你们,那么,请你们也不要为难我。”“行了,你们两个做得过了。”孙哲皱起双眉,朝王洋与薛刚低声呵斥道,随后拉王洋回了位置,朝奚辰继续道,“台账,我们会交给你。”“好。”奚辰转身回到了智慧屏前,继续讲了与仓管日常有关的问题后结束了会议。奚辰拿起笔记本关照张楠整理好会议内容后发邮件给与会的人,回到办公室后,她就立马倒靠在了大班椅上,手掌心里全是冷汗。方才的情景下,她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去故作镇定来面对薛刚与王洋,此刻,那些阻挡了对方拳头的力量一下子跑得精光。没有人看出任何破绽,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刚才心跳得多么的快。这就是一场谈判,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如果不逼对方交出台账,恐怕江恺一系留给她的会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大烂摊子。现在,她所做的一切是在用最直接简单的方式降低风险。别看明面上孙哲是他们的领导,奚辰早就从点滴中窥出两人对孙哲也不过是表面上的恭维,因而孙哲能把握得住的也不过只是瑞柯自有工厂的仓库,对于根本触及不到外仓的管理。奚辰用这样的方法一来是给孙哲施压,二来也是给薛刚与王洋施压。薛刚与王洋又怎么会不知道事情弄大了,影响得不止是他们,可能还包括江恺签订的外仓及仓库外包人员呢?忽而,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的是梁小桦,奚辰按了接听键,只听梁小桦在电话那头垂头丧气地说道:“你在忙吗?我把面试的事儿搞砸了。”“搞砸了?”奚辰还没有从自己的事儿中缓过来,没听懂梁小桦的意思,于是又问了一遍。梁小桦解释道:“之前不是说有三个面试吗?结果全砸了。”“全砸了?”“是啊,全砸了。那都是什么面试,两个面试是陪跑,一个面试跑过去,工资开得工资那叫一个低,简直了……”梁小桦在电话那头叨叨个不停,奚辰做了五分钟的听客,混沌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想法,既然梁小桦找不到工作,何不把她招到自己的部门,虽然这有悖于以往一贯不唯亲是用的做派,但在当下,找一个自己人何尝不是一个好办法呢?更何况梁小桦大学学的就是物流专业,虽然工作时间短暂,但也有一定ERP系统操作经验与实战经历。奚辰刚要准备打断梁小桦,没想到电话那头的梁小桦突然说道:“啊,真是,一吐槽起来就没完没了,满满的负能量,都没考虑到你还在上班,我这就不打扰你了,拜拜。”奚辰半句也没插上,梁小桦却已经自顾地挂了电话。奚辰吐了口气,正准备拿起吸奶器,人事部的小林过来通知说假期前装的门禁系统出了点故障,又得重新调整,而先前安排的补墙面漆工作因为工程队缘故推迟一周。有时候一些事情真是盼不得,你越想它快点,它变越容易出岔子。奚辰不得不选择到Sunrise咖啡店,吸完奶后可以在附近吃个饭再回公司。在Sunrise,奚辰没见到贺宁和小圆圆,听小佟说贺宁带着小圆圆去打疫苗了,得晚点才能回来,她不禁感慨贺宁能够尽全力照顾孩子与经营事业,她一定也可以在眼下的低谷期寻找到一条出路。傍晚时分,在经历了一天的战斗之后,奚辰下班直接停好车去往梁小桦的家。在临近梁小桦家的一个拐角处,奚辰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梁小姐,请你告诉我好吗?”奚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加紧了脚步往转过拐角,果然证实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正是贺宁。贺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往后退了两步,只见贺宁上前拦住了梁小桦,说道:“这对我很重要。”“我说了我真不知道他在哪儿?”“梁小姐,你不可能不知道他在哪儿。”“我知道你想……”“你们在说什么?”奚辰见贺宁与梁小桦在门口纠缠,想起之前贺宁曾经调查过安鼎监理,他们口中所说的“他”恐怕是指梁小桦的丈夫秦展轩。这证实了她先前的猜测,贺宁找的安鼎监理正是秦展轩与人合伙开的公司,之前梁小桦说秦展轩被合伙人摆了一道,不得不避债逃到其他地方。难道说贺宁是来讨债的?“没什么。”梁小桦抢在贺宁前面回答道,随后,她同贺宁说了声“谢谢”后,与奚辰说道,“奚辰,雯雯要考试了,我改天再约你。”奚辰看得出梁小桦不想回答问题,无意拦住她问长问短,和她说了再见后,转头问贺宁:“你来找秦展轩?”“呃……”贺宁很吃惊,他不知道奚辰与梁小桦相识,而奚辰直截了当的问候令他更是不知所措。奚辰指了指梁小桦家,说道:“我和小桦是朋友,都住这小区。”“真巧。”“你是来找秦展轩的吗?先前我有在Sunrise看到你写了安鼎监理的字条。秦展轩是安鼎监理公司的合伙人,你找他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