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还:“已经起了妄念。所以看着你跟谁在一块儿,都暗地里嫉妒得发狂,恨不能扎他们小人儿。” 宋迎:“度量真小。” “是啊。真小。” “现在呢?” “现在更小了。” 宋迎忍不住笑了。 “好一些了?”谢还凑过去,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道:“别太伤心,我可见不得你落泪。” “谁哭了?我是那么容易哭的?” “那就好。” 那雪夜终是涟漪般融化了,转而又换了场景。 漫山的垂樱在东风里扬起。邓素与白炼一身素衣,从霁月府中沉默着走出来。 白炼也不似往日那般自在轩朗,叹了一声:“宋兄羽化得真是一点征兆也无,淳如,你料事如神,也没算到吗。” 邓素脚步一顿,眉间笼上一层忧色:“并非。我先前见长留身上生气衰微,似有陨落之兆,便占了一卦。” “结果?” “结果卦象飘忽不定,连我也看不透。只是依稀能解出,长留命星湮灭之后,再过十年,复又亮起。再往深了问卜,便极难看到了。还以为他是命中有十年大劫,才致使命星近乎衰落,如今,却是真的陨落了。” “既然陨落,又怎么会再亮起?可有弄错?” 邓素摇头:“推算了无数次,依旧如此。而且十年之后,长留的命星隐隐有红鸾入命之像。” 白炼惊诧道:“奇也怪哉。难不成他如今已经成仙,再过十年就要娶妻了?” “既然成仙,命星断然不会陨落,反而会金光大盛,连人间也看得到的。” 白炼喃喃:“真奇怪了……” 二人俱是一副迷茫神色,身在境中的宋迎和谢还却彼此心知肚明。 重生之事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传说,饶是邓素,也没想到这上面去。 而且…… 宋迎忍不住扶额汗颜,红鸾入命什么的,该不会说的是谢还吧…… “对了,宋迎那义女找你什么事?哭得眼都肿了。”白炼问。 “她……”邓素斟酌了一下措辞,“她说长留仙去,那个谢还又早已弃道成魔,她在凤麟宗里无依无靠,想拜入易宗。” “你答应了?” “她年纪尚小,长留这一去,既然她求到我这里,自然不能坐视不理。看她灵根,其他道不好修,但易道的话,虽远不及孟听,也在常人之上。不如等长留葬事结束,就接她过来罢。” “凤麟宗这边愿意?” “由我出面要人,徐宗主应当不会不答应,只是,刚才她跪下求我,被那位方长老看到了,看他模样,似乎有些生气,希望到时不会阻挠。” “生气也是正常。宋兄这才刚走,她就跑来傍你,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孩不懂事,她这是有点心急了。” 邓素道:“姑娘家,可能是害怕被抛弃。长留生前不曾对外提过她,他一走,倘若哪天凤麟宗不要她了,她的确是无依无靠。” “断不会不要她的,凤麟宗还养不起一个闲人么。我想,大概是灵根不适合修剑,又不想蹉跎,所以投奔你来了。” ☆、邪骨 邓素微微点头,没再多说。 这番话倒是出乎宋迎意料。 先前方应觉告诉他,他死后,唐丫是被邓素收去做了弟子,他还以为是邓素主动要的人。 没成想,原来这弟子名分是唐丫主动求来的。 “说起来,谢还如何了?” 邓素道:“听说去了海外。” 白炼叹息:“好好的,怎么就堕魔了呢。” “命数罢了。” 二人一阵无言。 在谢还抢走宋迎仙身后不久,邓素便将唐丫接入了易宗,还为她取字灵赋,教她易卦修行。 唐丫也算争气,刻苦好学,有什么不懂的,就向师兄孟听求教。宋迎光是看着,心底颇为欣慰,良禽择木而栖,唐丫选择易宗,于她而言是条好路子。 再后来,第二年的时候,白炼听说海外零星几个海岛无端死了不少人,出海的渔民也有许多一去无回。大陆的仙门袖手旁观,白炼便辞别邓素,前去调查。 临别前,邓素与他饮酒。 白炼笑呵呵的:“难得你有这般雅兴,平时不是不喝酒么?” 邓素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笑起来仍是浅浅淡淡:“忽然想喝了,就当为你践行。” “那也别喝这么烈的。”白炼抢过他手里的酒盅,换了一杯清甜的梅子酒,“酒劲儿上来你受不住的。” 邓素嗯了一声,余光瞧见他襟边簪着的白梅,眸中一暗,道:“这还是当初我送你的那支吗。” “是啊。一直用灵力养着。唉,淳如,我有个不情之请。” 邓素抬眼:“你说。” “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也修剑的,我的路子和你们大陆不同,宋兄看不出来,我可是能看出来的。你身上掩着一股很是霸道的剑气,我说错没?” 邓素垂了垂眸:“难怪你当时说,不止。” “跟我过几招,怎么样?”白炼笑着,已经祭出剑来,“看看你我谁更胜一筹。” 邓素静静看着他,忽然将酒欣尽,袖中青芒一闪,一把质朴长剑出现手中,唇边漾起一抹笑:“点到即止。” “点到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