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调来了两个实习生，一个之前在人事部，一个是销售部的，我听说赵经理最近还得招两人。”
“你可真是包打听。”奚辰拿过一旁的文件夹，说道，“我这里只有苦差事做，你乐意？”
“乐意，做什么不是做啊，再说，我就喜欢跟着奚经理做。”
“出去和张楠说请她和孙哲、薛刚、王洋一起进来。”奚辰吩咐完陶可灵，见陶可灵站那儿不动，说道，“怎么了？还有话说？”
“我是不是安排个会议室，这儿好像没那么多位置？”陶可灵指了指办公室里的角落，小圆会议桌上放了不少文件，三只凳子上也放了文件夹。
奚辰会意一笑，说道：“去吧。”
陶可灵做事利索，很快就请了所有人开会。薛刚和王洋本想摆个架子，但孙哲提醒过他们不要做得太过，加上陶可灵一个女孩子巴眨着眼睛甜言蜜语了两声，不好意思推辞，就一起到了会议室。
奚辰拿了笔记本，投屏在了智慧屏上，与大家说道：“这张表格是最近三个月来我们的采购订单及收货记录，这一列是Info—record(ERP系统中的专有名词：采购信息记录)，可以看出收货记录中大部分的物料到货情况都远超出供应商所承诺的交货周期。橙色的部分是我在采购部时负责的物料，在过去的一段日子里，我没有收到过来自工厂的任何投诉，这说明什么？”
除了陶可灵外，其余的人都明白奚辰说的是什么意思，却集体保持缄默。奚辰也明白他们的态度，打开了另一张表格，继续道：“这是我们的发货记录以及我们实际库存情况，同样是这么大的差异，你们都是瑞柯物流部的老员工，很清楚这背后的原因吧。”
奚辰抛出了第二个问题，薛刚与王洋继续缄默，倒是孙哲开了口，说道：“Carmen，这并不难解释。系统收货期晚于实际到货日期，一方面是工厂仓库人手问题，另一方面是江总和吴总议定的事，系统延长收货日期，采购推迟支付供货款，这样有利于公司现金流。至于发货情况，系统执行虚拟发货是应销售部门的要求。”
“那我的理解是财务需要拉高应付账款，而销售则需要销售数据，所以进行了虚拟发货，对吗？”奚辰站了起来，走到智慧屏前，朝座位上的几人说道，“仓库人员短缺的事，我能理解，但依靠延长收货日期来推迟供货款的支付除了让我们失信之外，无法长期支持公司现金流。瑞柯在欧洲是A级信用企业，在我们的供货商名单中，有不少是全球合作伙伴，故意拖欠导致合作影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没有一个公司是做亏本买卖的，每个公司的财务都是专业的，材料的账期和价格本身密不可分，故意拉长账期，意味着在未来议价的时候，会面临涨价的困境。当然，这件事的源头不是我们物流部，我会和采购部、财务部另行开会。孙哲，你作为仓库团队负责人，统计下现在各工厂仓库人员的工作量情况，公司所有的招聘需求得有数据支持，不是嘴上说人手紧缺就给你分人手的。”
“这个……”
孙哲面露难色，奚辰补充道：“我想作为团队负责人，你肯定知道什么样的工作量符合岗位描述。另外，我要说的是，不管是采购团队要求你们延期收货，还是销售团队需要系统发货，这两者本身都有悖于公司的流程，我相信你们各自都有自己的台账，请大家把真实的收发货记录台账发给我，包括各个工厂以及所有外仓的台账。”
“奚经理，你这么做是不相信我们吗？”薛刚国字脸，皮肤黝黑，两条粗长的眉毛拧在了一起，语气听上去颇有些强硬。
“作为物流部的部门经理，我有权了解所有物流部内部的业务，这一点，我上任后第二天的会议上说的很清楚。你和王洋两人没有到会，但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看过张楠做的会议纪要。瑞柯中国的物流四通八达，除了我们拥有的工厂之外，设有超过十五个外仓基地，你负责中部及北方地区，王洋负责华东华南及其他区域，你们分工明确，几家和我们签订仓库外包服务的公司也都是有资质的大公司，在他们给我们的合同及公司相关资质文件中可以看出，这几家公司拥有先进的仓管收发货系统，另外，驻外仓的我方外包服务人员都是达明人力资源集团的，我想人事部批准的这家人力资源集团必然也是综合考虑了他们的外包服务水平。既然这样，我要求所有外仓提供台账有什么问题呢？”
“这需要时间，再说……”
“我给你们两天时间，后天的这个时候，我要看到所有仓库包括外仓的台账。”
“两天时间根本不够。”一旁沉默的王洋一下子直起身体，双手紧拽着手上的水笔，瘦削的脸孔唰的一下涨得通红。
奚辰淡淡一笑，说道：“你们给我的时间也很短，我刚到这个部门，你们几位富有经验的同事就要离职，我没有办法，只能从这有限的时间内腾出两天的时间给你们。不过，我想这并不是难事，既然平时有做台账，别说两天，就是两小时都能做到。”
“你这是强人所难。”薛刚提了下嗓子。
奚辰摇摇头，说道：“我是合理要求。”
“这摆明了就是为难我们。”王洋一扔手头的笔，站了起来，脸涨得更红了。
张楠坐在侧面，看到双方唇枪舌战，不想参与进去，低头看起了电脑。陶可灵则伸长脖子看着奚辰，她在琢磨面前这个令她敬佩不已的上司会如何处理这剑拔弩张的情况。
“请不要让我误会外仓库管出了问题，交不出台账。”奚辰说完，侧过脸孔，冷凌的目光投向孙哲，“孙哲，这是交接工作中的重要一环，如果你的下属没有办法在离职前把之前的工作交接清楚，那么人事部有理由拒绝办理离职手续。”
“拿人事部压我们吗？”
王洋一个箭步起身冲向奚辰，孙哲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了王洋，使劲儿地拽在自己身旁，朝奚辰说道：“我会处理好的。”
“她这是在为难我们，要不是她，江总能走吗？！”王洋气得说不出话，薛刚见状，破口而出。
顷刻，会议室内的气氛落到了冰点，陶可灵屏住了呼吸，两眼瞪大，紧张地看着双方，生怕这争论瞬间就变成厮打的现场，她甚至已经开始臆想怎么撸起袖子助奚辰一臂之力与这两个糙汉对打。
“没有我，江恺照样会离开瑞柯。”奚辰走到王洋的面前，孙哲生怕身旁王洋蹿上去挥拳，加重了手里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