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灵陶这两位宗主我今日见过,瞧不出什么异样,只是油嘴滑舌了些。” 谢还笑道:“溜须拍马那是进道盟必须会的本领。不过既然有了道盟这条线索,再查一查说不定会有发现。” “嗯。”见他饭菜吃完,宋迎收起食盒,“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回哪儿去?” “当然是……” 话音一顿,才想起谢还以前住的风阑阁早就被封了。 且霁月府中没有客房,只有水阁可以住人。 只好道:“那先去水阁住一晚,明天我让人把风阑阁打扫出来。” 二人沿着小路去往水阁,谢还正要说话,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不许讨价还价。” “不是我讨价还价啊师尊,你看我现在的身份是谢大牛,整个凤麟宗都知道我是你道侣,你让我去住离水阁十万八千里的风阑阁,他们会以为我们吵架了。” “吵架就吵架,本来也不是真道侣。” “哦。”谢还嘴上答应,心里却噼里啪啦打起算盘。 很快到了水阁,宋迎直奔二楼的寝室,拿出一沓被褥塞给他:“你睡地上。” “……” 这待遇真是一落千丈。 先前还能厚着脸皮蹭到床上去,现在可好,师尊防着他就跟防狼似的,他有这么像人渣流氓吗? 抬眼对上那有些警惕的目光,谢还叹了口气,把被褥往地上一铺:“遵命……” “不许偷看。”宋迎拉上落地的纱帘,走到屏风后,欲解道袍,忽然帘幕一掀,谢还伸进半个脑袋来,乌溜溜地看着他,道:“师尊泡脚吗,我帮你热盆水?” 停在腰带上的手一顿,宋迎在及肩的屏风后垂眼看向谢还:“那劳烦你。” 于是谢还屁颠颠地打水去了。 趁此时机,三下五除二,麻利地把衣服脱了,换上寝衣,在床边坐正了,拿起一本书假惺惺地看。 心思却辗转飞远,有些忐忑。 倒不是怕谢还会趁他睡着了做什么,而是有点难以言说的激动。 上一世在水阁和谢还同起同睡,那还是谢还才十岁的时候,十岁之后,他就搬到风阑阁自己住了。 一转眼,谢还都这么大了。 翅膀硬了,不但能自力更生,还打起了师父的主意…… 不过睡觉就睡觉,又不是干什么,他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咿呀一声,谢还端着一盆水推门而入。宋迎咳嗽一声,收起思绪,目光落到手里的书上。 谢还把木盆放到他脚边:“师尊,水来了。” “嗯……” 小腿一凉,谢还竟蹲下来帮他挽裤脚,宋迎微微瑟缩,悄悄用余光瞥着他,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谢还扯开话题道:“外面下雨了师尊。” “下雨了?大吗?” 夏末秋初下雨倒也常见,且往往雨大雷紧,一下就是一整夜。 “挺大的----师尊,你在看书?” 宋迎原本在看他,这下做贼心虚似的,嗖的收回目光:“啊,怎么了。” “你书拿反了。” “哦。” 忙把书正过来,继续一本正经地看。 泡了一会儿,水渐渐凉了,谢还把木盆端走,用毛巾帮他擦了脚,道:“师尊睡吧。” 然后端着水退出重帘外。 宋迎躺下了,外面窸窸窣窣一阵,依稀看见谢还也要睡了,遂道:“那我熄灯了。” “嗯。” 烛火一灭,满室寂静。 外面雨声越来越大,打在走廊里,一阵叮咚响,听得人昏昏欲睡。 没多久,宋迎就睡了。 然后在下半夜被一道极重的惊雷吵醒。 他迷迷糊糊用灵识瞧了瞧,整个小青山风雨婆娑,树影飘摇,闪电一道接着一道,雷声轰隆,震耳欲聋。 纱帘外,谢还不安地翻了个身,缩了缩身体。 宋迎这才想起,这孩子是从小就怕打雷天的。 他从小流浪,直到八岁才被自己带到凤麟,那之前,似乎因为曾经目睹过有人被雷劈死,所以心里留下了- yin -影。 即便后来自己住进了风阑阁,每逢雷雨天,第二天也都是一副无精打采没睡好的样子。 “……” 宋迎觉得有些挫败。 嘴上说着要跟谢还保持距离,可一看到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忍不住想哄哄他,保护他。 他低低咳嗽了一声。 谢还果然没睡着,翻身而起,小声询问:“师尊?” “嗯……” “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外面雷声好像挺大的,你要不到我这里来睡吧。” “我早就不怕打雷了,师尊安心睡吧。” 刚刚还吓得缩成一团的是谁?是谁? 宋迎沉吟一声,知道谢还抹不下脸来,脑筋一转,慢吞吞道:“……我怕。” 谢还:“……” 宋迎往里边挪了挪,“我怕,你上来陪我吧。” 帘幕被人掀起,谢还站在床边看着他:“你以前不怕的。” 宋迎:“现在怕了,很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