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忘了,忘了。瞧我这记- xing -,呵呵,那个,就说这剑匣吧,咱们仙门中人佩剑,都讲一个快字,所以大多挂在腰间。你知道仙师为何偏偏把剑装在匣子里,负在背上么?” 被问的人一噎:“你不说我倒没想过,为什么?” 那人哈哈大笑:“刚才林宗主不都说了嘛,因为长留仙师根本用不着佩剑,有什么邪物魔祟,就是拿块布条,也能给它拾掇了,哪用得着风月那样的灵剑出场。” “哦……”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宋迎在旁边默默苦笑一声。 其实也没这些人说得这么厉害,用剑匣不过是他从师父越灵真那里学来的习惯。 再者,剑修到一定境界,与主人心意相通,认主之后,便能召唤自如,根本无需动手。真有什么紧急状况,哪怕风月离他再远,捂得再严实,要召来也是眨眼间的事。 一片其乐融融中,有人姗姗来迟。 “宗主,唐宗主来了。”一道童向方应觉低声禀报。 方应觉拍了宋迎的肩膀一下:“敬之,来,和我去迎一下。” 二人拨开重重人群,一边微笑回应宾客,一边往霁月府外走去。 “说起来,这个唐宗主,和我们宗有些渊源。” 宋迎投以询问的目光。 方应觉道:“她原名叫唐丫,本是长留师祖收养的义女,后来前易宗宗主邓淳如收了她为徒,给她赐字灵赋,才彻底更名换姓。这事儿只我们几个长老知道,如今你是剑宗,自然也要告知你----” 顿了顿,回头,发现宋迎一脸惊诧地站在原地,疑惑道:“敬之?怎么了?” 宋迎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师叔。” “看你今日一直心不在焉,有什么心事?” 宋迎依旧走得慢吞吞的,神游天外,没有回答。 方应觉咳嗽一声:“敬之?” 宋迎倏地抬头:“嗯?师叔?” “你瞧,又走神了,等会儿见到唐宗主,可不能这样。” “是师叔。” 霁月府门外,停着一尊轻纱软轿,烟云般的紫色帐子,外面一行侍女,裴令仪站在前首,见人来迎,低头颔首:“方宗主。” 她身后,侍女正打起帘子,请里面的主人下轿。 唐丫…… 宋迎不由得顿住脚步,看着那纱幕后缓缓伸出一只葱白的纤纤玉手,下来一个长身玉立的女子。 鸦青的华衣,绣着金凤银蝶葳蕤牡丹,发间簪玉戴花,灵珠步摇,宝石流苏,点缀着一张柔和的脸,贵气袭人。 宋迎眉间一蹙,不一样了。 唐丫由人搀扶着,笑出颊边一双酒窝,与上前迎接的方应觉道:“师叔,近来无恙否?” 方应觉道:“劳烦宗主挂心了。” “今日剑宗大典,可喜可贺,这是弟子一点薄礼,还请师叔笑纳。” 遂有侍女奉上一批贵重贺礼。 宋迎站在方应觉身后,久久未回神,直到一道探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才一眨眼,拱手道:“唐宗主。” “不敢当。”唐灵赋瞧着他,上下一打量,笑道:“这位就是新上任的剑宗?听说你和义父重了名字,真是缘分,瞧这年少风发的模样,让人羡慕。” 宋迎微微垂眸:“宗主过奖。” 唐灵赋收回目光,旋即又与方应觉聊开来:“近来道盟事务繁多,来得晚了,师叔莫见怪。” 方应觉笑笑地不说话,似乎不想与她多言。 一行人走进霁月府,又听唐灵赋感慨不已:“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来过了,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我记得义父最喜欢在水阁上赏莲悟道,一张软椅,一坐便是一整天。如今,他都已经走了十年多了。” 宋迎在方应觉身旁并行着,听着她说话,一时恍惚不已。 他怎么也没料到,那个曾经畏缩自卑又爱哭的小丫头,竟成了如今的道盟盟主。 眉眼模样依旧还能看出小时候的影子,可言行举止,已经判若两人。 曾经那个哭哭啼啼,一个稍凌厉的眼神都能害怕到发抖的小女孩,变成了这个谈吐得当,举止不凡的唐灵赋。 像是做梦一样。 入了席,众人见是道盟盟主,一阵寒暄,唐灵赋行云流水地应对下来,只用了半盏茶不到,便回到宋迎身旁,端起酒杯敬他,笑得亲近:“我敬剑宗一杯酒,恭喜剑宗。也恭喜凤麟,拨云见日。” 宋迎回以一敬,对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女子微微一笑:“谢宗主。” 一杯酒入喉,胃便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他先前敬别人,因为这身体年纪尚小,那些宗主长老也不勉强他喝酒,刚才却不知怎么,本该高兴的一件事,却酸涩到让他想要饮酒。 是的,唐丫出落成独当一面的大人了,他不是应该开心吗?即便她再也认不出自己,他也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个石头一般,让他喘不过气? 宋迎扶着水阁的墙,吐出一汪酸水来。 他没有饮酒的习惯,刚才喝了那一杯,本就空空如也的肠胃顿时叫嚣起来,只好向方应觉告知一声,径自跑到这角落里吐了起来。 吐完,总算没有那么难受了,宋迎摸了摸衣襟,却发现自己忘了带手帕。 这时,旁边有人递来一块手帕:“不会喝就不要逞强。” “谢谢……” 正要拿帕子的手闻声一顿,蓦然抬头,对上一双疲惫的眼睛。 宋迎往墙上靠了靠,心跳如擂鼓:“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