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一辆沃尔沃正朝着浦东千汇路的新小区大门驶去,突然一辆灰色的路虎超车拦在了沃尔沃的前面。“该死!”吴炎猛踩了一脚刹车,习惯性地抓紧了方向盘,受伤的右手臂痛得让她直咬牙。这时,前车的司机已经走到了她的车边,敲了敲车窗,示意她放下车窗。这个司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老对手江恺。“你疯了!”吴炎按下车窗,愤怒地叱骂道。江恺并不动怒,探过半个脑袋,狞笑一声,说道:“怎么?被老公打了,就朝我撒气了。”“江恺。”吴炎扔了一直戴在脸上的大框墨镜,狠狠地瞪着江恺戏谑的脸孔。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他还知道什么?“你不用这么动气,我是来提醒你,你少让人查我的底,也别总想着挖坑让我的人跳。最好尽早退出供应链总监的竞争,否则的话……”江恺抬了抬眼皮,故作玄虚地说道,“我不知道该不该把有些事说出来。”“我查你的底,挖坑给你的人跳,你在说笑吗?我吴炎什么时候需要查你的底了。”吴炎不知江恺手里的牌,心里虽然不停地打鼓,但又不想输了阵仗,故作镇定地扬起下巴回击道。江恺一手搁在车窗沿上,一手指了指小区,说道:“我记得Grace你好像不住在这儿吧?前两周,公司司机送你回家的时候,你说你家在浦发绿城的,浦发绿城离这儿可是有很长的距离啊。”吴炎放在方向盘上的左手紧了紧,没有想到她还没有挖到江恺与物流仓库代理商之间的把柄,江恺却先调查起了她的事。他究竟知道些什么事?丈夫的家暴,她的新家,他还知道些什么呢?恐惧像长了腿的蛊虫四处乱窜,搅得吴炎原本就不平静的内心翻江倒海般得难受。“怎么,不请我去看看你在这儿的叠墅新家吗?”“你在说什么呢?我来看朋友的。”“得了吧,Grace,被老公打成这样,回个家还得装是见朋友,你不累,我听的人都累了。”江恺一下站直了身体,轻蔑地朝车内的女人瞅了眼,继续道,“你说你一个在瑞柯采购部呼风唤雨的总监被老公打呢,的确挺见不得人的,但这房子是新房子,又是稀缺的叠墅,有什么不能见光的吗?”“装?”吴炎气得发抖,憋出几字来,“笑话。”“你利用原材料的上下波动和买进卖出时间差,从中收取好处当然还不够这栋房子的钱,但以前做设备的时候一笔笔的收益就不同了。”江恺再度倾斜着身体倚靠向吴炎,一边看着往来的车辆,一边说道,“Grace,我是供应链总监呢,我能保证你继续享受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但如果你非要做小动作把我拉下来搞得我们两人都爬不上这位置,那就别怪我把手里的东西都交出去。”“你在威胁我?”吴炎的嗓音因为惶恐与愤怒变了声调,她猜不出江恺手中是否有实证,但她不敢轻易下赌注,鼓足了仅剩的那些勇气,向江恺质问道。江恺冷冷一哼,说道:“我不喜欢威胁别人,我只喜欢谈合作。”“你不是已经找了Carmen合作吗?”“Carmen。”江恺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噤若寒蝉却故作自定的吴炎,嗤笑道,“我喜欢和有需求的人合作,你比她更合适,因为你有需求。你老公手里握着你的事逼你给钱离婚,你不想卖房子,就只能继续伸手从别处拿。我们上下齐心,你还怕没机会和你老公离婚吗?”“你……”“行了,既然你为了工作能够数次打胎搞得老公忍不下去家暴,难道不该为自己多考虑考虑,踢了这样的老公,做个长线收益吗?”江恺诡秘一笑,走向前方停着的路虎。吴炎瘫坐在座位上,看样子江恺掌握了许多信息,而这些信息将足以置她于水火之中。前阶段,大家都传Alan单独见了江恺,说明Alan属意江恺做供应链总监,但实际上,在吴炎失落的那几天后,Alan也单独约她吃了顿饭,没想到饭吃了一天的功夫,江恺就上门来威胁她了,可见江恺感觉到了威胁性,同时,吴炎也能窥见江恺的信息比她想得要广,意味着这个对手不是普通伎俩就能扳倒的。被人用绳索勒住脖子威胁是件极其可怕而难受的事,吴炎厌恶透了丈夫对她的种种勒索,现在还加一个人来威胁她,这显然是她不能容忍的。她可不是一个天真的人,会听信江恺坐上位置之后,还能让她继续守着既得利益,他只会蚕食采购部的利益,将她一脚踢出瑞柯。吴炎一想到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为了向上爬付出的努力很快就会被这个嚣张的男人粉碎得一无所有,她不甘心,立刻抓起手机准备打给调查江恺底细的联络人,可当她打算拨号码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蹦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魏以涛。魏以涛。虽然在供应链总监的人事任免事情上,魏以涛再三让吴炎低调处事,但此一时彼一时,情况不同了,江恺掌握了足以让她离开瑞柯的证据,那么,现在,她只有找魏以涛一起想办法了。毕竟,魏以涛和她之间还有许多的“共同话题”,尤其,江恺手上得到的证据说事,恐怕不仅能够影响到她,还能影响到魏以涛,也因为这样,她想魏以涛就算不为她这个盟友,也会为自己去拼死端掉江恺。想到这儿,吴炎的双眼掠过一道凌冽的寒光,她低头点开了魏以涛的手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