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鸢在一旁看看我,躬身道:“此番也是潋滟卤莽。” 共工轻蔑地瞥瞥我,看向前方。 “传令,换俘。”他淡淡吩咐道。 身后一名苍渚战将答应,将手中令旗一挥。未几,只听苍渚这边的擂鼓声隆隆响起,披着战甲的怪物们大声吼起,如野兽一般。 没多久,天庭那边也传来鼓声,我看到一面金色的旌旗缓缓升起。 一列人影从天庭的阵列中被带了出来,足有数十人,潋滟那个紫红色的身影也在其中。 没多久,两边鼓声同时收住。一片云托着天庭的俘虏,朝这边缓缓飘来。 共工瞥向我,唇角忽而勾起一抹怪异的笑容。 “神女也该去了。”朱鸢在我身后轻声道,说着,往我背上轻轻一推,脚下的腾云载着我朝对面移去。 太阳变得十分庞大,已经落在了西边,光照从侧面斜斜投来,罡风也变得不那么冷冽。 我望着前方天庭的那片云霞,几名仙官已经出列,准备迎接。他们身后,子螭的衣裳在阳光中映得流光溢彩,赫然夺目。 这花哨的霓锦果然也只有他穿在身上才好看。心里忽而道。 一丝笑意忽而浮上我的唇角,心却开始突突跳起。我迎风加快步伐,像要把苍渚的所有噩梦都抛到身后。 迎面,与我交换的苍渚怪物们也缓缓而来。 潋滟站在当前,脸上的伤疤用朱脂描成一道假靥,两眼直直地盯着我。 即将交叉而过时,突然,潋滟身形暴涨,伸出巨手朝我扑来。 我早有预备,使出神力朝他劈去。 哗然的声音从 双方传来,潋滟却不放弃,骑在巨蛛背上,抵住我的攻势,忽然变出万道毒丝卷向我的周身。 金光从天而降,毒丝尽皆消散。 “撷英!”对面的云端上,子螭气势贲张开来,朝我大喝一声。 我忙朝那边飞去。 这时,一阵凌厉的han气却从背后袭来,与子螭的神力相撞,天地间忽而一阵山摇地动的巨响。 “我还在此,急什么?”共工手持神杖,在空中对子螭冷笑。 子螭面若冰霜,双眼微微眯起,手中金光化作利刃;共工亦挥舞神杖抵挡,顷刻间,雷电生火,映得空中白炽刺眼。双方鼓声大作,一时间,乌云弥漫,排山倒海般的喊杀声涌起,不绝于耳。 “竟然分神。”潋滟的冷哼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我回头,他和巨蛛,一道戾气直逼面门。 我还手挡去,风雷来势迅猛,直直打向他们。 只听得一声惨叫,巨蛛躲闪不及,被风雷劈作两半,腥臭的血污四溅开来。 “阿乌!”潋滟嘶声大喊。 巨蛛残肢在空中抽搐,未几既没了声息,化作沙粒坠下。 “我杀了你!”潋滟暴瞪向我,眼睛变得血红。话音未落,他口吐瘴气,周身化作狂风卷起朝我扑来。 我毫不惧怕,撑出壁障,正要再召唤风雷,突然,背后一道阴森的力量袭来,将我的壁障打散。 心中一惊,我再回手却已经来不及。 潋滟的瘴风卷来,二力合击,我周身一阵剧痛,被扯入了瘴风之中。 “撷英!”子螭的声音似在耳边传来,却倏而变得遥远。瘴风中,潋滟化作蛛身,躯壳冲破了衣裳,狰狞的獠牙和毒刺向我扎来。我抵挡着,想挣脱开来,身上却被他的毒丝缠得紧紧。 瘴风卷着我们疾驰,似没了方向,面前,罡风如刀割一般,强光刺来,我望见前方是一片无际的水域,上方,太阳的身影有半边天空那么大,,正缓缓坠向那水中。 咸池! 心中一惊,这里连神仙也不敢靠近,再不收住,我们会被太阳的光辉吞噬,玉石俱焚。 “放手!”我使力反推向潋滟,他却似失了心智一般,不管不顾地要置我于死地。 蒸腾的水汽迎面而来,炙热中,白雾茫茫。我听到咸池沸腾的声音传来,身体却径自下坠。 滚烫的蒸汽伴着落水的声音传来,“啊!”我紧闭眼睛,惊声尖叫。 -------------------------------------------------------------------------------- 作者有话要说:JJ一直抽,所以更新延迟了。 把女主煮了,不成敬意~祝大家十一快乐~ 第五十六章 ... 身体在炙热中下沉,却没有预想中那噬骨熔筋的刺痛。 我睁大眼睛,水中仍然冒着密密的气泡,白炽的光照中,我甚至能看到潋滟痛苦万状地扭曲挣扎,最后,身躯在太阳的强光中消失殆尽。 我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死了。 咸池的水声汩汩传来,忽然,一声长长的清啸传来,似乎谁伸了个懒腰。 “嗯?怎么来了个神女?”一个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我突然被一股力量托起,不再下沉,那包裹着我的炙热随即散去。 太阳灼目的光芒中,一团白光在水中尤其明亮。未几,那光不再刺目,却慢慢汇聚成一个庞大的人形。有鼻子有眼睛,双臂粗壮得像树干一般,竟是个巨人的模样。 那巨人微微低头,朝我看来。 只见他的双目汇着金光,唇边浓密的光髯在池水中浮动。 “有意思,竟有人能活着到咸池来。”巨人开口道。 我望着他,惊诧得不能言语。 “你是何人?” 我张张口,发现自己还能说话:“我……” “让我猜猜。”他却将我的话打断,似思索着,片刻,道:“你有我当年血气的味道,是个血灵,对么?” 这话出来,心中猜测果然没错。 咸池是太阳每日的归所,在这里的,只有日神颛顼。 太阳乃万物之源,即便句龙子螭也接近不得。故而自从颛顼化日,他在天庭就成为了传说,连我也只能在史册中才能知道他的事迹。 我被他托在手上,仰头望着那大明亮的身躯,仍感到不可置信。 我的先祖呢……那目光注视着我,温暖融融,莫名的亲切。 日君却笑起来:“怎不说话?我看你从空中落下,可是与人缠斗?” 我一讪,片刻,答道:“正是。” 话说出口,心中却阵阵牵挂起天上。子螭正与共工拼杀,不知怎么样了。 日君微笑,不紧不慢地带着我沉入水底,在一张巨大的白玉床上坐了下来。 他将我放到一旁,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光照伴着气息如漩涡般卷起,光采通透。 “我方才见一群小儿在天上打得欢快,你就是从那里来的?”他问。 我不禁觉得好笑,天庭苍渚皆气势汹汹,在日君眼里却全是小儿。 “正是。”我复又答道,停顿片刻,补充道:“是子螭和共工。” “共工?”日君想了想,未几,颔首道:“是他啊。” 我诧异地望着日君。远古时,颛顼与共工大战,共工败绩,散神而死。如今再提起他,日君却这般平静。 “共工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