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它推了推:“阿墨。“ 阿墨的身体太沉重,几乎纹丝不动。 我用些力,又推推它的脑袋和四肢,将声音提高些:“阿墨。” 它仍然不动。 “哟哟,这是怎么回事?”唧唧的声音从老松上传来,那些松鼠又在议论。 “那大兽醒不来了么?” “不会吧,醒不来不就是死了?” “死了啊……” 我猛地抬头,朝它们瞪一眼,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子使劲扔向它们:“胡说!你们才死了!” 松鼠们受惊跳起,“吱吱”地蹿了开去。 四周再无声音。 焦虑和担忧却又涌上来,我回头,正想着再去摇它,忽然看到那堆雪白的皮毛中,阿墨的眼睛已经睁开,瞅着我,金色的瞳仁光泽清冷。 “阿墨。”我欣喜不已,登时眉开眼笑。 阿墨收回目光,动了动身体,先支起前腿,缓缓地站了起来。我坐在地上,只觉那身躯的阴影将我埋没,要仰着头才能看到它的脑袋。 只见它前后地压压四肢,末了,迈步慢悠悠地走向前方。 “你要去何处?”我讶然,跟着它站起身来。 阿墨并不理会我,穿过低矮的丛林,庞大的身体将树枝挡了开去。 我跟在它身后,未几,只闻得哗哗的流水声传入耳中。 视野倏而开阔,一条山涧出现在面前,淙淙流下,在山石间撞出清亮的浪花。 阿墨挑着一处水深的地方,走入山涧之中。 原来它要洗浴,我了然。 我摸摸脸上,自己出来似乎过了许久,也该洗漱洗漱。心里想着,我走到旁边一处水流较缓的地方,蹲下身去。 山涧中的水甚是清凉,洗过脸,很舒服。 我抬起头,阿墨已经将整个身体都没在在水中,似乎很是惬意。溪水容纳这般大物,猛然上涨,一下没过了附近的溪石。 我忙提起裙裾跳上岸边。这时,我瞥见不远处,一棵树上结着红红的果实,煞是惹眼。我好奇地走到那树下,摘下一颗野果,看了看,放到嘴里。那滋味酸酸甜甜,熟悉得很,没错,是野樱桃,阿芙曾经从家乡带到宅子里给我吃的。 待我用裙子兜着满满的野樱桃走回来,却发现不见了阿墨。 我讶然,仔细望去。阿墨方才洗浴的地方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阿墨的踪影? 心中一慌,我把野樱桃“哗”地倒在地上,着急地踏上附近一块大石,朝那水中大声呼喊:“阿墨!” 溪水打着细小的漩涡淌过,映着天光,耳边只有“哗哗”的流水之声。 我愈加觉得不安,四处张望,提高声音再喊:“阿墨!” 声音在两岸的树林和山石间回响,仍旧无人应答。 山中似乎只剩下我一个人。 细细的汗泌出额间,我望着四周嶙峋的山石,只觉心怦怦地撞着胸口。 “咕咚” 我听到水中有什么声音传来,忙转过头。 只见阿墨洗浴的那片水面上,几个水泡冒了出来。突然,“哗”的一声,水面溅起浪花,一个黑影突然从水中出现。 我吓了一跳。 只见那是个男子,上身□,一圈白色的皮毛围在下身,披头散发,浑身是水。 他摸一把脸上的水,看过来。 四目相对,我的视线下移,落在他肌理结实的身上,顿时面红耳热。 “你……”我瞪着眼睛,张张嘴,却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男子却瞥瞥我,自顾地从水中出来,踏着溪石从我面前走过去。他上了岸,伸手将湿漉漉的头发束起,片刻,转过脸来。 那是一张清俊的脸,线条优美却棱角分明,年轻而有朝气。 “你……你是何人?”我捏着手心,终于问出声来。 男子看看我,唇上掠过一抹嘲讽的笑,声音低沉而清冷:“你在一旁看着也不知我是何人?”说罢,朝树丛中走去。 我懵然。 “是了。”没走几步,他忽而停下来,转脸看向我,眼睛在日头下泛着金色的光泽:“我有名,叫若磐,不叫阿墨。” “哟,这恶女身旁的怎么是个男子,那大兽呢?” “这还不明白?自然是大兽变成了男子呢。” “哦哦,原来是个妖哩……” 树上,那三只松鼠又回来了,在枝头叽叽喳喳地议论。 我坐在一块青石上吃着野樱桃,眼睛却不时瞅向前方。 变作人形的阿墨,不,若磐,正枕着一条突起的树根,闭目养神。从这里看去,他的脸和□的上身在阳光下泛着干净的蜜色,轮廓很是清晰。 “变成人也挺好看么……” 四周安静得出奇,只剩松鼠们吱吱的声音。 “那个,”我觉得这样沉默不是办法,开口道:“你吃野樱桃么?”说着,拿起一串,伸出手去。 若磐微微睁眼,目光朝这边一扫,重又闭上:“不吃。” 我将野樱桃收回,看看他,道:“我想问你些事。“ 若磐的声音似有似无:“嗯。” 我略一思索,道:“你来跟我做甚?” 他的眼睛再度睁开。 “寻人。”他的声音平静。 “寻人?”我讶然:“寻何人?” 若磐没有接着答话,过了好一会,道:“一个十分要紧的人。” 我愕然:“跟着我就能找到?” 若磐转过脸去,似乎一点也不打算回答。 真无礼。我心道。 “你为何从不说话?”我忍耐着,又问。 “我变作兽形时说不得话。”他说。 原来如此。我点头,觉得这实在是他说过的最长到的一句话,继续再问:“辟荔公子和初雪呢?” “不知。” “这是何处?” “不知。” “你是什么?真是狗妖么?” 话出了口,许久也未曾听到回答。 我看去,若磐躺在那里,眼睛已经闭起。那神气,就是别人逗他时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这样执着地同一名上身□的妖怪说话实在是诡异且累人。 管他呢。我深吸口气,继续吃野樱桃,不再发问。 日头渐渐西移,乌鸦“呀呀”地飞过那几只爱说是非的松鼠也早就不知去了哪里。 我的野樱桃早已吃完,穷极无聊,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站起身来,走到若磐面前。 他躺在地上,睡容很安稳。夕阳的光斜斜透过松枝,在他的脸上和肌肤上投下橘金色的碎片。 我努力让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他光溜溜的上身,用脚踢踢他枕着的树根:“喂。” 过了会,若磐的眼睛慢慢睁开。 我瞥瞥他:“我等留在此处做甚?” 若磐微微侧头,朝夕阳那边望了望,道:“等天黑。” “天黑?”我不解:“为何?” 若磐没有答话,却重新闭起眼睛。我等了一会感觉不妙,又踢那树根,他竟又是一副睡死过去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