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迎了然,怪不得这周遭看上去了无生气,原来是被吸走了灵气。 这种阵法虽然不算秘术,却十分消耗布阵者的心神灵力,何况这样经年累月的损耗。 能为一个已经故去的人做到这种地步,却又不辨是非滥杀无辜,宋迎也不知该如何评价他这个师弟。 沿着山道而行,不多时便到了山顶望月台。 这里比宋迎预想中大了许多,整个山顶天工造化,似被一张巨斧削去山尖,留下了一块平地。 平地上一座淳朴的茅屋院落,隐藏在无际的桃林里。 宋迎上前,正要敲门,谢朝辞却先他一步,一脚踹开了那扇看着就不结实的柴门。 哐啷一声,两扇门齐齐倒地。 宋迎扶额道:“好歹是你师叔,怎能如此无礼。” 谢朝辞站在门前,冷笑一声:“师叔?他想做我师叔,我还不认呢。” 院子里种满了蔬果,郁郁青青,万籁俱寂。 嗯?没人? 宋迎正疑惑,却见院子角落里,一株开满白花的玉兰树下,转出一个白衣身影。 岁千秋一手执锄,一手拿着一颗刚出土的土豆,面无表情:“门,赔钱。” ☆、凌寒独自开 “赔钱?不好意思,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岁千秋,你烧了我的吉光阁,又该怎么赔?” 岁千秋放下锄头,在一旁水缸里捞起一瓢水,洒在葡萄藤下:“赔不起。” 谢还愤怒:“知道你赔不起!灵梭呢?!” 上次吉光阁一战,终是岁千秋技高一筹,带走了灵梭,谢还打了半天,黑斗笠跑了,岁千秋跑了,回头想想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早知道该让那两人斗个鱼死网破,他从中得利才对。 不过这次来,也不全是为了灵梭。 岁千秋漠然道:“不知道。” “你偷的你不知道?” 岁千秋:“知道,但不想告诉你。” 行吧。 谢朝辞回头招呼宋迎:“师弟,来,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不给就不走了。” 岁千秋:“右边是客房,这是厨房,饭菜自己做。” 宋迎:“……” 唉,这俩人上辈子一定是冤家吧。 月满天的构造与常见的房屋不太一样,风格有些古早,房檐宽敞,檐下是走廊,拉开格子门后就是岁千秋所说的客房。 房间很整洁,应是经常被打扫,两张床分列在房间两侧墙边,整个房间是贯通的,玄关对面是同样的推拉格子门,开了一点缝隙,传来轰隆水声。 一进来,空间打通,幽咽的穿堂风就席卷了房间。 墙上挂了几张七弦琴,还有一些字画,瞬间被风扬起,发出哗啦声响。宋迎把门关上,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 他走到墙边,那字画底端有落款和印章,只是有些模糊了,依稀可辩出“楚丘”二字。 宋迎道:“楚丘,是那个琴师的名字?” “不错。”谢还在屋里看了一圈,然后走到格子门前,双手推开。 视线豁然开朗。 海天一色,清越鸟鸣。 这房屋从前面看只觉得像个世外桃源,谁料进来后别有洞天。 格子门后是同样的木廊,廊外桃花夹道,再不过七八步的距离,便是巍巍悬崖,下方传来惊涛拍岸的声音,一眼望去,烟波浩渺。 湛蓝的水上鸥鹭振翅,鱼翔浅底,日光洒下,万点金鳞。 面朝波月湖,背靠千丈峰。 这望月台比传说中更为瑰丽雄奇。宋迎忍不住拍手:“好美。” 谢朝辞望着那山水尽头道:“据说楚丘当时浪迹四方,到了这里一眼便相中,才起了定居之心。果然比想象中更壮观。” “的确……” 他在凤麟宗的霁月府虽大,却没有这样绮丽的美景,相比之下,楚丘这房子虽然简陋,却胜在奇险。能选在这样一个地方栖身的人,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 可惜人已经故去,昨日不可追。 谢还在后廊木板上坐下,宋迎也走过去,眺望着水面,两人半晌无言,各自沉浸在飘花清风中。 不一会儿,宋迎道:“你住在这里,想干什么?” 谢朝辞的乌发在风中扬起,那冷魅的眼梢带着笑意望过来:“当年我跟岁千秋打完架,又去打听了楚丘到底是怎么死的,发现这件事疑点众多,似乎和灵梭有关。所以,我想过来追溯一番。” 又是灵梭。 宋迎已经无力吐槽,他道:“这个灵梭,不是师祖生前送给白炼的吗,缘何整个仙门都在抢它?” “你知道通天灵井吗。” “知道。” 天地开辟之初,灵气上浮成天,浊气下沉化为土。 然而有一部分灵气因为太过精纯而成水状,在地下形成了一片汪洋,人们渐渐发现这样的灵气比从草木空气中取来的灵气精纯太多,于是许多宗门大肆寻找灵脉,挖掘深井,汲取灵气,占为私有。 如此就有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灵井。 其中最大的灵井,也是整个修真界最大的一条灵脉,是蓬州岛的通天灵井。 也就是被白炼封印掉的那个。 “通天灵井由于在海上,规模过于庞大,灵气又至纯至净,一般修士靠近了会承受不住而暴毙,所以并未引起道门抢夺,成了默认的公用灵井。” 谢朝辞说着望向天空,“可惜,白炼把它封印后,也影响到了其地下灵脉的灵源,如今仙门已经有不少灵井已经枯涸,还有的正在干涸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