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迎没想到谢还这么好说话,说放他走,他就真的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了。 海市上依旧人头攒动,宋迎没再打听,而是直奔客栈去了。 回到客栈,果然如他所想,徐凤林那几个小混球早就回来了,正在他的房间研究新买回来的东西,见他来了,徐凤林还一脸疑惑:“师兄,你回来得好晚啊,干什么去了?” 宋迎收拾着洗漱用品,没好气道:“家里猪丢了,找猪去了。” 徐凤林完全听不出他话中意,一脸单纯道:“猪?什么猪……” 沈承笑道:“师兄你这是要去洗澡吗?能不能跟我和子恪换下房间,我们在二楼十号。” 宋迎把毛巾搭在肩上,黑着脸:“换房间让你们玩通宵?明天师叔要做什么?” 王子恪道:“让我们打听一下吉光阁拍卖的消息。” 宋迎:“要早起吗?” 沈承:“起早了也没人给你打听呀。师兄行行好,就这一次,求你啦。” 看他们一个个诚恳真挚,无辜可怜的样子,宋迎真拿这些小屁孩没办法,转身推开房门:“下不为例。” 洗完澡,宋迎就收拾东西,换去二楼睡觉了。 入睡前,他又想起谢还。 这么多年了,谢还比以前瘦了高了,但宋迎发现他比以前好说话了。 在他们关系最僵的时候,谢还几乎像个哑巴,话也不说,哪怕说一句不相关的,他都会充满戾气地瞪着你,仿佛有什么血海深仇。 而今晚,他看上去比以前稳重内敛许多,虽然那戾气和- yin -郁仍在,却难得的没有施加给别人。 嗯,也算是一种进步吧,至少比他记忆里的好多了。 第二天,方应觉给所有弟子安排任务,让他们打听吉光阁拍卖会的消息。 宋迎由于身体欠佳被方应觉留在客栈,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研究徐凤林买的那些小玩意儿。 他之前也趁着洗澡的机会打听过了,吉光阁是海市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拍卖场所,每年靠岸的这两个月,吉光阁拍卖都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活动。 它拍卖的东西世所罕见,起价皆以万金计,是实打实的富人们的散金地,至于家产不多的小商人和普通百姓,则都是去凑热闹开开眼的。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鲛人游街,烟花会,旧物转让集市什么的,对宋迎来说意义不大。 今年的拍卖会在七天后举行,四方云集,出动了不少大小门派,都是奔着所谓的“灵梭”来的。 关于灵梭宋迎也没打听到什么确切消息,碰到的要不就是闭口不谈的,要么就是毫不知情的,大概是不想被别人占去先机? 七天后,吉光阁外人山人海。 “哇,这里真大啊。” “可不是么,听说这吉光阁是海市主人的资产,不管是位置还是装潢,都是别的商户没法比的!” “听说今年对外公布的拍卖单上有鲛珠?” “不知道,拍卖单不是我等凡人能拿到的哈哈,不过鲛珠算什么,我听说还有宋长留亲手制作的剑匣,世间现存的只有两个呢。” “拍卖一个,那另一个在哪儿?” “当然是在凤麟宗了,听说供奉在宗祠上。” “那剩下的这个,凤麟宗恐怕不会拱手相让吧,刚开市那天我就看见凤麟宗子弟了,还纳闷呢,原来是为了这个来的。瞧,说来就来了。” 吉光阁的门口,一群白衣弟子鱼贯而入。 “真别说,这第一大宗就是不一样啊,英雄出少年,瞧瞧人家这风度,哪是小门小派能比的?” “那是你没见识过宋迎在世的时候,凤麟宗弟子一出去,个个意气风发,胸有成竹,现在?新任的宗主哪及宋迎一半?剑宗嫡系一脉后继无人,新宗主又是剑宗外系,一上任就大肆招收新生,门槛直降,选出来的人鱼龙混杂,哪儿还能和以前比。” “不错,我看这徐文引,是打算就此断绝嫡系一脉,彻底扶正外系,好让自己位置坐得更稳当吧?” “人心隔肚皮,当初宋长留信任他才传位给他,要是叫宋长留知道凤麟宗变成这样,不得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哈哈哈哈……” “别笑,宋长留也挺可怜的,生前为了那孽徒谢朝辞殚精竭虑,死后也不得安宁,尸骨还被谢朝辞给……唉,这师徒俩是造了什么孽,别说蹦出来,恐怕在天上都给气死好几回了。” 人群里,宋迎跟着凤麟宗众人缓步登上二楼雅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天字一号 方应觉道:“敬之,着凉了?” “没。”宋迎摇了摇头,帮他拉开软椅,“我没事,您坐。” 吉光阁共计九层,一到三层供拍卖用,三到六层是大大小小的铺子,卖的都是价格不菲的奇货,六到九层则是吉光阁内部人员工作休息以及安置东西用,即便地位显赫也需要有主人准许才能进入。 凤麟宗包了二楼最大的雅间,方应觉坐在首席,其他人男女分开依次列坐,都按捺住好奇的心思,装出一副大家风度来,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宋迎坐在栏杆边,身边是徐凤林和沈承王子恪,徐凤林不知从哪儿拿来一份拍卖单,和另外两个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激动得面红耳赤。 宋迎哭笑不得,这些孩子大概宗里待久了,这种地方不常来,所以难免新奇,忍不住话就多了,可以理解。 他趁着无聊把二楼的雅间看了一遍,大多都已经有人,说话声都是不紧不慢温声温气的,不似一楼那般人声鼎沸。 让他有些注意的是三楼。 三楼雅间的地位比二楼更甚,大多都拉着纱帘,关着花窗,说明里面没人,只有两间的窗是开着的,只不过重重纱幕阻隔,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人。