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迎明白了:“所以仙门急需破开通天灵井的封印,解燃眉之急。可这与灵梭又有什么关系?” “白炼修炼法门自成一家,他的封印无人可破,最近几年渐渐就起了传言,说他封印灵井前,把解封的法门藏在了灵梭里,这才引起了仙门无数宗派的争夺。” “连道盟都信了这传言,说只要能上交灵梭,所在门派就可以直接成为道盟六大宗门之一,还有巨额悬赏等等。对于一些小门小派,这就相当于一步登天,是整个仙门的恩人,地位自然一飞冲天。” “可这只是传言,谁能证明那灵梭里有没有解封之法?” 谢还笑道:“天真的小师弟,传言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给了整个仙门一个慰藉。” 白炼身死道消,通天灵井被封印,海陆间灵气愈发稀薄,没有了灵气作为载体,修士修道将愈发困难。 这个时候,忽然有传言说,通天灵井的封印有法子可破,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不管是真是假,总归是一线曙光,在所有人都感觉未来无望一片漆黑的时候,这个谣言,以及谣言所提到的灵梭,都是这片黑暗中的唯一光明。 因此也不难解释为何仙门对它趋之若鹜。 宋迎道:“可若这传言是假的,到时岂不是更加绝望。” “管他呢。这些事我是不太在乎的,末日就末日,枯涸就枯涸,到时灵气稀少,所有人都泯然众人,岂不是比如今这修道至上的世界更好?” 宋迎道:“那白炼又为什么封印灵井?” “谁知道。通天灵井在海外,消息传到大陆的时候,白炼都死得连渣都不剩了。没过多久,邓淳如也死了。师尊仙逝后短短四年,他生前最重要的三个人里,只剩下一个了。”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宋迎鼻子一酸。 原以为是他先离去,便不必承受那些丧亲失友之痛,谁料十年过后,故人西乘黄鹤去,一别浮云各两宽。 宋迎道:“邓素呢,他为何也走了。” “邓淳如走得很安详。和师尊一样,时间到了罢了。” “不管是修士还是普通人,都终有一死。”宋迎自我安慰道。 可他心里清楚,白炼封印通天灵井必然有万不得已的理由,他虽然修魔,却生- xing -洒脱,没有仙魔殊途的成见,不是那种会胡来的人,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为害天下苍生的事。 然而这其中的原因,大概只有已经逝去的他本人知道了。 宋迎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太阳西斜,谢还问他:“饿了吗。” 宋迎微微颔首:“有点。” “那去把饭做了。” “我?” “不是你难道是我?我不会。” 宋迎:“我也不会。” “那大家一起饿着吧。” 唉。 这个徒弟。 明明小时候根正苗红,体贴懂事,怎么长大了越长越歪,颐指气使起来了。 宋迎道:“那我去做点吃的,不好吃你可别怨我。” 谢还:“我要吃肉。” “肉?你想得美,院子里全是菜,天上给你掉肉吃。” “还想吃鱼。” “吃土吧你!” 宋迎到院子里摘了些果蔬,钻进厨房。 厨房里五脏俱全,灶台也打理得干干净净,柴米油盐一样不少,宋迎把东西清洗两遍,略做处理,烧了道火符,点火。 然后……该怎么弄? 谢还在屋里百无聊赖地转了一圈后,有点不太放心宋迎做饭,就在院子里摘了个黄瓜,进厨房看看。 不看还好,看了吓一跳。 一个锅里煮着米饭,水又白又浑,一看就没淘,而且火还灭了,另一个锅前,宋迎正在手忙脚乱地翻炒一锅黑漆漆的东西,刺鼻的糊味和烟味充斥着整个厨房。 谢朝辞嘴里的黄瓜都掉了。 他实在没想到宋迎说不会做饭,是真的不会。 他走过去,幽幽道:“你在炒什么。” “啊!”宋迎被他吓得不轻,拍着胸口,铲子上的黑渣到处乱飞:“土豆!” 土豆?黑豆还差不多! 谢朝辞一把夺过锅把手:“一边去,你这是做饭?厨房都能给你烧了!去把米多洗两遍!” “哦……”宋迎去端旁边的米锅,然后嗷的一嗓子,被烫了。 多亏谢还给他的那个药膏,他的手先前在吉光阁的烧伤恢复得很好,没留下疤,但毕竟新生的皮肉,还嫩得很,经不起二次烧烫,刚刚碰了这一下,指尖就立刻起了水泡,红成一片。 宋迎举着爪子看向谢还,眼神无辜又可怜,仿佛在无声控诉。 谢朝辞丢给他一个瓷瓶:“小祖宗,你可真是我祖宗。” 宋迎接了药膏:“我还一直想问你呢,这药膏哪里买的,回头我也多买几瓶。” 谢还道:“海市一家医馆里的,十颗银珠一瓶。” 哦,没钱。 这个话题就暂时不讨论了,宋迎搓好药,道:“我给你打下手?” 谢还:“不,您出去玩儿吧,越远越好。” 宋迎觉得这样不太仗义,还是跟谢还聊聊天比较好:“你这不是会做饭吗,跟谁学的。” 这一路走来,如果是到了城镇村庄,谢朝辞就带他下馆子或者蹭饭吃,偶尔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抓只野鸡野兔的烤着吃,宋迎还以为他只会烧烤呢。 谢朝辞把新下锅的土豆片翻得虎虎生风,自夸道:“本座自学成才。天底下还没人吃过我亲手做的菜,你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