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我,我睡不着。” “那我在外面守着你。” “看不见你也睡不着。” “……” 谢还就是再笨,也明白他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了。 他慢慢俯身靠近宋迎:“你想让我安心睡觉是不是?” 温热的气息吞吐在脸颊,宋迎默默往被子里缩了缩:“……” 看他这副模样,谢还旋即起身,轻笑一声:“吓成这样还敢让我陪你睡?不怕我吃了你?” “……” 宋迎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半晌,才磕磕巴巴道:“为什么是你吃了我、不是我吃你。” 谢还的表情有些崩溃:“……你为什么会纠结这个问题。” “我就是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按照道理说,我比你大,难道不是我吃你。” “可你这具身体比我小。” 断袖之欢宋迎略闻一二,但不是特别清楚,这回有些蒙了:“原来这是看身体决定的吗?” “……” 谢还默然了一会儿:“不是。真的相爱了,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蹙了蹙眉,又道:“我觉得这种时候,你还是不要跟我讨论这些为妙。” 宋迎忍不住往他腿间扫了一眼:“哦。” 这一扫当然没逃过谢还的眼。 他简直快暴走了,深吸一口气。 这个老古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这是在点火!点火他懂不懂!为什么还一脸清纯无辜地看着他! 啊…… 谢朝辞吐出一口气,枯了。 ☆、灵陶 “上来睡吧,不然明天你没精神。” 谢还抬起头:“你不怕?” “怕什么,你又打不过我。” “……” 他是打不过吗?他是舍不得好吗? “去把被子拿上来。” 谢还浑浑噩噩地拿来被子,盖上,跟块木板子似的躺平了。 宋迎这才安心,道:“好了,睡吧。明天带你去吃流水宴,你这阵子不见,师叔也挺担心的,正好让他放个心。” 谢还沉默了一下:“我不在,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说你回娘家,不,回老家了。” “……” 自从和师尊摊牌之后,他心塞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一夜疾风骤雨,又是一个晴天。 流水宴在宽敞庭院摆上,宗门内一片推杯换盏,即兴论道,山门外,青山镇的百姓牵儿带女,携老扶幼,熙熙攘攘地挤在长席间新奇地找着吃的。 方应觉和“谢大牛”聊了几句,以为小两口子吵架了,劝道:“过日子这些我一个粗人不太懂,倒是祁振时常说,女人就得跟孩子似的哄着,我寻思这男人也一样得哄着罢,敬之,以后有什么事心平气和地说,可不要再把人气回家去了。” 谢还脸上一片- yin -沉,宋迎忍着笑应了:“谨遵师叔教诲。” 方应觉还要应付旁人,说了几句便举杯寒暄去了,谢还默不作声地拿着盘子挑席上的糕点,宋迎给他取了一块袜底酥:“师叔还挺关心你的。” “他若知道我是谁,的确要狠狠地关心我。” “哈哈。” “倒是你,打算一直瞒着身份吗。” “不然?我觉得挺不错的,要是他们知道我是宋迎,日子就无趣了。” 说着拿了一块云片糕,刚要吃,前边人群忽然暴动起来,冲出一个屁滚尿流的男人,嘴里不住地喊:“饶了我!求你们!饶了我吧!” 宋迎一看,那不是灵陶宗的宗主么? 原本热闹的宴席顿时一片寂静,只剩他又惊又惧,被人追着似的,连滚带爬:“我也是被人逼迫……若非把柄落到斗笠人手里,又怎肯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求求……求你们放过我……” 他连路都走不稳了,跌跌撞撞,拼命躲闪,可整个宴席根本无人追他,仿若一个疯子自顾自疯言疯语。 宋迎和方应觉几乎同时捕捉到他话语中的斗笠人,上前一把将人抓住,厉声质问,可这宗主似乎连他们也看不见了,猛的被抓,顿时嘶叫起来:“我愿以命抵命!求你们放过我妻儿父母!” 说着双膝一折,狠狠磕起响头:“放过我家人!命你们拿去!求求了!” 方应觉喝道:“韩宗主!” “求求了求求了……”韩雪臣仿若未闻,额头肿起一包,淤紫破开,血流顺着鼻侧淌下,加之癫狂痛哭的表情,看着毛骨悚然。 众人先是惊呼,后又私语。几个着灵陶宗宗服的弟子怯怯缩在人堆里,焦急看着,却不敢上前。 宋迎沉思道:“像是中了幻术。” 方应觉亦觉得如此,抽出针具,扎了几下,果然有用,韩雪臣顿时昏睡过去。 他道:“灵陶宗弟子何在?” 几个弟子被点名,你推我搡了一番,最终站出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方宗主……” “韩宗主近日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你可知道?” 那弟子想了想:“昨天宗主喝醉后,就在贵宗安排的客房睡下了,直睡到巳时。醒了便叫厨房送了些清粥小菜过去,然后独自用膳,叫我们随意。我和几位师兄就来宴席了,谁料才这么一会儿,竟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