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煞了我等……” 正听着,手上不觉一松,井桶“咚”地落到井水中。 那些声音戛然而止,再没有动静。 我又是惊讶又是疑惑,望向黑洞洞的周围,觉得灰狐狸说得果然没错,连老鼠说话都透着诡异。背脊上生出一阵han意,我赶紧把井水盛好,快步走回去。 到了屋里,一阵芳香扑鼻而来。阿絮和阿沁还在说话,见我进来,招手道:“阿芍快来看,方才梁王遣人送来一只香炉呢。” 我走过去,只见那香炉很小,金光闪闪,镂花的顶端正冒着袅袅的烟。香气入鼻,只觉温温软软,甚是舒泰。 “这是什么香?”我好奇地问。 阿絮仔细嗅了嗅,道:“我也不知。” “这可是梁王送的呢,兴许是稀罕物。”阿沁道。说着,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揉眼角望向窗外,奇怪地说:“才刚入夜呢,怎这般渴睡?” 阿絮也打了个哈欠,道:“我也觉得,许是这香有安神之效。” 阿沁点点头,道:“今日我等也累了许久,早些歇息却是无妨。” 二人说着,各自起身。 我望着她们,道:“不是还要烹茶?” “不烹了,明日早起再饮也是一样。”阿絮懒洋洋地说,走向卧榻。 不知是否真为那焚香的缘故,夜里,我睡的很沉。 当我被摇醒之时,只觉得头脑昏胀,无论如何也不愿睁眼。 “阿芍……阿芍!”灰狐狸尖细和急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快醒来,出大事了!快醒来!”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灰狐狸的脸出现在面前。 “什么事?”我揉着眼睛问。 她表情惊惶:“你抬头看!” 我讶然,抬起头。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洞洞地敞着。光照中,只见阿絮和阿沁不知何时榻上起了身来。正慢慢地朝门外走去,脚步无声无息。 “阿絮,阿沁。”我朝她们唤了一声。 二人却似浑然未闻,仍旧移步向前。 我觉得不对劲,赶紧披衣起身。门外,有“铛铛”的声音传来,一声一声,不高不低,似钹似锣。 “你们要去何处……”我跑到门口,淡光落在她二人面上,我吃了一惊。 二人面无表情,目光空洞。 这时,窸窣的脚步声传来,我转头看向庭中,霎时瞪大了眼睛。 月色朦胧,所有的弟子都起了来,踱着一样的步子走出厢房,像失了魂魄,惨白的月光下,神情呆滞如一。 第十七章 “铛……铛……”那锣一般的声音还在响着,节奏缓慢。 庭院的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洞口,筑着阶梯,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下去,里面透出的火光映在他们脸上,神色僵硬。 “阿絮!醒醒……阿沁!”我拦着阿絮和阿沁,想把她们晃醒。可她们仍然像被牵了魂一样,手脚力气变得大得很,几乎把我推着一块走。 “阿芍!她们中了术,摇不醒呢!”灰狐狸在一旁冲我叫道。 我急得出了一身的汗,忙问她:“可有解术之法?” 灰狐狸摇头:“这术太深,爷爷……”突然,她睁大眼睛看着我身后,面露恐惧之色:“阿芍……” “哟呵,这可稀奇。”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心一惊,转过头,登时毛骨悚然。 一个人站在身后,穿着管事的衣服,脸上却长满密密的毛,袖口露出两只干瘦的利爪。他看着我,发出磨刀般的笑声,黄褐的眼睛阴气森森,露出尖利的黄牙:“竟有人未中术哩。” “休得张狂!”只听灰狐狸喝道,说时迟那时快,“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闪光劈向管事。 鼠妖却伸手一挡,那闪电被收入袖中。 “原来这狐妖也在。”它冷哼道,突然伸出手。“哗啦”一声,灰狐狸刚才站立的地面赫然裂开三道深深的堑沟。 灰狐狸躲在柱子后面,睁大了眼睛。惊魂未定之际,又是一声碎响,柱子旁的石阶碎作齑粉。 “快走!”我朝灰狐狸大吼。话才出口,我的衣服后面被一把扯住。 “你要乖乖跟来才好。”鼠妖在我耳边笑道,满鼻子的腥臭。 我挣扎着踹它,手脚却突然被什么缠起,动弹不得。 碎裂声中,“阿芍!”灰狐狸惊惧的声音传来。 “走!”我被鼠妖抛到背上的一刻,我大声喊道,这时,头上一阵闷痛,再无知觉。 黑暗中,身上又潮又冷,背上不知被什么硌着,阵阵发疼。 耳边满是吱吱的声音,一片一片的,吵得人头疼。 我突然睁开眼睛。 面前,灯火刺目,我不禁将眼睛半眯起来。 微微抬头,只见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不远处,阿絮和阿沁躺在那里。方才的事情倏而浮起在脑海,我一阵惊恐,身上却被麻绳捆着,动弹不得。 “阿絮!阿沁!”我压低声音朝她们呼唤。她们却紧闭着眼,不知是死是活。 我深深吸气,极力让脑子冷静下来。方才那场面,不知道灰狐狸逃出去不曾,若磐的兽牙还在怀里,眼下恐怕只能靠他了。 令人气恼的是,我的手脚被麻绳牢牢捆着,动弹不得。 我朝四处看看,发现身后就是墙壁,于是挣扎着往背后靠去。 才将身体坐起一些,眼前的景象教我一阵han颤。 我和弟子们身处在一个巨大的厅堂。顶上黑洞洞的,不知几许;四壁都是石墙,壁上点着无数火把。不远处,放着一只巨大的鼎,似乎肮脏得很,通体乌黑。 而我们的面前,无数长得有人身那么高的鼠妖聚在那里,黑鸦鸦的地挤满了整个厅堂,叽叽喳喳,声音像锯木一般尖利刺耳。 “哟,醒了呢。”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一只鼠妖跨过弟子们的身体走过来,将硕大的脑袋凑近前,两只眼睛不怀好意地将我打量:“这女子面貌生得真好,我早就看中了她。待会大王放尽了血,我就要她这皮ròu好了。” “乱看什么!那些都是大王的!”一个磨刀般的声音斥道,管事已经变回了人的模样,冲他骂道:“还不快滚回来!” 鼠妖看看他又看看我,悻悻地转身走开。 管事看过来,视线相遇,我浑身倏而紧绷。他似阴阴地冷笑一声,走了开去。 方才那鼠妖的话仍徘徊在耳边,恐惧蔓延在全身,阵阵发han。 镇定,镇定。心里不住地对自己说,我的手在身后摸索,突然,手指碰到一片薄薄尖尖的东西。 似是一只碎瓷片。 心中一阵惊喜,我忙将它拾起来。 正在这时,突然,厅堂中“哐”一声锣响,鼠群的嘈杂声渐渐平静下来。 “大王驾到!”穿着管事衣服的鼠妖尖着嗓子喊道。 鼠妖们一阵兴奋,纷纷朝那边下拜。 火光中,几个身影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