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时的笑意,心中滋味杂陈。就连她那时愿意接受我,也不过是因为她还想着挽回父亲的心…… 正愣怔,这时,母亲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面前,目光直直透过我,没有落点。 忽然,她扶着石头,缓缓站起身来。 “白氏,你要走了么?”冥吏讶然问道。 “嗯。”母亲道。 “你不等人了么?” 母亲低头,看看手中的白芍药,轻声道:“我方才做了个梦,似乎把想说的都说过了。” “呵!”冥吏道:“这么说你心愿已了?” 母亲微笑颔首,转身离开。才走两步,忽而又停下来,回过头。 “吏官,”她想了想,道:“吏官若将来见到了我那女儿,烦吏官告诉她,我一生糊涂,最欣喜的就是有她相伴。”说罢,母亲向冥吏施施然一礼,拿着手中的白芍药,加入到行进地人潮中去…… 风仍然缓缓地吹着,我的眼眶仍然酸涩。 我伸手触向眼眶,什么也没有。心里不禁苦笑,自己总忘了在 这幽冥之中,我仍是魂魄,再哭也没有眼泪。 黄泉路上的景象早已望不到了,天空中,漆黑的颜色正慢慢变淡,一束光似乎正从头顶降来。 “玄冥地界将至,不知神女还有何未了凡愿?”少司命开口道。 我想了想,摇头:“无。”片刻,心头忽又想起一事。我看向少司命,道:“虽不算凡愿,可少司命洞悉天地万事,可否告知撷英,句龙可还在?” 少司命看着我,少顷,唇角微微弯起,温声道:“此事,要神女自己去看。”说罢,她将手一拂,头顶的光冲破黑暗照耀下来。 我看到漫天的巨浪。 一个黑影被巨浪中突然迸发的白光吞没,光芒透出,将洪水聚作的深海照得见底。 须臾间,强光消散。 阴云不再密布,云破日出,风平浪静。 太阳光中,苍穹似清洗过一般,蓝得深邃。 我看到巨大的彩虹跨过天际,整整九道,繁复相叠。 句龙曾经告诉过我,九色巨虹,是神君散神之后,留在天空中最后的眷恋。 我定定地望着那里,看着它离我远去。泪水终于涌出眼眶,温温热热,是潮湿的…… -------------------------------------------------------------------------------- 作者有话要说:赶上新生开学,今天要加班。 没什么时间构思,所以这章情节没什么进展,主要是把第一部的做个交代,可以当番外来看。 明天终于可以不用加班了,55555555555555 38 阳春三月,垂柳青青,琼池岸边,游人如织。 琼池虽叫“池”,却是个千顷大湖。四周山峦秀美,花木繁茂,人杰地灵,自古就是南方一大名胜。经各朝营造,琼池边上楼台错落,酒肆林立,引得无数游人前来消遣,所处之地琼州更是因其得名。 春暖踏青,乃是琼池最热闹的时候。水榭楼台上,歌舞乐声终日不绝;池边的树林和步道上,天南地北的游人来往如梭,或休憩赏景,或接踵信步,车水马龙,一派热闹。 湖面上漂着许多富户巨商和官僚贵族的舟船,装饰精美,大小不一。和风吹来,琵琶笛声散落萦绕,勾人张望。 “好俊俏的郎君!” 我听到一声娇滴滴的轻叹,回头,只见不远处,一艘泊在池边的伎馆画舫洞开着小窗,两名盛装女子正睨着这里,团扇半掩,描画精致的眉目巧笑生辉。 我亦勾起唇角,目光微微停驻,还以一笑。 两名女子一愣。 我继续往前走。 “呀!他回头笑了呢!” 未几,她们的声音突然再度传来,低低的,似激动似欣喜。 “他看到了我!” “他是看我……” 我不禁露出微笑,手中拈着一截柔韧的青枝,望着水光天色,心情也荡漾不已。 走了一段,迎面行来好些人,看到我,脸上皆是惊异之色,频频回头。 路边,不少卖小吃的商贩支起篷布摆成摊点,招徕游人。 “这位小郎君,来吃碗豆花么?” 一名卖豆花的小贩向我招呼道。 我走过去看了看,炭炉上,一只镬里盛满了洁白的豆花,热气腾腾,气味闻着倒是不错。我颔首,道:“来一碗,多点糖汁。” 小贩眉开眼笑,热情地让我坐到案台前,少顷,将一碗满满的豆花放在我面前。 我用汤匙舀起一勺,吹散热气,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果然香味清甜。 时近中午,游人已经少了些,路边的小吃摊点都颇是冷清。我悠闲地慢慢品尝着豆花,一点也不着急。 当神仙有一点好,就是不会饿。 这省去了许多麻烦。 别人玩的时候,我在玩;别人为了三餐四处觅食的时候,我还是在玩。当然,神仙虽然不为肚皮发愁,但也是会馋的,所以,我的钱都拿来在沿途换些小吃解馋了。 “琼池琼池,平日里光闻其名,今日来到,方知何为名声。” 这摊里也不止我一个客人,旁边,两人正一边吃着豆花一边聊天,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可不是,就是人多了些,挤得很哪。”另一人笑道,片刻,他声音抬高,道:“那位店主人,今日怎这般拥挤?可是琼州的圩日?” 小贩回过头来,呵呵地笑:“二位郎君是外地人吧?今日不是圩日,每逢春来,琼池边上的人都是这么多呢。” “原来如此。”那二人了然。片刻,其中一人又问:“我等初来,不知这琼池边上,哪家食肆最好?” “最好?”小贩想了想,笑道:“郎君,琼池边上食肆不少,若说最好,那些修着高楼亭台的食肆都算得上,可一餐没个上千钱可吃不得。” 那二人也笑:“你这店主人,我等又不是什么豪富贵戚,所谓好,自然是美味又便宜的去处。” 小贩点头,道:“如此,我只有一家推荐。”说着,他指向远处:“二位郎君从这路上往前走,一直走到那边边上,能看到一处门前有几棵梅树的食肆,有三层楼,叫云来阁。那里的菜色做得可真叫好,又不贵,有名得很。只是这般时候恐怕没了座位,二位要吃,不如等晚饭再去。” “如此。”二人点头,又说了一会话,付了钱起身离去。 我把碗里最后一点糖汁喝光,拭拭唇角,问小贩:“店主人,这豆花多少钱?” 小贩回头,笑道:“三钱。” 我颔首,拿出一贯钱放在案上,起身走开。 “郎君郎君!”没走两步,小贩追上来。他手里拿着那一贯钱,道:“错了错了!只是三钱!” 我笑笑:“没错,剩下的都是你的。”说罢,扬长而去。 日头渐渐升上正空,树荫清凉,脚下,青白石板驳色相间,甚是平坦。 人流仍然不减,我跟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